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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正式戰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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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屋。
「又打架了?」蒼婆婆瞇眼看著希留腫起來的臉。
「沒辦法。」希留無奈。
「打人還是被打?」
「都有....」
蒼婆婆興災樂禍地隨口講: 「你今年看來相當不走運。」
希留嘆了口氣,不再回話,自行選了一個角落坐下,休息。
蒼婆婆似乎也不想多問,她坐在椅子上,隨手翻閱著一本植物圖鑑。
工作桌上堆滿了許多細小物品,有些像是奇形紋飾的構狀物,光看也無法知道是由何種材質屬性所構成,只知道婆婆總是花大把時間熱忠於拼接著,奇形怪狀拼成的東西仍然是奇怪形狀。
一直以來,除非是連希留自己都無法處理的傷勢,無論他傷得如何重,也不會去管他,蒼婆婆演示在他身上的基礎治療手段,已遠勝醫療所的戰士長。
木屋另一邊角的地上,鋪上一層簡陋的炭草,絲芬尼騎士平躺著,微微起伏的胸口表示著仍有呼吸,而且聽聲音狀況似乎漸漸變得平穩。
大多數沒有活動的時間,希留會靜靜坐著想事情,同時也讓疲憊的身體回復著精神與體力,他的目光大都凝停在女孩身上,偶爾也如她般近似於凝固,現在就比較忙了,視線範圍中還多了個絲芬尼騎士。
看著絲芬尼騎士那沉睡著的恬靜臉龐,實在有些難以想像她剛登場以及宰殺獸群時所溢發出的實質殺氣,濃烈得足以讓人心悸,有種真實的錯覺,似乎在絲芬尼騎士眼中,殺人或殺獸,是等同的存在。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也浮現了剛才短暫而劇烈的一戰。
身為擅長戰鬥的穆海暴族公主,長年在中央大都市的學學生活並沒有讓她變得如同所擁有的公主稱號般柔弱無力,相反地卻表現出了領長階級的戰力表現,不過希留一點也不感到害怕,他相信即使自己的實力雖然只在先鋒戰士級別,但真正的戰鬥是充滿著變化的,任何的動作思考甚至是運氣都會影響過程以及結局,剛才若不是公主自行灑然離去,希留就要動用上武器了。
一旦用上短刀或尖槍之類的兵器,心態也就有所不同了,那必然是會帶著殺意而驅使的舉動,即使對手是族內高層。
我不是一只屬於暴族的狗! 他內心冰冷起伏著。
忽然一聲呻吟打斷了希留內心世界,他抬頭凝視著聲音發出的人,絲芬尼騎士,她已經甦醒,吃痛的神情,恍惚的疑惑,凝聚的觀察,瞬發的戒備,一下子在她面容上清晰呈現變幻,下一刻透過身體尚可凝聚的所有力量散佈到全身,她陡然翻身而起,半蹲在地,以最嚴密的備戰姿態面向了前方。
宛如一個沉睡嬰兒瞬間成了狂暴欲撲的黑豹。
希留完整地看完絲芬尼騎士的舉動,他沒動,只是看著。
絲芬尼騎士首先也看到了獨坐岸然不動的希留,下一刻,她隨即感覺到小木屋中有股堪稱戰慄的不知名威壓席捲上身,並且最讓他駭然的是,這並非單指向她的,似乎只是這不算大的空間內,本身就已瀰漫許久的,只是因為自己試圖放出的抵抗,而抵觸到的直覺。
她隨即看向了威壓來源,一個坐在桌前背對著的老影,手上不斷忙碌著。
.........她只覺得奇怪,非常的奇怪,她沒有從這老人身上感覺到任何力量氣息,卻本能地覺得畏懼,感受到壓力。
老婆婆對絲芬尼騎士的舉動似乎完全沒有看到,只是忙碌著手上的活,希留也是坐得一動不動,而且目光雖然是有看向自己,但似乎更多的注意力是在另一個角落處如同雕像般精美孤坐的女孩上,有股奇特的氣息則從她身上散發,並不擴散,而是穩穩凝聚於她自己。
「你是誰....?」 好半响,觀察完環境後,絲芬尼騎士才全面戒備地對著老婆婆問。
蒼婆婆只懶洋洋地說了句: 「臭小子,自己撿回來的東西自己處理。」
絲芬尼騎士聽到,頓時將目光奇怪地投注到希留臉上,她清楚現在自己應該是在暴族境內,只是這間木屋還有這個小子讓她全然陌生,經由思考後,她對希留以冰冷的語氣詢問: 「是你救了我? 我記得是那個薩領長出手的。」
希留面無表情地回答: 「救你的不是我,不過帶你回來的是我,身上的傷,也是我治的。」
絲芬尼騎士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傷口纏繞的白色繃帶,縱橫交錯著,她緊繃的面容才才緩緩鬆懈,她想要道謝,但嘴巴張了張,卻沒有說出口,然後就陡然起身,低著頭說: 「我會向扎洛報告你們救我的行動。」
說完,她沿著角落,就要準備走出木門。
只走到一半,響起了希留的聲音。
「要開戰了,斧族族長是死在你的手上嗎?」
絲芬尼騎士停下了腳步,低著頭的動作,一頭銀金色的散流長髮遮住了大半表情,空氣中沉默了片刻,她沒有回答,持續著腳步,然後打開了木門,走出去,還順手帶上了木門。
絲芬尼騎士一走出木屋,就看到了一片空地以及灰色的天,空地前面是一條轉向的路,好像也看不到其它條路,她繼續向前走,在要轉入路向時,她回過頭來,靜靜看著木屋以及週遭的一切,似乎要把這地形記入腦海,良久後,她才彎進路裡。
木屋內,蒼婆婆難得停下了手邊的事情,突然說: 「你知道原因了又能怎樣?因為那兩個小子,你不也是一樣會參戰。」
「沒有他們,我也還是會參戰。」希留的目光這時已溫柔如水,落在女孩身上。
蒼婆婆無奈嘆道:「情況已經不一樣,現在是真正的戰爭,儀式什麼的就不要提了,你要的,不會是這場戰爭給你的。」
希留目光閃動著:「我要的跟之前已經不一樣了,有芬格爾勒跟薩領長在,也不需要當上什麼領長,現在我只希望他們能夠平安,她可以平安,婆婆也可以平安,然後我要參與其中看著所有人平安,這樣就好了。」
「如果事情都可以這麼簡單,穆海就不會一天到晚有人死了。」蒼婆婆嘆息著。
希留沉默,他閉上了雙眼,將腦中疑慮盡然放空,在開戰前,他要使自己務必調整到最佳狀態,從他的角度來說,也就是最放鬆的感覺。
能夠有了最放鬆的前提,才能夠產生足夠的拼盡,去做要做的事情。
穆海的某道溪流邊緣,分別站著蹲著一胖一瘦黑袍人。
溪流因終焉之力的作用,在其流面上除了滾滾而去的波濤外,還有一層若有似無的浮光掠影會反射而出,充滿些許迷離色彩。
那個蹲著的瘦小黑袍人看著溪河問: 「我們要參與戰爭嗎?」
胖大黑袍: 「我們沒有接到任何命令。」
「上次出手為的不是這場戰爭嗎?」
「上次是,這回並不一定需要我們動手,而且我覺得,或許還有別的事得我們去做。」
「別的事?」
胖大黑袍笑笑地說: 「這場戰爭所會發生的場合,不只是在斧族與暴族之間。」
瘦小黑袍若有所悟地點頭。
此時刻,距離暴族村落外半小時路程的礦山,隨著時間過去,開始變得熱鬧起來,因為已經聚集了越來越多的戰士,斧族戰士。
礦山大路共有六個出口,其中暴族就掌握了三個出口,斧族則是通行於另兩個出口,最後一個出口由卑薩矮族自行控管。
礦山出口是一片平坦的地形,仍有相當的一段距離後,才會有樹林籠罩,這可以說是因地制宜而日漸成形的地帶,只要是一個繁有人跡的地帶,自然就會發展成適合人行動的地形地勢。
而如今是戰爭,這個位置也就成了前哨口,與國家級之間的戰爭不同的是,部族之間的距離幾乎可說是比鄰而居,一旦確定會發生戰爭,週遭所有的部族被影響的確率幾乎可以說是百分之分,只因為距離近,戰爭發起時間快,於是結束當然也快,如此勢力範圍就可能因為短短時間內勝負的出現而有消長,在短短短時間內,週遭數個強大部族已然關注到了這裡,必然是戰場中心的礦山外圍大空地。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心中都明白,暴族與斧族多年來對於礦山資源的紛爭,甚至演變成族長暗殺事件,可以說衝突已醞釀到了最高點,戰爭是已經無法避免的手段,需要去控制的只是速度與方式。
斧族大半部隊已集結在這點,等待著剩餘部隊從第二聚居地過來會合,第一勇士貝卡與斧族族長的死,本來讓全族成了亂序的無頭蒼蠅,族長在死前並沒有留下或是交代任何突發狀況所能替代的人選,他的血脈也只有一位公主,並沒有生活在穆海,於是只好直接由最接近族長地位的軍師,年紀已將近六十的貝特長老接續代理族長。
貝特長老在山地斧族中有著相當高的地位,數十年來也與其他各族有著些許友誼,可以說是斧族專門的外交者,並且是曾經另人敬畏的第一勇士貝卡的爺爺,不過那都隨著其死亡煙消雲散,
現在他看上去只是一個如同黃昏暮色的老人。
而長老同時直接就點名了剩下實力可以說最強的阿姆遞補上貝卡總隊長的職務,直接權利在握,底下有五名隊長的他,此時也在這戰爭的最前沿山坡上,坐看即將降下的日落無言。
「想些什麼?」阿姆身旁,不知何時站著貝特長老的身影。
阿姆看了他一眼,轉頭回繼續看著日落。
「長老,我認為開戰不是個好選擇。」阿姆有些無奈地道。
貝特長老苦笑著道: 「不是每個人都有能選擇的權利,我現在倒有些明白族長為何要這樣讓公主脫離穆海生活了。」
「為什麼?」
「因為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不會是好事,而且發生了以後,外面的人們只會更賤看我們生活的國度,穆海。」貝特長老心痛道。
阿姆有些驚訝地望向長老,於是再也忍不住地問: 「那為何還要開戰.......不能想其它的方法來......」
然後比羅努力想了想,也猛然發現,似乎沒有其它方法可想。
貝特長老蒼渾的眼神反射著智慧之光,苦笑道: 「沒錯,也跟你想的一樣,看看我們的大家,每一個都這麼賣力的..........為了復仇。」
阿姆若無其事向後一看,後方陣地上,集結著將近五百名斧族戰士,年紀最小的甚至不到十五歲,可以說已全族皆兵,許多戰士,眼中通紅著忙著準備戰爭相關後勤雜事,即使是這樣看,阿姆也感到有所不忍,他扭回頭來看著日落。
貝特長老慢慢地說: 「這就是穆海人的宿命,就算知道前方的路是斷崖,也要努力地跨過,就算摔得粉身碎骨也是值得,你覺得值得嗎?」
「不值得。」阿姆皺眉。
貝特長老也微笑: 「我也這麼覺得,但後面的許多人們覺得值得,也就沒有了選擇的餘地,因為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所以像我這樣的老人能做的,也就是陪所有人一起去用力地讓這件事情變得值得。」
「長老,我不明白....」
「沒關係,我知道你會盡力做好的,這就很夠了,順便問你一個問題,假設你能活過這場戰爭,你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什麼?」
「離開穆海,到處看看。」阿姆呼了一口氣。
貝特長老微笑地點頭,慢慢走離開了。
阿姆又坐了一陣,直到聽見了遠處聲塵瀰漫的滾滾流音,他知道,最後一波族內戰士已經抵達,他拾起地面上的戰斧,反手插入側臀上的扣帶,慢慢站起來。
「開始吧,戰爭。」阿姆不輕不重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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