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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交鋒(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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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地上,三道長長的呼嘯蜿蜒交錯,聽聲音相當地迅速,轉眼間就越過了縱橫相間的土地。
這從聲音上來說就已經極其顯眼的高鳴,來源於三輛奔掠得毫無阻礙的越野摩托車,鋼鐵製引擎咆哮著,宣示著速度與無可阻擾的威嚴,坐在上面的雙載騎士則穿著半遮式的戰甲,有著難以形容的違合感。
三輛越野摩托保持著一定的間距與方位,一起向前奔衝,在同時越過了一道山脊與樹叢的特別地形分界點後,他們衝刺的速度陡然慢下了一半,並且又各自拉大了間距,騎士的舉動已經顯然戒備了起來,不過仍是在向前衝。
驟風烈然之間,一聲大於引擎聲的呼嘯劃開了空氣,也向最當先的那台摩托撲面而來。
根本來不及去看清這帶著厲烈之音的東西是什麼,駕駛的騎士直接一扭手,摩托車輪轉半圈,就以低臨地面的動作轉換了九十度的方向,同時厲嘯也從耳旁呼然滑過。
駕駛騎士正好心下在慶幸以絕妙技術操控這架野獸,閃避掉危機的時候,他突然聽到嗡的一聲,接著覺得頭好像要漲裂似的,然後就開了,打開的感覺是騎士能夠感覺的最後一個感覺。
坐在後座的騎士就看著前座騎士的頭被第一把斧頭飛斬,破碎飛濺開來的畫面,下一刻隨即抬起一腳把屍體從車上踢了下去,自己則向前挪動,握住了控制桿,他隨即減退了速度,一下子就落在了兩台車後面,並且以左右飄移的動作瘋狂前行。
這位騎士展現出來的駕駛技術確實是有用處的,一下子就避開了數道劃過空氣軌跡的飛斧,騎士瞇著眼看著前方更遠處,雖不清晰,卻已井然有序的部隊,隊中的每一個戰士手上都拿著兩把斧頭,腰或背上也帶了一只,偶有少數是背著獵槍,他們的人數已淹埋騎士們的視線,只不過見到了狀況,騎士反而衝得更快了,似乎要以這台野獸,直接撞進部隊中,相互間的距離已不到三十米,這對越野摩托的衝速來說也不過是數秒中事。
而越來越多的斧頭正破開一道道空氣軌跡飛旋而來,三台騎士駕駛頓時忙成一團,在無數危流散射中閃避,在三台越野摩托後尾部份,都掛著一袋袋子,裡頭沉甸甸的,隨著衝速晃動著,看起來似乎也有幾十公斤重。
數聲巨大且低沉的怒吼響徹,在部隊的最前鋒,有五只以四足迅截爬行著的野獸正在奮力前衝,牠們看起來如同舊時代的鱷魚外表,只是體型更加寬闊延長,平整的脊背上都站著二名戰士。
地犀角獸,是牠們獨有的名字,一般被培養來作為搬運負載用途,這種野獸獨特的身形造就了族群本身的命運,而他們算是健壯的四肢,也能夠當作短程交通工具來應用,只是馴養需要時間,這與三台越野摩托純以科技力量展現出來的差距,幾乎是無法相比。
還有十米的距離!
三輛越野摩托在這近到即將要發生撞擊的距離時,也同時發出了刺耳的剎車音,地面梨出了三條土黃色的軌跡,瞬間停止後,三輛越野摩托已一百八十度地轉了個方向,將後車尾面對著衝鋒而來的部隊,然後巨大的動能慣性將三袋袋子拋上了半空,傾卸中,數十顆拳頭大小的黑褐弧體灑落在部隊中,引擎再度咆哮,三名駕駛騎士這時則將速度傾盡,向來時方向以最快的速度離去。
黑褐弧體超過五十顆的數量,一時間咚咚地灑落在部隊與戰士之間。
「離開那些東西,快!」前鋒上,一個站在地犀角獸身上的戰士猛然喊道,幾乎將聲音給拔到了尖,他會叫得這麼急迫當然是因為已經第一時間看出了這些是什麼。
有的老戰士則連看也沒看,在那些東西如雨般滿天飛來的第一時間,就運起全身力量,向一個覆蓋不到的方向,翻身躍滾了三兩圈,迅速遠離本來所站的位置。
某些年輕戰士,在被扔到兩顆後,還疑惑地低頭撿了起來,看了起來,接著一抹閃耀的光淹沒了他的視線,也結束了短暫的一生。
在三輛越野摩托同時衝出二十米的範圍後,後方已經有無數閃耀的光一一綻放,然後是爆炸,小型爆炸,一次次連綿起來,又互相輝映,最後攪成一團的轟隆大爆炸!
三名駕駛騎士歡呼地大笑著,還把越野摩托以S型的方式不斷擺弄著。
後方,哨煙迷漫處,地犀角獸以及戰士群破開了一切,帶著通紅的眼神以及狂猛的姿態,繼續著衝鋒,可以見到的是,在他們剛才踏過的土地上,有數十條或者說是數十片的血塊到處散落著,顯示了剛才滿天黑褐弧體所造成的有效戰果。
越野摩托隨著這爆炸,已衝出了一百米外,在接近兩百米的樹間道路中,他們橫向車體硬生生剎停,那個只剩一名駕駛的騎士當先從車上跳下來,往前面快步走去,走過樹間道路的轉折後,同樣是一只部隊也出現在眼前,這一支部隊看起來與正在衝鋒而來的部隊不同,人數少了一半以上,而且分成了五隊並列,與之相對的是,這支部隊看起來冷靜了不少。
這名走得極快的騎士穿過部隊前方,走到一顆背靠樹林的大石堆走去,其中一顆石上,就坐著身穿白色戰袍的暴族繼承人扎洛,他已經是這場戰爭的指揮者。
在他看到這個騎士從轉角出現時,扎洛不禁微笑起來,他知道,初步作戰相當成功,暴族不只有三輛從梅穆艾姆大城運來的越野摩托,上一次與平族的戰爭還未結束前,透過管道購買而來的四十顆舊時代免開栓的振蕩軍用手雷,一直存放到了這時候才被拿來組合使用,依照騎士對剛才的報告,手雷真正引爆的數量大概只有一半,殺傷了大約一百個左右的戰士,不說多也不算少,至少扎洛挺滿意他所策劃的戰果。
扎洛從大石上起身,走到部隊正中間前方,背著手以自然而威嚴的口吻說:「斧族來了,大家都很清楚,他們是來幹什麼的,一定絕對得在這裡把他們擋下來,為了暴族。」
「為了暴族!」一些熱血的年輕戰士跟著嘶吼。
扎洛似乎很滿意自己演講效果,眼神散射向部隊,忽然他扭頭看向右邊角落,人數可以說是最少的兩個隊伍,也可能是個人戰力最強的群伍,裡面老戰士居多,是薩領長的隊伍,同時現在他也兼任芬格爾勒底下戰士的隊長。
「芬格爾勒領長還沒到嗎?」扎洛意味深長地詢問著薩領長。
薩領長與扎洛平靜對視,只淡然答道: 「他會來的。」
扎洛喔的一聲,面帶微笑地走到薩領長面前,拍拍他肩說: 「我相信你說的,不過跟斧族的戰爭,可能很快就會分出勝負,他如果今天沒出現,就等於是暴族的逃將,這點後果你能夠明白吧。」
「清楚了。」薩領長平實回應。
「很好,各位勇士們,現在,替暴族帶來一場勝利吧。」扎洛張開雙手,對所有人大聲喊著。
於是滾滾洪流,也穿進了山地上,剎那間扇狀分揚開來,以因應人數幾乎乘上一倍的斧族部隊,當斧族前鋒發現了暴族部隊的出現時,一場如雨般的斧剎時傾斜而來,戰況一觸即發!
斧族的人數較多,而且包括老兵在內的許多戰士,在這回的真正戰爭中才是真正地出盡全力,因為十多年來相處時久的敬仰,第一戰士貝卡與族長如此死去,精神支柱倒塌同時,讓他們的心情只能仰賴著恨,信奉著殺來調適所有內心的苦,感情上的痛。
要以這個能戰鬥能殺人的肉體去殺,去碰撞,去戰爭,甚至是去死。
勝負的利益已不是斧族部落如今所考量的重點,即便是兩敗俱傷,或也值得。
心態的差異人數的優勢下,兩道奔殺的河流激撞在一起的剎那,開始便是暴族落了下風,幾乎可以算是兩名斧族戰士圍攻一名暴族戰士的情況,而且是毫無保留不計代價如瘋如狂的出手,下一片刻,斧族的戰爭腳步猛然進了一大步,數秒間已有超過十名暴族戰士倒下,不再有完整的軀體。
然而!
暴族真正響喻穆海的戰力,是精兵制的卓越,戰爭雖由戰略與人數構成,但在這裡只能算是小型衝突,在這終焉之力覺醒的時代,少數精兵就成為了左右戰場的重要因素。
沒錯,無論多大數量的戰士消耗,最關鍵的戰鬥還是在於領長以及隊長層級間的勝負。
隆然聲響中,出現了瞬間止住斧族衝殺的洪流,流的中心,是薩領長孤拔挺傲的身影,在四周圍戰士的眼中,他以單人之力,手上僅兩把巨匕,就擋下了十名斧族戰士的聯合進攻。
薩領長手中的兩把巨大匕首,被十幾把匯聚在身前的斧頭聯合截住,他雖然暫時無法動彈,不過眼神中寂然不動的火卻足以讓殺紅了眼的斧族戰士感到顫慄。
一聲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咆哮從中心傳遞開來,巨大的喀嚓一聲,那兩把巨匕忽然隨著薩領長的身影前衝了兩步,落在了那十個戰士的身後,下一刻,彷彿時間暫停般的斧族戰士梟首、斷肢、裂身,無一不有,漫天慘叫著。
而他的動作沒有停,趁著滑動腳步的同時又握拳擊在前方一名斧族戰士的胸膛上,密麻的骨裂聲響起,並側過身子躲避戰士本能唯一能做的反射,那就是把胸口內因這一拳所造成的擠壓而全部噴出的血。
薩領長凝住了身型,冷眼觀看四周,一道針對他的包圍圈業已形成,這至少是三十名戰士的陣型,即使他們的個人戰力不堪一擊,但薩領長的肉體也絕對無法承受同時三名以上的LV1戰士的攻擊,必然得傷。
炎襲鬥鎧,提早發動,包圍圈的中央,已燃起絲絲熱度。
薩領長的注意力索定了這包圍圈中的三個人,這不單只是普通戰士對他的圍擊,其中三個人,已經是LV2的程度,看來應該是隊長階級的戰士。
斧族部隊分出了兩百個人牽制住了暴族第一勇士薩領長的局面已然算是虧損。
事實上,如果貝卡還活著,他並能以一人之力與薩領長周旋,暴族只能退得不能再退,這一刻,剩下兩千人的斧族部隊繼續前衝,毫無顧忌地將薩領長留在了經過的路線後。
「果真是一往無前的愚蠢阿,你說對嗎,好妹妹。」從遠處看到這樣的局面,扎洛渾身一顫,只想大笑。
蒂雅諾公主坐在大石上,似笑非笑地評論: 「不一定阿,薩領長未必能突破那個包圍網吧,那邊也有幾個挺厲害的傢伙。」
扎洛淡淡冷笑: 「相信我,薩的真正實力根本沒有人真得知道,這樣的局面也在預料之中,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有多深,況且,那兩千人是根本不可能突破到這裡來的。」
蒂雅諾公主柔柔地點出道: 「已經剩下一千多了。」
「都一樣,差那幾十個人,對絲芬妮來說,不過是多流點汗。」扎洛哈哈說道。
在暴族戰線轉角處,確實只擺了一個人守著,那就是換了一身深綠袍裝的絲芬尼騎士,她身上的傷已復原至八成,望著前方遠處衝突傾軋的戰場,她的銀色雙眼濛著一層淡霧,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那層包圍圈中。
即連她自己都無法解釋這混亂而無法專心的思緒,從她第一次被那三人救回來後開始。
「怎會這樣的....」絲芬尼騎士佇著細劍,怔怔看著戰場。
對於她這樣的人來說,心中多出來的這道缺口,就是無法解釋也是難以想像的缺點,這是她從那敬若如父的老師身上學到的。
在這血雨腥風飄搖的戰場上,連絲芬尼自己也感到意外的是,第一次她的心,無法在戰場上得以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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