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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交鋒(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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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如急流。
希留如同置身在湍流中,一只身不由己卻並不會被衝刷得毫無動作能力的魚。
就似一尾游魚,以合乎於自己的速度與角度在戰場中翩然穿行,希留手中揮舞著兩把黑色刀刃,如旋風般貼身削擊斧族戰士的身體。
每一步跨進都非直線前進,而是蜿蜒曲折並夾帶利擊切削向兩旁是敵非友的生命。
他沒有選擇一個個對手上前博殺,而是採用了襲殺的戰術,即使造成的攻擊效果並不突顯,但已經足夠形成最有效的結果。
一名大鬍子斧族戰士背肩被刷開一道傷口,驚怒交集的戰士還同時與暴族戰士搏殺著,這瞬間來得不算重的傷害只讓他的動作慢了半秒,也就只是這短短的時間差,暴族戰士的刀就已完整貫過大鬍子戰士的胸口,從背肌透出。
刀透胸筋擦過骨縫破開心藏,再以同樣軌跡穿出脊柱的手感完整湧現,烙印入希留記憶深處痕跡。
另一名矮小的斧戰士則只是被希留的腳帶了一下,整個人就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直接被多名暴族戰士藉機亂捅成蜂窩。
還有一個擋在奔掠軌跡上的年輕戰士,他似乎也看到了如風掠來的希留,握著斧頭微微打顫的雙手以及冷汗直冒,左顧右盼的態度,表明了這是一個初上戰場的新兵戰士。
希留也看到了,因為就這麼擋在面前,他也是初次上戰場,然而他三年來在戰狩地區與野獸搏殺的經驗堪稱豐富,年輕戰士就如同不吃肉食的溫馴動作,完全不具威嚇性。
就在年輕戰士抬臂,揮斬至一半的軌跡時,他就猛然僵住, 隨後血盈滿了眼前,熱血,噴薄著的是感覺到微熱的血,自己的血....
年輕戰士肩膀與脖子的部份幾乎被切削開來,緩緩栽倒,而希留的身形,早已衝遠到十米之外。
戰場上,越是表現出卓越效果的就越容易為人所注意,然後當然就是隨之而來的圍剿。
希留已衝至了戰場中央,這裡草原地形較為稀疏,大量散佈的是碎石構成的不平整範圍,大約在更越過薩領長所阻隔區域的米開外,這裡還未到最前沿的位置,卻已經有足夠多的斧頭在飛、獵槍在響、血液在噴,聲音在嘶吼。
這是戰場的交響樂,置身於其中,希留才發現,並沒有曾經想過的如此不安,或是惶恐、畏懼等負面情緒,相反的,他的一顆心,在這亂境中,反而沉靜了下來,思維集中凝聚到了一個無限專注的點。
這時,他陡然感覺到數股針刺感密密麻麻佈在身上,這點點滴滴的細膩感來自前方,是幾道正投注到自己身上的視線,眼神凝聚而來的殺氣。
數道視線之中,希留也只將視線回望在最強的那股眼神之上,這是一個曾帶給他熟悉感覺的敵人,也就是那天被三名斧族戰士夾擊的那名眼神淩厲的男子,現在的身份是斧族總隊長的阿姆。
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思考為何他們將目標鎖定在自己身上,戰士群中就驟然殺出了三個朝向希留的戰士,以前後不對等的次序差,拉開些微距離夾擊而來,這都是具備達到LV1階級的老兵,也才能配合得如此細密無間,針刺的殺氣代表了這三個人對希留的高度關注以及絕殺之意。
他們的出手也是凌厲簡練行雲流水,只為一擊奏凱而來的殺。
希留前衝的身影在這時陡然立定,在對面三戰士帶著斧頭的斬勢下,他看似嚇住似的不動,卻在斧頭斬過的剎那,整個上身如失去了應有的重量般向後折倒,斧鋒斬開了空氣,也同時將戰士寬大的胸膛送到了希留的面前,希留不只向後倒,還抬起了左膝順勢向上頂去,擊在戰士胸膛上,助骨發出啪茲受力而後斷折的聲響,戰士哇拉慘呼一聲,斜飛向後,瞬息間被其他的暴族戰士砍成了肉醬。
剩下的兩名戰士並沒有被影響到,而是幾乎將速度調節到了一致,趁著希留動作難以再行轉換的時候,分別斬擊他的頭跟下體。
頂完這一膝的希留在近似反身的姿態下也同樣出手,以一個奇異的角度揮出手中細刃,他只用上了眼角餘光,就捕捉到了足夠的角度,完美地與兩柄戰斧碰撞,藉這火拼衝擊,身體飛跌般向後倒去,靈活的敏捷在希留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即使是這樣的火拼下,他也能以雙腳抵地,摩擦著退後三米,將兩名戰士的力量化解抵消。
這一回合戰鬥的盡頭,已來到希留面前,但他眼中凝聚了沉重無力的光,從兩名戰士站立的中間,一個快如匹鍊的灰影倏忽而至,並且閃耀兩道寒芒輔以絕殺氣勢,是斧族總隊長阿姆等待已久的一擊,在希留同時應付完三名戰士後,他餘下的力量絕對無法抵擋這樣的一擊,希留甚至能看見,這個眼神總是凌厲如若殺神的敵人,這一刻的眼中像在看著一個死人,將成為死人的自己。
險至一刻,希留也用盡了全身之力,一層淡色的星輝從他眼底浮現,雙手交叉,細刃並疊,他已無力再揮動細刃,唯有用這樣的方式抵擋。
即使面前這來臨的一擊讓希留感到絕望,他也不可能放棄,狂野的戰心燃燒著,若有若無的星色波紋在空間震盪著,阿姆的攻勢悄然中慢了一慢,他也看出了希留身上有些不對勁,不過這一擊已經出手,就要力盡到底,這才是殺場真意。
這一點點慢,並不會有所差別,斧鋒觸到短刃上,力量將希留所餘不多的防禦以及細刃崩開,再進一步就能將他的胸腔剖開,力量用盡前,甚至足以將內臟或者是心臟切成數段。
但是斧鋒卻將將只是催破了希留的上衣在他皮膚上留下一道血跡,就再也無法更進,事實上阿姆的身形仍在大力前進,揮斬出的斧沒有停地動,不同的是希留的身體,準確的說是掌控著他身體而陡然出現的一個人影,就在他的旁邊,雙手攀著他,以快得無與倫比的速度向後飛退,於是斧鋒才斬空。
阿姆的反應也相當地快,幾乎在發現有人跳進來阻擾同時,揮完的斧就改而直刺向前,這樣的動作無法發揮戰斧真正的威力,但是對現在的希留來說也具有相當的殺傷力。
一聲嘿的輕笑,一句”手下敗將”的輕語緩然傳來。
阿姆臉色大變,並且感覺到手上傳來一股悶熱的抵擋,便下意識收手後徹,立穩身子後,深深吸滿一口氣,眼神回復凜冽,深深盯著那個救了希留的人影。
希留落地後 ,臉色一陣蒼白湧上,虛力從全身迸出,但他笑了,笑著看旁邊站著的人,「你還是來了。」
「對,我還是來了,應該說,我早就來了,如果不是你差點就要死了,我真的不打算出現的。」這人輕易地說著,語氣沒有絲毫起伏,也因為這個人突然的出現與說話,戰場上混亂的情況出現了除薩領長的第二個中心點。
這個人,能夠讓阿姆感到忌憚,而立在那裡不動的人,就是曾經輕鬆擊昏他的芬格爾勒。
位在中間位置的薩領長,從遠處看到了這一幕,堅硬的唇角也微微失守,有了一點溫暖的弧度,他驀然大喝一聲,厲烈出手,在地面上拉出一道巨浪似的熱息風暴,五個戰士被擊飛得四散,其中三個直接當場昏厥過去,接下來的下場可想而知。
斧族的五百戰士群,實際上已在這片平地分成了三節,擁有超卓實力的薩領長隊伍與芬格爾勒的在場,強行牽制住了至少四十個戰士的攻防圈,剩下幾乎所有的戰士仍然如滾滾不停的洪流,向空地盡頭的轉角處而去,只要再過了那裡兩百米後,即是暴族領域的所在,如果被強行衝破了這裡的範圍,村落將會迎來灾難,負責最後一道防線的,是實力不明的絲芬尼騎士。
當然也不只她,史狄德領長手下最強的百名將近LV2的戰士,以及暴族唯一的女領長,擅使弓箭的女性部隊,也在這嚴陣以待,二十只弓滿弦。
女領長梅根有著全穆海的女人都夢寐以求的外貌以及地位,她不會超過二十五歲,無論是看起來或是實際上,都屬於黃金年齡,與手下不同,同樣專精於精確射擊的她手上拿的並非弓箭,而是一把巨大的舊時代手槍,銀白色的槍身反著光澤,大口徑的槍管有種厚實的粗曠,她一只手握著槍身,一只手在上面溫柔地摩梭,像是在撫摸深愛之人般的溫柔。
眼神則不同,梅根一雙天然的紫色媚眼時不時掃視著戰場上,那些手持獵槍或者是飛斧斬擊使用得較為精準的敵人,當時機降臨,她細嫩手中的大手槍就會發出咆哮,將具有較大威脅的斧族戰士斃於當下,並在被多人鎖定前,迅速後撤或是轉移方向,如同戰場上一只輕盈的貓。
如飛斧斬擊、箭技或槍術這類重視精準的操控能力,能夠體現在終焉之力有所影響的部份即是空間與精能,梅根擁有lv2的空間感知能力,精神上的自控也穩穩地居於lv2上,換算成數據的話就是從她所站立的位置起計,往外推兩百米內,鎖定的命中率都能夠高達九成的精確度,當然是否能造成有效的結果也得視乎對方的實力。
此時由五只地犀角獸所率領衝鋒的部隊已進入了暴族戰線後方的兩百米內。暴族戰士總數並不超過一千五,在不到半小時的交鋒中,已有超過四十名戰士不得不永久退下戰場,更多陷入了對等的長久纏鬥中,如穆海這樣的戰爭,放眼世界來看,只不過是屬於區域性的械鬥。
差別是這為數不多的人口,每一個戰士幾乎都觸摸到終焉之力初級門檻的實力,展現出來的戰鬥風景也絕對足以匹配戰爭這個名詞。
碰!
一聲足以撕裂戰場的巨響炸開,最前方奔馳得最是一往無前的那只地犀角獸隨著聲響整個頭部連帶著脖子都爆成了滿天血肉,而四肢仍然是慣性地在衝。
通!
第二聲不到一個喘息的時間,再度迎臨第二只角獸,這次則是將牠的前足給打爆,不算小的身型直接翻滾騰來,將身上的戰士通通甩到地面上。
梅根手上的槍口冒著顯眼的輕煙,她用上了兩只手才能緊握,在她身前地面上,雙腳前居然梨出了兩道細壑。
她充滿魅力地一笑。
「放!」
在她朗聲命令下,一陣箭雨匯聚著密集前射,另一陣箭雨則是朝天以拋物線落下在有些距離的斧族部隊中,僅有二十只弓手的部隊能夠射出的箭量是相當小的,但能夠這樣將彼此的射擊軌跡訓練得如此合作精準,這每一道同時匯聚而出的箭團,都等同於LV2戰士全力一擊的範圍技。
於是只要箭團出,至少三名斧族會在第一時間被轟中,刺蝟般死去,可能再後面兩個人再帶上一個部位的傷。
顯眼而明確的中短程戰鬥力讓斧族也深為忌憚,衝鋒中,飛斧斬擊也一一呼嘯飛射反擊,並不下於箭團準度,卻更強大的攻擊力暴雨般傾來。
飛斧斬擊的扔擲並沒有匯聚成圍,而是如潑水似的散法。
這一刻,介於暴族最後防線與斧族前鋒的中空地帶,閃過了幾道光,幾柄飛斧無聲中落下,有的斧族戰士看了地面上的飛斧赫然已斷成兩截,大部份的人都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可是過了一會,更多的飛斧又在厲烈拋出的軌跡上不自然地分裂掉落,前鋒終於發現了奇異處,於是隨即當先停下,並喝令戰士們停下腳步,而飛斧斬擊則繼續發動。
中空地帶一閃而逝的光被越來越多的戰士看見,以他們單純的智慧,幾乎都看不出這是什麼樣的陷阱,只有一些經歷豐富的老戰士,神情中本被仇恨煎熬出的憤怒,在看見這個景象後也被恐懼塞滿了,老戰士們看得出來,也很快循著景象延伸到了防線上,那個暴族戰士最深不可測的氣息上。
她沒有刻意散發出什麼強烈的氣勢,即使如此,也難以讓人忽視,更重要的是,她展現著動作,所以才如此凝聚了目光。
老戰士已經看得出這破解掉飛斧斬擊的不是什麼陷阱,而是實力,真正毫無取巧,只有強大的力量以及技巧才能展現的特技。
那幾道光是劍光,只是劈得極快,微乎其微地撕開了渾濁的空氣,才有了戰士們眼中是光的錯覺,她不只劈得快,而且劈得一劍接一劍,幾乎連綿成光網。
這樣隔空劈出有形的劍光技藝絕對是目前穆海中的第一人,絲芬尼騎士。
她已經沒有穿著厚重的鎧甲,一身貼盡得以展示出她高挑纖細身材的暴族綠色戰袍隨著她的動作擺動著,她看似揮劈得慢,事實上已快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而且動作間充滿著優雅與韻律,這或許是現在的她並沒有不斷散發出濃烈的殺氣,只是在舞劍,是的,所有的戰士們看著她都有著這樣的錯覺。
絲芬尼的表情略顯放空,眼神更多地是飄向位於戰場中央的薩領長以及更遠處的芬格爾勒與希留。
只是因為他們救了自己的命就如此關注?
她也疑惑著問自己,真正的戰場歷練多年,絲芬尼騎士可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物,她想不通的事,也不會去放棄,本能告訴自己,越是覺得動搖的事情,她就越要弄個明白,所以對她來說那三人不能死,這一刻的他們也是同伴,這一場戰爭當然絕不能輸。
當絲芬尼騎士豁然想通此刻該做的事後,密集的劍網在她手上更為強烈了,這速度與力量已是LV4的恐怖實力,所有無論力量強大或是弱小的飛斧斬擊,在她的劍技下,都只能是徒勞無功,斷分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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