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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交鋒(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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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斧族中後段方位。
「還能戰鬥嗎?」芬格爾勒放輕了聲音問。
「可以....」希留站在旁邊,挺直了身軀,雖然仍舊感覺到體力不斷在流失,不過在剛剛生死一線的回合後,有另一種生機蓬勃的力量悄然彌補著失去的體力,並且互相在體內傾軋著。
這股力量希留一點也不陌生,那是在無數次墜入星之海洋夢境中,能夠感受到四面八方而來的包圍,僅憑這一點,希留第一時間就明白到,他也覺醒了終焉之力,只是完全不同於暴族的傳承,炎帝的熱息,之所以與眾不同的泉源,一切的關鍵必然就在女孩身上,這是星之海洋的力量。
在兩人的位置,已形成了一個由一百個戰士所包圍起來的圈子,每一次同時出手攻擊的戰士,不會超過四名,出手後,隨即倒退,給予其他人接續攻擊的機會。
在這樣見縫插針的狀況下,希留也見識到了芬格爾勒優異的個人戰鬥技巧,他背對著希留,抽出了身上的短刃應戰,雖然擁有能夠直接壓制對方戰事的力量,他卻選擇以取巧攻勢化解圍擊。
在連續三次四名斧族戰士的輪迴攻勢後,芬格爾勒頂住了一名戰士,以迅雷般的攻勢釘穿戰士肩膀,另一只手則將他輪轉得如風車一樣護在自己面前,下一個輪迴的四名戰士看到把自己同袍拿來當盾牌舉動,有的戰士當即縮了手,給出了空隙讓芬格爾勒發揮更大的實力。
由一百個戰士外,還有個動也不動,只是如毒蛇般冷冷盯著的阿姆總隊長,對於這個職務頭銜,他從來沒有在意,這整個戰場中,可以讓他執著認真的對象,就在眼前,只有芬格爾勒這個讓他感受到真正恥辱的敵人。
他已經決定這一次必定要在這裡殺了他,無論手段,他在等,等待著這個擁有強大實力與速度的仇敵露出破綻,在圍剿中永遠不可能完美防守,除非是逃。
芬格爾勒也的確表現了符合意想的舉動,趁著一次突破性的反擊,他抓著希留正欲衝出包圍網,但阿姆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在這樣佔著完全性優勢的狀況下,他出手,將身形動作收縮到最小,是以阻礙的形式出手,手斧這樣的兵器最大的缺點就是缺乏直刺的破壞力,所以他索性放棄使用,而以最快的攻擊方式來施展,拳頭帶出風聲如雷、殺意似電,而同時LV2的地息刺甲已狀態在身,突圍的芬格爾勒也看到了這拳,這來得飛快似乎只為了擋他一擋的拳。
他同樣以拳迎上,這是不得不擋的一拳,完整鎖定了自己狀態以及移動的攻擊,完全不是週遭戰士一攻一退可以相提並論的力量。
芬格爾勒的拳沒有阿姆擊出的強勢氣度,只有熱,讓阿姆本能回憶起上一次昏暈過去的那一拳的熱。
兩拳火拼,激盪出的終焉之力如若實質般向四週圍震盪開來,打算接近補刀的斧族戰士,沒有達到LV2程度的都只有被震開的份,而這短暫製造出來的效果,也是芬格爾勒要的。
趁著這瞬間,芬格爾勒身後的希留是在他力量下唯一沒有受到傷害,並且希留拔地前衝,同時衝入了這股振蕩之力的範圍中,帶出了戰團之外,沒有半刻停留,希留往薩領長的位置疾衝而去。
留在包圍圈中只會讓芬格爾勒因為要照看他而無法專心面對敵人,是以他現在唯一能做的,除了不要陷入危險外,就是去做最有效的打擊。
暴族後方的戰線,騰起了海量的衝擊與咆哮,雖然不過是兩千人累積的戰海,擁有終焉之力的他們也將這場戰爭帶到了高峰。
高峰的最頂點,是殺敵於瞬間的絲芬尼騎士,她所承受的戰士打擊以及密度,也是場中之冠,在斧族戰士的眼中,她就是需要堆倒的最厚一堵牆。
斧族引以為傲的飛斧斬擊,與絲芬尼的劍技相比,絕對不只是終焉之力階級上的差距就可以解釋,每一次劍斬,至少將三名斧族戰士永遠送離這個世界,只有LV1階級以上的高手,還有擋上一擋的資格,但在巨大的力量對比下,也只有被震飛擊退的可能。
只有同時兩名LV1斧族戰士的傾力一擊,才足以架住她那把細劍揮斬,幾次的纏鬥損傷後,為數不多的LV1戰士聚集到了絲芬尼騎士的位置,快速且恆定地消耗著她的力量與體力,這樣的代價下,是寶貴的斧族戰士生命。
如從空中俯瞰戰場,便可以看到兩邊是樹海,中間長廊似的平地後方,是廝殺的激流,離戰場不算遠的百米樹海外,有一道突起的小山丘地形,在這裡的最高點,也可以勉強看到戰場全景。
斧族代理族長,現在權力最高的貝特長老就站在這裡觀看著戰局發展,他對所有族人的宣導非常簡單,就是衝殺,直到將暴族村落輾平為止,殺光暴族高層當然也是選項,貝特長老外型斯文,沒有穆海族群日經久累的那種總是浸於戰鬥與野生的粗曠感,就像是個讀書人。
他來到這邊,後面只有帶上兩名護衛,兩名LV2階級的戰士,由他一手所培養長大的親兵。
貝特長老不曉得已經看了多久,直到看到了戰爭來到預見的狀況,也就是現在,每一名斧族戰士殞落,都會讓他的心情抽搐一下,特別是擁有階級力量的戰士,那代表著貝特必然至少見過這個人,或是說過幾句話,現在的每分每秒,認識的人都正在死去。
這就是穆海戰士的人生。
即使他明白,他知道,也無法去改變什麼。
名義上是代理族長的貝特長老,無法阻止戰士們對一族之長被暗殺的強烈情懷,即便前面的路是毀滅,也需要一個人來制定走向毀滅的路徑,來宣洩這無法抑止的悲傷。
他只是剛好成為了這樣的一個角色,而且阿姆的拔升也是出自他手,是同樣的道理。
貝特長老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他不太看好斧族在這場戰爭的可能性,一個擁有高階能力暗殺者的敵對族群,即便擺放在戰場上,也是一道強力阻嚇,在看到了絲芬尼騎士的身手後,他的心已沉到了谷底,也有了決定。
穆海族群多,争戰也頻繁,所以忠誠是很重要的觀念。
有一種人,身在族群高層數年以致於數十年,無論是情感或是朋友圈都已固定,但當危機來臨時,這樣的人不會隨同族群毀滅,而是選擇更好的去處,這也是他一早就站在這裡,而不是上場當指揮官的原因。
貝特長老嘆了口氣,無奈道:「去平族。」這是對身後兩名親信下的口令。
一陣沉默過去,沒有任何回應。
貝特長老昏昏欲睡的雙眼陡然張大,如風轉身,一陣風迎面而來,風中有著強烈血腥味飄散,而護衛呢?
他緩慢的思緒還沒有來得及思考,後背就驟然感覺到一陣冰寒鑽了近來,破開血管,穿過中空的骨骼縫隙,貼著心臟,穿出胸口,出現在他眼前,是一把細刃的尖鋒。
這一刺來得很慢,所以貝特長老可以感覺到一系列完整的動作,他動也沒動,這背刺相當地巧妙,幾乎避開了身體中央的重要位置,只是截斷了兩層肌膚以及幾根血管還有破開的肌膚,穿過了他的身體,這是有意的舉動,他甚至感覺不到什麼痛,。
貝特長老感到絕望,只能用顫抖的聲音問說:「暴族的暗殺者麼?」
後面悄無聲息,如果不是這一把透出胸前的細刃,他幾乎根本感覺不到後面有人,更令他幾欲要抓狂的是,剛剛他才面向後方很久,一轉身居然就是這樣的狀況,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暗殺者潛伏在自已附近已經很久了,來得也是無聲無息的快,雖然已經有些年紀,但貝特長老至少仍然身負LV1的終焉力量,在這暗殺者的手下居然只能是被動地待宰。
除了絕望,也有說不出來的訝異。
貝特長老用有些無奈的口吻嘆說:「不肯說麼? 是梅穆艾姆還是月落要塞的人
?」
後面仍無半點聲音,倒是前方走來了一個黑袍胖者,貝特長老臉色糾成一團看著來人。
這個黑袍胖者有著一張近似中年的臉孔,沒什麼出奇,只是帶著笑意,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發顫的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的笑像是假面具,走過來同時也以有些異常尖銳的口吻開口說: 「不愧是穆海最資深的長老之一,好像你猜得出我們的來歷?」
貝特長老慘笑: 「穆海不會有接近LV4的高手,唯一的可能就是外援,只是令我想不到的是,暴族在外的勢力比想像的還要更強勢。」
黑袍人哈哈笑了兩聲: 「勢力嗎? 這樣說也是沒錯,不過你想事情的角度有一點錯了,就算是暴族,在我們長官的眼中,也只是一個剛好適合使用的工具而已。」
貝特長老愕然中,視線範圍從中飄過了一身材嬌小的黑袍人,看來就是從背後捅了自己一刀的暗殺者,他安靜無聲地走到前面黑袍人的身旁,以有些稚嫩的嗓音問:「怎麼處理這個人? 」
「他還有一點用處,死前。」黑袍人笑得燦爛看著貝特長老。
長老的面色已然灰暗下去,眼神中的一點光也消失,絕望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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