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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章 野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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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族臨時會議就在戰爭結束後不到兩個小時內召開。
擁有能力或是已然毫無能力的長老幾乎出席了這場會議,畢竟族長的死攸關整族往後的走向,如此將會大大地影響了每位長老本來所擁有的勢力與舒適度,這一點在這個異常艱辛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地重要。
長老共有十二位,已經在原來開展戰爭會議的酒館最上層入座。
代理族長扎洛仍未到來,激烈的討論已在這會議室中紛繁而起。
居中最後方坐著的,是一位留著長白鬍子的長者,看上去也是最為垂垂老矣的長老,他並沒有投入到討論中,只是靜靜坐著,一張幾乎已經擠在一起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異常火紅的雙眼昭示了他所擁有的份量。
在座其餘的長老似乎也有相對的默契,都不會以話語去打擾這位長老,即使他們想,也不會這樣做。
就在長老們正討論得烈如火焚時,會議室的門驟然發出巨大的碰撞,向兩側牆壁撞開,停下了討論,帶來了安靜與目光。
扎洛身軀挺得筆直,大步踏了進來,此時他已是一臉凝重兼哀傷。
不得不說,這樣的表情在這樣的時刻確實搏得了不少長老的同情,有的性如烈火的長老,本來打算在他進來時直接大聲指著臭罵,看見了扎洛抑鬱的神情,頓時想講的話就出不來了。
「各位長老,扎洛向你們問候。」扎洛站在長桌旁,微微俯首。
他的姿態相當恭謹,然而看適才那闖進來的聲勢,這反差也不禁讓許多長老疑惑起來。
這時大部份的長老都將目光投向了中央座位上的白鬍長老。
從扎洛進來開始,他也將那雙火紅目光鎖定了這年輕人。
扎洛低頭看著桌面,神情已不得不浮起苦笑,冷汗正從後頸滑落,即便只是承受那位長老的目光,已需要動用上終焉之力。
扎洛十分清楚,在座十二位長老所有的風向意念全是來自於這個看起來隨時要踏進棺材的老人,他也是暴族最為古老的族人,在上一個世代曾發生族長位置的血腥爭奪事件,扎洛的祖父就是在這位長老的大力扶持下,穩坐了二十多年的位置,事實上也只有族內真正的老人才清楚知道,看似暴族權力最大的族長,全是這位長老的延伸勢力所致。
海默大長老,是他的名字,扎洛當然也知道這麼一個人。
這個名字同時也是二十年前,暴族第一戰士的名字。
即便已經老了,然而能夠持有第一戰士的威名在過去,誰也不敢說他如今的實力退步到了哪裡去,至少在扎洛的感覺中,這也是一個最好別去招惹的人。
想到這一點,一個疑問突然從心中浮現。
扎洛微笑著問:「長老們好像並沒有全到齊?」
聽到這一問話的長老們幾乎都皺起雙眉看了看彼此。
「你這樣問是什麼意思。」一個清豁的聲音響起,寂靜了整間會議室。
所有人的目光也就聚集在了海默大長老身上。
扎洛仍然微笑,道: 「尊靜的海默長老,就我所知,族內還有一位隱居起來的女性長老,她的名字似乎是蒼長老。」
海默長老沒有說話,只是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盯著扎洛看著。
然後他才問: 「貝魯多跟你說過她的什麼?」
扎洛想了一會,才知道長老講出的是爺爺的名字,只是一般大多數族人都不可能去進行這樣的稱呼。
扎洛:「爺爺沒有跟我說過這位長老的任何事情,只是我無意中發現了而已。」
海默長老微微提高了聲音說: 「不要去管她,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扎洛表情一滯,但仍舊保持著謙和說: 「也對,那麼各位長老,我們馬上開始會議吧。」
在他入座於替自己準備好的位子上時,無數的心思正在運轉著,單看海默長老的反應扎洛就能夠判斷得出,那位神秘的蒼長老身份必然值得推敲,由此也可看出,當要出手做些什麼的時候,可能會遇到的阻礙。
坐在海默長老身旁的,是一名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她拿一枝鹅毛筆,在桌上擱著紙緩緩書寫著,看來是負責會議紀錄的人員。這是一個並不漂亮的女人,不過卻得長得很令扎洛印象深刻,雖然沒有看過她,也能猜得出這女人必然跟海默長老有著不淺的關係。
而這女人也在扎洛坐下同時開口了,略微中性的聲音流洩出冷硬的台詞:「那麼會議正式開始,哪位長老想先發言的,或者是,扎洛大人有話要先說。」
看著中年女人透過鏡框投向自己的冷淡眼神,扎洛不得不露出與面對海默長老目光一樣的苦笑。
「扎洛願聽從長老們的教誨。」
「好!我先問你。」一名微胖長老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霍然站起。
「斧族族長的暗殺是你指使的嗎!?」
扎洛淡淡地回: 「這件事我不清楚。」
「我們族長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微胖長老毫不客氣地指著扎洛。
「我很難過。」瞬間,扎洛的神情變得極為痛苦,雖然沒有留下一滴眼淚,然而哽咽之處,卻更讓許多長老動容。
連海默長老,也看著扎洛瞧。
微胖長老見到是這樣的回答,似乎有些下不了臺,卻又不能中斷這股態度,於是轉而又問: 「你難過些什麼?」
扎洛哽咽著說:「爺爺不只是暴族的族長,也是我的長輩,我唯一的親人,我如何能不感傷!?」
長老們沉默了下來,微胖長老也是冷汗直流,他突然感覺到自己這樣匆忙質問,似乎壓力都在自己身上了,於是他趕忙道: 「我沒問題了。」就坐下來。
「下一位。」
一名較為健壯的長老抬手,輕聲著問: 「扎洛代族長,不......應該要說是未來的族長,對於暴族的發展,你有什麼打算?」
扎洛保持平淡笑容說: 「穆海是戰鬥的國度,暴族也是最具代表性的種族,想當然,除了吃飽外,最重要的就是擴張了。」
那名長老猶豫了一下,繼續問道: 「斧族只是第一步嗎,這場戰爭確實贏得夠本,可是族長也死了,我們可以說失去很多。」
扎洛淡淡地笑:「還有各位長老在,暴族的運作不會有絲毫問題。」
有不少長老都滿意地點了點頭,顯然扎洛的馬屁拍到了對處。」
扎洛看了海默長老一眼,除了最初的兩句話後,他半垂著眼,好像在睡覺,沒有發問過任何問題。
只有一件事情是清楚明白的,那就是海默長老的提問,才是會議結束的關鍵。
後面又經過三位長老不著邊際的提問後,扎洛明白自己不主動是不行了。
於是在第四位長老問完後,扎洛便緊接著開口說: 「不曉得大長老有問題嗎? 扎洛會盡力回答的。」
海默長老緩緩睜開眼來,那足以讓人渾身燥熱的目光再次投射而來時,伴隨的是冷冽的音聲。
「暴族過去有不少族長位置的血腥爭奪事件,你都知道吧。」
「是的。」
「我不會管你用哪一種手段上位,只要你清楚一點的是,族長的位置未必要由血親擔任,你爺爺就是最好的例子。」
「晚輩明白。」
「貝魯夫跟你在梅穆艾姆擁有什麼樣的勢力我不想去管,你要明白的是,這裡是穆海,是暴族的家園,這就夠了。」
「好的。」
「讓我看看貝魯夫一面吧….」
扎洛揮了揮手,守在會議室門口的兩名守衛會意過來,走出門外,不消一會就抬進族長與斧族長老的屍體,放在眾人前方的地面空地上。
海默長老顫巍巍立起,走到屍體旁,掀起覆蓋的白布默默看了一眼,嘆了一口氣後,就重新覆蓋上了,然後他另外又掀起了斧族長老的白布,這次則是看了稍久,而且似乎還隱然浮起了若有若無的微笑。
接著他居然開始說: 「嘿…..貝特,你一直是穆海最聰明投機的一個人,只是可惜聰明總是比不過運氣,不會永遠這麼幸運的。」
海默長老覆上白布,走回自己位子上,一入座他便直接破題說: 「今天開這個會議,我只想要表達兩件事。」
「長老請說。」
「第一,在處理完斧族這件事情後,你繼任為族長同時,之後一切舉動,都需要向我匯報,可以不需要你本人親自通知,只要讓我知道你正在做些什麼就好。」
「這是應該,我會做到的。」扎洛語氣微頓。
「二,我本來是完全不想去管貝魯夫跟外界的關係的,只是現在族人都知道的是,你帶回來的女人創造了巨大戰功,而她,不是暴族的人,甚至也不是穆海之人,即使資格相符,炎帝領域也是不允許讓這樣的人進去的,明白嗎?」
「明白。」
「所以,在貝魯夫死後,我們與外界的關係將會變得相當不明朗,沒辦法,我只好來管管這事。」
扎洛臉色陡然一白,壓制著內心湧上的強烈不安,最後他仍是點點頭道: 「好的,我會將長老您的話,轉達出去的。」
海默長老似乎有些意外,點點頭,面容聚起了微笑道: 「比起貝魯夫,你看起來好像懂事得多。」
海默接續著問: 「那麼我們回到這次會議召開的重點,可以說是貝魯夫的死引起的,雖然各位都看到了斧族貝特的屍體,但是這並不能完全說明他就是暗殺者,並且以我對這個人的理解,他是不可能一大把年紀還來執行這種任務的,除非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扎洛緩緩站起,說: 「這件事的兇手已經出現,貝特只能算是幫凶,真正負責處理出手擅後的,是我們的族人。」
「你說什麼!?」本來那名沒再說話的微胖長老怒氣沖沖地大吼。
「你繼續講。」海默長老看了那個微胖長老一眼,後者就不吭一聲坐下來了。
「兇手我已經派人將他暫時關押起來,人,就是芬格爾勒領長。」
扎洛的話如平地一聲雷,重重地轟擊著長老們,幾乎全是不可置信。
「怎麽可能!? 不但是我族之人,還是一名領長,這…..」
長老議論紛紛了起來。
「有證據嗎?」海默直接點出了問題重心。
「有的,分別是時間與物證,所有的戰士都知道,在戰爭開始一陣子後,芬格爾勒領長才出現在戰場上,而且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清楚交待當時的去向,另外貫通殺死貝特與爺爺的兇器,在這裡。」
一卷包著東西的白巾被放置到了桌上攤開,一只長條帶血的匕首展現在長老們眼前,除了血跡外,還有一股熟悉的氣息繚繞於上頭,凝久不散。
長老們皺起眉頭觀察著這柄長匕,這股氣息之所以讓他們有如此神情,也只是因為一個原因,那就是凝在上面的氣息,是暴族獨有的終焉之火殘餘下的氣味。
一名長老若有若無地暗示道: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代表芬格爾勒領長就是兇手。」
扎洛微笑回應: 「他同樣也無法說明自己戰爭中消失的一段時間在做些什麼。」
海默長老插話說: 「進行訊問了?」
扎洛轉而恭謹: 「只有先詢問過而已,他並不是很配合。」
海默: 「那麼就繼續進行,這件事,要隨時向我報告進度。」
「好的,大長老。」
會議比想像中更快結束,就在海默長老提出了兩點要求後,而在散場前,他還特別叮嚀了扎洛一句。
「蒼長老雖然有長老身份,不過並不能算是暴族中人,只是她長年居住在這裡,不需要去理會她。」
扎洛在已重新進行過打理的族長房間中,想著事情,在沒有人看見的當下,他神情浮現變化,腦中正運轉著念頭: 「管她是哪裡的人,擋道的,就是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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