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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章 導火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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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留走在返回蒼婆婆小木屋的路上,他感覺到在擊殺斧族的總隊長後,自己有了明顯的變化。
不只是力量的進化,更多的是來自心情上….
雖然戰爭中不斷消耗著體力與力量,但是他當時只感覺到有種更為充盈的什麼在體內肆意激蕩,他明顯感覺到這種興奮是來自於戰場環境導致的刺激與生死間的緊張,而這種感覺貫通於體內後,也化為了最實質的力量與爆發力,從體內狂然湧出。
當時那滿溢的舒適現在已經消失了,惟有餘韻仍在,就像是做了一場香甜的美夢醒來後。
夢!?
一想到夢,星輝之海難以逾越的挑戰再次浮現於希留眼前。
與星輝甲士如夢似真的戰鬥算上已有數十次,每一次都以慘敗告終,而且真實般的痛覺毫不虛假,即便在醒來後也是汗出如漿,如今他已然清楚明白,那夢境不只是築起將女還困在力量後的監牢,也是守護的屏障。
女孩寄宿在蒼婆婆的木屋時間已長達月餘,這是個不算短的時日,婆婆也從未有過任何抱怨,希留知道,那完全是看在自己的份上。
能夠悍然擊殺阿姆的剎那,爆發出來的那股力量他十分清楚,是來自於星輝之海的一切,雖然不曉得怎麼到了自己體內,但一切的關鍵,也只會在女孩身上。
對於意外獲得的這份力量,希留雖然心中有些不安,但是那似乎超越一切的舒適感卻又讓他完全無法否定這股力量,就像是天生就該擁有的那般感覺。
帶著這無所適從的疑問,他將今天所感知到的一切,都告訴了婆婆。
木屋內,希留正用一盆打撈好的清水,洗滌後的毛巾擦拭著身體,一邊看著婆婆依舊以往的忙碌。
婆婆聽完之後就只是忙著自己的事情,完全沒有回答希留的打算。
然後他只好望向正坐著的女孩,看著她精緻的木然面容,心中不自禁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溫暖,在隱約獲得了星輝之海力量之後,更與她多了另一種共鳴,雖然眼前她是枯坐著的,然而體內那沛然生機,卻是無法隱蔽的。
「到底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希留溫和地說,用上另一條乾淨的濕毛巾,替女孩擦拭著面容。
「真有那麼多問題不會再進去一趟嗎?」後方,蒼婆婆的聲音陡然冒出。
希留看著蒼婆婆,神情中全是訝異。
「你這什麼表情!」蒼婆婆翻白眼道。
稍後,蒼婆婆面無表情地看著希留平躺在木床上,陷入了沉睡,她的視線在女孩與希留身上轉了一圈,然後轉身,走出了木屋。
在兩相沉睡的空間與空氣中,偶然閃耀過幾抹星輝。
穆海入夜後,溫度差異巨大,這時的溫度足以讓人體凝上冰霜,蒼婆婆就這樣走出屋外,穿以一身單薄的破衣,她看起來沒有任何不適,只是抬頭若有所思的看著天空。
又過了一會,她陡然哼了一聲,昏黃的雙眼筆直看向前方樹林,隨著她視線的覆蓋,某一處叢深驟然一陣響動,這聲音甫一動就以迅於野獸的速度遠離著,一直發出更多的響動,像是在用盡全力逃離什麼巨大的危機般,直到遠方。
看見這種光景,蒼婆婆除了冷笑還是冷笑,反手步回木屋。
如流星般疾奔掠去的人影,在衝出了距離小木屋將近五百米的範圍外後,終於停下了衝刺,並以雙腳尖抵地剎停,瞬間地面佈滿草木的前方被梨出了一道淺坑,而擋在前面的草叢灌木大樹都在這個人影力量的帶動下倒塌折損。
人影最後停在一塊大石前,大石附近是稀疏的草地,不遠處有一條淺溪緩然流過。
大石上也坐著個人影,那個人影微笑問道:「很少看到你這樣子,對方看來不簡單。」
當慘淡的月光照耀到這講話的人影時,他獨有的一抹陰險微笑也隨即浮現。
暗皇衛,畢格。
而疾衝而來的人影,當然便是與他配合的少年,黑特。
「危險。」黑特的聲音沒有起伏。
「喔。」畢格挑眉,他很清楚,能讓這個年輕人說出這樣的字眼,想當然對方的實力也就有所說明了。
「一起上的話有沒有把握?」畢格再問。
「無法判斷。」黑特想了很久回答。
「風險巨大嗎? 好吧!」畢格陡然拍了一下大腿,站起身,微抬右手,在其手腕處,有著一面極小型的反光屏幕,他用另一只手飛快地上面移動點著。
然後他放下了雙手,微笑著對黑特說: 「等待回覆前,先打隻巨獸來填飽肚子好了。」
黑特點點頭,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月光的反映下。
離此近千米遠處的暴族村落,族長的房間中,扎洛半躺在椅內休息,擺放在桌面上的精緻薄型製件此時突然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扎洛習慣地點開了屏幕,一幅訊息便落入了視線中,他霍然站起,神情已轉為暴怒,一手拾起薄型製件就要猛然擲出,不過動作在一半就停了,他看了看薄型製件,想了想,才緩緩放下薄型製件,在他冷靜一會後,雙手便快速在上面移動起來,帶著一抹得意的微笑,便坐回椅內,看著屏幕冷笑說: 「不過是兩只走狗,敢不聽話。」
扣扣扣,敲門聲驟然響起。
進來的是史狄德領長。
史狄德領長微笑道:「族長大人,我帶來您要的資料了。」
扎洛笑笑著回應: 「還沒有完全確定。」並接過史狄德手中的一疊紙。
不得不說,史狄德是個聰明人,即使個體實力不強,可是在適當的時機說適當的話,而且有令必達,展現其好用的一面,也難怪爺爺會愛護這個人。
不過扎洛不僅有智慧,還有豐富的學識與經驗,數十年在大城梅穆艾姆學習的時間中,他絕不只是個啃書的呆子,與軍方高層人物的認識斡旋,以及上層社會的交流中,取得一定的圈子與地位,這在他人眼中,一個從落後穆海來的野蠻民族子弟,已經是很不簡單的作為。
在他的想法中,史狄德是個能用的人,卻是無法交託生命與重責大任的人選,只因他的聰明表現完全展示出來的是赤裸裸的慾望,想往上爬過得更舒服更愉快的心態,這在他心中的藍圖來說,頂多作為次等工具。
反而是那位新任領長比羅更有潛力,而較無心機。扎洛看過這個人最近的戰鬥記錄,上面簡單疏寫著在一次前往檢查蒼長老的木屋時,與第一戰士薩領長發生戰鬥並且掛彩的過程,而在那之後,比羅的終焉之力已然進階。
比羅將會是扎洛考慮任用的重要人選,而第一戰士呢?
擁有超卓實力的薩領長,這是個極具戰鬥力的武夫,從這次戰爭的表現即可看出,以一人之力截斷三分之一斧族部隊的實力也已經不下於絲芬妮騎士,而且看起來是忠於部族的。
然而,他卻是芬格爾勒的好友,而且似乎算得上是生死至交的程度,這就比較難處理了,因為對於扎洛來說,芬格爾勒是個需要剷除的眼中釘,並不只是基於過往的衝突,當芬格爾勒出面反對戰爭的同時,扎洛就已經有了決定。
而現在,就是執行決定的好時機,只是薩領長會不會干涉,是扎洛遲疑的原因。
在思考這些疑慮同時,扎洛已看起了史狄德準備好的資料。
一看之下本來的疑慮頓時完全褪空,被別的填滿了,填滿的是這名為希留的不起眼少年。
希留的資料並不多,與那位蒼長老一樣,他不屬於任何一個小隊,在他從孩子成為少年的這段時間,是毫無訓練記錄的,唯一有的,就是他會睡在共同戰士居所,但也只有某一段時間有。
而實力資料直到現在才有了記錄,戰場上許多戰士都有看見希留以命搏命當場擊殺擁有接近LV3的斧族總隊長,於是在這份資料上,即註明了唯一的訊息。
接近LV4。
而在他最近的資料上,則顯示他與薩領長還有芬格爾勒走得十分接近。
這令扎洛又陷入了另一個疑慮,這都與他接下來要採取的行動有著相關。
他在穆海設定的目標,與無意中在希留身上發現的星輝碎片之線索比起來,只能夠退位成次等事件。
如今穆海之外,三千里範圍內的國家組織或公司,任何有著力量武裝的地區,都在找尋著關於大事件中,星輝碎片的下落。
星輝碎片只會來自於一個地方,那就是大陸過去最強勢力的星輝城邦所擁有。
過去十年中,與星輝城堡同樣列為頂上勢力的月落要塞,兩強發生了戰爭,斷斷續續直到前三個月,月落要塞趁著星輝城堡的將軍帶領精英部隊出戰,內防空虛時,發動了超單兵突襲作戰,由月落要塞的上將執行,並與星輝女王激烈一戰後,與其共鳴共生的城堡在這之後也星化凝固。
而爭奪的導火線,即是傳說能轉換現有物質以提升終焉位階的星輝碎片,許多研究者也相信這是能夠完全解構終焉之力內容序列的介質之物。
這價值如國的東西沒想到居然可能就落在穆海,而且極有可能就在暴族領地內,這讓扎洛的心,不禁感到沸騰。
即使獲得這東西會成為眾矢之的存在,然而扎洛並不怕,他知道梅穆艾姆的軍方力量也絕不是好惹的,因著這巨大利益,相信那些上位者們,會不惜手中資源的。
想到這裡,扎洛面容不禁浮現微笑,美好的藍圖似乎又翻過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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