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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章 導火線(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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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只是在芬格爾勒的雙眼習慣了之後,漸漸能夠辨認出週圍環境的一切,他雙手能活動的範圍兩米不到,並伴隨著數百公斤的鐵鍊,整個下半身浸泡在不知腐了幾年的濕水中。
在這,依靠著特殊材質製作的鎖鍊,終焉之力發揮不出一分一毫的力量,連那佈滿黴菌與水蟲的水面也在不斷著衝刷嗤咬著芬格爾勒的軀體,於是他看起來也只有狼狽得以形容。
芬格爾勒當然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過去,他也曾親自把敵人丟入這個地方,最後過了一段時間後,腐蝕掉了所有沉入了池底,看不出任何痕跡。
暴族水牢。
他低垂著眉眼,動也不動,不曉得持續了有多久,似乎如同死了一般。
在這如同死境的斗室中,不知何時,驟然在邊角遞出了一道光線。
由於斗室內實在太過漆黑,這光線似乎也錯覺般的有如一線陽光照射進來,芬格爾勒此時也張開了眼,望過去。
月光 ? 芬格爾勒辨認了出來,臉上擠出一絲看不出來的苦笑。
伴隨著這道月光的,是一個冷冷清清的呼喊。
「還醒著吧?」聲音這樣詢問著。
「誰…….」芬格爾勒用聲帶使盡回答,一個乾澀沙啞的聲音才勉強出來,已多時未進水的他,這已是他努力的極限,尤期在這替終焉之力特別打造的牢室中。
回答同時,他也在努力地回想在哪裡聽過這個聲音,因為這聲音有些熟悉又極為陌生,似乎有聽過,卻又不常聽到。
「這不用管了,你還想活嗎?」
廢話嗎………?
芬格爾勒這樣想著,不過還是盡力地回答了一個想字。
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族長已經死了,長老群也一致通過讓扎洛繼承族長大權,現在他會很忙,應該沒時間理你,你會就這樣在這被關到死,所以如果我放了你,就此離開暴族到外面的世界去吧。」
沉默了一會,芬格爾勒終於回話:「我不想死,你也是暴族中人? 那混蛋,到底打算做些什麼!?」
「這就不是你能管的了,現在就走吧,記住,別要出現在暴族視線範圍了,對他們來說,你是罪犯,盡快離開穆海吧,否則,我也會是你的敵人之一…..」
說著,一道微風從那光線處吹拂而來,芬格爾勒全身寒毛豎起,這在感覺中的微風竟蘊含著精準而狂暴的能量,削過了身旁,穿透了兩道無堅不摧的鎖鍊,於是芬格爾勒空虛的體內,重又燃起了火苗。
終焉之力便此解固。
等待了一會,芬格爾勒強力移動起僵硬的四肢,緩慢地在水中移動,在那光線照耀處,聚起力所殘餘之力,他向上擊出一拳。
一個有著水草伴生的洞穴低窪處,駭然爆破開一層鐵與土,芬格爾勒爬了上來,他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深深地吸了一口飽氣,而後右腳微抬,重重地踏向地面,一陣地鳴響起,在他後面的低窪處,狂然陷落!
暴族水牢,就這樣在芬格爾勒的力量下覆頂。
在看起來極為狼狽的芬格爾勒臉上,重新浮起了輕浮的笑。
當他踏出了洞穴後,就看見了大片的水草以及夜空,還有些許在這時候活動的巨獸身影,這裡已算是暴族的最邊緣地帶,再過去一點就是穆海第一大族高崗族的前哨領地,而他在後方與中間有著一條崎嶇的路,這裡可以通向外面的世界,他曾經走過,只是到了邊界又走了回來。
那時的他,沒有理由要離開穆海,現在的他,則是毫無選擇。
一旦回暴族自己就將成為扎洛命令下的犧牲品,他還能夠怎麼做。
芬格爾勒其實對穆海這塊地方雖有著感情,卻沒有太多的依戀,只是如果就這樣離開,那麼他的朋友以及戰友,又將會面臨著怎樣的命運?
他站在這裡,紛繁的思緒激盪著,最後終於下了決定,那一條崎嶇通向外界的道路,並沒有多出新的腳印。
深夜,小木屋內,沉眠的希留緩緩然張開了雙眼,再次地從星輝之海夢境中醒來,他已然有了異樣的變化,首先是那雙眼,本來漆黑中毫無雜質的瞳,竟洋溢著淡淡的星光,他坐起身來,露出淡淡的笑容,對著蒼婆婆的背影說:「婆婆,我想就快了,這一次我又懂了一些。」
蒼婆婆看起來似乎沒有任何一點意外,只是簡單地回應: 「那很好,桌上有麵包,餓了就吃吧。」
希留看了一眼桌上,再看向小女孩,最後又轉回蒼婆婆的身影上,淡淡地叫: 「婆婆。」
「怎樣?」
希留思考了一下,才以委婉的口氣道: 「你教了我很多,但卻從不提終焉之力的任何東西,我想知道為什麼?」
蒼婆婆回過頭來,濁眼看著希留問:「你覺得終焉之力是什麼?」
希留抬起雙手,看著肌膚內輕輕盈動著的一點星輝,說: 「是力量,是我無法理解卻能使用的強大力量,所以我想要了解,我相信婆婆一定懂得比任何人都還要多,請你教我。」
蒼婆婆笑了,笑容中似有著歲月的痕跡,她以悠遠的語氣說: 「我沒辦法讓你懂,因為我也從來沒有搞懂過,或者說,就算是這世上擁有頂尖的終焉之力的高手,也不可能真正明白,所以我沒辦法教你什麼,我只能告訴你,要自己去體會,然後好好感受體驗過的一切,那時你就會懂,懂得不只是用,以及擁有什麼樣的意義。」
希留怔怔地看著婆婆,有些似懂非懂地點頭。
蒼婆婆微笑道: 「要說嗎? 剛剛又經歷了什麼。」
這回,希留有著志得意滿的笑容,肯定地說: 「下一次,我會把那大傢伙給打進海裡。」
「餓。」一個囁嚅的聲音淡淡響起。
希留猛然轉頭,盯著小女孩看著,蒼婆婆也轉而看了過來,雙眼細瞇。
「婆婆你聽到了嗎?」希留恍然問。
「恩,她說了一個字。」蒼婆婆不無意外的表情。
希留馬上便從桌上拿起一個麵包,走到女孩面前,停止了動作。
他突然想到,即然女孩能夠言語卻無法行動,如何能夠進食,蒼婆婆的反應顯然是更快的,她已經從旁端來了一盤牛奶。
「應該還無法咀嚼,讓她喝這個吧。」蒼婆婆遞給希留。
希留接過,神情有些許複雜,從撿到小女孩開始,就嘗試過給她進食,只是給她喝水會逆流噴出,給予食物會爆碎彈開,甚至有時會將希留整個人以巨力退,種種跡象顯示那星輝顏色的力量強硬且堅定地守護著這女孩。
然而那同時也是一座隔離禁閉的島。
直到一個月後的現在,希留終看到了一絲緩解的跡象,心中的激動可說是難以言喻。
小心翼翼地將盤端置到了女孩微微泛白的雙唇前,緩慢推進確定不再有難以想像的抗力襲來後,希留慢慢將一小盤牛奶餵完。
希留呼了一口氣,這簡單的動作做來完全不亞於與巨獸對敵,之前給他的印像深刻讓他不得不如此小心。
女孩的狀況有了進步,希留的眼中也泛起了喜悅的光彩。
「婆婆,真的是太好了,是吧。」希留微笑。
「恩,恩….」蒼婆婆跟著微笑,只有眼中另浮起了說不出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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