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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章 懸殊之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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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好附近再也沒有家族戰士的威脅後。
希留靜靜盤坐於地,開始緩慢呼吸吐息,以所學到的最高效率回復體力的方式。
感覺著自己體內終焉之力的氣息流動,希留很意外的發現剛才一戰,可以說是幾乎沒有受傷,LV3的位階足以輕鬆擊殺不具終焉之力的普通戰士,也能力壓以下階層的存在。
他一直不清楚自身的實力座落於哪一點,與阿姆的死命一戰有了些經驗後,這一次的交戰節果讓希留確定了LV 3 中階的能力。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就擁有了這樣的數據實力,似乎應該是更早,在捲入暴族的一切紛爭動亂前,那一段單純的只有狩獵與覓食的日子。
隨著實力迅速提升,更多的疑問顯著浮現。
希留知道有一個人能替他解惑,那就是永遠看不清能力深淺,卻從頭自尾培養自己的蒼婆婆。
當然,還有那無法就此放下,擁有神秘終焉星紋之力的女孩。
他要回去,不能這樣離開,即便在隨時會被圍捕的狀態下。
於是他決定走回頭路,就算這是一條看得見盡頭的死路。
吐出一口較大的氣息後,希留立起身子,回看來時路,憑著經驗直覺後的記憶,對準了一個方向,習慣的豹姿奔掠勢緩慢凝形,只是這樣一個動作,他做來就需要一分鐘之久,這同時也是一種熱身,與出來時不同,這次他要以極速般的衝刺,一股作氣回到木屋那裡去。
是以需要熱身,才不致於讓終焉之力氣息反衝內身,這是他從未學過的知識,卻自然而然地理解了這些。
如同本能似的感覺讓希留感覺到的不是興奮,而是對未知的懼怕。
在穆海,即便是最強大的有主之地,也存在著天敵物種,是以懼怕並不可恥,而能夠持續生存下來的不論是人或獸,都有著同樣的性情素質。
那就是活在當下,不懼向前。
疾地掠出!
毫不保留的衝刺下,沿途所經的不只是被影響波起的樹叢小獸,還有更多的嗜血大獸注意到了這裡,只是以牠們的反應要追擊過來時,希留早已衝到了更遠而無法得見的地帶。
強勁烈風從側臉上持續刮過,偶爾還有些飄葉如刃在皮膚上擦過帶出潮紅痕跡,收束繃緊體膚之覺,爆發所有的終焉之力,很快他已踏出了五十米外的範圍。
衝刺之中有著暫緩暫停,以利調節隨時爆發的奔速,當來到一個略有坡度的起伏,希留直覺似地減緩了速度,待等下坡時的急速奔跑,更有利於距離的縮短。
奔跑,是他從十二歲起始就不斷在訓練強化的一個項目。
短短幾年間,直到將奔逃的效率與速度都容納進戰鬥的直覺中,換來的是數十次瀕死的經驗回到村落,婆婆的小木屋中。
希留是個幸運的少年,只是這份運氣,他也是拼盡了生命去攫取獲得。
他衝出一個高翹陡坡的瞬間,全身宛如雕像般不自然地僵住,甚至連他急速搏動著的心臟都為此慢了兩拍,難受欲嘔的感覺襲上腦海。
下一刻希留的身形陡然變得模糊,原地濺起一大片塵土,他已然在瞬間爆發出等同獵豹的速度,同時一柄短刃離手飛出,射向右前方樹上叢團,力擊當下,一道黑影也從上面翻落而下,平穩落地站著。
希留絲毫未停止衝刺,另一柄平伸在手的短刃在高速下拉出一條灰色淡影,橫切向黑影。
黑影不只是站得凝定安穩,隨後而來的反應也是沉凝渾然,緩緩舉起雙手,在手腕上各佩戴著造型奇特的手刃,剎那間雙手舞動幾成一片虛影,迎上希留毫不保留的殺勢。
鏘!
似金非金的碰撞聲迴蕩在這片原野樹林中,兩人已在毫秒間交戰而過。
希留緩緩轉身,看著手上正在片片碎裂落地的短刃發怔。
這由卑薩矮族工藝以金屬材質打造的暴族殺器居然就在一照面下如豆腐般脆弱。
然後接著的是他上身衣物乍然破裂,將近十道傷疤血泉般湧出,隨之而來如同被數十蟲蟻嘶咬的痛苦迸發,以他的忍耐力,搖晃了兩下才勉力釘住了身形。
希留一手扶向後腰,另一手再出一柄短刃以防禦姿態向前,在他後腰上有著一串皮革袋子,共有六道夾縫可供短刃擺放,這已是他最後的一把武器。
黑影原來是身穿著全套黑色長袍的人,緊實貼身的曲線是適合戰鬥的打扮,雙手手腕上附著的奇特兵刃是希留從未見過的兵器,不過從殺傷力來看,顯然遠遠大於希留手上的短刃。
黑袍人有著一張年輕的臉,未有經歷過風霜的神情,甚至看起來比希留的年齡還要來得小,只能說仍是個孩子。
不過肅殺的氣勢還有種若有若無令人感到顫慄的氣息,展現了一個高端終焉之力使用者的存在,難以讓人輕視。
並且他擁有著一副異常澄徹的淡色雙眼,似如幽海深潭。
希留已將全副的注意力鎖定在這個追殺而來的孩子身上。
下一刻,生死就會在瞬間決定!
「手下留力,他們還要這傢伙活著。」後方,一個沙啞聲音若有若無地接近響起。
已經貫注心神的希留背後感到一涼,如此近的距離下他仍然沒有覺察到有人接近,而這人居然已經足以觸碰到了自己,瞬間希留反射性反轉短刃向後貫去!
「知道了。」前方的黑袍孩子漫無起伏的應答,同時也動了起來,一只拳頭帶著厲烈風聲洶湧擊來。
希留灌注力量的向後一刃卻是擊到了毫無一物的地方,而前面,僅以風聲來勢就可判斷這是LV3以上的力量。
希留的心跳得飛快,最快速的判斷是退,以全身力量輔以速度向後飛退,而前方的拳頭在進,退與進之間,夾帶著的是破裂開的空氣以及顫慄般的風壓。
也在這時,希留意識深處的一處柔軟點上猛然起伏,然後驟然如同星火潦原般擴散而出!
這樣的情形已不是第一次發生,是以希留接下來的反應則是迅速收縮掉自行凝聚的所有力量,因為這股無法控制的能量,也會破壞掉所提聚的一切,唯有放手讓它徜徉,才能順利無礙。
這在敵人LV3的力量面前,無疑是個找死行徑。
但希留相信這股力量,即使是如此陌生,無比親近舒適的感受卻時時刻刻提醒著他。
相信它!
當星輝光芒再次迸發同時,在希留身前身後各自發出了一聲驚呼。
黑袍孩子前面這道厲烈風聲的來源無法收勢得住,即使已感覺到如排山倒海的澎湃力量湧現,對他來說,也惟有更進一步! 提前毀滅。
星輝如瑩光蟲的存在,卻似有自己意識般地向那只拳頭匯聚而去,傾刻間就從希留的身上凝聚成角椎般的形態,尖鋒直接迎上了拳頭。
驟擊間,並沒有如何衝擊發生,而眼前這一身黑袍的孩子則輕飄飄地倒飛出去,緩緩落在了地面上。
他其實沒有能夠平穩落地,雖然去勢很緩,全身卻是不由自控地平落在土地上,剎那間,地爆土散,黑袍孩子如同被巨力打入足有一米方圓的坑內。
孩子的面容上沒有恐懼痛苦等等種種應該有的表情,而是震驚與意外。
下一刻土坑內捲起了塵龍式的風暴,轉瞬擴大了數米,而黑袍孩子的身形在風暴下冉冉踏步而起,雖然他不言不語,然後希留已充份感受到,這股風暴所表達出欲想再戰的氛圍。
「你們是誰?」希留冷然問,在暴發星輝之力後,體內狂烈般的空虛匱乏正反噬回來,這巨大的痛苦幾乎已難以承受,只是眼前敵人如此強大,只有盡全力支持住。
「不用再出手了,這小子已經力盡了。」孩子沒有說話,這個聲音是來自希留的側後右邊,剛才那後面有人來襲的錯覺並不是假,只是無法正確的判斷正確的頻動。
沙啞陰濕聲音的主人終於出現在希留的視野中,只是他居然是從左方走過來!
這人同樣身穿整潔而素直的黑袍,與孩子併列立著,相比之下,這是一個成熟的男子,同他的聲音一般,臉容稍顯猥瑣了點。
這年紀較大的男人並沒有如同孩子般那無法掩飾的強大氣息,單單目視下,一種冰涼的感受從心底不斷升起,這更令希留覺得恐懼。
「希留.蒼,年僅十五歲的先鋒戰士,LV3的程度,以穆海的角度來說,已經是相當不錯了,不過也只是這樣而已。」男人冷冷評論著。
「你們要怎樣?」希留皺眉。
男人嘿地一聲笑說: 「自己選,看是要我們帶你回去,還是打斷手腳再綁起來扛走,別看黑特這孩子小,他力量可不小。」
「........... 」希留雙眉幾乎擰在一起了。
他沒有想到,下一場戰鬥來得如此之快,而且是如此的危險致命。
在他看清楚後,兩個漆黑至極的身影,一胖一瘦。
不論是哪一個,希留都能夠看得出來,比自己強大。
那個胖的擠出了一個看起來很好笑的冷笑說: 「剛才與公主的那一戰相當精采,年輕人。」
希留沒有理會這個黑衣胖子,而是將更多的注意力,看向了那個比自己還更加瘦小的,那是個甚至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孩子。
然而隱約中散發出來的威壓與力量感,超越了旁邊的胖子,已直追有主之地的狼王。
胖子繼續碎碎說著: 「我本來還想說這小子到底有什麼值得需要我們兩個一起出動來追擊的,現在我倒是有點了解那年輕族長的想法,並不只是那一點的星灰之力,這小子給他足夠多的幾年的話,說不定還真會威脅到我們呢.........哈哈,黑特,我是說我而已,我而已啦。」
黑特沉默如昔,如一台精緻細小的力量機器般,冷冷盯視著希留。
兩個強烈的存在逼得希留的恐懼催始腎上腺素不斷飆升,同時終焉之力也不斷凝聚提升,隱隱有了行將突破之兆。
這是不太好的感覺。
連他自己都很清楚這是在面臨絕境威壓時所能爆發的一次性力量,有點類似與斧族死戰的那一刻。
強行催谷終焉力量若突破臨界點固然是實力上的提升,卻有極大的可能在下一刻負荷不了瞬間的痛苦而爆斃死亡。
這即是終焉崩解現象。
此刻他卻無從選擇,是要默默戰死還是決死一戰。
儀式戰爭時所生出來的那顆狂野戰心,一早便決定了不論是現在還是以後,希留都將以無懼之勢直面挑戰。
黑衣胖子的三角狹眼精光一凝,低喝了聲: 「好小子。」他當然看得出來希留的決然之心,只是過於懸殊的氣勢對比下,似乎還不足引動另一個年紀更小的黑衣孩子。
黑衣孩子將那把刀刃收起,希留現在才看到,孩子身後拖著一柄梨地重斧,斧面粗糙,整只是粗獷的外型設計,在那只細長且蒼白的小手中,正隱隱流動著蓄勢一擊的動能。
希留已然認出,這柄重斧是那時儀式戰爭期間,據說戰死於刺客手上的斧族總隊長貝卡的專用兵器。
如此就有了答案,希留慘然一笑,這是個不用判斷也能知曉的死局。
希留躬身,低喝,瞬間的星輝之力再度躍然於身,所擁有的終焉之力一下子就爆發到了此時之頂。
痛苦、不穩,如同刁鑽的蜜蜂針尖,連續不斷地戮著希留的肉體以及精神。
終焉星輝之力雖然擁有神秘的強大,卻也相對存在極端的不穩定性,這之中所造成的痛苦幾乎要讓他咆哮失控,若不是從小至今的刻苦忍耐,他早就在力量凝聚完滿之前即先行崩潰出手。
「這就是傳說中的星輝之力阿....挺漂亮的。」黑衣胖子搖頭晃腦不太正經地嚷著。「黑特,怎樣,你一個人可以嗎? 還是要一同出手,快點解決去處理下一個任務。」
「我來就好了。」黑衣瘦孩簡截說。
黑衣胖子倒後退一大步: 「好,看你表演囉。」
希留漆黑色完滿的雙眼驟然籠罩上星色,並漸漸染上一層憤怒暴躁的紅。
黑衣瘦孩緩步向希留走來,手勢一提一帶,梨地巨斧乍然帶飛一團澎土向希留劈頭蓋臉灑來,並且跟此勢頭劈出重重一斬!
希留身上已沒有可供戰鬥的武器,即使短刃還留有幾把,也不可能拿來與這個無論力量還是武器都擁有著可怕破壞力的敵手對殺。
是以他能做也是唯一做得了的即是避開。
在希留的視野中,飛濺而來的泥土與帶著冰冷殺意的落斬並不是連續而緊湊的,在些微分開的空隙中有著一種寬廣在拉扯他的視覺與腦海,從而清晰看到了秒與米間的距離,隨著本能憑著直覺,希留踏前一步,以視野所見所覺,閃開了泥土避開了斬擊,一直貼到了黑衣瘦孩正快速變得震驚的面容前。
在黑特的眼中,他則是看到了全力出手下,眼前這人由靜轉動的極限,在近乎難以形容的熟悉軌跡中,完完整整完美地避開了那滿天灑雨的土以及他的一斧。
「瞬縱! 這小子居然覺醒有這種能力。」一旁的黑衣胖子已經吃驚得喊出聲來。
覺醒,一如它本身的詞彙,是本來不存而因某種因素激發生成的意思。
在研究終焉之力的年代中,覺醒一詞在福尼亞博士的定義下有了更多額外的解釋,不再只是無中生有的意涵,而是體系八種分介數十層級各種搭配組合的介係詞。
黑衣胖子口中的〝瞬縱〞是八面向 速率中的一種特長,層級位列於LV3始可生成發動,能力特性是由人體控制下盤神經的脊椎連結至骨盆的部位產生,向下激發雙腳而產生的瞬間速度提升。
雖不屬於高階技種,能夠使用的人也所在多有,然而此特長應用範圍極廣,不只是在戰鬥方面,民生商業活動也多活躍著此類人物。
而能將瞬縱提升至高階的突進並且能靈活運用的高手可以說是非常之少,原因是提升它最簡單卻也是最難的辦法就是經歷生死作戰的運用,這樣的人能夠活下來的都已然位列高手級別,其他的不是死了,就是廢了,能力打掉相當折扣。
希留當然也聽到了黑衣胖子的唸唸有詞,但在全心投入戰鬥的當下,那就是如風聲呼嘯的背景音,全然影響不了熾熱的洶湧戰意,在極為接近剎那,他擰身扭腰,貼面轟出了力所能及的一拳。
戰狩地區數年叢野經歷,希留滿佈傷痕裂跡的拳面,連巨獸也能打傷。
黑特以更快更劇烈的運動反應而回,上身折後,在幾近失去平衡的姿勢下,巨斧以已迅雷之勢回擋正拳。
斧面寬闊結實,這把以卑薩矮族至高工藝打造出來的精鐵戰斧在希留lv2的動能拳頭轟擊下,僅僅帶出摩擦脆屑,即無法再更進一步。
近身戰鬥是希留的強項,擊出一拳同時他剩下的一手一腳也分別從巨斧格擋的縫隙後延伸出去。
沉默的黑特絲毫不慢,即便年紀似乎小於希留,然而他的反應出手甚至快上許多,同樣以一手一腳截下帶有動能的攻擊。
纏鬥大約四秒後,數聲拼響,兩人驟分。
希留藉著這勢頭將自己的位置退至十米後,收縮起全部的注意力鎖定黑衣胖子與黑特的位置。
些微的距離無法是與這兩人戰鬥的優勢,黑特的能力特質已在這輪戰鬥中盡顯,雖然他只展現出不足四分之一的戰鬥力,卻已能夠看出這是近身戰鬥的終焉強者,而那個黑衣胖子始終處於戰圍之外,能力是未知之謎。
黑特緩緩吸起一口氣,重而將巨斧反手扛在肩上,極大的比例差距下似乎那瘦小的身體即將被壓垮,卻仍是站立得穩如磐石,肯定不滿十五歲的黑特有著一雙冷冽明亮的月色之眼,此刻與希留的對視當中隱有電火燃燒。
他了解,他清楚,這是真正的戰意焚燃。
沉靜地看著那兩人,此刻希留的心也是這麼活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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