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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山地斧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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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海中棲息的鳥類與昆蟲多達上百種,其中又有許多是隸屬同一物種而演化出不同型態的生物,就如同樣是角牛與軍蟻,也有日夜屬性的不同,能力跟體態也有顯著差異,在這片樹海當中,尤以夜間醒眠的魔獸來得要更為狂暴兇猛。
至於早晨與下午的時段,最為活躍的就是穆海巨狼族了。
巨狼一族在整片樹海當中數量並不算多,白日時間活動的通常不會超過四十頭,但是牠們每一隻具有狩獵能力的成年巨狼,都可以算上是小片區域的王者,罕有敵手。
希留在十二歲時就與巨狼交過手,到如今三年的時間,應付上已能夠算是駕輕就熟,但是老婆婆的要求是能夠取下牠鼻塌上的觸鬚,絕對不只是與其戰鬥如此簡單,所以最適合的辦法,就是採取奇襲。
他已經等待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希留現在位於暴族領地外的一片較為稀疏空闊的草原邊緣中,觀察著一只巨狼,巨狼身形如同一間茅房,所需要活動的空間比較大,所以大半都會選擇茂密程度中等的地帶。
有一只獨眼巨狼正靜默在一團小樹叢中,龐大的身軀抵擋不住探出來的大頭,不過上面剛好還有幾根粗樹枝橫過,勉強阻擋了這顆兇惡的頭顱。
野草原上,迅截縻鹿正在奔跑遊玩著,此種生物性情溫和,專食草類,巨狼與人類都可以算是牠們的天敵,也因此在這片樹海中逐漸發展出速度與閃避的特性,即使是面對迅猛的巨狼,牠們的速度與敏捷也完全不會落入下風,是以巨狼的潛伏等待,為的只是能夠一擊奏凱,一只縻鹿,就足以維持兩天的食糧。
牠雖然此時是臥著,但希留看得出來,巨狼全身上下的筋肉緩動起伏著,是蓄勢待發的沉靜。
巨狼的等待持續了一個小時以上,希留同樣也在這等待了相近的時間,只是等待的對象有所不同。
片刻過去,那只巨狼遊動的利眼似乎終於鎖定了一只行動習慣落單的縻鹿,祇在剎那,這一團樹叢就化為漫天飛灰,那是巨狼身形驟然暴起急撲而去所造成的影響,縻鹿只來得及轉頭,然後脖頸上直接就被利齒給牢牢套入。
草原上所有的縻鹿群受驚後,瞬間就如風遁逃向四面八方。
巨狼將所有的氣力灌注於利齒上,並運用著下鄂咬勁,感受著縻鹿一點一滴逝去的生命力,直到確定牠再也無力能夠逃走,才拔出牙齒,將牠甩到地面上,再來想要怎麼享用這頓大餐。
就在這捕獵成功的下一刻,一道輕幽身影悄然鑽入了兩只生物中間,巨狼眼角的餘光瞥到了一點,還沒來得及看清一切,牠隨即感到鼻下傳來一股巨痛,下意識嚎叫一聲,反射性身形暴起,閃向後方。
巨狼紅黃色的雙眼聚焦在眼前的少年上,在他握著的手上,有一根看起來相當熟悉的物體,而鼻下疼痛的感覺仍未褪去,於是少年手上的物體直接就聯想進巨狼那單純的腦袋中,接著就是牠憤怒的嚎叫,渾身筋肉抖動,以千鈞之勢躍起,向少年撲來。
少年將手上那比自己頭髮還長還粗的黑鬚在手上捲好,微微一笑,也自地躍起,從體積上來看,少年只有巨狼頭顱一般大小,當一人一狼交會而過的剎那,一聲有如拔草的響音迴盪開來,巨狼躍起後直接就在對面的草地上滾了兩圈,牠的神色已經賁張到了極點,除了無以言表的憤怒,還有充斥在黃色瞳孔中的疼痛。
少年輕輕落在草地上,用另一只手捲好第二根黑鬚,他仍然是微笑如陽光,只是手臂上,一道粗長的血線流淌而下,點滴落於草地上。
「忍耐一下,再一根我就可以交差了。」少年認真看著巨狼,語氣誠懇的說。
頗有靈性的巨狼似乎能夠感受到少年的想法,不過牠看起來是更加憤怒了,身上所有的毛鬚都如利箭般豎了起來,所有的力量就要聚於下一次的攻擊中。
事實上與巨狼相比,少年的力量不過是膛臂擋車,不過憑藉著三年來在這樹海中所鍛鍊出來的靈敏,以及與巨狼無數次的廝殺交會當中,讓他足以掌握到剎那戰鬥中所需要的微小變通,畢竟巨狼力量再怎麼大,也不過是肉身皮骨。
面對巨狼的極度認真,少年也收起了微笑,他將身形微微弓起,腳步前跨,右手已扶上側腰上的短刃。
腳尖在地上出力的瞬間,帶起少年的身影在半空劃過一道殘影,微末陽光下,他手上的短刃綻放一瞬之光,與巨狼側身而過,下一刻,巨狼沒有停下牠的腳步,轟轟隆隆著繼續向前方奔去,撞進樹叢後,很快就只剩下聲音在響而沒有了身影,巨狼壯大的離去背影,似乎相當地倉皇。
不遠處地面上,第三根黑鬚捲曲著。
希留直立於草地上,他本來正在淌血的手臂驟然如泉般湧出數道血沫,另一只手從懷中抽出破舊白布,熟練至極地纏繞好,如風轉身,走到另一邊去,將第三根黑鬚撿了起來,充當白布的固定。
他看著巨狼離去所踩踏出的路上,是一大一小兩道血跡一直延伸到了樹叢前。
地面上,有一柄木頭斧嵌入地面,上面滿是血跡。
希留的視線向遠處草原上,一段斜上而起的小山坡處望去,漸漸清晰的視野當中,可以看到有三個上身赤裸的男子正站在那裡,警戒看著自己。
最前面的一個人額前無髮,額後綑成一束垂落於肩後,手上沒有拿著任何東西,另兩個站稍後方的人手上都拿著跟地面上同樣的一柄斧子,打扮也極為相似。
看著他們的打扮還有手上所拿的武器,希留的腦海中直接浮現一個名稱。
山地斧族。
山地斧族與火焰暴族比鄰而居,並且作為穆海原住民中,實力最強地前五大家族之一,暴族的經營主力是礦山,這幾十年來,山地斧族佔據著礦山的另一半,不時尋機擴展著勢力範圍,與暴族常有小型的摩擦戰鬥,族裡的人大都知道,即將要舉行的傳統戰爭儀式,這一次的對象有很大的可能即是山地斧族。
希留腦中回放著剛才與巨狼的搏殺中,第三方所插進來的攻擊,也就是那只帶給巨狼重創的斧頭,如果目標是自己,閃避得掉麼?
還沒思考出一個結論,那名站在最前方,眼神特別淩厲的山地斧族大踏步向自己行來,希留一動不動,與他對望著,一直到擦身而過的瞬間,希留鼻端嗅到一股特殊的泥穢氣息,剛硬的威壓撲面而來,只是這樣的短暫感覺,他就已經估計出這名戰士的實力遠遠高於今日早晨與他一戰過的先峰戰士迦零。
這名山地斧族走到斧頭前,俯下身去用左手抓住斧柄,噗一聲拔了起來,然後轉身,照著走過來的路線走回去,一直到又將與希留擦肩的一刻,他冷冷吐了句:「暴族?」
雖然是個問句,他卻同時出手,垂著的左手從希留側後方帶著斧頭斬向他的頸子!
斧頭在手腕的運作下帶出了嘯音,不過隨即止停,因為這名山地斧族的手腕上已被另一只細瘦卻更快的手握住了,這是希留的手。
隨著他們剛開始交手,站在不遠處山頭上的兩名斧族見狀也衝了過來。
暴族與斧族的戰爭在此刻提早發生,希留適才站著、默看的數秒中,已全力將自己的肉體處於完全備戰狀態中,對手有三個人,其中一個的實力明顯強過於族內的先峰戰士,自身的階級則只是新兵戰士,如何評估狀況,下場也都是戰死。
這名與希留相持的山地斧族手腕微一運力,旋即掙開他的手,斧柄仍以刁鑽的角度,斬殺而來。
同時希留也側過身以微小距離避開斬擊,順勢扭身邁開腳步,進行逃跑。
三名山地斧族怔了一下,便也拔開腳步追了上去。
「好快!」最前方實力最強的那名山地斧族有些吃驚,看著早先一步逃跑的希留已完全拉開了一段不小的距離,奔跑中完全沒有任何風聲火氣,如一縷幽魂遠遁而去。
只追了片刻,這名山地斧族就已判斷出這樣窮追是毫無用處,於是長嘯一聲,奔跑中在地上一蹬,身形重重下頓,單手將斧頭全力擲了出去,另外兩個也是隨著做出了同樣舉動,姿勢幾乎分毫不差,堪稱標準。
三柄斧頭,從左右後方同時向希留飛旋而去,瞬間就追至等速,截去了他向左或向右閃避的可能性。這擲出的精準火侯便是他們能夠足以稱霸穆海的絕技,飛斧斬擊。
對於這三人來說,眼前這勢在必得的戰果居然馬上表現出了令他們意外的舉動來,就在那柄正中央要飛斬到他腦後的斧頭時,希留微微躍起了一小步,他沒有向左或向右閃避,而是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在半空斜斜伸展開來,而後三柄飛斧陸續以毫厘之差擦過希留的身體越飛而過,釘入地面上。
希留落地,速度分毫不減地持續向前狂奔,沒入樹叢之中。
一停一奔的回合交手後,三人便停在原地,那名實力強橫的山地斧族就說道:「這小子的速度太快了,再追擊下去沒有好處,走吧。」
一人則問: 「隊長,現在回村子麼?」
那名山地斧族隊長默默瞪了他一眼。
另一人則說: 「隊長,那隻受傷的巨狼應該不會跑太遠,要追麼?」
隊長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另一人的說話內容。
「離開。」
樹海中,希留奔得暢快,心中也相當痛快。
身形是越衝越快,在分毫交錯間,閃避著障礙與魔物,前行。
今天婆婆所交代的任務算是順利完成,並且還遇上了之後的試練將會交戰的部族,剛才的生死片刻中,不僅沒有讓他退縮害怕,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飛上心頭,若不是有受了傷,並且還是一次遇上三個敵人,完善的狀態下,他大有與其一戰的念頭,只是思考後,逃跑,才是最佳的抉擇。
畢竟在這片樹海,生存才是最大的課題,還有個原因,那就是有了想守護的對象。
時間已過正午,陽光仍然熾烈,無處不在的終焉之力折合下的空氣光線映射下,樹海的一天不過剛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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