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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群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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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燄暴族的領地除了礦山外,就是由許多縱橫交錯的小道組成,大路僅只一條,防守的嚴密程度也自有差別。
當希留停在他一向會通過的小門前,無語了。
這小門可供一名成年族人的體型通過,平日都由二人或一人防守,而此時此刻,至少有十名戰士,神色嚴肅地守著,當希留出現在轉角盡頭時,他們的視線一同匯聚過來,希留知道,這些人大概跟今日早晨的事情有關。
他們的眼神十分顯然地表示,守在這裡所要找的目標即在眼前。
十名戰士中,有三名直接從三面圍了過來,從他們走路的體態與那毫不掩飾的氣勢來看,這些人全都是屬於先鋒戰士階級,希留正在思考著要不要跑走,不過又能逃到哪去? 族村就在眼前了。
走在中間看起來氣勢特別囂張的年輕戰士,就是昨日也見過的史狄德領長的心腹手下之一,戰士比羅。
目前為止,比羅也是希留所見過的先鋒戰士中,實力最強橫的一個,不過他並不想與他有所衝突,雖說這三年來,自己的訓練成長過程中,與他人有所不同,他並沒有跟隨於任何一個小隊或長輩底下,整個村莊的人都知道,即使與他不相熟不認識的人其實也都知道他,是唯一一個由名高望眾的蒼長老所收養訓練出來的戰士。
這位長老與其他長老不同的地方是大部份的時間中總是隱居在自己的小木屋中,幾乎不參與族內事務,某些零星戰爭的衝突也是不聞不問,這幾年來,甚至有些年輕一輩的戰士根本不曉得有這位長老的存在。
比羅是平常會與自己接觸到的少數人之一,對他,希留並不想與他弄糟了關係。
只是此時此刻,從他走過來的態勢與臉色來看,似乎是無法選避免了。
「新兵戰士希留,你今天早晨違抗史狄德領長命令,還打傷兩名先鋒戰士,就算帶領你的是那位長老,也不能這樣放肆。」比羅指著希留,橫氣滔滔地說。
希留冷冷回答: 「那你要怎樣?」
這一句話頓時讓好幾個先鋒戰士都露出鄙視與不屑的神情,有的乾脆直接罵了幾句粗口,手腳靈活動著,似乎準備隨時都要撲上來。
趁著對話的空檔,因為受傷,體力仍然持續在流失著,希留仍然一點一滴地開始提聚體內所剩無幾的力量。
無論面對什麼,保持著基本戰力總是對的。
希留想起了婆婆隨口所說過的話。
比羅往前踏了一步,另外兩人也跟著圍了上去。
比羅冷笑道: 「我都看見了,你帶了一個孩子回來,而且是個女孩,以為藏在長老家裡,就沒人有辦法了,搞清楚,你是暴族的人,你所搶到奪到的所有東西都屬於暴族,領長當然有權力過問。」
希留聲音仍舊一般冷: 「所以呢?」
比羅的笑容也隨之更冷: 「把人交出來,你平安回去,不交人,跟我走,見領長。」
「我拒絕。」
比羅收起了笑容,並直接以眼神示意旁邊兩人,這是直接動手的明示。
兩名先鋒戰士二話不說直接向希留撲了過去,一人以拳,一人用腳,俱都是往要害部位轟來。
看他們直接的舉動狠辣的表現,希留緩緩搖頭。
他上身往後一折,如若無骨般地閃過一拳一腳,在三人距離極為接近的一刻,他以手肘順勢向兩旁擊去,正中兩人的腰際,兩聲痛哼後,各退到了一旁。
折回身形後,視線完全聚焦於眼前的比羅身上,他很清楚,旁邊的兩人實力疊加起來可能都還不到比羅的七成,只需要全神貫注面對他的出手。
比羅冷笑著往前踏過來,同時他從腿上褲袋中抽出了一只短刃,在手中旋轉飛舞著,被擊退開的兩名先鋒戰士收起了輕視,也各自拔出了短刃,緩步向希留包圍。
希留當然也抽出了短刃,以他的實力,十分清楚只是面對比羅,可能就無法相提比論,更不要說兩旁還有人夾擊,然而希留依然無所畏懼,這一刻他只求能帶給對方較大的傷害。
暴族擁有個不成文的潛規則,真正的實力能決定地位,不要說希留只是個新兵戰士,若他能以單人之力將史狄德領長打得趴下,即使礙於輩份無法馬上成為領長,先鋒戰士的名號掛上也只是片刻之事。
就在四人一觸即發之際,沉靜肅殺的週圍突然響起一陣高亢的笑聲。
比羅驟然停步,另兩名先鋒戰士也停止,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
只有希留的視線沒有跟著移動,仍然是微微沉腰,保持著短刃向前的殺勢,就他來說,可沒有分心的資格。
然後他的眼前突然就插進了一座山,仔細一看,這是如山般的背影,雄渾實壯,明顯凸出的倒三角肌完美詮釋著力與美只是這樣一站,幾乎就遮蔽掉整個希留,將他的影子涵蓋。
這人有著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充滿了狂野慓悍的氣息,還有難以言喻的自信。
赤膊著上身,身體上全是由新舊疤痕所構成的圖案,下身是一件七分褲,兩個小腿上的褲袋都插著特製型粗大匕首。
這個人的身影一插進來,旁邊兩名先鋒戰士握著的短刃即不自覺地發起抖來。
希留駭然之餘,終於能夠分心也向剛才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
旁邊樹木延伸出的樹肢上,坐著一個表情有些屌兒啷當的年輕人,與面前這如山般的鐵塔不同,他的身形看起來甚至比希留還瘦小,不過氣勢感覺上卻還要來得更強,從這年輕人出現開始,所有的目光氛圍幾乎都要轉到這個年輕人身上,而不是壯漢。
比羅沉下臉,看了一眼壯漢,就望向年輕人,高聲說: 「薩領長.......還有芬格爾勒領長,史狄德領長有事要找新兵戰士希留問話,所以.....」
「這人我要了。」年輕人直接打斷比羅的話,了當地說。
比羅一臉為難,仍然試圖說: 「兩位領長,這樣我很難回去交代。」
芬格爾勒雙腳在樹上緩緩蕩著,笑瞇瞇地道:「那就不要交代了。」
比羅低頭退步: 「領長大人,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我只能回去交代是兩位領長的意思,這樣不曉得可以麼?」
芬格爾勒笑笑地揮了揮手。比羅得到了答案,即刻低喊: 「收隊。」
十名先鋒戰士,很快全部離去。
芬格爾勒從樹上輕輕躍下,笑吟吟地走到希留面前,視線從上到下打量著他,似乎像是在看一件十分滿意的藝術品。
薩領長也轉過身來,在他沉碇的眼神面前,希留隱隱感到沉重壓力。
「知道我們嗎?」芬格爾勒微笑問。
希留看了他一眼,回道: 「剛剛知道。」
芬格爾勒與薩領長相視一眼,然後各自微笑,薩領長那剛硬的面容所擠出的微笑充滿鏗鏘之力。
芬格爾勒雙手叉腰:「不要對這裡感到失望,不管在哪裡,總是會遇到愛找麻煩的人,我們欣賞你,要加入我們嗎?」
希留雙眼微微睜大,有些意外他說出來的話,只下意識地回問: 「為什麼?」
這時薩領長開口了,帶著與芬格爾勒全然相反的厚重口音說: 「我們知道你是長老一手撫養出來的戰士,本就不屬於任何一個小隊,但我們也知道,你有打算參加儀式戰爭的打算,不論你想不想要,到時總是要選一隊進去,我們邀請你加入我們這邊,替我們在作戰中取得好成績。」
芬格爾勒接著說: 「只要你選擇我或薩的小隊,依我們聯合起來的勢力,在暴族內,你不會受到不必要的挑釁傳喚,當然,也包括你所想要保護的對象。」
希留沉默看著兩人,腦中仍然不斷地運轉著,他並不知道如果就這樣選擇下去,是否會是正確的選擇,對他,或者是對女孩來說。
芬格爾勒看出了希留的猶豫,於是繼續遊說道: 「你進入戰狩地區有三年之久,雖然資歷略有不足,但以你的實力來看,早就是先鋒戰士級別,只要你現在加入我們,兩天之內,先鋒戰士的階級就是屬於你的了,至於差別待遇,我想你也明白。」
希留仍是沉默著。
薩領長:「史狄德領長的手下雖然相當地多,但有我與芬格爾勒在,聯合而成的群狼也不需要懼怕他,你可以考慮看看。」
希留看著薩領長,有些不知所措,這個鐵塔似的壯漢,在暴族內有第一勇士之稱,其個人戰力可說是最強,與他交好的另一位領長芬格爾勒則是以智慧著稱,族內目前共有五位領長,其中以史狄德領長的勢力人數最多也是最強。
不論加入哪一邊,總是存在著敵人,這讓他有些難以選擇。
不過若只靠自己,是根本無法抵擋來自群狼之牙的力量,己方敵方都是。
希留輕輕地問:「能夠讓我有考慮的時間嗎?」
芬格爾勒綻放笑容: 「當然可以,我們都是很好說話的,只不過不要太久,戰爭應該很快會開始,三天的時間,可以嗎?」
希留點點頭: 「足夠了。」
芬格爾勒看起來有些高興地道: 「那就這樣定了,三天後我會派人來找你,若你沒來,那我們就知道你的選擇了。」
「可以。」
「期待你的答案。」芬格爾勒狂野地笑著,穿行而過。
直到芬格爾勒領長與薩領長一小一大的身影逐漸遠去後,希留才長出了一口氣,他感覺得到,很多事情正在變得複雜。
時間很快來到夜晚,在這樣的時刻中,整片樹海彷彿才剛剛蘇醒過來,許許多多的猛獸魔物的嚎聲一時響徹天地星辰之間,久久不散。
伴著獸音天吼,希留回到蒼婆婆的木屋後,就將今日所遇到的兩件事逐一說給她知道,當然也包括兩位領長邀約入隊的事情,婆婆的答案很簡單。
「自己決定!」她喝了一口茶。
木桌前,如雕像般的小女孩已經換了一身村內大多女性在穿的破舊袍子,她動也不動地坐著,湛藍般的雙眼如同死海般寂靜無波。
希留看著她良久,嘆了一口氣,說道: 「她會吃東西麼?」
蒼婆婆瞥一眼: 「這小傢伙,不需要進食。」
「什麼?」希留感到震驚。
蒼婆婆不耐煩地道: 「很稀奇嗎,自己動一下那顆笨腦,你發現小傢伙的時候她有被一股奇特力量包圍著不是嗎?」
希留瞪著天花板思考了一會,點點頭: 「有的。」
蒼婆婆滔滔不絕說: 「那就對了,小傢伙會出現在這裡,你所見到的那股顏色所釋放出的力量,應該就是將她帶到穆海的動能,雖然我沒有親眼見到,不過依你的描述,只可能就是終焉力量,而且是最為純淨的終焉之力。」
「終焉.....」希留輕輕唸了這兩個字,他當然知道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麼樣的意義,這個時代,以致於整個世界的人們,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小看擁有著這兩個字的存在。
終焉之力,舊時代所留下的最後輝煌,卻又是這個時代最先進,最強大的力量科技。某些國家與強大組織,甚至靠著舊時代與新時代共同創造出來的科技技術,將終焉力量產為一種能源,支撐整個國家的生活運用或軍事用途,是以後來又被科學家規劃出純淨百分比的內容。
暴族於整個穆海的排名,事實上也仰賴著這股神秘莫測,屬於世界本源的力量,他們掌握的,正如其名,終焉之火。
暴族初代先祖掌握這股力量的同時,也祭起了信仰之主,炎帝。在祂所籠罩的領域之內,都能擁有火性的體質,這是族內武力一切的根本。
只要是被承認為先鋒戰士的級別,即使無法操縱火流,至少也要能夠以自身實力影響週圍溫度,就如稍早先鋒戰士迦零所展露的火燄威壓,氣勢上已足夠影響敵人。
希留只曾從蒼婆婆的話中了解到有著這樣奇妙的力量存在,還有面對迦零時的親身體驗,然後就是初見小女孩時,那閃爍消逝的星芒。短暫停留的剎那力量,帶給希留的感受,與迦零相比,就如同大海與溪河的遙遠差距。
這樣的震撼甚至在昨夜出現在了自己的夢境之中,他想了很久,終於慢慢明白那一場真實夢境的由來,無論如何,所有的疑惑,應該就是在這個神秘的小女孩身上了。
想到了一點,希留說:「比羅似乎有看到她...」
老婆婆哼一聲: 「史狄德的手下,他昨天有跟在你後面過來。」
「........我沒發現。」希留垂下頭。
「你身上有傷,又背著小傢伙,他有意潛行在你後面,就算被你發現了,你又能怎樣?」
希留想了想,只好苦笑著說: 「好像還是只能來你這。」
「知道就好,有些事,即使知道結局,也是不得不去做的。」蒼婆婆突然感慨地說。
希留不明白婆婆的感慨何來,畢竟這些年來,她不自覺所說出來的感想實在太多,也太深,讓他大多無法明白,畢竟一個在穆海生活了極長久時間的長輩,擁有最多的,就是對人生的回憶。
片刻後,沉浸在回憶裡的婆婆有些意興闌珊地嘆了口氣,起身說:「你先回去睡吧,明天一樣時間過來,有件事要你做。」
「好的。」希留應了,並且起身。
轉身離開前,希留深深看了小女孩一眼,並且伸出了細瘦的手在她頭上揉了揉,女孩擁有一頭筆直垂落的橘髮,在他手的動作帶動下,又會徑直垂落回原先的筆直,若仔細觀察,會發現連角度也是一樣。
希留也觀察到了,或許這就是所謂終焉力量的一種能力展現?
「等著,你不會一直是這樣的。」希留聲音很輕,似乎不只是對她說,也是在對自己說。
等到希留離開,並且消失於木門後。
蒼婆婆默然坐在木椅上,靜靜看著小女孩。
只有這個歷練豐富的前冒險家才知道,一個被賦予了如此終焉之力的個體,又怎可能被如此輕易地觸碰? 事實上這兩天就連她自己,也沒有去予以碰觸靠近,因為在老婆婆的眼中,倒映出來女孩的身影,還有她周圍漂浮的,淡微似的星光飛紋,那是足以令人感到顫慄的力量!
蒼婆婆輕輕嘆了口氣,皺眼微瞇,她的眼神似乎不屬於現在,而是看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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