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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生存之道(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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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很快過去,暴之雨酒館的床不能算上非常舒適,不過比起昔日的暴族戰士宿舍,以及小木屋隨處臥睡的狀況比起來,還是存在著明顯差距。
希留真正沉眠的時間不到三小時,在凌晨時分,他就起床,開始把玩著崔施特槍刀,以雙手手指捏著頭尾兩端,槍刀的每一吋表面裡側,都被他摸過,連槍槽內也被徹底清擦過。
在那家商店一看到這把槍刀的時候,恍然中就如同初見女孩那時般類似的感覺,本能似的強烈佔據感席捲著,讓希留連呼吸也變得急促不適。
只有這樣拿在手上掌握熟稔,才會覺得安心。
希留轉頭望過去,附設的皮椅上,伊夏蜷縮成一團沉沉睡著,不知為何她對於坐椅的喜愛更勝躺在床上,並且不管不顧那多開出來的房間,硬是要與自己擠上一擠。
寧靜的溫暖在希留的心中發酵,在這之上,卻籠罩著一層隱憂。
這種憂慮發自本能與直覺,就算將感覺以終焉之力收束發動,反射卻來自四面八方,如此不確定敵意者之感知,事實上讓希留無法從何預防,他仍然只能有一個選擇,那就是不斷變強。
否則,將會再次迎來如小木屋那樣的圍剿之役。
這一點可能浮現於希留識海後,就化為無法遺忘的深層恐懼。
恐懼失去與死亡,永恆如黑暗漩渦。
胡思亂想中,凌夜時光悄悄流盡,當希留以棉紙將槍刀的每一吋都擦拭潔淨後,將子彈填滿倉槽。他緩緩從房間中央立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勢發散,穆海家族戰爭時的狂野戰心再次溶入希留的感覺中,以終焉之力發散而出,這是屬於希留此時的威壓。
每個覺醒終焉能力的人類,都代表著持續進化的可能,與一般普通人不同,即使是心態的轉換,也有可能展現出萬千氣象,發展到一定程度,不只是自身實力的差別,甚至能以精神狀態壓倒敵人,使之失去戰意與力量。
在大多數人的慣常用語下,姑且稱之為威壓。
狂野戰心的氣勢將縮在椅子上的女孩驚醒,她睜著一雙微濛藍眼,看著正散溢著威壓的希留,也不知是懂還非懂的眨眼中,再次闔上雙眼進入夢鄉。
夢中有一片海,以及廣闊無限的天空,還有一個如同巨人似的盔甲戰士豎劍凝立,依稀模糊的影像在海天之間流動如潮,那些影像中有人非人,在戰鬥,廝殺碰撞吶喊出來的血與火。
停留最多的畫面,是一種行將毀滅的背景氛圍,眼前是一個極度美麗的女人,充滿著古典優雅的面容與望過來的目光中含著永無止盡的溫暖。
蜷縮在椅上的女孩,閉起來的左眼悄然滑下了一滴淚。
微光高照,奧克萊爾外街區街道中央的大樓鐘擺指向六點四十分,已是一天早晨來到。
奧克萊爾之所以有微雨之城的稱號,除了終年可見的陰郁天色外與小雨陣陣外,還有比起其它地帶來得更高而淡的天光,幾乎與雲層平行,卻又不會凌駕於上為之所覆蓋,如此景色不曾存在過於舊時代,以當時的氣象標準來說,可能是另一種奇景,現在則只是終焉之力於這世界留下的萬般痕跡之一。
酒館前街道,轟隆隆地傳來引擎聲響,兩台八噸半綠色卡車停在側面空地上。
引擎聲熄掉同時,酒館門被推開,希留背負崔施特槍刀,走出來,目光直接望向了兩台卡車。
卡車駕駛座門被用力打撞開,斯伐克司叼著煙跳下來,滿面笑容地走到希留面前,大手拍在他肩上,說: 「小子,準備好了嗎? 我們馬上就要出發了。」
希留點頭,然後發怔了起來,目光隨著卡車後座上一個一個跳躍下來的沉重聲響而微覺驚訝。
斯伐克司看到了希留的目光後只是呵呵笑著,用手從嘴巴拿開煙吐了一個個圈圈,大手向後一擺,道: 「第一次見識這個吧,動能甲冑,在老子的團隊裡,只要是會出任務的,都一定能拿到一套。」
卡車後座跳下來的幾個身影,都是昨天在酒館圓桌見過的斯伐克司團隊成員,只是他們現在的形象迥然有異,每一個人,全身上下都套著體積巨大一倍的機械模組,這些機械共有八大塊,呈現出符合人體造型的設計,八塊機甲由一根根銀線串聯成,上面閃動奇異光澤,單看能夠連結住這八塊由純鐵與部份精鋼材質打造成的機甲,就絕不是如表面上那樣的細小薄弱。
動能甲冑,又名戰爭人甲。
最初代的設計由天腦福尼亞博士的附設機械團隊研發設計而成,經由數十代型號模組的改良設計後,在斯伐克司的團隊中,這已是前三代最新新型式之一,只要完整穿戴上這動能甲冑,由終焉能源構建成的核心系統能夠單純與人體神經結合並持續發動長達將近十二小時時間。
裝上武器系統後,頭部紅外射線,能夠照亮黑暗雜亂角落。
左臂速射轉輪機槍,槍槽共載百發彈藥,一次供擊六發,間距啟動十五秒緩衝。
右臂彈出式合金電流匕首,光看體積就已經比希留的崔施特槍刀還要來得巨大的匕首,令希留看得傻眼。
依照實際數據所載,一個普通成年人成功與動能甲冑合體後,至少擁有與LV1的終焉能力使用者一戰資格,如果是LV2的對手,雖然在防禦與破壞力上未必會輸,但是人體自身的敏捷永遠會凌駕於這畢竟屬於身外之物的科技武器上,而且還存在著一個致命的缺陷。
能夠與部份神經嵌合的頭部設計除了能加強反應速度外,同時甲冑若被破壞,也可能直接影響到人體本身,造成永久而無法復原的損害。
這是一套真正運用來博命的新時代兵器,只有不計代價,毫不畏懼之心的戰士才能真正發揮動能甲冑的戰力。
每一套組件的價格都足以買下十幾只希留手上的崔施特槍刀,而斯伐克司不算上備用,能夠一次性就拿出十五套來,他所擁有的財力與背景也終於讓希留感到讚嘆。
眼尖的斯伐克司皺眉,指著希留背後的崔施特槍刀說: 「小伙子,你該不會打算用那個出老子的任務吧?」
「恩,它叫崔施特。」希留的笑容有著一絲成就感。
斯伐克司的表情佈滿了濃濃的不滿說:「小子,這玩的可是命,槍刀這種玩具….不上不下的威力,你會玩死自己的。」
「不用擔心我,就算真的有事,我也無話可說,這東西我是一定會用它的。」希留說得很慢,語氣卻是沒有餘地的空間。
斯伐克司皺眉望著希留,用力且大口地抽了幾次煙後,從後腰處拔出一柄銀色的大號手槍,遞向希留,說: 「至少拿著這個,這傢伙也幫了我不少次,也許它可以帶給你幸運。」
希留與斯伐克司的視線驟然對撞,想了想,仍然接下了這柄手槍,他知道斯伐克司在想些什麼,他明顯不認為一把槍刀能夠發揮效用於這場危險的任務中。
卡車旁那些穿戴著動能甲冑的戰士也明顯以嘲諷的視線跟語氣談論著希留還有他的槍刀。
希留其實並不是個逆來順受之人,他內心暗下決定要用這把崔施特槍刀,在等會的那場任務之中,發揮出真正的效用給這些人看。
不過看到那擁有強絕戰力的甲冑,希留也不禁問到: 「我以為你會要我穿上那套傢伙。」
斯伐克司看看手上穿的甲冑,再對希留說: 「你是終焉使用者,而且擁有很快的速度,那東西對你不適合,會影響到你的敏捷。」
寥寥幾句評語,也為之讓希留意外,這位奧克萊爾的角頭老大,並不如外表那樣粗曠隨心,從他那隨口的評論中,代表的是經驗與細緻觀察。
「有個問題我想知道,你與冷豹老大,誰比較強?」 希留想到,便馬上提問。
所有人一時都看向了希留,斯伐克司坐在駕駛座上,咧嘴笑了。
「冷豹是個真正的戰士,他手下人也多,可惜不是每一個都稱得上是戰士,就像找你麻煩的那個傑尼特一樣,仗勢的廢物,冷豹雖然厲害,可老子也不懼。」斯伐克司將半只煙丟到外面,大手握上方向盤。
「那如果冷豹老大找上來,我可以狠狠揍他一頓,不會有麻煩?」
斯伐克司怔住,其他戰士也怔住。
「自大的小子,你以為你是誰,來到這裡還不到兩天,像你這樣的小鬼,死在這個城市的,不下百個。」一個氣沖沖的聲音傳來,那個同樣擁有終焉之力的安瑪走到希留面前來,以憤怒的語氣說著。
希留看起來完全沒有在意,只是看著斯伐克司等著他的回答,一雙眼神澄澈而沒有絲毫猶疑。
斯伐克司猛然大笑起來,笑得大聲笑得狂烈,直到笑聲慢慢止歇後。
「有趣的小子,如果你能打敗冷豹老大還有他的團隊,老子的位置,就給你坐了,如何?」斯伐克司猛然又吸一口煙,說。
「老大,你在說些什麼,這只是個小鬼阿!」 安瑪猛然一怔,大聲抗議。
斯伐克司繼續大笑:「有什麼大不了,小子,聽清楚了,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甚至是以後,在這裡,你可以盡量的說大話,只是你也要有實力活下來,那這些話才會有份量,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生存之道。」
生存之道嗎?
希留聽了進去,也有所明白。
「了解。」他微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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