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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起點(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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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地的某段平坦低地勢裡。
坐著一個壯碩的刺蝟頭男人,他上身穿著極為不合身的小號皮衣,超過一半的腹部暴露出來,上面全是糾結的筋肉,手臂也是。就連那件皮衣也是鼓起來的。下身則是一件較合適的牛仔半短褲,延伸而出的小腿厚實巨大,他正盤膝坐著。
時針指向四點,看著手腕上的錶時間已到,斯伐克司咒罵一聲,焦急地看著四面八方,沒有預定的煙塵從任何方向出現。
這讓斯伐克司顯得更為焦躁不安了,他驟然低吼一聲,一拳擊在面前地上,微密的烈縫從他指間向外漫延而出,只是這樣簡單發洩之下,就已顯露出LV1的動能力量來。
「大城的混球商人,難道要失約嗎? 以為我斯伐克司是可以隨便打發的人!?」男人疑惑且惱怒地說著,聲音從一開始不太大說到最後變成擴散出去的兇猛,幾乎迴盪在這片地勢中。
他又等待了一會,終於再也忍受不住,從地上猛然躍起,大步跑起來,衝上了地勢外面,一台造型古實的越野機車停在這,斯伐克司跑勢不停,距離還有三米時就跳起,直接一屁股蹬在機車墊上,龐大的體積瞬間將整台機車壓得失去平衡就要倒地,斯伐克司猛然哼聲中,雙手迅速操控起來,在即將倒地的剎那,引擎咆哮起來,於是谷地上,多出了一道沉悶不斷的移動聲,就像是有只恐龍在奔馳一般,席捲在充滿垃圾以及奇怪東西的谷地中。
斯伐克司在微雨之城中,也是略有名氣的存在,雖然不算得上是個多大勢力,但至少連城主家族,也不敢對他有所不敬,原因除了他的個人實力與一群強橫霸道的手下外,有所合作的傭兵公司也是在大陸上排行前十的集團之一。
而現在,憤怒的斯伐克司在這個鬼地方已經等待有將近一小時之久,這對他來說已然是不能夠忍受的時間,即使是城主一脈也不會對他如此無禮,更何況只是梅穆艾姆的區區商人。
「讓我再看到那傢伙,一定撕爛他屁股。」斯伐克司惡狠狠地想著,操縱著機車把的手扭得更為劇烈了,還發出難聽的摩擦聲,似乎隨時都會被他給捏斷。
就在機車又衝出一段山坡後,急駛中的斯伐克司突然眉頭一皺,手勢大異扭轉,機車頓時以一百八十度逆向轉了一圈,停住。
斯伐克司不僅皺眉,現在臉色還完全緊繃,沉默著,似乎在傾聽甚麼,片刻過去,他驟然臉色化開,機車再度咆哮,這次則是向某一個完全不搭軋的方向衝過去,連續翻越過四個山坡後,他停下了機車,然後下車。
斯伐克司獰笑著,在剛才,耳力算得上不錯的他,就聽到了在不遠處有著吵鬧聲,這個堆滿垃圾的骯髒谷地平常不會有甚麼人來到,除了一些快要餓死的或者是身上半毛錢都沒有的乞丐流民會來這裡碰點運氣,而斯伐克司明顯聽見了引擎的聲音。
他知道很可能是本來約定好交易的商人遲到了。
遲到是個代價,是激怒斯伐克司這樣在微雨之城中具有影響力的代價。
如此他就可以向對方要求更多的好處利益,想到這點,他笑得把臉頰幾乎都要獰在一起了。
就在他跨過最後一個山坡,連開口第一句要裝出來的凶狠台詞都想好時,就突然怔住了,不只是愣住,斯伐克司的臉色還瞬間發青,而後一股沉沉威勢從他身上爆發而出,瞬間他已激發出LV2的實力,擺出了生死的戰鬥姿態來,腰間上的萬用工具刀也已在右手上平握。
會讓他產生如此反差的情況就在二十米遠外,他看到的一切。
雖然耳朵靈敏,但斯伐克司的嗅覺卻沒有相應等級,直到來到眼前,濃濃的血腥味才撲鼻而來,他是見過世面的人,是個名符其實的隊長級戰士,即使以月落月塞的軍伐制度來看,他少說也可弄個少尉軍官來當,但是眼前所見,卻讓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二十米遠處,聚攏著大約十來人,這只是總數,有超過一半的數量,都已經躺在地上,或呻吟、或低嚎,還有不斷痙攣的,更有以奇怪姿態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近似於垂死的掙扎,這就是讓斯伐克司如此緊繃的原因。
在幾乎成為一個圓圈的這些人中,站著一對少男少女,看起來不會超過二十歲,相當的年輕。
女孩身穿一體樸素綠袍,怯生生地靠在男孩後面,以他為屏翼,雖然她看起來沒有任何威脅性,但一種危險的直覺不斷提醒著斯伐克司,這也是個危險的存在。
另一個危險存在,那個男孩,同樣一身綠袍,到處破爛著,像是被野獸撕咬過般,看起來相當狼狽,但他身上似乎無傷,男孩一手握著根撿來的彎曲鐵棍,另一手護著女孩。
那根鐵棍的前面一半,已浸滿了濃血,在不平整的尖端匯聚成團滴落。
這樣的景象代表了剛才這裡是發生了怎樣的血腥戰鬥,男孩有著一雙幽深沉靜的黑眸,此刻佈滿殺意,當斯伐克司登上這片山坡時,他也望了過去,可以感覺到,男孩注視向自己的目光中有股絕對的冰冷正在漫延。
斯伐克司已經體會過這種感覺不只一次,這是面對強大敵人時升起的本能畏懼,就只是這樣一個似乎只有自己年紀一半的男孩。
斯伐克司有些不敢置信,卻也不敢絲毫放鬆。
他覺得男孩看著自己像是在看一個即將死去的存在,這種恐懼的感覺幾乎讓他想要騎著機車用最快的速度逃離這裡,但是運轉的理智讓他站得巍然不動,無論如何都不應該這樣懼怕一個少年的氣勢,即使他身負力量又如何,同樣擁有終焉戰力的斯伐克司看得出來,少年身上鼓動的力量差不多是在LV1,而自己全力出戰的實力停留在LV3極峰,兩階的差距就是常人難以逾越的寬度,就像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子與精壯男人之間的體格實質差距。
斯伐克司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又深深吸了口氣,於是大步跨前,很快停在了十步以內的距離,男孩的殺意目光已全然盯住,他一點也沒動。
這裡還有幾個人完好無缺的站著,附近停了一台寬大的藍色貨車,其中一個是斯伐克司認識的人,是個體型微矮胖的中年男子,穿著合身的舊時代西裝,即是他本來一直等不到的大城商人。
看到現在的狀況,又看向少男少女,斯伐克司冷笑,雖然大概猜得出來,他仍是低沉著問: 「羅勃根,你在這搞什麼鬼?」
那名矮胖的商人羅勃根遙遙看著少男少女的神情顯然嚇得不清,本來只是經過這裡看到這好像無助的少男少女,他們有著挺不錯的外貌,這讓唯利是圖的羅勃根直接動起了虜人的念頭,後車廂上那十來名被他雇來的保鑣正好發揮了他們的作用。
只是他全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當看到十名保鑣跳下車要來個痛揍一頓時,那個男孩的反應果斷而迅速,直接在一邊的垃圾堆中拾了根微彎的鐵棍,兩個跨步就接近了走在最前面的保鑣,在他連反應都來不及當下,那根鐵棍帶出風聲赫厲,碎裂聲中,那名保鑣斜斜倒地,瞬間他就已經知道自己恐怕以後再也無法正常走路,於是叫得淒厲,那不是因為痛,更大部份是難過。
鐵棍掃過未停,只是本身彎取的弧度變大,少年的身形也不停,下一棍已奔雷般朝第二個保鑣臉上過去,後面的保鑣已經打起了十二分的警覺性,他們每一個都是身負戰鬥力的人,雖然在這之中一個終焉之力的人半個也沒有,他們博鬥的經驗也算得上是豐富。
三秒鐘,第二名保鑣滿臉是血地躺在地上。
七秒過,第三名保鑣咆哮了一下又噎了口氣就徹底昏倒。
十秒後,第四名第五名保鑣左右手分別軟軟無力地垂倒在地。
那根鐵棍已經彎曲得極為厲害,幾乎快要變成三角鐵了。
剩下的保鑣看到這種狀況當然不敢接著出手,雖然他們收了錢,但再如何愛錢也沒有生命來的重要。
商人羅勃根如夢初醒,顫抖著面向斯伐克司,嘴巴顫抖著說: 「拜託你….救…救一下我們吧,我…我給你錢!」
斯伐克司神情已明顯浮現不屑,不過利益當前,他也有了想法,於是用走上前,一手揪起羅勃根,惡狠狠地說: 「狀況是你自己搞出來的,要我這個客戶幫你收拾殘局,別忘了,你是商人,任何事都有代價,今天你讓我在那邊乾等,還有現在救你的這回屁事,等於你欠了我兩回,了解嗎?」
「了…了解,我可以給你錢….很多錢。」羅勃根試著抵抗,一張漲紫的胖臉顯然很痛苦吃力。
「你把我當成只會要錢的無腦人了麼?」 斯伐克司嫌惡地將羅勃根扔向一邊,轉而面對向男孩。
男孩正是希留,只是剛踏進這谷地不久,就從側方不遠處駛過一台破舊車子,還跳下幾個神色猥褻的人朝自己走來,顯然不懷好意的氣息讓希留直接升起戰鬥的直覺,只是他沒想到這來犯的敵人居然是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弱,他都覺得有些意外,甚至都還沒動用到終焉力量。
接著這個明顯擁有終焉之力的壯碩男人就突然闖了進來,這是個有威脅性的敵人,即使擺在穆海,也是領長等級的人物了,接著所有的注意力便放在了斯伐克司的身上,一場激烈而危險的戰鬥就要接著發生,然而希留並不懼。
「小子,你跟你的小情人不是從奧克萊爾出來的吧?」斯伐克司這時反而釋放開了殺氣,詢問著。
「奧克萊爾…..是甚麼?」希留以不甚流利的通用語回應。
聰明的斯伐克司很快明白到這是個外來人,他漬漬有聲地繼續說: 「看來你們是要往那的吧?」他指向那有著煙囪的城鎮。
希留順著手指方向,戒備地點頭。
「你們打算待在這城鎮多久,我是這裡的老人了。」斯伐克司笑笑,試著表現得更加友善些。
希留沉默看著克奧萊爾的方向,又看著斯伐克司,一時沒有回答,不過能夠感覺到的是,殺意已然釋緩。
「我叫做斯伐克司,小子,我該如何稱呼你還有你旁邊那位小情人?」
「希留………..至於她,你不需要知道。」少年回答。
「好,希留,我可以看得出來,雖然你年紀不大,但是個戰士,微雨之城喜歡戰士跟商人,特別是戰士,一個充滿潛力的戰士到來,你可以在這裡待得很愉快。」
希留瞇眼試圖想要看穿斯伐克司的好意,於是決定問:「…….斯伐克司先生,我們第一次來到這裡,並不熟悉,我希望能先找到個可以住的地方,還有些東西可以吃。」
斯伐克司哈的一聲:「問我就對了,也是你們的運氣夠好,不然在這樣打下去,接著過來的可能就是奧克萊爾的警備軍了,到時也別想進城,準備睡這鬼地方囉。」
希留思索了一下,接著微笑道:「斯伐克司先生能替我們安排?」
斯伐克司喝聲:「那有什麼問題,你們剛到這邊,有事情盡管可以報我名字,至於你們跟他的衝突,就看在我斯伐克司的面子上,別計較,至少這幾個人也已經受傷了,好麼?」
「斯伐克司先生,看起來你似乎是個好人?」希留微笑著說。
聽到這樣奇怪問話,斯伐克司的面色頓時變得有些奇怪,於是他乾笑著說:「哈哈,嘿嘿,認識我的人都這樣子說的。」
「小子,我等你進城,先走一步。」當斯伐克司坐上自己那台越野機車,引擎發動時,他揮了揮手說著。
於是貨車與機車的煙塵頓時滾滾而去,朝向奧克萊爾的方向漸漸消失。
微雨城?
這會是什麼樣的一個地方,他與她又是不是能安全地待住。
也無法多想,只能向前走。
「走吧。」希留牽起伊夏的手。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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