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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前潮(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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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伐克司的兩層樓住宅中。
不算大的客廳有著簡約充滿金屬味的擺飾裝潢,牆邊上還掛著把濛上些許塵埃的吉他。
安瑪坐在沙發內,一手叼著香菸,吞雲吐霧。
「時間真的過挺快的,跟你的合約也有到期的一天。」斯伐克司從旁邊走來,將一疊資料袋遞給安瑪。
資料袋上標註著安瑪的名字,裡面的一疊資料,自然是奧克萊爾傭兵協議書的短中長契約的其中一種規格。
安瑪最初加入斯伐克司團隊的,即屬於長期規格,並非以時間綁約,而是以不同難度的任務次數逐步完成,資料袋中,還有屬於安瑪的那份薪酬。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要離開這座城市嗎?」斯伐克司替自己與安瑪倒了一杯酒。
安瑪拿起酒杯淺嚐著,微笑:「不知道,我還在想。」
「下一次任務已經決定了,想問你有沒有興趣。」斯伐克司的語氣有些欲言又止。
看到他這樣的態度,安瑪的卻真正有了點興趣。
「說說看。」
「忘卻廣場。」
斯伐克司一說出這個地點,安瑪抽菸的嘴角陡然一僵。
「確定?」
「肯定,這個任務是我從倫斐實業公司分部長手中拿來的。」
合作多次,安瑪也知道這個傭兵領導人與倫斐實業公司有關的另外一個身份。
安瑪陷入了沉默, 眼神焦點飛散。
良久,又吐了一口煙圈說: 「忘卻廣場這個地方不只是危險而已,重點是這還是個未開發完成的地帶,難道公司是打算要讓你去開發嗎?」
「不曉得,任務內容有提到這次的重點成員之一是歐利斯克那傢伙。」斯伐克司有些猶疑的說。
「哦,不,有那傢伙在更可能把事情搞砸。」安瑪下意識搖頭。
「任務設定就是這樣,如果不照那位大人的意思,到時就算完成了可不一定能取得薪酬。」斯伐克司聳聳肩。
「我現在不需要薪酬。」安瑪冷笑地拋了拋手中一張墨綠磁卡,這是資料袋中拿出的這一次超級任務的薪酬,裡面足夠讓她在娛樂區消費一陣子,可見報酬豐厚。
「就當作幫我吧。」斯伐克司有些無奈微笑。
「要我跟那大塊頭一起作戰,還得忍受他那時不時就發作的奇怪個性,沒門。」安瑪不屑的說。
「雖然….他實在不好相處,不過你也不得否認,歐利斯克的個人實力,連梅穆艾姆的圈子都算進來的話,他也有資格排在前三。」斯伐克司評論說。
「現在可不一定了。」安瑪想到了那個拿槍刀的小鬼。
「忘卻廣場,那小子會參與嗎?」安瑪想到,於是就問。
「他該不會拒絕,這小子看來也很需要錢。」斯伐克司沙著嗓子說。
「他想在這裡長期待下來?」安瑪那張近似男人的面容有些皺起。
「也許,誰知道呢?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那小子不會懼怕任何危險,陰深裂隙的戰鬥就可以證明這一點,而且他潛力無窮,在我來看,肯定超過你。」斯伐克司微笑。
「想不到一次任務後你對那小子評價就這麼高,別忘了,將軍是死在我那一刀蓄力強擊下。」安瑪的雙眼微微瞇起,有些不高興說著。
「可你也別忘了,有機會揮那一刀,是那小子的功勞。」
嘖了一聲,安瑪不再開口,不得不以沉默承認,那小子的個人戰力與處於激烈戰鬥中的反應與智慧,以年紀來說已然是極為出色,以歐利斯克在他這樣的年紀,想來也無法如此優秀,更遑論性格上影響團隊合作的缺陷。
「找個時間,我會好好跟那小子打一場。」安瑪咬牙。
斯伐克司:「可別打出傷來了。」
頓了一下,斯伐克司接著問: 「聊了這麼多,你是答應要參加這次的超級任務了?」
安瑪皺眉,很是認真的思考了一會,才以認真的口氣說道: 「這是最後了,如果能從忘卻廣場活下來,也代表我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去做我一直以來要做的事了。」
一直以來要做的事,從安瑪親手解決自己那殘暴父親的開始,她就已然下定決心,那一件事,艱難程度甚至要超越她決定參與忘卻廣場這個超級任務的決然。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執著的目標。
斯伐克司知道這個一向都比男人還要獨立,比男人更加粗兤的安瑪,一直都想要做些什麼,那是連他也覺得同樣有去無回的路。
一直以來,擔當危險任務的傭兵領導人,事實上他也是不斷走在有去無回的路上,每次受傷歸來,更能深深的體會到活著真好,活著就是要享受美好,這從苦難中可以得到相對證實。
「幾時出動?」安瑪問了重點。
斯伐克司沉聲:「一個星期以後,這次公司的某些人會幫忙我們,需要安排一些針對忘卻廣場的佈置。」
安瑪有些訝異: 「這麼久,不過城主勢力那邊同意了嗎? 而且就我知道的,忘卻廣場這個超級任務,連梅穆艾姆的那些大人物,也是非常關注的,程度不下於城主領地那邊那個最神秘的地方。」
「城主? 說直接點不如說是現在的議會走狗,當初的奧克萊爾大公如果看到現在的後代是這副搖尾乞憐的德行,大概會發瘋直接發動戰爭吧。」斯伐克司難得的痛罵嘲諷。
舊時代的城市與版圖殞落後,奧克萊爾於半廢墟中挺立而起,在這塊廣闊仍處於開發中的地帶,有著已知三處至險之地。分別是陰深裂隙、忘卻廣場,還有一個最為模糊不清,從城市建立之初,就被城主勢力軍隊列在領域之內嚴格控管,非一般人不得接近,有個鮮少人知道的名稱,大無限之眼。
三大至險之地,內藏的秘密與資源直到今日仍然是潛力無窮,也因此催生了最初城主勢力頒布了傭兵法條。
三處地帶,只有陰深裂隙可以不經由城主勢力的同意進入。
也是傭兵團隊最為活躍的至險之地。
這個城市中的唯一主宰並非城主勢力,當初創建之初,奧克萊爾家族只是最大出力者,與梅穆艾姆的數個大勢力軍頭與商人,以及和平議會的合作,還有來自月落要塞以及星輝城邦的某些家族支援,才有了微雨之城雛形。
城主勢力擁有發表政策變動的權力,不過卻會受限於梅穆艾姆的和平議會意見以及像是倫斐實業公司這樣的商人巨頭限制,還有許多處於眉角邊緣的勢力或是人物干擾,在這個時代這座自由之城中。
自由,同時意謂著權力不再是一桿到底的直行路。
斯伐克司面上泛起冷嘲,明顯不滿的說著: 「那些所謂的大人物,思想很多還保有原本的貴族式思維,自以為高人一等,卻沒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資源能夠不斷限制他人,等到時機到來,那個只有表面的和平議會該好好的受一次傷。」
只有受過傷,才能避免傷,於是終能迎來和平。
這是過去十年中,其中一個激進派和平議會議員發表的言論。
然後這個議員在某個事件中死於非命,無人膽敢深入檢討死因。
至於怎樣的政治陰謀都不是斯伐克司或是安瑪這樣的人會參予的,即使會有所關連,他們也頂多就是打手的身份,是用來行動的棋子。
這一點,斯伐克司一直都是相當有自覺的,也因為有足夠的自覺意識,他不會在不應該的地方越線,於是就在傭兵組織領導人與倫斐實業公司重要執行幹部的雙重身份中擺盪,保持著絕妙的平衡中攫取利益。
有不少城內勢力的人都懷疑著斯伐克司真正的身份,卻沒有真下重手去調查他,或是對付他,因為他所表現出來的無害而不參予許多攸關龐大利益的事件,在很多人的理解裡,這個總是衝第一線的顧傭兵頭子,或許某一天就會死在戰鬥之中,一直都沒有給予更多關注。
這也是正是他要的。
不在焦點之內,也就能夠更加隱密而不至於輕易被摧毀。
當時機來臨,當面臨重要的任務選項時,也只有安瑪這些一直與他合作多次的僱員,才能斯伐克司看似軟弱中的有效手段。
忘卻廣場之役。
不論本來斯伐克司的身份地位是怎樣,一旦被推上這三大至險之地的執行者,成功或者失敗,都必然引來目光焦點。
事實上,從倫斐實業公司給予斯伐克司這件任務,到以任務需求而發佈支援工作事項給其餘人等開始,八卦言論就開始間隙生長在整座微雨之城中,不到三天時間,斯伐克司的名字開始逐漸被更多有心人注意到。
城主勢力也在第一時間接收到了超級任務申請,相關處理部門長官很是研究了這個似乎並不怎麼有名的斯伐克司一天,才慢慢整合出他的經歷豐富與能夠不斷活下來的傳奇色彩。
因著這件超級任務的相關週邊湧動,只是一切大事件的細微前浪之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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