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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前潮(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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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尼德特所說的那些話,希留本以為只是一次不經意的大浪翻過,他在離開醫院,回到暴之雨酒館前,才忽然發現,浪後潮來竟是來得如此之快。
從他人出現,走到近處開始,暴之雨酒館兩旁陰影下分別轉出兩個人,他們雙眼盯著的目標是希留,只是沒有再移動,原地觀望著。
不需回頭,他靈敏的聽覺也可以判斷出後方不遠處,有三個人的腳步聲隨著他的停步而停下,雖然附近還有其他行人的腳步聲,只有這五個跟來,並且有意無意形成圍剿之勢的跟蹤者來得至為明顯,因為這每一個人,都難以掩飾身上淡發的終焉氣息與經歷過戰鬥的些微殺氣。
他之前居然沒有發現,以在穆海戰狩地區潛行戰鬥的經驗,就可以判斷出這幾個人身手都相當不錯。
希留雙眼盯著地面,沒有再動分毫,他可以預感到,這是目前最佳的舉動,它們同樣察覺到了自己的警惕,同樣經歷豐富戰鬥的人,對於任何明顯的動作都意味著衝突的可能性,所以他不動,敵不動。
不過那也只有在希留能夠預測敵人實力時,除了這幾個有著一點能力的跟蹤者外,他猛然扭頭看向側右方的街道上,那個讓他感到不得不關注的強烈氣息正在靠近,才有讓他覺得需要戒懼的必要。
強烈氣息始自於一個正以不慢步伐走來的男人,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兩個都是希留認得的人,傑尼特跟被他在橋上打倒的卡薩。
能夠再來尋希留的晦氣,傑尼特有些掩飾不了臉上得意,不過更多的是對走在他前頭男人的畏懼。
作為希留的手下敗將,另一旁的卡薩只是臉色白了白,慣於沉默的冷豹老大得力戰將現在也只像個跟班角色。
從這兩個人的神情希留很直接的就判斷出來,這新一個來找碴的對象看來就是那位黑色勢力,冷豹老大了。
令希留也有些意外的是,本來以為來找碴的會是一個比一個來得更強的手下,
沒想到只是在第三回,這個只聽說過卻沒見過的人物卻出現了。
冷豹老大肅起一張陰鬱的臉色,在希留身前四步距離停下,他穿著一身休閒格式的西裝,腳上是一雙尖頭皮鞋,雙腳微微分開,雙手自然垂落。只是這一站,希留就已經從站姿看出了冷豹老大經歷過無數戰鬥與生死的歷練氣息,這跟他下意識擺出在穆海時的戰姿很像,而且冷豹老大顯然經驗更為老辣,氣勢也更為渾圓強烈,卻不尖銳。
從他那雙瘦削均勻的雙腿上可以看出微微隆起大腿肌肉,微頂西裝長褲,在他腹肌上,背上也全是類似的隆起,這精練般的體格可以說將那件休閒西裝撐得有些變形,看起來有些奇異,也因這外裝的奇特,才更讓冷豹老大展現出來的氣勢來得逼人。
只從這幾點來看,希留就知道這個冷豹老大,在速度戰與近身戰方面,已不遜於當時穆海的芬格爾勒,當然也肯定強過自己。
大部份待在這座城市,有接觸黑色勢力圈子的,都知道冷豹老大是個強大的終焉使用者,現在很少人能確定他的真實實力水平,因為他已經有將近一年時間再沒有出手過,也很少有人能值得他出手,許多紛爭比較多是仰賴類政治手法解決,除非萬不得已,即使是黑色勢力圈子的人,也不喜歡總是打打殺殺。
類似風評希留都已聽過,所以他才好奇如果只是要替手下找回場子,他真的需要親自出現嗎? 其實應該仍有選擇。
「你就是那外來的小子,打傷我好幾個得力手下,你實力好像很不錯,知道我是誰嗎?」冷豹老大冷冷的語調冷冷的問,一如那張冷冷的臉。
「大概知道吧。」希留冷淡回應,表現出來的態度雖然是有些冷漠,事實上正在繃緊肉體上的每一吋肌肉,準備迎臨接下來可能暴發的戰鬥,下意識的,他的目光瞥了瞥自己與女孩居住的那一層樓。
「我會親自出現在這邊,就是希望你不要有多餘的抵抗,我知道你身手很好,可是在我眼中,算不得什麼,你應該很清楚。」冷豹這樣說著,身後的傑尼特與卡薩都有些訝異的望著老大與希留,他們其實有些無法理解為何以冷豹老大的實力與地位,為何需要這樣對這有些身手的外來小子說這麼多,還似乎怕他受傷一樣。
冷豹老大心中自有想法,確實如果只是之前手下匱報的情況,還不值得他親自出現處理,然而月落要塞的兩名調查使給出的情報顯示出來,這小子很可能就是那個要處理的對象,如果確定的話,就不能用一般暴力手段來對付了,他希望希留能夠束手就縛,這是最理想的配合遠方那位大人的調查。
「清楚。」希留繼續不冷不淡回應,身體中的終焉之力在這短暫對話間,已提聚起五成以上。
冷豹的黃色雙眼瞇閃過厲芒,同為終焉使用者,他當然看得出希留在提聚力量,只是他並不認為希留膽敢在這種情形下對自己出手,如果真是那樣,真要找死,他也可以控制施力打斷他四肢,對於一個終焉使用者強悍生命力來說,這還不致於死。
「你想要跟我戰鬥?」冷豹泛起了殘忍微笑。
「有何不可,你敢嗎?」希留如此說著,這讓這附近冷豹的手下聽見之後,都泛起了奇異的表情,他們接下來目光都像在看著一個將死人。
讓一個年紀不大的小鬼這樣放話,已然是一方大老的冷豹面上也難得僵硬。
然後他居然哈哈笑了起來,這笑不是陰笑,也不是冷笑,是放肆又真誠的笑法。
冷豹記得從自己捨棄本來的名字開始,已很久沒有這樣笑過,恍然間,一點回憶也浮上心頭,很快又被他按壓下去。
然後他的面色驟然繃緊,以一種很認真的眼神看著希留,清楚的說: 「說的好,其他人都不要動手,小子,我不會殺你,就當作是一場遊戲吧。」
其他人訝異中更顯驚奇,只是他們還沒想通時,就看到冷豹老大原地站立的身姿驟然如一道低影迅捷前行,然後帶出一道光亮匹練。
亮的是刀光,閃的是刀鋒破空帶出的斬擊。
在急與烈之中,冷豹老大劈出的斷石分金一刀直接朝向希留的右臂上去。
冷豹老大沒有下死手,否則這一刀去向就是希留的脖子而不是手臂,不過誰都不會懷疑這一刀斬實絕對有讓希留變成殘廢的可能。
從冷豹老大蹬地衝出前,那西裝褲上陡然盛起的一塊肌肉,就已捕捉在希留眼中,崔施特槍刀仍在兵器店中,他身上唯一有的只是一把萬用工具刀,而冷豹老大揮劈而來的卻是一把鋸齒藍波刀。
無論是出刀力道或是角度都經由瞬間思考完成的技擊,冷豹老大已經接近於近身戰老師級人物,純論勝負可能性,就肯定不下於芬格爾勒或是薩領長那樣穆海驚才絕艷的人物,而且他有著一份真正的老練智慧。
硄噹利響,希留從身下翻出的手腕上萬用工具刀勉強攔截住冷豹老大的切擊,擋下這一擊,冷豹老大沒有任何對於希留反應的意外,而是平靜中揮出下一刀,此時沒有配上衝速揮擊已沒有之前的快,卻仍是一樣的狠,決絕的厲。
冷豹老大對希留的出手不是要他死的決絕,而是要他廢的決定。反而更讓希留感覺到強大的壓力,憑著豐富的近身戰經驗,希留不慌不忙的反手擋下第二刀。
萬用工具刀與鋸齒藍波刀的體積比可以算上1:2,在冷豹老大劇烈的手速帶動下,要準確的攔截下不只是需要絕佳的眼力、洞察力,最重要的還有瞬間的反應神經。
希留三者兼備下,也是擋得異常狼狽,第二刀碰撞下,他已勉強踉蹌倒退,而冷豹老大攻勢仍未盡,他的第三刀平展刺出,這次直取肩膀手臂關節處。
悄然中,直覺升騰下,希留這一次沒有回防,而是反握萬用工具刀,直接就向冷豹老大的心臟插去。
冷豹老大內心冷然一聲找死,他能夠確定希留在後發攻擊到自己要害之前,這一刀就能夠將希留臂膀切開,如此重傷下他絕不可能再有餘力突刺,即便有,只要在他爆發之前,先行將希留的手臂完全切開,那麼再有如何旺盛的衝勁或力量都不可能發得出來,因為手斷了就是斷了,就算你手上能發出重砲之力。
冷豹老大面色忽然劇變,希留返刺回來的動作很平常,但是手上附著的能量卻強烈得實質,凜冽殺機從中散逸透現,他看不出來希留用上什麼特技,卻知道這至少是一擊LV4的強襲,只是用這樣看不出氣勢的返刺回擊而發。
實際上希留的這一擊已動用上八成力量的雙重進擊,面對比自己還要強大的冷豹老大,一瞬間他就下了判斷,就算一只手給了他換來的,最好的選擇就是將他殺死,而不只是重創。
冷豹老大瞬間也明白了希留的意圖,他未曾想到希留的決心能夠下得如此之快,而這反擊的力量強烈得也令他覺得意外,心思一滯下,決定便有所轉圜。
其他人只看到冷豹老大與希留短兵相接的兩次短促碰撞,然後在第三次追擊下冷豹突然縮回了攻勢,下擊在希留反擊上,接著兩人就同時踉踉蹌蹌退後好幾步。
傑尼特與卡薩有些難以置信看著這幕,就像是冷豹老大與希留的搏鬥能力居然只是拚了個平手之間。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跟奧克萊爾的 一方陰影!?
貌似確實讓這些手下們腦袋中的思維暫時短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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