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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風雲(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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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立醫院,某間聳立著培養槽的工作間中。
一聲近似於啟動的轟鳴響徹,隨著音聲運作的是培養槽中的液體即刻緩緩下降,順著底層數十條寬粗有別的管線分敞流去。
液體類似於舊時代馬福林功用,最主要便是用來隔離以及保存活性使用,只是在強度以及凝固密度上的差距足有數十倍。
液體從灌入開始到現在流去差不多是三年時光,它服務的對象正是培養槽中心那被無數細密紋路線連結著的構裝體。
代號: 希姆
泛式軍用終焉生物兵器實驗體128號,亞尼德特實驗室製造。
一行斗大的字意隨著液體流盡,在四面屏幕上,這行字被緩緩敲打出。
這行字的實際意義非凡,在打出這行字進行遠端傳送下一刻,足以證明亞尼德特實驗室在已知的領域圈中再次完成了一個有意義以及利益的項目。
這個時代,能夠創造最大利益的研究自然就是終焉之力,以及相關一切衍生研究。
「哈哈,總算可以給出一個交代了。」屏幕前,醫院執行主任雷布林心滿意足的看著屏幕上一些專業信息流竄說,他看起來更像是深重壓力下的終於釋放。
沒有人知道這項極少數人才有權限的研究需要多大的代價,在這間醫院包括他在內,也只有四個人,醫院牽涉到人命醫藥龐大資金,只是單這項研究運用,就需要挪出每年經費的四分之一,這是個恐怖的數據,為了這個數據的調整運用,這三年來讓雷布林主任終日睡不好。
好在,他至少知道,今晚肯定會很好睡了。
「主任,計畫成果已經匯整傳送給科研部門了。」一名研究人員向他回報。
雷布林點頭,「他們有任何問題嗎?」
「只有一個,幾時能投入運用?」
雷布林哼聲: 「一群窮急鬼,根本不知道我們花費多少代價心力,回應他們,三天後會給回應,還有其他有的沒的問題,等到論述報告出來再說。」
該名研究人員理解主任的意思後,就投入與科研部門的對談中。
雷布林轉頭,神色微緩問說: 「亞尼德特,等到實測報告出來後,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一陣子了,這三年,真正辛苦你了。」
被所有研究人員私底下評論為瘋狂科學家的亞尼德特,此時反而靜靜的看著培養槽中,已沒有液體懸浮環繞的實驗體希姆。
實驗體希姆由他一手打造,最初的設計構想到運用研究就花了五年時間,加上工作間成立的後四年,將近十年時光,對於亞尼德特的意義自然是絕對非凡。
只是這位研究者從沒有個穩定個性,成果出現前終日興奮、急躁、爆進,任何一種說不上好的情緒渲染著全部工作人員,一直到了此時。
類似的情緒也出現在了工作人員身上,反而是主導者的亞尼德特,有異往常的沉默了好多天,同樣的是,他默默地繼續進行著成果實驗數據檢討。
行為沒有改變,變的是態度。
原因,只有亞尼德特自己知曉。
恐懼。
是無來由的,從實驗體希姆確定完成的那一刻起,從來不知懼怕為何物的狂熱研究者,亞尼德特,似乎恍惚中感覺到了,自己創造出來的是何種恐怖。
這種恐懼與恐怖,深具潛力,如要用詞彙來形容,那就像是無數在描述終焉鬼神所能有的篇章詩詞,是一片無盡海。
深不可測,永無止歇。
希姆雖然檢測數據微薄,亞尼德特卻相信它已然擁有這種潛力。
這是來自一個父親,傾盡所有創造出的美夢,也可能是一個惡夢。
無論如何,這是他所打造。
培養槽內的懸浮液體全然消退後,失去了支撐的希姆如一團垂軟海綿,隨著身上的管線緩墜底面。
如同小貓似的身軀大小,看起來溫順柔軟,也只有對它最為深切理解的亞尼德特,才會生起恐懼,還有自豪。
相對不符的感受矛盾衝擊亞尼德特的內心,也才有了這反常的沉默。
矛盾終有止結的時候。
亞尼德特輕輕下了一個命令:「現在,激活!」
龐大推演實驗已經進行不下數千次,然只有啟動的這一刻,才是這些工作人員成果展現的終點,也可以說是實驗體的起點。
平台中央面板上, 一顆由無塵玻璃圍繞起來的按鈕被擠壓下去後,就縮入了平台內,此同時液體已全然褪去的培養槽內,十數根連結實驗體的電子管線一陣光芒由底竄流而上,瞬息間如同聚集了百顆燈泡於一塊的盛亮。
籠罩實驗室的極度光亮中,兩輪血暗從中張開,眨了幾眨。
光亮散去,那兩輪血暗激活般上下左右轉動。
血暗即是實驗體希姆雙眼型態。
血暗扭動了幾輪後,終於靜靜地懸停在站位中央,那個異常沉默的亞尼德特身上,或許是天然直覺,亞尼德特就是這間實驗室的中心,也是它本該注視的內容,至為熟悉的感覺正在發酵。
「終焉紀元 69年2月15日下午3點29分05秒,我的孩子,歡迎來到這個世界。」亞尼德特以一種沉重又肅然的語氣宣告著,宣讀著它的降臨。
血暗雙眼凝滯一會,然後陡然靈動起來,它整只也隨即掙扎開來,身上的管線紛紛脫落,在培養槽真空中,旋翻一圈,以一種不知何來的衝力往前飛撲。
匡噹!
重響聲中,希姆倒飛落在底盤滾了兩滾,撞到培養槽最後方。
整座培養槽猛然搖晃了幾下,復歸於平穩。
研究人員臉上頓時有些惶恐,他們都清楚這培養槽當初建成時所用的設計以及堅固程度是等同於舊時代防空基地的材料。
這如同新生兒般的實驗體在蘇醒之初就已經有了動搖培養槽穩定的動能。
一個精確的數字紛紛在研究人員腦海中躍出。
終焉之力,啟始數據,動能LV1。
始終負責記錄的人員現在正一臉狂熱地看著培養槽跟面前的電腦瘋狂打字著,將一切發生的狀況如實用文書軟體記錄下來,以及其強大基礎動能展現的潛力預計推展公式。
希姆趴在培養槽底部身體不時抖動著,顯然是有些痛苦的,不過它一聲都沒嚎出來,而是扭動軀體移轉方向,重新將那兩輪血看向亞尼德特。
不用說亞尼德特,就連其他研究人員都能夠感覺到,剛才勢如兇猛的撲越,就是朝向他的。
作為研製出實驗體的這些人來說,他們其實挺能夠理解希姆如此仇恨情緒的來源,從各種角度來說,亞尼德特都可以說是十足虐待了這個實驗體,而且是徹底精粹的折磨與各式各樣化學實驗性質,令人無法想像的痛苦過程。
只是,最疑問的一點就是,實驗體為何會知道是他呢?
負責記錄的那名研究員另個身份是奧克萊爾科研部門的資深人員,擅長多工思索連結應用的他很快就聯想到了一些連自己都覺得不寒而慄的可能性。
那就是希姆從實驗之初,還未確定是否有意識開始,就已經能記憶眼前一切,再依後來的腦補內容自行思索,並且理解了之後研究人員的對話。
換句話說,從誕生之初,牠就擁有了智慧,也才可能有了仇恨之心。
在紀錄本的頁尾,研究員寫下這一段推測,連他也覺得一陣寒冷襲來,不由自主停下筆,轉頭朝亞尼德特看去。
亞尼德特說完剛才一番宣布式的話,再看到希姆衝撞的舉動後,神情上似乎沒什麼變化,只是揮手交代接下來本就安排好的一系列測試與培養。
他轉身,與雷布林一起走出實驗工作室。
走道上,雷布林有些興奮的隨口問著: 「忘卻廣場的探勘要重新啟動了,這件事你知道嗎?」
「有聽人談論。」亞尼德特不太以為意。
「你覺得希姆有辦法投入於這次探勘嗎? 依時間推測,或許最快再幾天就會開始了。」
「一個新生兒,主任您覺得呢?」亞尼德特口氣平淡,內容嘲諷。
雷布林搖頭晃腦,「看起來牠可不是毫無想法的喔。」
「………..」
雷布林哈哈一笑: 「沒關係,忘卻廣場無法發揮作用,那總有一天,大無限之眼也是有機會的,你說是吧?」
走過中央走道,這時另一邊的小工作間門被打開,走出一個外衣上看起來有些髒亂的年輕人,往前走來並且隨手就把這層披著的白掛拿開,接著也看到了迎面走來的兩人。
「喲,辛苦你了,先走吧。」雷布林招了招手。
希留微笑點頭,隨便說著:「今天的量比較少了點。」
從一旁走過。
亞尼德特看著他走過,對這個年輕人,對於他那與年齡毫不相稱的手術手速,著實是印象深刻,也從而影響了實驗體的些微進度。
「他阿,可也是將要參與忘卻廣場探勘的人員之一,斯伐克司傭兵團新進人員。」雷布林補充。
「這樣啊……..」亞尼德特望著希留逐漸消失的背影。
研究者的直覺告訴他,希留這個年輕人,或許也有研究價值?
笑了笑,驅散胡思亂想,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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