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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至險之地(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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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如此濃烈決絕心情,身為軍人的習慣仍是讓四人面容上滿佈肅殺。
這是歲月造就的氣勢,死亡,不是一個單純的字面想像,而是如此地接近,就在幾個呼吸之後。
是以他們大口呼吸,大口吐氣,大步前行,一下子就消失在深黑階梯內。
這一刻,所有人也不禁屏氣凝神,專注安靜地等待下一刻。
一種近似於摩擦吃食的沙沙聲隨而逐漸響起。
不論是爆響、子彈嘯音,或是電流匕首獨特嗤響,都是預料之中的響動,然而這種令人感覺到頭皮發麻的聲響,像是要讓人發瘋。
沙沙聲在一分鐘之後漸漸消停,而後又是一片寧靜。
無聲中,一個愛說話的特種兵打破沉默:「換一組人上嗎?」
一道風聲陡然揚起拍向那名特種兵的頭,把他整個人幾乎拍在地面上。
「笨蛋!」 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來自這些人之中最老的一個,年齡近四十的老兵。
他同樣身穿甲冑,動起手來卻是靈活至極,單手持著一柄輕型長鏈機槍,在他把那個隊友拍翻後,動作未止,而是踏步前衝,在五米之後,雙腿跨開,雙手上捧,輕型機槍在一陣帶動下響嘯起來,彈之所向盡數傾洩在深黑階梯方向上,由於他所據立位置遠於水平面上,是以有許多子彈直向打在階梯上方壁緣,頓時弄出一陣白灰磚碎落下。
只有少部份子彈射入了深黑階梯內,只是,連手雷與四名特戰兵突入都成了無聲寧靜的所在,當然也如黑洞般回歸於無。
輕型機槍彈鏈已停下轉動,老兵手指板機再也無法扣下,他粗壯的手臂上,被另一只手觸上,另一只手的主人,是凱比西亞。
老兵扭頭看向凱比西亞,冷汗如瀑的說: 「隊長……」
希留看得分明,凱比西亞那只手的位置不是隨便亂觸,而是掌握住了那名老兵手臂上的某條筋,從而限制延伸了力道使用上的流動,讓他無法再扣下板機浪費子彈。
凱比西亞淡淡嘆一口氣,說: 「人都會死,死在這裡,也是他們的價值,你想死,不用急,會有機會的。」
那名老兵一怔,才猛然從雙眼掙出了兩滴眼淚,放下了機槍。
四名進入深黑階梯內的特種兵,都是老兵曾經一手帶出來的學弟,是戰友,也是徒弟,更是朋友,已近似於家人。
就這樣,沒了。
老兵已很久沒有流過淚,本該是戰意沸騰的時候,卻讓他無可抑制。
兩滴眼淚,對這樣的人來說已然是夠多。
兩秒後,老兵回復成原本的臉色,不過在希留的眼中看來,老兵剛毅木訥的神中佈滿了裂痕。
「看來蠻力突破沒有用……..下面還有封印?」斯伐克司對凱比西亞說。
「看來是這樣….」凱比西亞將經典來福槍扛在肩上,往前走去。
「隊長!」 幾個凱比西亞的手下有些驚愕喊道。
凱比西亞停步,留下一句: 「其他人先待命,還有,傳訊兵,幫我把這邊的事情先回傳給大公知道。」
那幾個手下神色掙扎了一下,看起來想要直接跟著上去,不過凱比西亞的態度直接快捷,很快他就要踏入深黑階梯了,最後他們仍然沒有移動腳步。
他們沒有動,並非因為有所畏懼,而僅只因為軍令如山,即便不在深黑階梯內出事,凱比西亞手上那把經典來福槍,轟殺過的可不只是敵人。
踏入深黑階梯同時,光線變黯,回音轉強,也就更容易聽到其他的聲音。
凱比西亞停在第三道階梯上,扭過頭去看著同樣踏入階梯的幾個人。
斯伐克司、安瑪、歐利斯克、希留,還有走在最後面,放下了一半武器負身的巴多格。
斯伐克司看著凱比西亞,燦笑: 「我們是配合行動,不過不是聽你指揮,這一趟不管多危險,都是我們的工作,當然也擁有最大的權限。」
凱比西亞皺眉,開口說: 「隨你們了,死掉可不管。」
安瑪冷笑轉問斯伐克司: 「他要死了,我們管是不管?」
斯伐克司很認真地思考一下,才道:「順手就別讓他死了吧。」
「那好吧。」
歐利斯克含笑:「同意。」
希留搖搖頭,表示沒意見。
凱比西亞似沒聽到傭兵團的聊話,從下階梯開始,他就動用起全副精神注意力,以備應付行將來臨的危險。
深黑階梯很長,已然跨越十階,卻還無法用肉眼望至底面。
那把惹人注目的經典來福槍依然被凱比西亞那樣隨手扛在肩上,在黯色中,槍身上淡淡的銀色流光溢彩如同黑暗中的螢火蟲,不亮,也不至於失色黯淡。
凱比西亞上尉的外表算不上出色,一頭微亂捲髮、滿臉如鋼針的鬍鬚,只有那身訂製軍裝筆挺得像是個軍人,,而那把足以讓人一看就認得的槍,以及上尉一雙極有特點的雙眸,在暗色中,只要發動終焉之力,凱比西亞就會擁有一雙琥珀色的雙眸。
開啟忘卻廣場入口封印前,經典來福槍打出的那一彈,是終焉萬用能源科技工藝的超卓展現。
前置條件包含造物、予持、屬性、動能等多項,而凱比西亞本人,則是空間面向細微掌控LV4在奧克萊爾的唯一使用者,也才有那個能力駕馭這把經典來福槍堪比重砲轟擊的後座力。
Lv4,無論係屬於哪個面向的能力,都算得上是個人物。
凱比西亞上尉,處於lv4極峰階級,已然長達三年時光。
同樣停在這個階層時間更為長久的,在奧克萊爾為人所知的就只有冷豹老大了。
特別配給他使用的經典來福槍,以及超卓工藝下的造物子彈,每一發皆能讓上尉突破極峰的限制,達到lv5的動能力量。
即使作為終焉使用者,上尉的戰力不算突出,但作為特種軍人菁英隊長,他個人在戰場上的意識以及經驗讓他單個人的價值遠超兩名lv5的使用者。
就算對上LV5的敵人,上尉也未必會輸,毀滅在那把經典來福槍口下的,甚至有高端者的名字。
在場探勘的終焉使用者,唯一能讓凱比西亞另眼看待的,也只有歐利斯克一人。
他也是已知,奧克萊爾中的高端終焉使用者。
幾年前已是,如今的他,實力已不曉得昇進到了哪裡?
凱比西亞同時也發現,這些跟著自己腳步一起準備面對未知險境的傭兵,即使看起來他們的戰力明顯弱於自己,展現出來的氣勢卻是如此堅定。
就像不認為自己會死?
抑或是,踏越過險境的自信?
四名傭兵、一名特種兵隊長,很快就踏到了階梯底層。
雖然漆黑,可是依著一定的距離,卻有些微光輝照耀反射,如此才不致於成為肉眼完全無法辨識的景象。
五個人不曉得這些微光是如何保持這麼多年的照亮,隱隱直覺浮現所有人心底,這也是終焉能力的展現之一。
從終焉改變世界這點來說,至險之地,即是終焉面世的終極變化之一。
不只是能力、人或物,而是彷彿構築出真正的另一個世界,就在這裡。
凱比西亞順著微光前行幾步,隨而停了下來,暗色中琥珀色的目光微微下移,看著自己腳觸碰到的堅硬物品。
微光下,一截動能甲冑的肩臂邊緣露出,頂在他的腳緣。
凱比西亞迅速蹲下,用手撫摸上這截肩臂,順著向上移去,雖然光線十分晦暗,仍然能漸漸看出,這是一具倒在地面上的動能甲冑。
凱比西亞熟練的探手摸上動能甲冑裝進人體的胸腔部位,隨即手勢一凝。
空的!?
凱比西亞緩然起身,同時經典來福槍已被他順前握在手中。
「就是這裡。」他朗聲說,也提醒著從後跟上的傭兵們。
只是他的提醒似乎有些太慢,凱比西亞說話的同時一陣斗大風聲就從旁邊刮過,歐利斯克高碩的身軀展現出完全不下於希留的身勢,配合那柄斜持重劍,於是才有如同破風般的聲響。
雖然是黑暗中,歐利斯克卻如同劃開了一道光明,毫不猶豫的盪起風壓,降落風聲,只聽聲音,都強烈得讓人覺察到他出手的實際方位。
咯拉!
如同敲碎木殼的聲音頓止在那重劍落下,只是這木殼破碎的聲音如同放大了十倍。
隊伍最後面,巴多格嘟噥了一聲: 「真是見鬼的漆黑。」抱怨著他打開了隨身小型手電筒,下意識就照向了歐利斯克出手位置。
這道清晰不大的明亮,終於照出了歐利斯克出手的模樣…….以及他重劍落處,那面橫亙在前,透明無質的璃壁。
如同透明玻璃構成的玻璃流壁,重劍劍鋒垂直劈上,卻只在交鋒處,有了那麼一點凹陷。
高端終焉使用者,擁有強大動能力量的歐利斯克,一劍之威,只得如此。
從而讓凱比西亞駭然於前方五米外的這層玻璃牆壁。
而後他瞳孔又猛然一縮,不禁顫說: 「這...這是....」
玻璃流壁並非一無所有光滑,極為詭異的是,正有三具人體或栽倒,或躺姿,趴臥,紛紛陷在這層玻璃流壁之間。
確實是在這之間。
就像是本就嵌入了三具肉體般,他們走下來前的肅殺神色仍然存在,只是僵硬不動,詭異至極,並且以那奇怪的身姿凝住。
於是五個人都知道了,黑暗階梯內,手雷的威力消失於無,奇異沙沙聲響起的原因,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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