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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起點(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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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族夜吟酒館,角落的某張桌子,過去本來都會坐滿三到四個人,如今是獨占居多,也幾乎沒有人會想過去坐那邊,現在獨佔在這邊的,是暴族地位正如日中天的薩領長。
翦除斧族勢力後,薩領長創造的戰功足以讓他爬升至總領長的位置,所有的族人都相信,族長宣布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現在的他本該是易氣風發,然而這卻是他這一生中心情最低點的時刻。
桌上擺滿了空酒瓶,大容量的酒杯邊緣全是殘餘下的泡沫,可見喝得之多。
薩一張粗曠面容此刻也不得不深紅至脖頸,今天酒館的存量也將近乾涸。
放下酒杯,他索性將每個空瓶口對嘴倒灌,殘末酒量浠瀝落下。
希留的事件、芬格爾勒判族逃離,正持續且永久的打擊著他。
一個人即便有著再如何強大的力量以及勢力,當他失去了某些真正看重的人或東西時,巨大的脆弱可能會擊垮一個人。
薩領長沒有垮,只是藉酒澆愁,於是愁會更愁。
他是標準的暴族中人,幼年時就已離開的父母也是當時的上位階者,可以說他們都是最初發展暴族的一群先祖,灌輸了數十年根深蒂固的觀念告訴薩領長,無論暴族變得怎樣,他也應該盡力守護,哪怕失去一切,粉身碎骨,再所不惜。
所以他才感到痛苦。
如果說現今的他從來就沒有來自這心靈上的負擔,那麼薩就會選擇第一時間離開暴族領地,找到自己多年的兄弟芬格爾勒,離開穆海,去哪裡都好,以他們的能力,就算是這變化多端的見鬼時代,也能夠好好生存下來。
可是他不能,身為暴族族人的榮耀無時不刻提醒著薩,他要守護這片土地。
這種意志與選擇的拔河讓他感到痛苦,想要發洩,過量的酒已無法抑止他奔騰的心,需要更高強度的事物。
所以薩難得做了一件事,一個他正坐在這裡等待的事,一個人。
解決完所有殘餘酒瓶後,他猛然坐直了身體,腰板筆直如旗,瞬息間火熱的氣息擴散整棟酒館,巨量的酒氣在終焉火之體質的作用下,從薩領長的皮膚表面蒸騰出絲絲湮氣,臉上的紅潮正在迅速消褪,並漸漸回復精神飽滿。
要等的人已到了。
隨著酒館門聲被推離開來的老舊摩擦聲,一種不下於薩領長的氣息應聲走進,每一步落下,都是響亮的扣聲,這是一雙戰靴,做工精美不失流俗,走的每一步間距幾乎相等,然後靴子停在了薩領長桌前。
「你找我?」清脆的聲音響起,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不過聽起來卻更有沙場男人的鏗鏘氣勢。
「對,請坐。」薩領長簡單地回答。
能有這樣氣勢的人,整個穆海也找不到幾個人,連女領長梅根也無法有這樣的氣勢,她當然就是絲芬尼騎士。
絲芬尼面上閃過一絲猶豫,然後仍然是面無表情地坐到薩領長對面。
桌上也沒有多的酒可喝,她也只好乾瞪著眼。
「聽說你要走?」薩領長用雙手擺弄著酒瓶,視線不曉得看著哪裡說。
絲芬尼騎士將一只腳翹起,雙腳疊起來,暴族綠色戰袍下擺被應勢拉起,露出了藉於戰靴與下擺之間的小腿曲線。
絲芬尼是個強大的戰士,也是個女人,而且是個擁有極好身材的女人,偶然露出的春光讓其他在場的男人瞄到,也不禁血脈賁張在臉上,不過他們大都只敢想想,沒人敢去真正挑戰她,除了薩領長。
「這裡現在的事暫時用不到我,老師交代給我新的任務。」絲芬尼機械似的說著。
薩領長奇怪地微笑著,說了句:「從你一出現在這裡我就很想知道,打完那場戰爭後我就更想知道,我們打一場不曉得會是什麼樣的情況,你覺得呢?」
「你想跟我打一場?」雖然是問句,絲芬尼陡然而發的氣勢卻已然翻轉起來,酒館裡某些人見勢不秒,就開始悄悄離開。
「一直都想,只是找不到理由,坐在這個位子,其實也有不少限制阿。」薩領長難得地感嘆了說。
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樣,話多了不少,也沒有以往那樣的謹慎神態,絲芬尼用奇異的眼神打量著他,然後說:「喝的挺多,這是你今天變得這樣的原因?」
「我有變嗎?」薩領長泛起奇異的微笑,這樣的人,總是戰戰競競,卻露出這樣似笑非笑的神情,便絕對不正常。
絲芬尼想不通他為何這樣,既然想不出來也就無需多想,她知道以他們這樣的人,如何交流才是更好的辦法。
「想打那就開始吧。」絲芬尼答得簡單。
「好啊!」薩領長坐正。
一種奇異壓抑卻隱含暴烈的氣息從酒館內瀰漫散發。
戰鬥已經開始,就在氣勢對撞剎那!
絲芬尼將纖手在桌面上一拍,桌面沒有碎,有所變化的是堆積在上面的數十根酒瓶,它們齊齊躍動起來,在半空中被一股引力帶動,循著某種軌跡,劈頭蓋面砸向薩領長。
薩領長坐得直正,雙腳與肩同寬,悄然中腳底微乎其微地踏了一下地面,整張桌子猛然翻轉起來,旋轉九十度以桌面擋住了飛越砸來的酒瓶。
玻璃的碎聲與木板的摩擦聲共同構成了難以形容的魔音擴散。
絲芬尼的臀部已離開椅子,她的身體轉了一圈,身體平行中,筆直踹出一腳,就在桌面落下的時機點,帶著撞破空氣的聲響,如若這一腳踹實了,有很大的可能薩領長那張古樸威嚴的面容會變得泥濘般稀爛。
風雷般的踢擊瞬間停止了進擊節奏,絲芬尼的腳踝,已被一只手捏住。
這一刻,絲芬尼全身湧動的力量似乎在剎那間就如失去了活水的源頭,涓滴不剩,薩領長仍然坐著,雖然他只抓住了她的腳踝,然而在場身負力量仍然觀看的戰士都能夠感覺出來,他這絕對不只是單純的一抓,有什麼更強更大的,從薩領長的體內發散消失。
絲芬尼的長袍下擺已被這道踢擊掀向後方,她裡面僅只穿著一件相當短的褲子,完整將大腿到腳的曲線展露出來,足以堪稱完美的肌膚顏色如一把剛打磨製成的亮劍,繃得在場所有人連大氣也不敢呼出一口。
絲芬尼嫣然一笑,這瞬間的亮麗似乎照亮了整間酒館,她將踢出的腳從薩領長的手中掙脫,然後站好。
看到她這從所未有的神態,一向心如磐石的薩領長也恍惚了一會。
戰鬥也就這樣不上不下的結束了,兩人都壓抑了力量戰鬥,所以才沒有波及到整間酒館,事實上這種控制戰力的相鬥更顯對終焉能力以及肉體筋骨的深刻了解,難度不會比放開所有的戰鬥來得容易。
這一鬥,已在兩人的心中下了對彼此實力的註解。
「我還有個問題想問。」薩領長說。
「說說看。」絲芬尼用手開始調整有些亂掉的長袍腰擺與掛著的細劍。
「你接下來要去追擊希留嗎?」
「這我無法回答………屬於機密。」絲芬尼很快回答。
薩領長苦澀的笑:「如果情況允許,這一場戰鬥我會真的放開手來打,能夠暫時阻止你的行動,也就足夠了。」
「只是你現在也只能說說而已了。」絲芬尼有些譏諷地說。
薩領長表情沒什麼變,只是繼續說:「如果情況允許的話,你找到他的話,別對他動手,好麼?」
「你這是在求我?」絲芬尼略微訝異。
薩領長的眼神有些沉下,淡淡的說:「這是我個人對你的拜託,就如同你對芬格爾勒所作的一樣。」
拜託!?
以如此低下姿態,一個暴族的第一戰士擺出了這樣的態度。
絲芬尼無法興起任何快意,反而有些意興闌珊。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沒有正面回答這個要求,而是轉身,大步走出酒館。
「下一場戰爭…..好好打,別死了。」她留下了這句話,離開了酒館,也離開了暴族領地。
薩領長一直盯著絲芬尼的背影看著,直到出離視線之外。
這是一個不同的女人,不只是因為她擁有的實力強大,從第一次見到的強勢,第二次在戰狩區域那走投無路的搏殺姿態,他就知道又有那麼一個人會永駐在記憶深處,所以他選擇救她。
薩領長看得出來,這樣一個強大、強勢,滿身殺伐氣息的女人不應會有任何慈悲,除非她有所欠,如此驕傲的人最無法忍受的,就是欠了恩情,這是永遠不會忘記的。
他知道將芬格爾勒從終焉水牢中救出的應該就是她,那時薩觀察到了芬格爾勒奇怪的神情。
只要她還記著這件事,那麼希留的未來,就有了轉圜餘地。
一個腳步聲在戰鬥結束後接近,薩領長雖然有發現,可是並沒有去在意,因為這腳步聲的主人並不值得讓他去作出堤防,他也不具資格。
史狄德領長站著,看了看碎散滿地的玻璃碎片還有半壞在地的桌子,最後看向薩領長,陰沉的說:「族長要見你,先去洗把臉吧。」
薩領長沒有理會他,似乎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繼續坐著。
史狄德領長有些尷尬的站著,恰如他現在的地位,本來隱隱然一直位居總領長地位的他,雖然沒有實名,卻足以能行使類似權力,扎洛接手主權後,雖然重用於他,卻似乎沒有將他看得極為重要,如今薩領長的聲望之高,完全在他之上,他如今的地位,顯然也是尷尬至極。
雖然他並不是太在意總領長這個位置,從願意效忠扎洛開始,史狄德就已經看出這是個站在穆海之巔思考的王者,到了那時,什麼總領長對他來說也只是個毫無意義的小職位,只有薩這樣的人,才會讓他感到畏懼,因為很有可能這是個會永遠在他之上的人。
一聲冷哼響起,薩領長驟然起身,大步走來,他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史狄德身上,不曉得看到哪裡去,只是行走的軌跡像是完全不打算避開史狄德。
在身體即將相撞的剎那,史狄德最後選擇咬牙讓開了原地,神情憤恨地看著薩領長壯碩的背影離開酒館。
他恨,不只是因為薩領長能表現出來的強勢,更是因為他恨他的強與自己的弱,以他的智慧能清楚的知道,不用多久,薩領長這個稱呼將不再復存,而這樣的人,在扎洛善用人才佈局策略下,將很快爬到他的頭頂上。
是以他恨,卻恨得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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