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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重返中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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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德先生盤膝坐下之後,面露難色,額角滲汗,看似辛苦之極,但見他收拾心神,右手指天,左手指地,緩緩擺出佛祖上天下地之手勢,口中唸起金剛經之中:「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的六祖口訣。
當他唸到:「施者散也。能普散盡心中妄念習氣煩惱。」兩手指尖隱現紫氣,繼續唸到:「故須內除貪愛。外行布施。內外相應。獲福無 量。」紫氣從兩手指尖散出,弘德先生面色亦漸和悅,唸到最後:「常行不住相布施。普敬一切蒼生。其功德無有邊際。不可稱計。 」紫氣幾以散盡,弘德先生面色回復如常,但滿面是汗,輕呼一聲並說:「好險!」
原來留在牆上的劍痕,比劃起來時只是一套的劍式,但內裡還 隱含真氣自生,導引真氣運行之獨特修練法門。弘德先生跟著劍痕比劃時,感到手厥陰心包絡經的勞宮穴自生陰氣,陽蹻脈的 申脈穴自生陽氣,不同的劍式動作和姿勢引領著陰陽之氣到不同的正奇經脈中交替運行。
弘德先生把劍式比劃完成,收式盤膝坐下時,正好是十二正經脈,奇經 八脈完成交替運行一周天,以致四肢百胲內真氣川流不息,澎湃洶湧,卻欠馴服收納之法以致駕馭不了,胸口頓時劇痛,呼吸困難。
他心知如果來不及把那些猛烈真氣宣洩,必定遭其反噬而死,便收拾心神運起佛門卸氣心法,配合金剛經六祖口訣把過剩真氣從指尖散出。
弘德先生舒了口氣,心想:「運劍氣自收,順序演練整 套劍式是為了增進內氣,可是這套劍式只有引導真氣運行之法,卻缺少駕馭收納之法,想是前輩未能從《劍經》中完全領悟出這套劍式便修練。」
他再望向牆上劍痕,自說:「劍痕留之無益。」便站立超來,雙手伸出,運勁於掌,自身原地旋轉帶動雙掌揮舞,使出他自創的「業力輪迴訣」中的善業輪迴來,掌勁抹過之處,牆上變回 平滑。
這「業力輪迴訣」是弘德先生從佛門三大業力與及六道輪迴的觀念領悟得來,以自身轉動和雙手轉動之勢作為防守或攻擊,之前首次使出來化解了竄沙四鬼的攻擊。
弘德先生身轉一圈抹掉了所有劍痕後,定身收掌,心想:「先前巧遇無尚劍派的柳尚雲,之後有《劍經》被偷竊,再帶出將軍先祖的經歷,最後來到這洞窟內窺得《劍經》的武學。我一身佛門武功領悟自莫高窟,這次運用在莫高窟的洞窟之內,難道一切是業的安排?」再無意中望向那副骸骨,突然發覺那副骸骨兩手的手掌骨極之寬大, 拉起衣袖察看,手臂骨也極粗,似是以使用重大兵器為主。
他暗責自己之前只知檢查衣物,幾乎忽略了這重要線索,細想在江南有那一劍派以使用大劍或重劍 之類的兵器時,突然想起無尚劍派的一位舊朋友,曾經跟自己細數林武中的各大劍派,
那舊朋友當中提及過江南以前確是有一劍派名為「若拙門」,以重劍為兵器,劍柄比較 粗大,劍身比較重,所以用劍的人需要較大的手掌方能握緊,手臂要粗壯才能揮動。
若拙門的劍法是大巧若拙,拙中之巧,反璞歸真,講究以拙破巧,有一段時間人才輩出,名震江蘇,可惜之後無以為繼,漸趨凋零,最後煙沒於武林。
弘德先生心想:「莫非前輩便是「若拙門」的傳人? 但這門派煙沒已久,不知道還有沒有第子傳承?」他再想一了想便有了計較,走出洞窟外找來一些泥巴把洞窟口重新封好,離開時已經 落霞照面,微風送爽。
弘德先生見時候不早,便馳馬返回沙州城,入城時把馬兒交付守城兵士帶回將軍府,再囑咐那兵士兩句說話便自個兒步行先回家。
準備步入家門時,後面守傳 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弘德先生一笑,說道:「星點兒,你也回家了。」轉頭一望,他的那匹西域駿馬迎面跑來,收步於他跟前。
這馬兒腳程甚快,柳尚雲騎著牠馳到瓜州地界後,放了牠跑回沙州,全程只需大半天腳程,由於這馬兒一身棗紅,唯兩眼中間有一白星,弘德先生便改它的名字為星點兒。
星點兒似是也記掛主人,以馬頸擦著弘 德先生,弘德先生再笑兩聲說:「你一路辛苦了。」拉著韁繩把星點兒拖回屋後馬房,有一青年從屋內跑出說:「是先生嗎?」弘德先生說:「是我。」那青年見弘 德先生牽著星點兒,微笑說:「讓我打理牠吧,先生便到房間洗澡,晚些我叫你吃飯。」
弘德先生說:「有勞,稍後再為我準備一下行裝。」那青年有點意外,說: 「先生要出遠門?」弘德先生輕嗯一聲,步回屋內。
那青年二十五歲,身材高大,自少淪落街頭,好勇鬥狠,後被弘德先生所點化。他姓元名善業,善業之名是弘德 先生為他而改,不是他的本名,意思是希望他多作善業。
元善業被弘德先生點化後,有感於他的恩德,決定追隨他為僕,弘德先生偶而也會傳他一些佛學和武功。
弘德先生浸泡在浴盆內,想起今天經歷,本已心如止水的他,輕撫著左肩上的一道劍傷,自說:「不知她現在如何? 可過得安好?」那一道劍傷把弘德先生的思路送回二十年前的那一夜。
二十年前的弘德先生,正是當時武林後起五秀之一,正武心拳門的弟子,某次要為帥門辦事,連夜快馬野外趕路,忽見一山洞隱隱透出微弱火光。
這裡一帶極少人經過,若非有微弱火光透出,這山洞在黑夜實難發現。本來身有要事的他不欲 理會,馳馬而過,可是捺不過正義之心,還是拉停馬匹,翻身下馬,心想:「如果是落難的人,可以幫忙一下,但如果是非法之徒,亦可出手嚴懲。」
他緩緩步近山 洞,果然見山洞內有人燒起柴火,便暗自提防,側身貼著洞壁細步行到火堆。正在奇怪沒有一人的時候,突然劍光一閃,他連忙向右避開,可是左肩仍是被劃中一劍。
原來這山洞末端側邊另有一較淺的小洞,山洞內的人聽到有腳步聲接近時,便藏匿於小洞暗處侍機偷襲。他感到一陣劇痛,本能地出拳反擊,驚覺擊中之處柔軟時, 對方嬌斥一聲無恥,劍光再起,連環刺出數劍,但山洞內範圍狹窄,劍招不能完全發揮,被他連連避過。
由於知道對方是女子,他亦不欲多作紏纏,便退出山洞外, 山洞內女子沒有追出,卻說:「你是正武心拳門的弟子?」他說:「正是,在下傲乘風。」山洞內女子哦了一聲,說:「你便是武林後起五秀之 一的傲乘風?」
傲乘風說:「見笑了,請恕過在下先前無禮。」山洞內女子說:「也是我先偷襲,你才反擊,我便是從你反擊的一招,知道你是正武心拳門的弟子。」
傲乘風關心問道:「剛才有傷到姑娘你嗎?」這時山洞內女子舉著火把步出洞外,在月色底下,加上火把照耀,見這女子原來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女,大眼面 尖,清麗可人,她盈盈一笑,說道:「小女子雖學藝未精,無尚劍派的內功也不至如此不堪,可以被你一拳弄傷。」
實質她心知傲乘風那一拳已手下留力。之前山洞內柴 火光線微弱,傲乘風未曾看清她的面貌,只隱約知道她是一位姑娘,如今得見佳麗,輕輕一呆...
「砰!砰!砰!」敲門聲接連響起,把弘德先生的思路帶回當下,元善業在門外說:「先生,晚飯已經準備好了,你把澡洗完出來吃吧,我去為你準備行裝。」
弘德先生說:「知道了,我遲些出來。」元善業應了聲「好」便離開。「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弘德先生接著唸起金剛經的最後一句,好讓自己的心境平靜下來。
一夜過後,元善業再為弘德先生執拾一下行裝,弘德先生交付一切,中午時分便到將軍府,向西夏將軍序述昨天在洞窟的發現並作出道別。
西夏將軍問道:「先生要重返中 原?」弘德先生答:「雖然將軍不再介懷《劍經》失竊之事,但因為《劍經》引起一連串疑問,在下才決定到中原一行,以探究竟。」
西夏將軍說:「我亦查知府中 的確有內應,《劍經》失竊後他不知所蹤。」弘德先生說:「一個西夏人竟然會願意為宋國人當內應。」西夏將軍說:「我也覺得有點奇,不過他沒有親人,而且早 有準備潛逃,我的士兵去到他房中時,已空無一物。」
弘德先生問道:「可知他的底細?」西夏將軍答:「也沒有什麼特別,不過根據熟悉他的人說,他曾被一個宋國 人救過一命。」弘德先生再問:「可知是什麼人?」西夏將軍答:「不知道,只知是一個劍手。」弘德先生心想:「難道是無尚劍派的人?」對將軍拱手,說道:「在下 是時候出發,先別過將軍。」
同時間賞超凡從內堂步出,說道:「慢著,將軍,屬下希望可以在先生離開前,跟先生比試一下。」西夏將軍說:「先生意下如何?」弘 德先生說:「也好,我亦想見識一下《劍經》內的武功,不過以十招之內分勝負,若十招內未能分出勝負,比試作罷。」
賞超凡說好便拔出劍來, 弘德先生雙掌劃圓,擺出「業力輪迴訣」的架式。一劍緩緩直刺而出,劍速雖慢,但劍身嗡嗡微響,弘德先生心知內藏劍勁,必有後著,揮掌輕輕一撥時,賞超凡突 然把劍抽回再刺,內藏劍勁暴發,速度立時倍增。
弘德先生原地急轉避開,帶動左掌反手橫向揮出擊中賞超凡左肩,賞超凡頓時被一股柔勁推開,站立不定,他連忙 以劍插入地穩住身子,劍勁盡卸地下。因為只是比武試招,弘德先生以「業力輪迴訣」中防守為主的善業輪迴應付。
忽然有一個少女嬌聲說:「好,到第二招。」眾 人向聲望去,賞超凡向她拱手行禮,將軍說:「正琳,你什麼時候出來的。」這少女樣子甜美,身材高挑,正是西夏將軍最愛惜的女兒李正琳。西夏將軍先祖本是拓拔 氏,後因打敗宋國奪得沙州有功,被賜皇姓“李”,封鐵馬大將軍,永鎮沙州。
李正琳說:「爹,這麼精彩的比武,女兒怎可以錯過,可惜只得十招。」說罷行到弘 德先生跟前,盈盈有禮說:「見過先生。」弘德先生微微一笑說:「正琳,妳便幫我們計著招數吧,還剩下九招。」
李正琳歡喜說:「好呀,第二招!」便行回將軍身旁,賞超凡見他們如此親暱,自己只被對待成下人一般,加上第一招便險些出醜,醋意萌生,說:「先生,請。」
弘德先生再擺出「業力輪迴訣」的架式,賞超凡 心想:「我便用七劍絕殺,即使殺你不得,也要你傷在我的劍下。」劍尖微微提起,向上平刺而出,直取弘德先生眉心,弘德先生見狀,後手一翻,頭下腳上踢中賞 超凡的握劍手腕。
賞超凡握劍手腕被踢中,同時震退兩步,左腳一蹬,跳到右邊,再斜劍刺向剛翻身站穩的弘德先生太陽穴。弘德先生逆著劍勢急轉避過,再一轉身 到了賞超凡背後,出掌抵著賞超凡背心。賞超凡發覺背心被抵,只好自認落敗,李正琳說:「先生好利害,只用了三招便勝。」
弘德先生拱手說 道:「超凡兄承讓了。」賞超凡冷冷的說:「我沒有讓,但也打不過你。」李將軍說:「超凡,不要這樣,今天的敗可能是他朝的勝。」賞超凡說:「是的,將 軍。」李將軍說:「你到內務府領十兩黃金吧。」賞超凡拱手說:「多謝將軍。」便退回內堂。
弘德先生心想:「他的劍法跟洞窟內的劍痕有點相似,若不是我早以 熟知,要破他的劍法也要多點功夫。」李正琳拉著弘德先生的手說:「我也要學先生的武功。」
李將軍說:「先生有遠行,那有時候跟你胡鬧。」李正琳好奇問道:「先生,你要去那裡?」弘德先生答:「我要到中原一趟。」李正琳大喜說:「我也要去!」李將 軍嚴正說:「先生是去辦正事,你不要再胡鬧了。」
弘德先生說:「正琳,若然你真的想學一點我的武功,去找善業,他會教你。」李正琳心知弘德先生的意思,武 功可以學,但中原不能去,只有扁著小嘴說:「好吧,那你一路小心啦。」弘德先生說:「知道了,妳可不要偷懶,我回來會考究妳的進度。」
李正琳噘一噘嘴,說道: 「我不會讓你看扁的。」弘德先生笑了一笑,說道:「傻丫頭。」轉身向李將軍拱手,說道:「將軍,後會有期。」李將軍點頭,說道:「祝先生一切順利,後會有期。」弘德先生步出將軍府,翻身上馬,騎著星點兒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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