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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無我無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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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問道:「你是無尚劍派中人?」謝出神說:「當今掌門。」那個人說道:「難怪你的劍氣給我熟悉的感覺。」謝出神說:「我們的祖師本就是源自於同一個師父。」
那個人說:「這位朋友英氣非凡,卻又流露出祥和眼神,該不是無尚劍派中人。」傲乘風說:「在下師承正武心拳門。」那個人沒有甚麼表示,似是不知道有這個門派,問道:「你們為什麼要到這個壁洞?」
傲乘風說:「我的朋友著了魔,我希望藉著這裡的靈氣為他除去魔性。」那個人說:「我的祖師選擇在這裡靜修,終於到了無我無劍的境界,相信必定會對他有幫助。」謝出神說:「一起進去把。」
傲乘風背起了柳飄揚,連同謝出神和那個人一起進入壁洞,那四頭鷹則留在平台外,傲乘風先行到那張床前,把柳飄揚放在床上,說道:「這就是你祖師居住的地方。」那個人隨意望了那些簡單的家具一眼,沒有十分在意。
傲乘風再說:「那裡有水,你可以先洗個臉。」指了那小泉一下,那個人也有點渴,喝了數口水然後再洗乾淨臉上的污垢,轉身跟傲乘風說道:「此水十分冰涼甘甜。」傲乘風見到他的容貌,說道:「閣下年不過四十,已經到達如此高深的劍法修為,實在是個奇才,敢問閣下姓名。」
那個人三十來歲,面如冠玉,雖然衣衫破爛,仍然可以看出來是書生打扮,說道:「我無名無姓,以劍法修為而論,比起那位朋友我仍是有所不及。」只見謝出神正在注視著刻在洞壁的那些字。
傲乘風說:「一心追求無我無劍,姓名的確算不上甚麼,然而我們在此相遇,算是有緣,我就暫時稱你為『無求』。」那個人說:「隨便。」突然轉望那巨鷹的窩,慢慢的行過去。
傲乘風知他有所感應,微微一笑,再看見謝出神細看洞壁四處,說道:「出神兄,你悟劍有成,只要心無雜念繼續專心修煉,劍上的修為必定可達化境。」
謝出神在王右寧死後,遵照她的遺願,放下悲痛繼續悟劍,終於悟得劍心,參透了《劍經》中的經文意義,達到劍法上更高的境界,後來他得知壁洞一事,有心一窺甚麼是無我無劍,才提出要跟隨上來。
傲乘風見他專注那些字句,已猜出了他的心意,故意出聲提示,免他墮入佛中的貪毒和痴毒,謝出神明其意思,說道:「我的事你不需要理。」繼續細看洞壁四處,希望有所發現。
傲乘風只好先弄醒柳飄揚,柳飄揚醒過來後,欲暗運內勁,舉掌襲擊傲乘風,傲乘風說:「你不必白費氣力了。」柳飄揚才知道全身真氣被傲乘風封鎖了,仍陰沉說道:「你困不了我的。」傲乘風笑了一笑,說道:「是嗎?我就不許你離開床的範圍。」
無求行到了那巨鷹的窩旁邊,以木劍挑開樹枝,露出了一把劍的劍柄,這時候謝出神快速伸手進巨鷹窩中,欲握著那劍柄,無求擺動木劍,拍落他的手背,他立即縮手,無求順勢握著那劍柄,拔出了一柄古劍。
謝出神入到壁洞後一直有留意無求的舉動,只見他行到巨鷹窩旁邊,必定是有所發現,於是暗中注視,窩內果然藏有一劍,於是動手去搶。
無求說:「閣下已是一派之主,亦是修劍之人,何必再妄動貪念。」謝出神說:「此劍是無主之物,人人可以得之。」無求說:「好,你拿去吧。」把那柄古劍拋向謝出神。
謝出神估不到無求如此豁達,猶豫間沒有伸手接劍,讓古劍噹的一聲跌在地上,傲乘風行過來,彎身把那古劍拾起來,遞給無求,說道:「我二十年前曾握過此它,從中感應到一段難明的句子,相信是你祖師修劍的精要。」
無求接過古劍,握了片刻後說道:「我沒有感到甚麼。」謝出神始終想知道甚麼是無我無劍,問道:「我可不可以試試?」無求毫不猶豫,把古劍轉遞給他,謝出神握著那古劍,收拾心神,閉上雙目,不久後滿額大汗,臉露驚慌表情,握劍的手不停抖震,讓古劍飛脫。
無求伸手接著那古劍,問謝出神:「發生甚麼事?」謝出神張開眼睛,似是有點失措,自說:「我不知道身在何處,只見到一個慈祥的老翁迎面而來,他問我為什麼會到那裡,我說為了尋求更高的劍法境界,他在微微一笑之間,突然化為無數妖魔撲向我,我完全沒法抵抗,心中生出了從來沒有的恐懼。」
傲乘風平淡說:「你宣洩了出來,心中的恐懼會漸漸消除。」無求問道:「為什麼會這樣?」傲乘風說:「必定是古劍有靈,對他的貪念作了輕輕的懲戒。」
謝出神說:「我不相信,你不要胡扯。」傲乘風說:「是不是胡扯你心內明白,但請聽我一言,你已是悟劍之人,沒有需要再動妄念,追求無我無劍的境界,偏執下去只會有害無益。」
謝出神瞧著傲乘風,心中明白他所說的是智理明言,嘆了口氣,說道:「我始終不及你。」傲乘風笑著說:「眾生佛性無有異,但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無謂的比較只會讓人迷失。」謝出神不禁自問:「我真的太執著嗎...」
無求以為傲乘風已悟出無我無劍,問道:「甚麼是無我無劍的境界?」傲乘風說:「我與劍無緣,雖然解開了句子當中的意義,還是悟不了如此入世的劍法。」
無求說:「相信祖師窮盡一生才參透無我無劍的境界,我們又怎能夠一時間領悟,即使是二十年也不算長。」傲乘風說:「你錯了,悟不在於時間的長短,佛中的頓悟與漸悟,就是這個意思,有些人窮盡一生也是一無所悟,就是因為無緣而不能開悟,。」
無求輕嘆,說道:「難怪祖師當年收了數個徒弟,最後劍法有成的就只有一個,但是仍然沒法達致無我無劍的境界,自始之後,繼承的先前輩都沒有刻意收徒弟,師父曾說如果這門劍法注定要失傳,就讓其失傳好了。」
傲乘風說:「這門劍法全在劍意,沒有招式可言,不是悟性高的人是練不來。」無求說:「師父的確說我有悟性參透無我無劍的境界,於是把祖師在這個壁洞潛修的事告訴了我,希望我可以在洞內得到啟發。」
傲乘風說:「這古劍就等於你的祖師,你要先讓他感到你的真誠,加上你要尊敬他,他才會跟你通靈。」無求依言把古劍插在地上,跪下來拜了三拜,合十唸道:「弟子幾經艱辛來到這裡,誠心希望求得祖師爺的點撥,讓弟子可以悟出無我無劍之境。」就好像謝出神之前決戰時,對祖師所用過的古劍敬拜一般。
那古劍似是聽到無求的說話,劍身輕輕搖晃,無求緩緩伸手握著古劍,閉上雙目,迅即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有一個臉露微笑的老人站在他臉前,以慈祥的眼神看著他,無求感到有一種親切的感覺,立刻跪下,說道:「見過祖師。」
那祖師說道:「哈哈,終於有一個弟子來見我,起來吧。」無求依言站起來,說道:「敢問祖師爺,之前是不是有一個人跟你通了靈,得到你傳授無我無劍的要訣?」
那祖師說:「嗯,但不是我傳授給他,而是他自己感受得到,你認識他?」無求說:「弟子前來求劍,有緣遇到上了。」那祖師說:「他的修為不在於劍上,得訣也是無用,而且以他的能耐,也不需要再練甚麼劍法了。」
無求說:「弟子也希望祖師爺可以傳授無我無劍的要訣。」那祖師開始把一些句子讀出來,無求不敢怠慢,緊緊的牢記下了那些句子,那祖師問道:「都記下了嗎?」無求說:「記下了。」
那祖師輕輕點頭,最後說道:「要旨是劍不是劍,我不是我。」便漸漸消失,無求唸道:「劍不是劍...我不是我...甚麼意思?」謝出神聽到無求唸唸有詞,說道:「他似乎從古劍中有所得著。」傲乘風說:「這就要看他的悟性了。」
無求思考著那些句子的意思,希望可以從中悟出甚麼是劍不是劍,我不是我,良久也解不開句子的意思後忽然想到:「既然劍可以不是劍,那麼句是不是也可以不是句。」
他不再以句子的字面作解釋,漸漸解開了那些句子的奧義...當張開雙眼的時候,發覺自己倒在地上,全身感到十分疲累,奇怪的是謝出神亦滿頭是汗,倚著洞壁喘氣連連,傲乘風臉露微笑的站在一旁,說道:「無我無劍竟然是如此神妙。」
無求問道:「發生了甚麼事?」傲乘風說:「你跟出神兄比劍了三日三夜。」無求再問:「怎會這樣?」傲乘風說:「你閉著雙目突然從地上跳起來,接連擺出一些獨特的姿勢,我們都明白你已悟出無我無劍,出神兄有心一試,對你拍出一掌,你閃開之餘還作出反擊,兩人就這樣比劍起來。」
傲乘風心感有幸,可以目睹兩人以不世劍法比試,他們雖然比的是劍法,但又不在乎劍,講究的是出世與入世的修為,超脫了劍的範疇,所以這場比劍不是驚天動地,卻更為扣人心弦。
謝出神經過悟劍入世再解通了《劍經》的經文出世後,他的劍不再有以往的高傲氣勢,也不需要複雜的劍式,每次出劍都似是要讓人知道修劍的意義不在於武學,而無求既已悟得無我,也就沒有理會謝出神如何出劍,
他們經過了三日三夜比劍,傲乘風眼見謝出神已經疲憊不堪,卻又擺脫不了無求,若再不分開他們,他們必定力竭而亡,便找了個來機會,拍出雙掌推開他們。
這時候鷹大哥行入洞內,放下了一些野果,傲乘風說:「你們先喝些水,再吃點野果充饑吧。」亦拿了點野果到床邊,說道:「你也吃一些吧。」遞給坐在床上的柳飄揚時,他伸手拍丟,陰沉說道:「我就是不吃不渴,看你能奈我何。」
原來在這三日內,傲乘風除了觀賞他們比劍之外,還驅散了柳飄揚的寒陰神功,以減低助長他著魔的機會,亦不時頌佛經,助他漸漸明心見性,不再為魔性所控制,然而已著了魔的柳飄揚以拒絕進食和喝水對抗。
傲乘風問道:「你不怕餓死嗎?」著了魔的柳飄揚說:「怕甚麼,這個身軀本來就不屬於我的,與其被你驅除,我就跟那個沒用的柳飄揚一起餓死吧。」
這時著了魔的柳飄揚突然轉聲,說道:「乘風叔叔,我不要死。」下床伸出右手要拾起失在地上的野果,傲乘風微笑說道:「你終於都出來了。」
柳飄揚此際聲音又轉為陰沉:「你休想。」左手立即緊握著右手,兩隻手在互相角力,傲乘風說:「飄揚,他是由你的怨恨衍生出來,你心中積壓的怨恨少一分,他就會弱一分。」
柳飄揚大叫一聲,右手終於擺脫了左手,把野果放到口中,大大的咬了數口,傲乘風問道:「你是飄揚嗎?」柳飄揚說:「是我,乘風叔叔。」但是接著又說:「不要信他,我才是真的飄揚,他故意放手讓我吃東西,是要騙你相信我的魔性已經消除。」
柳飄揚的異樣吸引了無求與謝出神行近,傲乘風只是輕輕問道:「甚麼是夢幻泡影?」「夢者是妄身。幻者是妄念。泡者是煩惱。影者是業障。」柳飄揚第一把聲音立即答,傲乘風說:「好,你終於可以開始擺脫他了。」
無求問道:「為什麼一條佛經的問題,就可以分出誰才是真身?」謝出神說:「有魔性的人又怎會喜歡聽佛經,只有真正的柳飄揚才會留心聽他頌的金剛經。」柳飄揚又轉為陰沉:「啍,想消除我?沒有那麼容易。」傲乘風說:「我知道,所以我決定留在這裡,幫助飄揚還回他的本性。」
無求說:「我已悟得無我無劍,亦不作打擾了。」插起那柄古劍,再說:「古劍原是我祖師爺之物,我希望帶回去供奉。」傲乘風說:「這也應該。」謝出神最終見識過甚麼是無我無劍,平淡說:「我亦是時候回去處理派中事務。」
傲乘風站在平台,看著他們騎上了巨鷹的背,無求不多言,只說:「有緣再見。」傲乘風誠懇說:「我相信會。」謝出神說:「如果需要幫忙,到無尚劍派找我。」傲乘微微一笑,知道他對自己的嫌隙已消減,說:「一定,鷹大哥,鷹大嫂,有勞了。」
一對巨鷹拍起超長的翅膀,各自承載著無求和謝出神飛下落雁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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