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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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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熙紀元三千兩百五十六日,魔、妖、鬼三界合力於荼黎原一役大敗道軍,俘擄三萬餘人;挑起戰端的道家迫於界內壓力,不得已只得向三族請求議和,除了賠償此次戰爭所造成的損失外,還得將先前所佔領的土地、城邑全數歸還妖界,以換回被擄去當作人質的子弟們。
戰事結束後,魔界軍隊因邊境問題先行離去;而楚都的人則留下協助妖族進行重建工作,一個月後方才引兵歸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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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輕煙,混著焚燒椒蘭的香味,不斷自精緻的紫金爐中裊裊吐出,大殿之上金碧輝煌,雕樑畫棟甚是靈動華美,各色琉璃宮燈在煙霧的環繞下散發著朦朧的柔和光暈,乍見之下恍若置身月宮仙境,如夢似幻。
殿中央的一張玉雕貴妃椅上,斜倚著一抹纖細的清麗身影。
名貴單絲羅織成的雪青色寬袖綢紗隨燈影搖曳反射出點點細碎的銀芒,衣襟及袖口處皆以金銀絲線繡上代表身分的雅緻紋飾,一頭黑緞般的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身後,猶如一道飛潑的瀑布,襯得那肌膚如初雪新落,冰清玉潔。
清豔的五官彷彿上蒼最完美的造物,眉宇間藏不住一絲病態,更顯得其楚楚動人宛若西子再世,教人不住心生憐惜。
風微微地動了一下,女子略有所感,濃密如扇的羽睫輕輕搧了搧,緩緩睜開了雙眼,那勾勒於眼角下方、由皇族血統所賦予的金紅色紋印也隨之浮現。
她的眼睛是妖豔而美麗的鮮紅色,瞳孔附近則徜流著燦爛的金色光澤,那如珍貴的上古寶石,襯著血紅,彷彿是一件難得的珍寶,卻不可褻玩,不怒自威的傲氣,這樣如焰的眼充滿凜冽與威嚴,豔麗可比初綻的紅花,炙熱而灼人,卻同時有著女人該有的嬌楚和可憐,如此的眸,便是凡間稱謂的鬼魅。
「你來了。」清冽而淡漠的嗓音猶若天籟,妖豔的眸平靜不帶一絲感情地望著階下那不知何時出現的湖藍色身影。
「好久不見,御主。」逸渺蕩雲笑笑地抱拳一揖,隨後昂首,坦然地望向那張與自己有著幾分相似的清麗秀顏,嘴角咧開一抹不正經的笑,「您還是同以前一樣美得教人屏息,讓吾每次見到您,都忍不住要讚嘆一下。」
「滑頭。」冷魅似笑非笑地瞅了他一眼。
「哪裡的話,吾可是實話實說。御主這麼美,一般人若見了您,怕不以為是仙子下凡呢!」
「哈。」不疾不徐地從貴妃椅上撐坐起身,冷魅輕笑一聲,垂眸俯視著佇立在階下的魔族皇子,目光變得柔和。「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你倒是越來越像吾那個古靈精怪的妹子了。」
隳帝所創造的四個種族裡,首推魔界的實力最強,楚都次之。兩界因理念相近,自古以來便擁有著極為緊密的盟友關係,兩地的子民不但來往熱絡,皇族間的聯姻更是時常有的事兒,當今的魔界之主就娶了冷魅的妹子,生下一男一女,而逸渺蕩雲便是這名皇子。
逸渺蕩雲淡淡一笑。「君父也總是如此說吾,不過吾倒認為這話放在皇姊身上比較合適。」
「說到這兒,獄天那孩子最近過得如何?」
「還不是老樣子,成天同焰公主欽欽我我、肉麻兮兮,到處搞破壞,把君父給氣個半死。」提起最親的胞姊,逸渺蕩雲難得地翻了個白眼。如果是單純一魔一妖的小世界也就算了,偏偏他親愛的皇姊又奉行什麼『兼愛天下』,總希望身邊的人也要向她們一樣濃情蜜意、『鶼鰈情深』。
而身為同胞手足的他,似乎是最常受到荼毒的一個。
「這樣啊……」冷魅笑著點了點頭,這時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一個身穿綠衣的小侍女怯生生地踏進了大殿,手裡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只別緻的影青瓷茶盅。當她看見階前的逸渺蕩雲時,臉上的神情明顯一愣。
逸渺蕩雲朝她露出一抹親善的笑容,結果那小侍女立刻羞紅了一張俏顏,連忙低下頭匆匆繞過他往主兒走去,途中還因動作太過匆忙,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羅裙的裙襬,差點給絆倒。
「御主,藥煎好了。」總算有驚無險地平安來到主兒身邊,小侍女已經是嚇出一身冷汗,微微一躬身,低垂著頭細聲細氣地說道,表情好不尷尬。
「嗯。」看出她的困窘,冷魅也沒說什麼,只是伸手接過那只茶盅,然後淡淡地說了聲「辛苦妳了,先下去吧」
聽到這話,那小侍女如獲大赦般地鬆了口氣,恭敬地欠了個身後便像陣風似地刮出大殿,速度快得猶如在逃難,教逸渺蕩雲有些目瞪口呆。
「好、好快……」
冷魅淡哂,「那孩子方修練成人形不久,尚有些怕生。」
她揚手揭開碗蓋,一股濃烈的藥味立刻瀰漫了開,逸渺蕩雲皺起眉頭,銀灰的眼睛裡掠過一絲困惑的神色。
冷魅端起茶盅,半瞇著焰眸小口小口啜飲藥湯,那樣子彷彿是早就習以為常了。
「……御主生病了?」當她喝完所有的藥,重新蓋好碗蓋時,逸渺蕩雲忍不住開口問道。
「只是風寒罷了,不礙事。」執起繡帕拭去嘴角殘留的藥汁,她不想解釋太多。
「原來如此。」擰起的眉這才稍稍舒展開來,但好像還是有那麼點不放心。
「不談這些了。」將茶盅暫擱於一旁的矮几上,冷魅淡漠地擺了擺手,紅焰似的眼眸直視著逸渺蕩雲。「知道吾為何找你來嗎?」
「大致有個方向。」雖然已經離開楚都,但他仍會固定每半年回來一次,一方面是探望御主,另一方面則是讓她測試看看自己的武學究竟進展到什麼程度;而現下半年都還沒到御主便急著找他回城,如此史無前例的情形,除非是御主太想他犯了相思病,要不就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了。
他瞭解御主的為人,前面那個理由發生的機率就跟雞蛋裡孵出豬仔一樣高,所以可能的原因應該就是後者了。
至於會讓御主覺得重要的事情,數來數去大概也只有那麼幾件而已,然而那每件事情,隨隨便便都是足以壓死一堆人的『重』。
「記不記得吾曾向你提過,關於『預言』一事?」
「記得。」這事兒想忘都很難。「怎麼了嗎?」
「大約在一個月前,吾無意間捕捉到一股異樣的力量波動。雖然微弱,卻充滿了不祥之氣……」她望向遠方,微微瞇起了雙眼,輕描淡寫地丟出了一句,「那種感覺……很像預言中所形容的『災禍之星』。」
「您是說……熒惑火星?」銀眸閃過一抹訝異,隨後又皺起了眉頭,腦中反覆思索著御主這樣推測的可能性。「不對呀,這和預言所說的五千年時間點完全不符…….既定的天命會如此輕易就出現變動嗎?」
這……也提早太多了吧?
「吾也不曉得,但……」冷魅閉上眼睛,輕輕地嘆了口氣,「可以確定的是,未來將會發生不少麻煩事。」
逸渺蕩雲抿起嘴,他知道御主的判斷從未失常過。
「傳言熒惑火星現世之時,將會帶來足以毀滅整個九界的災難……」
「只是傳言罷了,是否真會如此尚無法明瞭。」淡凝的視線轉至逸渺蕩雲,「制式之中總有意外出現。有些事情可能遭遇,卻不見得會往最壞的方向發展,災難降臨與否,完全取決於與該星宿相對應之人所做出的某種決定或遭遇。吾等能做的,只有保護以及引導那被天命選上的孩子做出最正確的抉擇,其餘的一概插手不得。」
這下逸渺蕩雲終於明白御主找他回來的用意了,身為『引導』的關鍵之一,他必須隨時待命才行。
「總之,雖然現下還未有明顯的徵兆產生,但吾會繼續推算星宿動向與大致方位,這段時間內你便先待在楚都裡等候吧,吾會吩咐下人替你將『流雲閣』收拾好。」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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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主殿出來後,逸渺蕩雲臨時起意,決定到雅禳湖畔走走。
雅禳湖位於皇城東北一隅,廣約數頃,是座天然形成的湖泊,傳說千年前曾有位精通醫術的仙女看上了此地蘊含的靈氣,於是便在湖畔附近定居下來,每日種藥煉丹。仙女習慣在湖邊清洗摘採來的藥草,久而久之,這湖中之水便聚集了百藥的精華,擁有驚人的治癒之力……
是否真的有仙女已經無從得知了,但說來也怪,許多最珍稀的藥草在整個楚都只有此地才能夠生長得出來;而以此地藥草餵養出來的蠱物,效力也較由不同地方摘來的同種藥草所培育出的蠱要好上許多。
除了稀有的藥草,湖畔還另外種了一片美麗的櫻樹林。和一般的櫻花不同,雅禳湖邊的櫻樹只在夏天的夜裡開花,其中又以十五月圓之夜的花景最美,如銀月華灑在澄澈瑩潤的湖面上,隨風帶起一陣陣璀璨的銀色漣漪,淺灰色的花瓣如下雪般紛紛飄落,美不可言。
即使在不是花期的時候,雅禳湖一樣很美,優美的湖景總會吸引不少楚都子民結伴來這遊玩休憩;而此地也是重要的祭祀場所,大多數祭典都會在這兒舉行,像是戰祭,以及鬼族遠近馳名、讓未出嫁少女尋找情郎喝酒跳舞的祈月祭。
由於雅禳湖乃祭司殿所管轄之地,因此這裡也成為除了御書房外洐涯最常待著的地方。
現在是午後 -- 一天之中湖景變幻最多的時候,他記得那傢伙好像已經回城了,如果沒什麼差錯,他應該會在湖邊才對。
果然,方穿過一道華月門,眼底映入湖面上閃爍的金色波紋同時,他也看見了那抹倚坐在櫻花樹下的熟悉身影。
猜得還真是神準啊!不過……
「居然就這麼大喇喇地攤在這兒睡啊……」放輕了腳步走上前一看,可不是麼?這位手中握有楚都重權、一鬼之下萬鬼之上的鬼族大祭司兼未來準御主,現在正毫無防備地閉著眼睛、睡得正香呢!
逸渺蕩雲忍不住莞爾,這傢伙吶!打從認識他時就很喜歡睡覺,吃飽後睡、改完奏摺後也睡 -- 有時甚至摺子批到一半也會不小心頭一歪夢周公去,把該做的工作都丟給御書房的文書人員,標準的不負責任。
話說他們是什麼時候,又是如何認識的呢?歪著頭想了想,喔,想起來了,好像是在御主剛帶他進城的時候吧!
他沒有任何關於母妃的記憶,聽君父說,母妃在生他時難產去世了;而他雖然幸運保住一條小命,卻自幼體弱多病,好幾次都病得差點一命嗚呼,就連御醫也束手無策,最後是身為楚都御主的冷魅帶走了他,親自教育他、撫養他,直到他成年。
然而剛進入楚都時他的身子實在很虛弱,一副病懨懨的模樣活像快嚥氣的病『魔』,所以御主才會派宮城裡醫術最好的洐涯來照看他,因而也讓他們結下了彼此都非常後悔的『孼緣』。
記得第一次見到洐涯時,他還納悶呢!按照鬼族的年齡來算,這傢伙不過也才六、七百歲而已,可為何楚都裡的每一個人,甚至是那些德高望重、擁有上千年道行的鬼族長老們都要對他必恭必敬、躬身哈腰,說話時還得使用敬詞『您』?
而且御主對他的態度也很不一樣,不但時常與之論理,很多決策也會先徵詢洐涯的意見再施行,就像是一個學生面對師傅般敬重。
後來他才聽說,洐涯這傢伙乃鬼族千年來最強大的祭司,關於他的傳說不勝枚舉,最出名的無非是他所擁有的不老不死能力。
一般來說,鬼族人的壽命約在一千至三千年左右,然而根據史冊創界篇紀載,早在上古雙帝決裂、九界初分之際,來自異界的洐涯便已投靠於始祖魘魔麾下,跟隨其四處征戰,經歷三百餘年,方統一游離四散的鬼族十二分支、於苦境極南重巒疊嶂之中創立楚都此一強大勢力……
要知道楚都自創建以來已有千萬年歷史,換句話說,洐涯這傢伙的實際年齡至少要從萬字頭起跳,但他的外表卻一點也不曾改變過!
對於人世的一切都不太感興趣,洐涯平日只到自己休憩的密室裡修練,只有蕩雲有辦法將他從修練的冥思中拖出,不是時常裝病喊痛,就是拖他在楚都裡到處撒野。
平常不太愛笑,什麼事都置在心裡琢磨,對於想得到的一定不會錯失,這是蕩雲觀察他數百年來得到的結果。
雖然嘴上總說是誤交損友,逸渺蕩雲卻是十分珍惜這數百年來相處的點點滴滴,個性南轅北轍的他們竟能成為無話不談的摯交,說來也算是天下奇觀了。
「看夠了嗎?」
驀然響起的嗓音帶著幾分慵懶,驚得逸渺蕩雲一口氣差點嗆住。
仍閉著雙眼的洐涯微微勾了下唇角,顯然很滿意開口的效果。「一直盯著吾的臉傻笑吾無所謂,但若讓外人看見了可是會誤解的。」
話中明顯的調侃意味逸渺蕩雲豈會沒聽出來?偏偏又反駁不得,只好忍下翻白眼的衝動力求平靜地問道:「你是何時醒的?」
「從你走過來的那一刻。」
意思是他已經醒來很久了?
「……至少也該出個聲吧?」明明醒了還繼續假寐,敢請他是睡飽太閒呀?
「吾以為你早就察覺到了。」
「還真感謝抬舉喔。」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哈。」淺笑著睜開雙眼,沉斂的淡凝目光望向摯友,「見過君上了嗎?」
「見過了。」撩起衣襬率性地落坐於友人身旁,逸渺蕩雲表情有些無奈。「吾就知道,御主派你來找吾絕對沒好事。」
「你也不惶多讓。」不冷不熱地予以還擊,這可不是憑空捏造,每回生性頑劣的五皇子造訪楚都宮城都好比一場災難降臨,不是砸壞玉器古董、不然就撕了什麼重要的文獻古籍,最誇張的是有時還會很『順手』地炸掉半座宮城,狀況發生之頻繁,教一向以冷靜沉穩著稱的洐涯好幾回都差點想直接把他給活活掐死!
雖然對於富強的楚都來說,這筆在一般人眼中宛若天文數字的房屋修繕費不過九牛一毛不足掛齒,然這罪魁禍首卻絲毫不知分寸,拆房子的速度遠遠超過重建的速度,逼得洐涯只好在整個皇城設下能抵銷任何『攻擊』的術法,要不讓他繼續這樣揮霍下去那還得了!
「吾說這位楚都的洐涯大祭司大人,你怎麼老是要同蕩雲過不去呢?」蹙眉望著身邊友人,逸渺蕩雲單手撫在胸前,搖頭嘆息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你自找的,吾不過實話實說。」
「是是是,隨便你要怎麼講。」自討沒趣地放下手,撇了撇嘴後這才回到正題。「御主的身體怎麼了嗎?」
方才在殿裡談話時他便隱約察覺到了,御主雖然表面上一副沒事的樣子,但她臉色蒼白、精神萎靡,就連氣息也有些紊亂,這絕對不像她所說的「只是一點風寒」那樣簡單而已。
「恩……。」
世人總以為冷魅殘忍無情、行事作風狠絕果斷,但對於一出生即失去母妃的蕩雲來說,冷魅無疑就像是他的娘親;而他也相當敬佩這位精明睿智的姨母,雖為女流之輩,她卻能支撐起整個楚都、運用各方優勢巧妙地與另外八族周旋而立於不敗之地。在她的治理下,楚都鬼族終究成為魔族之後,強勢興盛鼎立於各族。
洐涯不禁側首,冷魅,便是這屆鬼琊御主之名,人如其名,總是冷淡中帶著溫柔,邪魅又不失手段,這也是他認同追隨的理由,如今,她既有意,吾豈可破壞?
「沒什麼。君上身子本就弱,加上最近天候不穩,君上不察,稍稍害了風寒。」
「這樣嗎?那就好……」既然他都這樣說了,應該就是沒什麼問題才對……放下心中的困惑,視線這才轉向遼闊的雅禳湖。
湖面倒映著晴朗無雲的蔚藍天空,猶若置於翠綠絲綢上澄澈透明的藍色琉璃,微風輕拂,撩撥湖水蕩漾,午後暖陽在粼粼波光中閃爍一圈又一圈的耀目燦爛,湖畔成排的夜櫻樹影婆娑,陽光自枝葉空隙穿透,就著輕風,搖曳一地細碎金影。
「傳說千年前曾有仙女居住於此……」視線轉至身旁友人,「吾說好友,你認為仙女的傳說是真的嗎?」蕩雲隨意閒扯。
「你問這個做什麼?」
「也沒什麼,只是好奇罷了。」聳了聳肩,反正很多答案都是很模糊,他也只是隨意問問罷了。
「……是真的。」意外的,是個確定的答案。
「是真的?你怎麼知道的?」眼睛一亮,對喔,這傢伙從楚都創立以來就一直活到現在,如果有仙女的傳說是真的,那他應該相當清楚才對。「說說看吧!那個仙女真像傳說中形容的那樣--」
「與你無關。」忽然之舉,洐涯迅速站起身來,冷冷地截斷他的話,調頭就往回皇城的碎石小徑快步走去。
「等一下--」怎麼這傢伙突然就翻臉了?逸渺蕩雲連忙從地上跳起來追上去想攔住那抹疾行而去的墨色身影,不料他的動作太過匆忙,一不小心竟踩到了自個兒的衣襬,等到他發現自己即將面臨什麼樣的狀況時,身子已經無能為力地朝前方撲去。
「嗯?」察覺身後的騷動,一向謹慎的洐涯下意識地回頭一看--
砰!
始料未及的情形饒是洐涯也給傻了眼反應不過來,當下一鬼一魔便這樣跌成了一團。
「嗚……痛……」混亂之中不知道撞著了什麼堅硬的東西,碰得逸渺蕩雲腦袋一陣發暈,下意識地甩了甩頭,待所有的暈眩與不適都消退後,這才終於有心思去打量四周的情況。
最先映入眼底的是一張放大的熟悉面容,白皙的膚色,微縮著俊眉,如星長睫底下,深邃眼瞳遠望雖為深不見底的黑色,仔細近看卻微泛著亮紫,宛若迷幻魅惑的闇紫水晶,稍不留神就會被誘惑著深陷其中,再也無法自拔。
有如玉雕的鼻梁俊挺,底下襯著淡紫性感薄唇,帶著一點俊魅的弧度,蕩雲從未仔細觀察過如此勾魂攝魄的臉孔。
怎麼會如此美麗地令人……心醉……
倏地一聲蛙鳴響起,換回了逸渺蕩雲的思緒。雅禳湖邊出現青蛙蛤蟆是很常見的事,然而這聲蛙鳴偏偏提醒了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兒--
他、他、他……他居然趴在洐涯身上,而且兩隻手還很『無恥』地貼在……他的胸前!?
一下子從他身上跳起跌坐到一旁,逸渺蕩雲愣愣地瞪著尚躺在地上的摯友,完全不知該怎麼解釋才好。
「吾……」
如果只是一點肢體上的接觸那還沒什麼關係,大不了陪笑道個歉罷了;問題是剛剛他們兩個之間毫無『距離』兩字可言,而他趴在好友的姿勢恰好又是那麼曖昧……
憶起方才的情況,逸渺蕩雲臉上一陣紅白交錯。
這這……好友該不會以為他貪戀他『美色』,要他『負責』吧!?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那廂被吃了一缸子豆腐的洐涯早就坐了起來,一雙紫晶般的眼定定地望著面部表情呈現呆滯狀態的友人,看不出任何情緒。良久,那薄冷的唇微掀,吐出的話語竟是--
「原來你已經覬覦吾這麼久了。」
逸渺蕩雲差點忘了該怎麼把嘴巴閉上。
「你你你……你發什麼瘋!?誰在覬覦你啊!」伶俐如他,這還是第一次舌頭打結。
「沒有嗎?那你為何將吾撲倒在地,手還『剛好』擺在那種地方?」
雖然明白方才的情形應該純屬意外,但幾曾何時見過好友用如此驚慌失措的口氣罵人?他若不趁機逗逗他尋個開心,洐涯這名謂就該倒著寫了。
興味地湊了過去,纖細長指挑起他頰邊一綹因先前甩頭之舉而垂落的墨黑髮絲,同時也以極為蠱惑的低沉嗓音在那耳畔低語:「你是不是該給個令吾信服的理由,嗯?」
他們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了點,再加上洐涯那有意無意透露出親暱的舉止,逸渺蕩雲頓時覺得心跳有些不太受教。
明知這傢伙是故意逗他玩,可偏偏他卻很該死地感到心猿意馬!
而耳邊傳來的溫熱氣息與魅惑嗓音帶著一絲令人酥麻的奇異感覺,搔得他的心好怪。
難怪世人總說楚都子民妖而擅媚,這鬼族人若真施展起媚術來,即使性別相同也會感到心旌動搖、不能自己。
「說不出來,那吾就真當你對吾有非分之想了……」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原本的低語聲也惡意地轉為氣聲,更增添一股搧情挑逗的意味。
逸渺蕩雲耳根一紅,身子微向後仰拉開彼此間的距離,澈如寒泉的眸光惡狠狠地掃向身旁笑得一臉別有深意的他,「你少自以為是,鬼才對你有非分之想!」
洐涯突然一頓。
欸?怎麼啦?逸渺蕩雲困惑地望著好友,似乎不明白自己有說錯什麼。
「吾說……」迷幻的紫眸微微瞇起,身軀前傾再度縮短兩人距離,洐涯伸手輕勾起他削尖的下顎,笑容有些詭異。「如果吾沒記錯……你好像也是半個鬼族人?」
逸渺蕩雲先是一個怔愣,隨後瞠大雙眼,終於了解友人莫名的反應是從何而來。
他的確是半個鬼族人沒錯,而他方才是說……『鬼』才對你有非分之想!?
「這這這……吾吾……」
俗話說禍從口出、飯能夠亂吃話不能亂說,這下倒好,飯亂吃頂多吃壞肚子,但這話若一個不小心說溜了嘴,那可就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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