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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片段】
上卷
中卷

如夢•涅槃
作 者
允燁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1.09.08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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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涅槃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1.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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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早晨,和煦的陽光透過窗櫺紗幔灑落地面,照亮一室寧靜。

一抹纖細的鵝黃色身影輕輕推開了雕花木門踏入室內,方抬眼便見兩名婢女手捧盥洗用具、低頭半垂著眸跪在前殿等候,從那神情看來,想必是已經跪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

少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擺擺手示意兩個婢女先起身來;接著便在她們驚訝的目光中筆直走向那張佔據寢殿一半、雕飾異常繁複華美的金雕大床--

「還睡?」一隻小蠻靴豪不客氣地直接往床上那『春眠不覺曉』的墨黑人影身上招呼。

「嗯……」被攻擊的人只是微微動了動,慣性地抬手撥掉那隻擱在背上的秀足,然後才從披散的如墨髮絲中睜開一雙猶帶睡意的紫晶之眸,懶洋洋地望向站在床邊的嬌俏人兒。「……是妳啊……熠魂……早……」

話還沒說完,俊逸的臉又埋入枕頭裡繼續沉睡。

「卯時都已經過三刻,不早了。」眼見用踩的踩不醒他,慕可雪有些好氣又好笑,宛如楓葉的深邃眼瞳裡精光一閃,乾脆伸手把他的頭用力按進棉花枕頭裡。

想當然爾,即使是壽命極長的鬼族人埋在枕頭裡太久也會沒氣,這隻睡死的鬼若再不醒來,恐怕就要鬧出一場命案了--

「咳咳咳……妳謀殺啊!?」

猛地翻身撐開頭上那壓得他差點窒息的手,洐涯撫著胸口急速喘氣,紫晶般的眼不滿地瞪著站在床前笑得一臉狡黠的她。

「誰教你都不肯醒來?」慕可雪咯咯笑道,全然不把他投來的責怪視線放在眼中。

洐涯頓時無言。這慕可雪是他自人界一位醫者身邊帶回來的孩子,年紀雖輕,卻大概是全楚都裡膽子最大的一個了。

由於他的身分地位,族人們都對他唯唯諾諾、阿諛趨奉,普通小鬼光是同他說話都緊張得要命,更別說有那個膽去招惹牠了;然這小丫頭卻完全不怕他,不但敢對他動手動腳,當不認同他所做出的某些決策時,也敢跳出來公然反駁,有話直說、從不畏懼,不怕死的程度往往教朝中的文武官員為她捏把冷汗。

不過正是因為她的直話直說,洐涯才會將她留在宮城裡,並上書御主賜與『熠魂座』一職協助他管理楚都的大小事務;而她也不負所望將一切都打理得妥妥貼貼,著實替他省下不少麻煩。

「算了算了……」這小丫頭根本是生來剋他的。「特地跑來差點將吾悶死,有什麼事?」

希望最好是要緊的事,他還沒這麼早起過呢!

「你忘啦?你不是答應羽兒今日要帶她上街走走的嗎?」

「吾沒忘。」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洐涯半瞇著眼坐了起來,隨手撥開因睡眠而垂落額前眼去半幅面容的黑髮。

被她這樣一鬧,他就算再怎麼想睡也睡不著了。

那兩個佇立在一旁的婢女見主子起身了,連忙上前來伺候他梳洗更衣,絲毫不敢怠慢。

「不用拿正服了。」平淡的眸光掃過婢女手中那件繡著精緻龍紋的暗黑絲袍,他今個兒只是上街,不需要如此招搖。

捧著衣袍的婢女匆匆應了聲,轉身很快走向寢殿角落,從衣櫃內挑出一件樣式較為簡單的深紫色外衣,雖然衣襬上同樣繡有華美的金色紋飾教人一眼便能認出他的身分,但總好過穿著正服在街上跑來跑去那樣引鬼注目。

趁他更衣的空檔,慕可雪輕移蓮步來到案前,隨意翻閱起推積在上頭的奏摺。

「哇,居然都已經批完了,你昨天到底多晚睡啊?」

「大概寅時吧。」

寅時?慕可雪吐吐舌頭,終於明白他的表情看起來為何這麼臭了。

楚都地廣人眾,需要上奏的事情自然也是多到一個令鬼咋舌的地步,幸好現在造紙術已經相當發達而不是用竹簡,要不以那奏摺的數量,當真是會把鬼給砸死的。

不過,雖然紙又輕又薄,不需要占用到太大的空間,但每日送來的摺子仍舊猶如雪花片片般教人眼花撩亂,即使她幫忙處理掉其中一些比較不重要的事兒,剩下的奏摺還是常常讓洐涯批到暈頭轉向,往往得花上大半的睡眠時間來批改。

這也就是為什麼洐涯時常會在白天裡不斷夢周公的最主要原因。

「羽兒呢?」從婢女捧來的白玉匣子裡取出龍涎珠額飾戴上,已經換完裝的洐涯走到她身邊,動手開始將案上的奏摺一件件按照性質分類。

「方才君上在迴廊上遇著她,把她帶去『樓雨亭』一同用膳了。」慕可雪的注意力仍停留在手中的摺子上,這是一份請求設立醫殿的奏章,歷來楚都的醫、蠱之術都是由各殿共同負責,但畢竟不是專精,時常發生錯把銀針當暗器帶上戰場,或是將毒蠱和藥蠱拿錯、結果意外毒死同夥等諸如此類的情況。

因此,有人希望將這兩種密術單獨分化出來,另外讓一批能力優異的族人專門司掌。這事兒已經上書很多次了,但每回都被洐涯給退了回去,原因是:沒有適當領導人選。

這理由實在有些牽強,畢竟醫蠱能力是每個楚都子民天生就具備的,唯一的例外便只有那些並非純血的族人而已,不應該會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才對。為此她曾多次質問洐涯,卻都得不到一個完整的答案--這傢伙不是猛打迷糊仗裝傻,不然就是乾脆來個充耳不聞相應不理,任她說破嘴也沒有用。

這樣子僵持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慕可雪自動放棄追問,一方面是因為瞭解洐涯的個性,他如果打定主意不做一件事,就算是一百頭牛也拉不動;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羽兒告訴她的那件事……

分類奏摺的手微微停頓了下。「樓雨亭?君上的身子受得了嗎?」

「我看她的氣色還算不錯,而且冥嵐也在那邊,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問題。」

「那就好……」

「恩。」隨手將閱完的摺子擱在案上。「對了,君上說你如果醒了,可以過去同他們用膳。」

「先把該處理的事情處理完吧。」拿起她亂擺的奏摺放進其中一疊裡,隨後指著旁邊一疊最厚的摺子淡淡開口,「雪,那些是諏取台負責的,麻煩妳了。」

丟下這話後便逕自抱著一疊奏摺準備離開寢殿。

「嘎?」他要說的就只有這樣?慕可雪的神情頓時有些失望。

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洐涯停下腳步,微側過首望向那苦著一張俏臉的人兒。「等等摺子發完後,妳先去御書房看看今天有沒有甚麼重要的事,然後同覺吾到樓雨亭找吾。」

「覺吾?」好端端的沒事找他做什麼?

「妳不也想同吾等上街?還是吾會錯意了?那方才的話就當吾沒說過吧。」說完又繼續往門口走去。

慕可雪眼睛一亮,「等等等等--我當然要去!誰說我不去的?」抓起桌上的奏摺然後快步跑到他面前,開玩笑,和羽兒一同上街最大的好處就是買東西不需要動到自己半毛錢,因為疼寵羽兒的洐涯總會無限制供應銀兩讓她們花用,她若不好好把握這樣的機會,豈不太對不起洐涯的荷包了?「不過你怎麼知道……」

「妳會特地跑來,不應該只是為了提醒吾要帶羽兒上街。」淡凝的視線落在她只及自己胸口的俏顏上,他知道這丫頭絕對不會如此『好心』。

「哎呀,被你發現了。」慕可雪倒是沒有一點被識破的心虛模樣。「相信家大業大的洐涯大人不會如此小器,還要計較這點小錢吧?」

「吾怎麼不記得有哪次妳花的是『小錢』?」俗話說花錢如流水,問題是這個小丫頭花錢豈止如流水?說穿了根本就是會淹死一堆鬼的大洪水!幸虧他家底夠後才經得起她這樣折騰,要不然他豈不早就被西北風給捲走了?

「算了,這次就當作是妳代理吾的謝禮吧。」

之前他奉君上的命令協助妖界退敵、重建,整整有一個半月不在楚都,那段時間全靠慕可雪一隻鬼在打理族內事務,他曉得那種事事一人扛的滋味,簡直不是鬼能過的,小丫頭獨自支撐這麼久,為此還瘦了一大圈,是該好好答謝她一下。

「真的嗎?這可是你說的,不能食言喔!」眼見目的達成,慕可雪笑得好不開心。

「好、好,快去吧。記得叫覺吾過來,太慢了吾可不等妳。」

「是∼洐涯大人。」慕可雪頑皮地扮了個鬼臉,接著便轉過身,哼著自己編成的小調輕快地踏出了寢殿。

望著那抹離去的纖麗身影,洐涯輕勾起嘴角,這個慕可雪雖然位居重職,卻毫無半點心眼兒,喜怒哀樂全寫在一張臉上從不掩飾,既有著姑娘家的細膩心思,也有男兒的豪邁灑脫;而偶爾表現出來的古靈精怪,也往往教人無所適從、哭笑不得。

真的……很像『她』……

紫晶眸底起了漣漪,洐涯微微地甩了下頭,強迫自己從那遙遠的回憶中脫離。

時間都過了這麼久,也許……是該放下了……吧?

。--。•--•。--。•--•。--。•--•。--。

宮城花園的北邊立著一幢別緻的琉璃瓦五角亭,模樣玲瓏典雅,橫匾上龍飛鳳舞地寫有『樓雨』兩個大字,每邊飛檐皆懸了只造型精巧的小金鐘,微風拂過,叮叮噹噹地,煞是悅耳好聽。

此刻,幾名婢女在亭內進進出出,忙著將一道道像是荷葉粥、雪片糕、肉末饅頭之類的精緻菜餚擺上石桌。

冷魅閉著雙眼,單手支撐側臥於鋪有雪白輕紗的長椅上,等到一切全部張羅妥當後,她睜開眼緩緩坐起身來,清冽的眸光不太在意地掃過桌面,隨即轉向那坐在石桌另一邊、臉上明顯寫著『走神中』三字的逸渺蕩雲。

「怎麼了?」明明手裡的茶都已經喝完良久了居然還把杯子端在空中,這神走得可真嚴重啊。

銀灰色的眼睛眨了眨,這才終於放下手裡的瓷杯,搖著頭微微一笑。「沒什麼。」

「嗯。那就用饍吧。」

「好。」

話聲方落,坐在她左側的女孩便立即站起身來,比婢女們早一步拿過漆碗舀了些荷葉粥放到她面前。「君上請用。」

將她的舉動盡收眼底,冷魅微微皺起眉頭。「羽兒,吾說過了,這種事讓婢女們來做就好,別自個兒動手。」

名換羽兒的女孩大約十二、三歲,穿著一襲簡單的淺紫裙衫,長髮隨意紮束在兩肩沒有多餘的裝飾,一張素雅的小臉雖稱不上傾國傾城,倒也生得頗俊。

「沒關係,我喜歡自己來。」她微笑道,語氣裡有著超乎年齡的成熟。

「那是她們該做的事。」冷魅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妳把她們的工作都搶去了,她們要做什麼?」

她可沒興趣養一群婢女當擺飾品。

「她們可以當我的朋友。」她望著她,笑容極為真誠。

看著她的笑容,冷魅突地有些感嘆。當年,羽兒也是這樣子同她笑的……

「也罷,就照妳的意思吧。」她淡淡說道,垂下了眼簾。

「嗯,多謝君上。」笑著向她點了點頭,隨即又拿起另一只漆碗同樣舀了些粥遞給對桌的人。「蕩雲大哥。」

「謝了,羽兒。」深手接過漆碗,眸光不經意瞥過她身上的服飾,頓時有些遲疑。「羽兒,妳的衣服……」

他知道羽兒一向喜歡簡單清爽的裝扮,只是這套衣裳會不會太樸素了點?瞧瞧她,和身旁那些衣著華美、面容豔麗的婢女們一比,她的裝扮就像個毫不起眼的小老百姓,任誰也無法將她的人和她的身分聯想在一塊兒;再加上那與生俱來的纖弱氣質,看起來就是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呃,前提是也要有人敢欺負她才行。

羽兒是大祭司洐涯的妹子,因為身體孱弱被兄長長期安置在人界深山靜養,直到楚都創立後方接回族裡居住。或許是家族遺傳,羽兒同樣擁有不老不死的奇特力量,幾千年下來一直維持著十多歲的模樣--為此逸渺蕩雲總感到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父母,才生得出這種不受天命輪迴左右的特異存在?

羽兒身為楚眠席,每天要做的只是替藥庫照顧藥圃裡的花花草草,並在祭典時提供各式要使用的花束。雖然不像兄長握有重權,但她為人單純和善,對人少猜忌,深受楚都眾人的喜愛和尊敬。

冷魅抬頭睇了羽兒一眼。「八成是涯又要帶她上哪兒走走了吧。」

「果然還是君上厲害。」羽兒微笑,執起銀筷開始為他們佈菜。「他允過我,只要學會他指定的內功心法,就帶我上街。」

欸?可以這樣子嗎?逸渺蕩雲看向冷魅,如果他沒記錯,楚都裡好像有條規定說官階較高的族人,除了節慶以外不能隨便跑到街上,否則可是要罰的……不過如果對象是洐涯和羽兒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在他們面前,這規定有跟沒有一樣,因為這對兄妹根本是專門生來犯規的,反正也沒鬼敢說二話。

似乎跟他想到同樣的事情,冷魅聳了聳肩,表情難得有些無奈。

「妳哥真寵妳。」他只能這樣說。

挾了些青菜到他碗裡,羽兒一臉困惑。「會嗎?獄天姊姊也很好啊。」

逸渺蕩雲翻了個白眼。「如果妳受得了看兩個女的成天濃情蜜意、旁若無人,動不動還慫恿妳學習她們找個伴恩愛的話,我可以轉讓給妳。」

羽兒更困惑了。「兩個女的……濃情密意?」

「唉喲!」

一捲紙毫不留情地重重砸在逸渺蕩雲頭上。

「哥!」看到來者,羽兒立刻露出笑容,開心地迎上前。

隨手將被他捲成紙捲打人的奏摺撫平,洐涯彎身抱起羽兒,紫眸斜睨那正摀著頭、惡很很瞪著自己的魔。「少說那些有的沒的,教壞吾妹子。」

「你醒了?」冷魅伸出手,如非必要,這傢伙是很少在用午膳前起床的,早朝也幾乎看不到他的身影;再加上下床氣很大,文武官員若有什麼要緊的事稟報,除非是請得動羽兒或慕可雪,要不就只能乖乖在寢殿前罰站等他睡到自然醒--不過那通常是未時之後事了。

洐涯把奏摺遞給她。「是啊……拜熠魂那丫頭所賜……」

「哈,看來吾沒請錯人。」接過摺子隨手擱在一旁,淡凝的眸光一睞,侍立左右的婢女便立刻過來擺上一副新的碗筷。「一同用膳吧。」

「嗯。」依言來到桌前坐下,將懷中羽兒嬌小的身子安放在大腿上,洐涯側首望向身旁仍瞪著自己的友人,懶懶地開口。「怎麼,看著吾會讓你胃口較好?」

帶著幾分熟悉的話語讓逸渺蕩雲一怔,腦海中頓時閃過上次在湖畔發生的那場『意外』。

他馬上將頭轉到另一邊。「少臭美,吾沒說倒盡胃口就已經很不錯了。」

上回被他這麼一鬧,害他之後腦袋裡經常動不動就跳出洐涯的臉和一堆莫名其妙的畫面,次數頻繁得詭異,要不是了解好友的為人,他還真會以為是這傢伙對於那天被非禮的事懷恨在心、暗中在他身上施了什麼蠱,才會讓他變得這麼不對勁?

可就是因為了解好友的為人,才無法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他認識洐涯四百多年了,總將他當作談天說笑、一同胡鬧撒野的好夥伴,也不曾多想過什麼;但現下的情形實在怪異得很,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是哪兒出問題了……

「四個字送你:口是心非,就此打住。」適度的回擊是必要的,不過他可不想早膳還沒用到就被翻桌了。

冷魅忍不住嘆了口氣。「你們啊……都不知鬥嘴幾百年了,難道不會膩?」

蕩雲這孩子愛玩也就算了,偏偏一向冷靜穩重的洐涯又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有事沒事就喜歡去招惹他,這……該說是童心未泯嗎?

「認識他,大概是吾這一生中犯下的最大錯誤。」洐涯端起瓷杯抿了口茶,然後彷彿是早有預料地,空著的另一隻手輕揚,不偏不倚接下了那朝他側臉疾飛而來的銀色細長物體。

紫眸轉向東西射來的方向。「有人同你說過,隨便拿筷子往別人臉上丟事件很不禮貌的事嗎?」

「對你,禮貌兩字太多餘。」他已經自認為自己很有耐性了,偏偏這傢伙總愛挑戰他的忍耐極限!

「好了好了,你們兩再鬥下去,早膳都要成晚膳了。」冷魅伸手揉了揉額際,真的有種面對兩個『小孩子』的感覺。「涯,你不是要帶羽兒上街?再繼續這樣玩,你打算帶她去哪條街?」

接任御主一職這麼久,她還沒聽說過有哪個商家膽子大到敢違反楚都自古以來的規定,在節慶以外的宵禁期間擅自開店,除非是嫌活太久不要命了。

「也對,若是拖太久,熠魂那丫頭肯定又要唸吾。」想到慕可雪訓起鬼來的狠勁,他只能舉手投降。

「你們順便帶蕩雲去吧。」冷魅單手拖頰,有些心不在焉地用調羹攪動自己碗裡的稀飯。「要不然等你們回來,吾看宮城也被拆得差不多了。」

「御主!」逸渺蕩雲抗議,「吾幾時拆過宮城了?」

「沒有嗎?」細緻的柳眉微挑,眸光轉向一旁的洐涯。「話說涯,上回藥庫失火,咱們損失多少?」

洐涯知道君上的記憶力一向很好,不可能望得掉任何一件事,會這麼問大概只是純粹想逗蕩雲玩兒,難得君上玩心大起,他怎麼好意思掃了她的興?

拿了個肉末饅頭遞給懷中的羽兒,洐涯一臉正經地回答,「較為常見的藥材全毀,其他如銀葉蘭、離魂草和靈簪花等較稀罕的藥草也被燒毀七成,另外還有百來瓶藥丹以及幾種歷代來最珍貴的蠱……不過還好相關的煉製藥譜沒事,所以基本上損失不大。」

「呃,那是……」逸渺蕩雲頓時語塞。

一旁的婢女一聽便知道這是君上和大祭司在捉弄皇子殿下,幾個年紀較輕的忍俊不住,已經掩著嘴偷偷笑起來了。

羽兒無奈地搖搖頭,君上也真是的,還說他們愛鬥嘴呢,怎麼這會兒也跟著一同玩了?

「那再上回,『某人』在藏書閣裡一邊閱讀武書,一邊按照書上圖示比畫動作,結果炸燬半座樓的那件事呢?」

「讓吾想想,記得有兵經十部、咒法三十部、楚都施、解蠱的基礎藥譜和幾幅字帖……」

「停!吾不是說過那是意外了嗎?」要命,這傢伙記性沒事那麼好做啥?

「不,」洐涯淡淡地睇著他,更正道:「應該說,你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意外。」

「噗!」正在啃饅頭的羽兒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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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膳後,冷魅決定留在園裡多賞一會兒花,洐涯向隨侍在她身邊的冥嵐簡單交代幾件事後,便帶著逸渺蕩雲、羽兒兩個和可雪會合,為了避免引發不必要的麻煩,一行人選擇從宮城側門出去,沒多久便到了南市。

南市向來是楚都最熱鬧的地方,偌大的市集裡除了百來家商行外,還有無數露天小賣鋪、地攤,放眼望去盡是各式精巧的手工藝品。大街之上人來人往,依稀可見來自異邦的魔族商人、溫文儒雅的龍族青年和騎著駿馬的冥族美女,叫賣聲、喧鬧聲、討價還價聲交織成一片,好不熱鬧。

一踏進南市,愛玩的慕可雪便立即拉著羽兒和覺吾一溜煙鑽進人群中,眨眼消失了蹤影。

「走吧。」洐涯轉身往反方向走去。

逸渺蕩雲知道友人不喜熱鬧,這會兒八成是又要上哪座茶樓去學老頭子喝茶冥思了吧!

「你不管他們?」

「等他們玩累了,自然會回來。」他給慕可雪的那塊玉牌能夠直接從任何一間商行裡購買想要的東西,按照以前的經驗,這丫頭基本上不到收市是絕對不會回來的,所以在收市之前,他可以先去辦些自己的事。

一鬼一魔並肩同行著,沒多久洐涯便在一間商行前停了下來。

「嗯……?」逸渺蕩雲明顯遲疑住了。

「怎麼了?」

「吾說洐涯好友,你是不是走錯地方啦?」看了眼門上橫匾,有沒有錯啊,這傢伙好端端的茶樓不去,居然跑到這種地方來?

洐涯跟著看向那塊金字漆匾。「吾打算挑些東西。」

「來這兒……挑東西?」

花了幾秒鐘確定自己沒有幻聽後,逸渺蕩雲第一個反應便是繞到好友面前,睜大銀月般的雙眼認真地打量著他,彷彿是發現了什麼新事物。

這傢伙搞什麼?對於友人的突來之舉,洐涯有些困惑,垂下視線與他對望著。

良久,逸渺蕩雲突地伸出手,在他白皙的臉頰上用力一捏。

「……做什麼?」

「看你是不是真的洐涯,還是可雪她易容假扮的。」

洐涯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撥開他的手。「需要吾寬衣讓你驗明正身嗎?」

問這什麼鬼話?

「呃,還是不用了。」他知道這隻鬼向來說到做到。

「不用?吾看你好像很懷疑。」洐涯瞇眼,帶著幾分惡作劇意味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語。「對於有疑惑的事情,總是要眼見為憑才會準確,不是嗎?」

……虧他還敢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逸渺蕩雲這麼想著,突然發現兩人的距離近得有些曖昧,連忙向後退了一步。

為了掩飾尷尬,他輕咳一聲,露出一臉鄙夷的神情。「這種事不在範圍之內吧?又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臉皮厚得連鬼豔也砍不穿。」

洐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是嗎?吾怎麼不覺得。」

「你會察覺才是天下奇觀。」逸渺蕩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中的摺扇,「你不是要挑東西?還不快去挑?站在人家店門口前『鬧事』,難看死了。」

「不知道是誰引起的。」洐涯搖了搖頭,轉身踏進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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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洐涯啊,你怎麼突然有興致來看這種玩意兒?」

坐在專門為身分特殊客人設置的廂房裡,逸渺蕩雲把玩著一只精巧的翡翠鐲子,心不在焉地問道,「該不會蒐集這些是你的嗜好吧?」

眸光飄向一邊,雕花木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華美精緻的珠寶首飾,亮燦燦得幾乎照花人眼,青一色全是姑娘家佩戴的飾品。

他就說嘛!有哪個人,還是個大男人會沒事上首飾行挑選東西?還好商行掌櫃認出他們身分,將他們引進後聽廂房裡親自伺候,要不然他們兩個男的混在一大群姑娘婦人中,那景象肯定說有多怪就有多怪。

「別亂猜,」洐涯放下手中的銀耳環,抬頭看了他一眼。「下個月是獄的生辰,吾打算挑件禮物送她。」

「這麼好?」聽著這話,逸渺蕩雲一頓,突然感到有些不是滋味。「吾和皇姊明明是同時認識你,生辰你也都知道,怎麼你只挑禮物送她?」

即使是再怎麼少根筋的人也聽得出這番話充滿了酸氣,何況是洐涯?

他停下手邊的動作斜睨著友人,「你吃味?」

「誰、誰吃味啊?你這個見色忘友的大色鬼。」瞪著他臉上彷彿詭計得逞的狐狸笑,逸渺蕩雲真想拿桌上的玉如意敲他。

「真不誠實。」

「呃,那個……」自始至終都被晾在一旁的掌櫃終於出聲了,因為兩個客人的對話實在太像小倆口打情罵俏,害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尷尬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眼前這個笑得一臉頑劣,舉止毫無『成熟』兩字可言的人,真的是洐涯 -- 那個楚都創立以來最強的傳說嗎?

聽到他的聲音,兩個鬥嘴鬥得不亦樂乎的人這才想起還有別人在場。

逸渺蕩雲乾咳一聲,端起桌上的茶杯將身子轉了個方向面對窗外;洐涯薄冷的唇微勾,抬眸望向掌櫃。「還有沒有其他款式?」

「有、有。」掌櫃立刻低著頭匆匆走出廂房,片刻後便捧著一只錦盒重新回到房裡。「這些都是前幾天新進的,尚未擺到前聽販售……」

「你先到前頭忙吧,放著就好。」

「諾。」

掌櫃離去後,洐涯揭開了盒蓋,大致看過一便後,他拿起一支簪子。

「這件還不錯。」

正在喝茶的逸渺蕩雲聽見他的自言自語,忍不住分神看了眼他手中的髮簪。

那的確是件精緻的手工藝品,純銀鑄造的簪子形如鳳翼,點綴著少許細碎的血紅寶石,末端垂墜的紅晶流蘇在行走時會逸出光芒,若是配上皇姊白皙的肌膚肯定很好看……

心底好像閃過了什麼,酸酸的。

「你對皇姊還真好啊,明明魘魔殿裡的事情都忙不完了,還特地抽空出來幫她挑禮物。」

不帶任何情緒的語調讓洐涯倏地停下動作抬頭望著他,紫晶般的眸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詫異。

「幹嘛?吾只是在想,你認識皇姊這麼久了,怎地現在突然開悟,想送她東西?該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說這話的同時,一雙銀眸悄悄地瞄向那冷俊的顏,暗中觀察他的反應。

洐涯似乎愣了一下,片刻後才低下頭,繼續翻揀著盒子裡的珠寶首飾。

「吾認識她不只四百年。」他突然開口,手裡拿著一枚白玉扳指,夢一般的紫眸彷彿想起什麼似地微微搖曳了起來。

「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不,應該說是--」

-- 早在吾有意識之時,便認識她了……

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話語讓逸渺蕩雲差點反應不過來,可是當他反應過來時卻發現友人根本答非所問,突然有種被耍弄的感覺,氣得他將手中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站起身來便準備走人。

「等等。」洐涯皺眉,伸手一把拉住他。「怎麼生氣了?」

逸渺蕩雲回頭想扳開臂上的箝制,沒想到洐涯看起來雖然不如魔族人那般壯碩魁梧,力氣卻大得驚人,不論他怎麼用力去扳,那手就是不為所動。

「吾才沒生氣,只是很火大而已!」他真想甩他一巴掌。

「……這兩者有差別嗎?」敢請他是氣到語無倫次?洐涯搖頭輕嘆,抬手將友人頭上束髮的細繩拆了下來。

莫名之舉令逸渺蕩雲頓時忘了掙扎,銀眸定定地望著友人,一臉困惑。

「坐下。」洐涯將他按回椅子上坐好,讓逸渺蕩雲訝異到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的是,他居然從桌上拿起一柄玉梳,就這麼開始梳起了他的頭髮。

「你……」他驚得說不出話來。

「別亂動。」洐涯淡淡地開口,「若是梳壞了吾可不管。」

他一面說,一面梳理著那黑緞似的髮,纖細長指穿梭在髮絲之間,細心地解開髮上略微糾結的部分,動作熟練流暢,一看便知道是很常做這種事兒。

逸渺蕩雲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只覺得頭皮上被他撫過的地方有些酥麻,像是被輕微電到般……耳根似乎有些發燙,這傢伙是身上帶電太多嗎?

察覺到友人身形僵硬得怪異,洐涯挑了下眉,也許是不習慣吧,他想,隨手將那髮鬆鬆地挽起,用根從錦盒裡拿出來的簪子固定好,然後繞到友人面前,從他的額際輕輕抓下幾綹較長的髮絲讓它自然垂到頰邊,這才終於放下了玉梳。「行了,你自個兒看看。」

逸渺蕩雲不自覺往一旁擺有銅鏡的架子看去,當瞧清楚自己的模樣後,他頓時愣住了,銀月似的眼睜得大大的,難以置信地瞪著鏡中的自己。「太誇張了吧……」

明明只是換個髮型而已,怎麼前後散發出來的氣質會相差到這種地步?

只見鏡中那人容神秀媚,如銀雙眸澄澈靈動,及腰長髮鬆鬆盤起,斜簪一支玉簪,幾綹青絲垂落在頰邊,襯著白皙膚色,為那清麗的顏增添了一抹慵懶嫵媚,俊美得教人移不開視線。

這還是逸渺蕩雲第一次體會到自己身為半個鬼族人的好處,不過稍微裝扮一下就有這樣驚人的效果,難怪明知道鬼族巫蠱的殘忍狠絕,卻還是有無數人甘願飲下這杯毒酒,只為了品嚐那一瞬間奪人心魄的致命絕美。

腦中這麼想的同時,他也注意到了髮上的那支簪子,以墨玉為質、形作勾狀,簪尾雕鏤著細緻的花紋,一串由銀練及紫晶相銜而成的吊穗摻在髮間閃爍點點光華,居然和他現下柔媚俊俏的模樣十分契合。

「不錯。」洐涯簡單地下了這樣的評語,身形回到桌前,開始將桌上首飾一件件收回錦盒裡。

「太厲害了……你怎麼會做這種事?吾看你很少梳髻啊。」印象中這傢伙總是披散著一頭長髮、頂多再加上那龍涎珠額飾,就算遇上了什麼重要的典禮,也只是隨意拿條黑繩在身後稍微紮束起來而已……

一個幾乎不曾梳過髮髻的人,還是個大男人,怎麼會做這種細膩的事兒?重點是他的動作還這麼熟練!?

「吾以前……時常幫人梳髻。」

「幫人?羽兒嗎?」逸渺蕩雲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柔弱可人的羽兒。

「不是她。」出乎意料地,洐涯搖頭。

「不是她?」這倒怪了,不是羽兒的話還有誰?皇城裡和洐涯走得比較近的也只有那幾個,不可能是可雪呀……難不成是--御主?

洐涯啪的一聲闔上盒蓋。「你不需要知道。」

「……喔。」瞧著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冷冽,逸渺蕩雲再怎麼笨也曉得自己觸犯到他的禁忌了,這時候還是少說些話為妙,免得到時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見他不再追問,洐涯的神情這才稍微緩和下來,拿起桌上另外擱著的銀簪,轉身往門口走去。

「好友?」……這種場景好像在哪兒見過?

眼前的墨黑身影停下腳步,回望的幽魅紫眸裡依舊淡淡的,不帶一絲情緒。

還肯理他,這麼說他沒在發火……逸渺蕩雲鬆了口氣,站起身來伸手去摸頭上的玉簪,笑道:「你要走,也不等吾拆掉簪子啊?」

這支簪子好看歸好看,然通常沒有標明價格的商品都是會嚇掉人下巴的貴,尤其洐涯挑的這間店還是楚都裡最有名的首飾行,價錢肯定更令人咋舌,他身上雖帶著十多兩銀子和君父給他的一些金葉片,但那是用來當未來的生活費的,可不能現在就花掉了。

「別拆。」

洐涯不知何時回到他身邊,伸手攔住他的動作。

「欸,吾又沒說要買。」

「吾幫你付。」望著友人困惑的表情,洐涯拉下他的手。「這簪子很適合你。」

長指拂開垂落他額前的髮絲,「雖然你平常的樣子便很俊,但有時好看的容貌也需要一些裝飾,才能襯托出那份美。」

逸渺蕩雲眨了眨眼。

他有沒有聽錯?

這傢伙方才說他……

俊……?

似是察覺到了什麼,洐涯鬆手,面無表情地背過身。「走了。」

「……喔,好。」逸渺蕩雲回過神來,趕緊跟上。

「不過你記著,下回吾不再送生辰禮給你。」

忍不住賞了他一記白眼。「拜託,你何時送過吾禮物了?」

或許他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吧……他想。

只是……跟在友人身後,抬手觸上自己的臉,他的外貌融合了鬼族和魔族的特點,從小到大聽過的稱讚不可勝數,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啊……為何現下聽到了洐涯的稱讚,竟會讓他感到莫名的……

--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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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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