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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 人類的第一艘外星殖民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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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國協 拜科諾太空中心
一艘巨大無比、足足有五百公尺長度,比起現今世界上最大的航空母艦還要龐大的太空船,正靜靜地停放在太空載具組裝廠前的廣場上,從四周淩亂無比的各種支架和機械器具看來,可以知道這艘太空船剛剛完成了最後的組裝工作,已經進入試飛階段;而在太空船的登船口前,三百名金髮碧眼的俄羅斯軍人正排成三個整齊的方陣,肅立不動地在靜聽著方陣前方一名掛著兩顆將星的中將在發表演說。
「各位同志,這艘『佛朗茲』號太空探測殖民船,是我們俄羅斯國集合了最先進的技術所製造出來的深太空探測船!而且是西方世界都望塵莫及的新科技!」那名中將興高采烈地大聲演說著,也不顧四散的唾沫星子都快把他面前那幾個俄國軍人的軍服給沾濕了。
「這艘『佛朗茲』號太空船有什麼特別的呢?有的!因為這艘『佛朗茲』號是率先採用了西方世界都還沒能研究出來的先進科技而製造出來的!」那名中將越說聲音越大,唾沫星子也越噴越遠,三百個人的三個方陣現在已經有一大半都『沐浴』在他四濺的唾沫星子之中。「這艘『佛朗茲』號太空船,擁有著人類世界第一次出現的『曲速航行引擎』,能夠讓『佛朗茲』號以超越光速的速度進行航行!這是我們俄羅斯國太空科技研究史上最偉大的成就……」
當那位中將正在外面對著部屬大肆噴灑著他的唾沫星子時,在『佛朗茲』號的內部引擎室當中,有四個黑髮黑眼的人正在擺弄著那位中將自誇的『曲速航行引擎』;而在聽到中將的演講時,其中三個人都忍不住露出了有些輕蔑的神色。
「聽見了沒有?小張?」其中一個人推了推身旁正低著頭在檢查著引擎、並核對著手上拿著的檢查清單、名叫小張的年輕工程師。「那些俄國人說這『曲速引擎』是他們研發出來的呢!」
「他們只說這是他們科技史上最偉大的成就,並沒有說這是他們獨力研發出來的;而且曲速引擎理論也是由他們先提出來的沒錯。」這位被其他人稱作小張的年輕人頭也不抬地說著,繼續檢查著引擎並核對著手上的清單。
「但是,這個曲速引擎理論可是由我們來完善的啊!或者該說,應該是由『你』來完善的,因為是你帶領著我們這個技術小組完成整個曲速引擎體現化的工程!」另外一個工程師擡起頭來,表情相當地不滿。「如果沒有我們協助他們完善曲速引擎科技,憑他們原先那個殘破不全、謬誤百出的理論,能夠成功製造出曲速引擎才奇怪!就更別提這艘船幾乎都是我們國家出資來建造的;而那些俄國人竟然對於我們的貢獻隻字不提?」
在西元二零四四年,俄羅斯向中國提出了一項太空科技合作議案:那就是由俄國提供技術、由中國出資,兩國合力來建造一艘外太空探勘殖民船。
由於俄羅斯的太空科學家提出了『曲速航行』理論,這項理論使得在太空中以超越光速來航行成為可能,因此以往估計要花上幾十年、幾百年甚至幾千年才能完成的深太空航行旅程,在有了能夠超越光速航行的『曲速航行』理論之後,可以將同樣航程的航行時間大幅縮短為幾個月而已,這使得進行外太空殖民的構想成為可能,因為人類現在能夠在幾個月內抵達以前要花上幾百幾千年才能抵達的外星系,這樣派出去的探勘人員才有可能在有生之年完成探勘任務並回報,或者太空移民也能『活著』抵達新的世界開始殖民行動──如果沒有曲速航行科技,等到太空殖民船飛抵目標的時候,船上載的人都已經變成千年化石了。
但是,俄羅斯的太空科學家雖然提出了曲速航行理論,俄羅斯卻缺乏足夠的經費來獨力完成這項曲速航行科技的實踐,和製造一艘能夠以曲速航行的殖民太空船;因此俄羅斯就想到了找尋一個合作對象來實現這個計畫,而俄羅斯人挑中的『合作夥伴』就是近在咫尺的中國。
對於這項合作計畫,中國也感到相當有興趣,因為二零四四年的中國人口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三十億人口,龐大的人口壓力逼得中國政府不得不尋求一個減緩人口壓力的辦法,而建造能夠以超光速航行的太空船、將過剩的人口送到外太空去殖民,似乎就是個不錯的方案,反正中國有著憑藉三十億人口辛勤勞動所創造的龐大財富,完全有能力負擔建造大量的外太空殖民船、並且持續不斷地將過剩人口送到外太空去進行殖民活動。
於是,小張的這四人小組就被派來俄羅斯,參加了這項深太空探測殖民船的研究及建造計畫。
小張的全名是張廷豪,清華大學航空太空學系有名的才子,而且是個聰明異常的怪胎,當別的大學生還在『大學由你玩四年』的時候,小張就已經在寫他的博士論文了;別的人大學還沒畢業,小張已經拿到了他第一份航空太空博士文憑,而當其他的人終於『玩』完四年大學生涯的時候,小張已經開始寫他第三份的博士論文了。
憑藉著優秀的成績,小張畢業後進入了中央研究院航空太空部門成為研究員,負責研究新的航空太空科技,特別是太空船所需要的引擎──這是小張的專長。
因此,當俄國人提出想要和中國合作研究曲速太空引擎和建造太空船的時候,小張這個太空船引擎的專家就被調入了支援俄國人研發引擎的小組,同個小組還有兩個一樣是來自航空太空引擎部門的研究員,以及一個來自材料部門的研究員。
由於小張的年紀是這四個人之中最小的,所以其他三個人就管他叫『小張』了。
一開始,小張還因為被調入這個支援小組、能夠參加曲速引擎計畫而感到異常興奮,因為曲速引擎要是能夠開發成功的話,那麼將是人類在外太空開拓工作上的一大突破,表示著人類能夠更有效率地進行外太空的探勘與殖民工作;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小張的熱情迅速地冷卻了下來,因為他發現,俄國人雖然嘴上說是『他們出技術,中國人出錢』,但是俄國人提出的曲速理論竟然是個沒經過詳細驗證的模型,所以依照俄國人那套理論所建構出來的曲速引擎當然是無法實現曲速航行功能的。
根據著有缺陷的曲速航行理論所製造出來的曲速航行引擎無法運轉,那也就算了,那些俄國人竟然把曲速引擎無法使用的原因歸咎到中國和小張等四個人身上來,說什麼由中國採購來的引擎零件都是瑕疵品,中國支援來的工程師技術太差,所以才會把曲速引擎搞砸、害得整個計畫觸礁的。
對於俄國人的抹黑,小張和其他三位同事都是憤怒異常,第一時間就向國內反應了俄國人的態度,並且建議國內,由於俄國人看起來似乎無心認真要完成這個計畫,為了減少損失,中國應該立即從這個計畫之中撤手才是。
但是,小張的上級主管並不同意小張的看法,他要小張繼續留在這個計畫之中,替俄國人完善他們滿是缺陷的曲速引擎,需要的經費盡管向上級開口,上級會盡量撥給的。
「吃虧就是佔便宜。」除了叫小張等人留守崗位以外,小張的上級主管還送了這句座右銘給小張。
雖然小張還是覺得窩囊,但是上級主管已經給了他們很清楚的指示,那就是悶聲不吭地背起俄國人套在他們背上的黑鍋,替俄國人完善他們的曲速航行引擎;為此,小張一個人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去驗證俄國人提出的那套曲速航行理論──他一個人獨自幹的原因,是因為其他人無法理解曲速航行理論──並修正了其中的錯誤,並以自己完善過後的理論來重新製造了一個曲速航行引擎。
小張重新製造的這個曲速航行引擎在測試之中成功運轉了,這讓大家都欣喜不已;不過,小張留了一手,他沒把自己修改過曲速引擎航行理論的事情告訴俄國人,他只把修改過的曲速航行理論和曲速引擎設計圖以加密通訊電傳回國內、交給上級主管備案而已。
既然是中國出的錢,又是中國工程師的心血,沒道理白白送給那些俄國人;更何況當初合約上就說好了,俄國人是要負責出技術的,現在中國連技術都幫俄國人出了,再把技術白送給俄國人,那麼就不是『吃虧就是佔便宜』,而根本就是笨了。
而隨後俄國人對待小張等四人的態度更是讓小張暗自慶幸,自己沒把修改過的曲速航行理論交給俄國人是正確的決定,因為在曲速引擎能夠順利運作、太空船順利建造完成之後,俄國人竟然意圖要將小張等四個人從整個計畫之中排擠出去!沒見現在外面那個正在演講得興高采烈、欲罷不能的俄國中將,就對小張等人的貢獻隻字不提嗎?
不過,好歹自己也是利用這個機會,順利取得了曲速引擎科技,小張想著,即使俄國人堅持要把自己等四人從這個計畫排除出去,中國現在已經掌握了曲速引擎科技了,隨時都可以製造自己的太空殖民船和探測船,再也不用看俄國人的臉色、受俄國人的氣了。
俄國人果然露出了他們的狼子野心,竟然想把小張等人趕走!但是,當他們發現趕走了小張等四個人之後,竟然沒有人會操作曲速引擎了,即使找來當初提出曲速引擎理論的那位俄國科學家,由於太空船的曲速引擎所應用的理論並不是他當初提出的那一套,因此他也弄不懂小張的曲速引擎要怎麼開動。
沒辦法,俄國人只好將小張給請回來,請他上船擔任主任引擎技師,這樣『佛朗茲』號才能順利升空並進行試航;不過,俄國人也只把小張請了回來而已,和小張同組的那三個人都被俄國人很不客氣地請出了國境。
對於自己同胞所受到的屈辱待遇,小張本來想要罷工抗議的,但是小張的上級主管卻打了電話來,只告訴小張一個字『忍』,小張就知道自己主管的意思了:現在掌握曲速科技的是中國而不是俄國,但是曲速引擎畢竟沒有經過實際的航行驗證,誰也不知道真正運用起來,會不會出啥問題?會不會對乘員造成不好的影響?難得俄國人願意上船當受試的白老鼠,小張當然應該利用這個機會好好測試一下曲速引擎,看看這個曲速引擎是不是還有其他需要改進的缺點。
於是,小張忍氣吞聲,登上『佛朗茲』號太空探測船,並且啟動了曲速引擎;『佛朗茲』號隨即升空,載著三百零一個俄國人以及小張開始了第一次的曲速試航。
雖然說曲速航行可以將航行時間大幅縮短,但是那畢竟也是要耗上好幾個月的,而為了節省糧食與能源的消耗,在『佛朗茲』號上面設有冬眠艙,好讓乘員在航行時進入冬眠狀態,不但可以大幅減少糧食和能量消耗,還可以讓乘員不覺得那麼無聊。
既然是長距離試航,這次航行任務時間自然也不短,預計有一個月左右,因此登上『佛朗茲』號的所有人都必須進入冬眠艙之中進行冬眠,小張也不例外。
深太空之中
迷迷糊糊的,小張感覺自己醒了過來,但是卻頭痛異常,睜開眼睛的時候更是眼前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那種感覺不但像是霧裡看花,更有些像是『魂不附體』的感覺,一切都是那麼的虛幻迷濛而不真實,但是卻又痛苦難受異常。
小張雖然不是太空病理學家,但是卻知道這種症狀是所謂的『後冬眠症狀』,也就是當人『突然』從冬眠狀態中醒來時,由於身體各部份的器官、神經沒有同步醒來,因此就會產生種種不協調的感覺,而嚴重的時候甚至會致命──例如說全身都醒來了,但是心臟或是呼吸系統卻沒醒來,那麼這個人就會因為全身缺氧而死。
自己怎麼會經歷到這種『後冬眠症狀』呢?難道是冬眠艙出了重大問題嗎?小張擔憂著,但是現在他的身體狀況並不允許他思考,一陣強烈的昏睡感襲來,讓小張又再次被推落深沈的昏暈之中。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小張再次睜開了眼睛,這次不適感已經沒有上次嚴重了,雖然頭還是有些昏暈,但是小張知道自己已經從『後冬眠症狀』之中恢復了七七八八,暫時是不用擔心自己會死於『後冬眠症狀』了;現在應該要擔心的是『佛朗茲』號的機械問題,很明顯『佛朗茲』號的冬眠艙系統必定是出了什麼問題,或者是某些地方出了問題、影響到冬眠艙系統,這才會導致冬眠艙系統失常,沒有依照正常解除冬眠的程序來讓小張自冬眠之中醒來,所以小張才會經歷到那些難受的『後冬眠症狀』。
伸出手,小張正打算推開冬眠艙的艙蓋,突然之間整個人呆住了:因為小張突然發現面前的冬眠艙艙蓋有些異常,構造和自己進入冬眠之前有所差異,接著小張理解到,面前的『冬眠艙』艙蓋其實是逃生艙的艙蓋,自己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在冬眠狀態下被人給放到了逃生艙裡面來,而逃生艙之中並沒有合適的解除冬眠設備,也就難怪自己會經歷到『後冬眠症狀』了。
用力推開逃生艙的艙蓋,小張從逃生艙之中爬了出來,為什麼自己會被人給塞進逃生艙之中呢?
走出逃生艙發射室、來到艦內通道上,小張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大跳:三個俄國人倒在通道上,從三個人一動也不動的情況看來,他們都已經死了,而且臉部表情還僵硬著保存了他們死前所經歷的極度恐懼,顯然某些不好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沿著通道前行,小張要找最接近的船艦狀況顯示面板,這樣才能知道『佛朗茲』號究竟是出了什麼問題;而在小張找到船艦狀況顯示面板之前,又在走道上看到了五個死去的俄國人,男女都有,而且臉上無一例外地都滿是驚恐無比的表情。
『佛朗茲』號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來到船艦狀況顯示面板前,小張只瞥了一眼,就被船艦狀況顯示面板上顯示出來的那一片紅色區域給嚇得幾乎停止了呼吸……
出問題的地方不是別的,就是由他設計並製造的曲速航行引擎!
曲速引擎怎麼會出狀況的呢?難道自己的理論有誤?而更重要的是,要是曲速引擎在這種地方損壞了而無法修復,那麼小張可就註定要在太空之中漂流到老死了!
驚惶地大喊了一聲,小張邁步就朝著曲速引擎艙間狂奔而去。
來到曲速引擎艙間的時候,小張差點沒暈死過去:因為呈現在小張面前的,是許多被炸得支離破碎、被燒得血肉模糊的屍體,只能從殘破的制服形狀認出那些都是引擎部門的俄國技師;而小張引以為傲的曲速引擎則是變成了一堆焦黑的廢鐵,時不時地還冒著些電弧火花。
完蛋了!小張頹然坐倒,他沒想到曲速引擎竟然會爆炸,而且炸成了一堆焦黑的廢鐵,這下子就算小張再天才十倍他也沒辦法修好整個被炸毀的曲速引擎,『佛朗茲』號上雖然有攜帶備用的引擎零組件,但是數量還不夠小張重新組裝過一個全新的曲速引擎。
發呆了好一會,小張這才想到,不知道曲速引擎發生爆炸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如果是才剛出航沒多久,那麼自己還有希望能夠返回地球去──當然,也許要花個幾年,甚至幾十年也不一定,但是這總好過在太空之中漂流到死。
於是,小張起身,朝著駕駛室走去;一路上看到橫七豎八的都是俄國人死亡的屍體,小張基本上已經確定,船上發生了重大事故,曲速引擎爆炸並引起火災,而火災產生的毒氣將船上的所有俄國人都毒死了,自己幸好被人給塞進了逃生艙裡面,這才逃過一劫。
來到駕駛室,只見各色燈號井然有序地閃爍著,雖然曲速引擎被毀,但是這艘『佛朗茲』號仍舊在自動航行系統的控制之下、以核融合動力引擎航行著,當然航行速度再也沒辦法超越光速了。
來到艦載電腦的操作面板前,只見到操作面板上分別以俄文和中文顯示著『艦載電腦──蘇菲』以及一個小小的『啟動』圖示,小張感到有些哭笑不得,這個艦載電腦之所以會有中文界面,是因為俄國人想要藉此來敷衍中國,表示這艘太空船確實是由中俄兩國共同建造並『擁有』、以掩飾俄國想要獨佔這艘船的居心;但是現在剛好派上了用場,讓小張這個不怎麼懂俄文的人也可以輕鬆看懂艦載電腦的操作界面。
於是,小張伸手在顯示幕上顯示的中文『啟動』字樣上碰觸了一下。
「啟動中……」果然,一個電子合成的女聲以標準的中文普通話腔調發出訊息。「……身分驗證……視網膜掃描比對……比對結束,啟動者是引擎部門張廷豪主任技師,現為代理艦長;張廷豪代艦長,您好,有什麼事情是我能替您效勞的嗎?」
「蘇菲,告訴我本船現在的座標在哪裡?」
小張開口詢問著,對於艦載電腦稱呼自己為『代艦長』反而不怎麼驚訝;當小張一路走來、看到滿地屍體的時候,就猜到艦上人員可能已經盡數死亡,這當然也包括艦長和副艦長之類的軍官。
既然艦上的人都死光了,自己是唯一的生還者,那麼這個艦長的職位當然就是由自己代理了。
但是,蘇菲的回答卻把小張給嚇了一大跳。
「抱歉,代艦長,本艦目前座標不明,但是根據星圖照片比對,本艦很有可能在仙女座γ星系附近。」
「仙女座γ星系?距離地球至少兩百萬光年以上的地方!」小張驚訝地大叫著。「怎麼可能?我們怎麼會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根據航行電腦的記錄,在本艦曲速引擎爆炸的同時,本艦似乎通過了一個空間之中被強行創造出來的奇異點,在穿過奇異點之後,本艦就處在這個位置了。」
小張差點沒昏倒,在曲速引擎爆炸時產生的奇異點?沒想到自己設計的曲速引擎在『超限運轉』時竟然可以做到超空間跳躍的功能,這可真是意外的發現,但是可一點也不令人高興,因為這麼一跳,『佛朗茲』號竟然跳躍到了距離地球超過兩百萬光年距離遠的地方,這下子就算小張有辦法修復炸壞的曲速引擎,小張也不可能回得去了──即使以最大曲速進行航行,回到地球也得花上一兩千年的時間,而小張根本就沒那麼長的壽命。
不過,被蘇菲這麼一說,小張倒是想起一件事:自己設計的曲速引擎是怎麼爆炸的?
「蘇菲,妳這邊還保留有曲速引擎爆炸時的引擎艙安全監視影像嗎?」小張詢問著,他想把安全監視影像調出來看,這樣也許可以從外觀的異常狀態上推論得知自己的曲速引擎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蘇菲答應了一聲,隨即將引擎艙的安全監視影像以雷射全像投影給顯示了出來;小張一看,一股寒氣登時從尾椎骨直冒上來。
他看到的是,好幾個俄羅斯的引擎技師有說有笑地走進引擎艙間,打開了曲速引擎的維修孔蓋,然後把頭和手探到裡面不知道在幹些什麼;過沒多久曲速引擎就發生了猛烈的爆炸,那些把頭和手探進曲速引擎當中的俄國人上半身都被炸得粉碎,而其他呆在附近的人也被爆炸所波及而遭到炸死。
至於爆炸之後,猛烈的火燄燃燒著產生大量的毒氣,小張現在知道為什麼整艘船到處都躺著死人了,即使燃燒時的劇毒濃煙沒能毒死他們,猛烈的大火也會迅速燒淨船艙內的可用氧氣,等到氧氣燒完,大火熄滅,而那些人同樣也因為窒息而死了。
幸好有人在爆炸發生之後將自己給放入了逃生艙,又幸好自己在逃生艙之中經歷了『後冬眠症狀』,沒有立刻完全清醒過來,而是等到『佛朗茲』號上的空氣循環系統將毒氣都過濾掉、並再生了足夠的氧氣出來之後,自己才醒來,不然只怕自己一推開逃生艙的艙蓋,要不是被毒氣給毒死,就是因為缺氧而死了。
沒有想到自己的曲速引擎不是因為設計缺陷而爆炸,反而是被那些俄國人給玩弄到爆炸的,小張就感到又是生氣又是想哭,那些俄國人在不懂曲速引擎的操作原理情況之下就擅自擺弄曲速引擎,搞得曲速引擎爆炸,炸死了他們自己不說,甚至還害得小張現在也回不了地球了,這些可惡的俄國蠢驢!
但是,小張卻又想到,在事故發生的時候,要不是有人把他給放入逃生艙之中,小張現在可就死在冬眠艙裡了,因為冬眠艙的氧氣循環系統是和船艦內部的氧氣循環系統共用的,只要船艦內部缺氧,冬眠艙內也會跟著缺氧的。
這艘船上除了小張,就只有俄國人了,當然把他放入逃生艙的人就是俄國人;所以說,俄國人也不全都是壞心胚子嘛。
「蘇菲,把事故發生時的逃生艙監視錄影給我看。」小張想要知道,到底是哪個好心的俄國人救了他一命。
但是,當蘇菲把逃生艙的監視錄影調出來之後,一股寒氣再次從小張的尾椎骨升起;因為小張看到,在影像之中,那三個死在逃生艙艙間外面的俄國人有說有笑地把自己給抱進逃生艙艙間,打開逃生艙蓋,將自己放進去,關上艙蓋,正要按下發射按鈕的時候,突然整個監視影像猛烈地震動了起來,顯然曲速引擎剛好在這時爆炸了,爆炸時的震動震得那三個俄國人滿地亂滾,也不顧要按下按鈕將逃生艙發射出去了,三個人同時朝著外面走道衝了出去。
小張現在終於知道,那些俄國人並不是好心想要救自己性命,而是早就預謀著要把自己給塞進逃生艙、就這樣扔進外太空去了;否則的話,那三個俄國人怎麼可能未卜先知地在爆炸發生之前就把自己給放入逃生艙?就算那三個人真的能夠未卜先知好了,救命如救火,有誰會在救人的時候還能談笑風生的?
頹然坐下,小張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這些俄國人為了要將自己從這個計畫之中排擠出去,還想將曲速引擎據為己有,就這樣搞出了曲速引擎爆炸事故,雖然那些俄國人都已經遭到報應而死,但是卻也連累了自己成為太空中的流浪者了。
自己該怎麼辦呢?「蘇菲,妳對現在的狀況有沒有任何建議?」
「代艦長,我建議您回到冬眠艙之中,重新進入冬眠狀態;我會掃描仙女座γ星系內是否有任何的可居住星球,如果有的話,我會將『佛朗茲』號降落在那邊,並喚醒代艦長。」
「如果這個星系內沒有可居住行星呢?」小張有些無力地反問著。
「那麼我會嘗試航行到離這裡最近的下一個星系,並進行掃描。」蘇菲回答著。
小張知道,即使是離這裡最近的星系,以現在無法進行曲速航行的船艦航行速度,只怕也要花上幾十幾百年才到得了;到時候只怕自己都已經在冬眠艙之中睡死了呢!
嘛,算了,能夠睡到死,至少也是毫無痛苦的死亡吧?小張聳了聳肩,起身朝著冬眠艙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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