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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狙擊VS步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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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隱殺愣愣的看著眼前凹陷的黑色大坑,雙膝一軟,就這樣的跪了下來。
當毒殺傳來消息說對方狙擊手離開了狙擊點,隱殺當下可以說是驚喜若狂的聯合咒殺一齊發動了強攻,用很快的速度便將那個帶著綠色包裹,很會躲但卻又只會死命扣板機,不會瞄準的少女給擊斃。
沒想到陷入險境的情勢逆轉得這麼快,隱殺現在回想起來甚至還有幾分飄飄然。
然而問題卻出在於,當咒殺前去拾取綠色包裹時那個包裹卻產生了大爆炸,一舉將鄰近包裹的咒殺給炸成白光,就連有段距離的隱殺都被爆炸的強風給吹倒在地上,光看地面上的大坑洞還有隱殺頭上的血條便能推測出這個炸彈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怎麼會是炸彈呢……」隱殺難以置信的呢喃著,彷彿剛才那場爆炸已經連同他的理性一同炸毀。
假設那名少女背著的綠色包裹裝的是炸彈,那不也代表著整個刺殺小隊在比賽開始後就一直被耍得團團轉?
居然有人會把任務道具掉包成炸彈,冒著時間到沒能把真正任務道具送去指定地點的風險,以換來把刺殺小隊的戰力給摧毀掉的機會。
到這時隱殺那幾乎停止運轉的大腦再度動工,他在這一剎那醒悟到了為什麼虎熊小隊的成員迄今都沒有真正的出現在戰場上。
正確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因為真正的任務道具就在虎熊小隊手上,當隱殺及毒殺分別在和少女及蒼鷹糾纏的過程時,他們說不定距離任務指定地就只剩不到數分鐘的路程。
隱殺沒有大度到會去讚歎對手這堪稱無恥的戰術,或該說他現在還恨不得對方戰術策劃者能出現在他面前,好讓他痛打那該死的傢伙一頓。
以第三者的旁觀角度來看,蒼鷹的這個戰略並不能算是出色,但重點就在於他利用了大多數玩射擊遊戲的人具有的潛意識心態,以及刺殺小隊的輕敵,調開來了刺殺小隊的注意力,至於虎熊小隊的另一部分成員則瞞天過海的帶著真正的任務道具前往指定地點。
隱殺這時開始想念起比賽開頭便慘遭爆頭下場的絞殺來,要不是他被第一個送下場,謹慎的他就算無法識破對方的計謀,總也不會讓刺殺小隊搞得這麼灰頭土臉。
「抱歉啦,看來這次是我們贏了。」
虎熊小隊唯二沒參與護送任務的萊克和黑熊這時也趕到了爆炸發生的地點,蒼鷹這樣的分派也算是另類的替被追著打整整兩個月的萊克了結一樁恩怨。而跪倒在地的隱殺看上去也沒有攻擊兩人的欲望,就這樣呆坐在地上的任由兩個人持槍對準他,隱殺很明白以自己的這點血量就算是想困獸一搏也做不到,還不如乖乖束手就擒。
「我輸了。」隱殺沉默了良久後吐出了這句話來,用左手在小隊腕錶上按下了自殺鍵。
隱殺承認因為自己輕敵而敗在了對方的戰術之下,但他絕對不承認是敗在了實力上的差距。打成為職業玩家以來,隱殺第一次對遊戲的比賽結果如此的不甘心。
刺殺小隊存活者僅剩毒殺一名。
「好了,你的隊友都出局了,憑你的速度現在也不可能趕去阻攔運送任務道具的隊伍,看你是要自殺還是幹麻的都可以,總之快點做個決定吧。」腕錶上刺殺小隊的存活燈只剩下了最後一個,蒼鷹打了個呵欠,等待著躲在樹後的毒殺做出抉擇。
「……」
樹的後方沒有聲音傳出,有的只是風吹動落葉的沙沙聲,蒼鷹嘴角略為抽動,用手中的狙擊槍朝先前毒殺與他對話時所在的方位開了一槍。
樹幹的木屑被子彈激得飛揚在空中,只是樹的後方已經沒了毒殺的身影,且蒼鷹的身體右側還出現了五顆淺紅色光點。
所有玩過黎明之槍的人都知道,那是象徵死亡接近的彈道預測點。
「砰、砰、砰、砰、砰!」比爵士鼓音量還低沉幾分的敲打聲從蒼鷹右方的樹叢裡傳出,數顆子彈就這麼劃破大氣流動的呼嘯而來。
「唔。」蒼鷹悶哼了一聲,偏過頭閃避第一顆子彈,灼熱的小鐵塊從臉頰擦過,留下了一陣因破皮而衍生的刺痛感,但攻擊並非是這樣就結束,第二顆子彈這時已以高速逼近。
右腳墊步而起,身體像是跳水選手一樣的在半空中極力扭動,第二顆子彈在翻轉過程中的大腿外側削過,第三顆子彈也在這時通過原先蒼鷹動作前的胸口位置。
閃過三顆子彈,在空中的蒼鷹也變成了頭下腳上的狀態,不過第一輪射擊的子彈還剩兩顆。
蒼鷹的右手率先著地,緊接著右掌心向側邊旋轉了九十度,讓整個人順著翻轉的力量在落地後向一旁的遮蔽樹木滾去,最後的兩顆子彈也總算是驚險萬分的勉強閃過。
「砰、砰、砰、砰、砰……」
不過攻擊並沒有停止,被毒殺調整至自動射擊的步槍就當子彈是不用錢的一樣全力射擊,只要蒼鷹從掩蔽物後方探出頭來,用來迎接他的便是一陣槍林彈雨。
毒殺顯然也知道這種攻擊法無法持久,就算步槍武器能攜帶的彈藥只僅次機槍類武器,但若維持這樣無腦射擊的方式,恐怕用不到兩分鐘子彈就會宣告徹底用盡,從攻擊者變成任由對方宰割的刀俎魚肉。
從這樣的行為來推斷的話,對方要不是菜鳥便是準備要拼命了,而毒殺當然不會是前者這種剛接觸射擊遊戲的菜鳥。
「終於變得有趣起來了啊。」這次躲藏者換成了蒼鷹,只是他臉上看上去並沒有什麼面對棘手事情該有的表情,反之的則是超乎尋常的冷靜。
每個人面臨恐懼時的第二反應通常是不盡相同的,這是理所當然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但問題卻出在於為什麼是「第二」反應才會有所不同呢?
這其實是很淺顯的道理,因為人類面臨突發狀況時真正的首要動作是思考才對。
面對恐怖的事情會尖叫,遇到危險時會選擇逃跑,快樂時會開懷大笑,這都是因為人類在思考後做出了當下該做什麼反應的決定。
而面對恐懼以及刺激的襲來,蒼鷹在冷靜的思索後所做出的抉擇是……
就如百米衝刺一樣,蒼鷹整個人蹲在地面上做出賽跑的起跑姿勢,然後右腳猛一使力,起跑瞬間強勁的衝勁成為了風壓,腳步離地的剎那呈現出幾近跳躍的動作。
也許毒殺沒預料到蒼鷹竟然會迎頭衝出掩蔽,這突如其來的行動讓毒殺產生了短暫的錯愕,失去了射擊的最佳時機,等他回過神來時蒼鷹已經躲進了另一顆樹木的後方。
潛行遊戲能夠做到現實中無法達成的事情,諸如閃躲子彈或是施放魔法等等的,自從潛行技術開發後,遊戲就宛如你生命裡的第二個生存事件,除了能辦到現實辦不到的事外,這裡一切都是真實到不能再真實,不過也正因為這過度的真實感,人們遺忘了這是遊戲的世界,所以當在遊戲中面臨恐懼或生命威脅時依然會像現實一樣慘叫,更甚者說不定還會失去理智。
遊戲之所以是遊戲便是在當你犯下錯誤而導致在遊戲中死亡時,你能夠擁有復活重來一次的機會,並在重生後你能反省到底是犯下了什麼錯誤導致了當時的致死。
有些人無法看破這點,所以當下次面臨死亡時仍會出現短暫的空檔,但當人醒悟到這點後便會在心理層面保護自己身體的潛意識給解鎖,既然生命不會真正的離自己而去,那自然會拋去對死亡的害怕,於是人們在潛行世界中也會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蒼鷹這時的行為就無比類似於上述的情況,在步槍的瞄準下奔跑的行為就像是用命去做的賭博,儘管最後他賭贏了自己能夠活著來到另一個掩體,但若現場有其他人旁觀,光是剛才的冒險行為就會讓人不禁為蒼鷹捏了把冷汗。
等毒殺的射擊停歇下來,蒼鷹再度衝出遮蔽物,然而有了心理準備的毒殺馬上便用步槍對準了蒼鷹,密密麻麻的彈道預測點再次逼近蒼鷹的眼前。
但在奔跑途中,蒼鷹也舉起狙擊槍朝毒殺射擊。
「砰!」
狙擊槍的子彈後發先制,儘管奔跑途中的晃動讓瞄準失去了準頭,但蒼鷹這發射擊還是貫穿了毒殺的左肩,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及衝擊力讓毒殺握槍的手一鬆,整個人向後翻倒在地面上,不過另一邊的蒼鷹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在奔跑過程中無法完全承受槍枝後座力他也失去了平衡,跑步姿勢出現了嚴重的傾斜。
在這近乎以微秒計算的時刻,蒼鷹與毒殺的眼神交鋒相對,這也代表狙擊槍與步槍的對決也即將要劃下句點。
「比想像中的還要刺激啊。」蒼鷹的嘴裡在這危機一髮當下,有的就只有這樣純粹的感想。
奔跑途中失衡是相當危險的事情,就算蒼鷹在下一秒便摔倒在地也不會有任何人會意外,可是當蒼鷹的面部將要撞上地面時卻做了個讓人出乎預料的動作。
蒼鷹在落地前丟下了手中的狙擊槍,恢復自由的雙手在地面上使勁一撐,順著雙手的推力整個人的身體在半空以僅差數公分就會撞上地面的距離向前空翻了半圈,接著在撞上前方的另一棵樹前讓翻動時緊縮的四肢伸展開來,以雙腳踏上樹幹並利用其作為跳躍點,調整身體方向至上方四十五度角再次躍出。
就算在遊戲中有著AGI的素質補正,這樣不合乎人體工學的動作還是讓蒼鷹的骨骼出現了爆炒豆子時傳出的喀嚓聲響,可是這時候是沒有閒暇去關注這樣的小事的。
在空中的蒼鷹從懷中掏出了作為副武器的麥格農手槍,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射擊準心不禁思考便瞄準了命中機率最大的中心身體。
這一刻的時間就像被拉長了數倍,毒殺那驚愕的表情投過視網膜清晰印在了蒼鷹的腦海之中。
「砰!」
在身體落下時蒼鷹扣下了手槍的板機,紅色的彈道預測沒有意外的產生了些微的偏差,從身體的正中心偏移至毒殺的右肩,在打掉紅色血量時也順帶封鎖了對手的射擊能力。
在空中射擊的舉動讓蒼鷹失去做出預備著地的動作,整個人從空中一頭栽下摔在了地上,好在此處是森林地形,底下的落葉緩衝了撞擊力,否則蒼鷹的血量也會因此而減去大半。
所在位置再次改變,蒼鷹失去了做為主武器的狙擊槍,但毒殺受傷的雙臂也沒辦法再支稱他舉起步槍射擊。
「該結束了吧?你大概比不下去了。」蒼鷹從樹後走了出來,在射擊遊戲裡雙手受傷就幾乎等同於半廢,就算勉強射擊也會支撐不住槍枝的反作用,而大大偏離射擊目標。
毒殺那裡傳出了不算短的沉默,接著的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投降……我是很想這樣說啦,但我手上的同伴似乎不認同我的想法。」看到蒼鷹沒有了躲藏的打算,毒殺也從躲藏的樹叢走了出來,在與蒼鷹面對面說話時毒殺為了強調同伴這個詞,還刻意拍了拍手中的步槍。
毒殺驚人的坦白先是讓蒼鷹一愣,假使這是為了擾敵所做出的作戰計畫無疑是相當成功的,因為蒼鷹很明顯的對說出這句話的毒殺產生了錯愕,只是當事人卻似乎沒有發覺到自己的那句話是究竟多麼驚人的發言。
「所以說……你把槍當成朋友啊?」為了避免真相是自己的耳誤,蒼鷹小心的再次詢問。
「是啊。」毒殺坦率的點頭。
「喔……」
當毒殺的話一說完,蒼鷹看著他的表情就突然變成了一種半憐憫的目光,而且還不斷的在毒殺與他手中步槍之間來回觀望。
「等一下,為什麼你會突然露出那種看上去溫暖,但其實相當刺人的眼神?」注意到了蒼鷹態度的轉變,毒殺也終於感到了不對勁。
「我懂,每個人小時候都會有個空氣朋友,更何況你的朋友還有實體。」蒼鷹用恍然大悟的表情點著頭,甚至還有伸手去拍毒殺的肩膀的打算,不過這動作做到一半時蒼鷹便把手縮了回來,看起來是即時發現到這個動作說不定會傷到毒殺的自尊。
「我沒有空氣朋友!」
「是是,我知道你總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遇見森林精靈,並且帶著你在彩虹之下飛翔。」
「沒有,我從來沒有這麼希望過!」毒殺現在暫且放下了要與蒼鷹兩人之間的對決,他發現自己若不趕快解釋清楚,將會被對方打上沒有朋友的可憐蟲角色烙印。
「好吧,那我換個說法。」蒼鷹摸了摸鼻子,改成了另一種婉轉的口氣:「你是否有時候一個人在家時會覺得空虛、寂寞、有點冷呢?」
毒殺被蒼鷹認真的語氣轉移了注意力,抬頭仰望天空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茫然的點了點頭。
「有啊……」
「再換個問題,據說人類長期處於狹小的空間裡會產生憂鬱症,更因為現實的不順遂而會將夢想寄託於潛行遊戲,但你是不是每當你醒過來時,因為現實與遊戲之間的反差過大而感到鬱卒呢?」
「有的時候會……」
蒼鷹此時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替病人診斷的醫生,毒殺完全陷入了對方的問話步調當中,渾然忘記了這帶著手槍用循循善誘口氣和自己對話的蒼鷹是敵人這件事。
「這樣吧,聽你的症狀還不算嚴重,但如果繼續輕忽下去說不定會變成真正的憂鬱症,相信你也不想有一天會出現在報紙的社會版頭條是吧?」
「嗯嗯!」毒殺點頭。
「不行,你一定做不到的。」聽到毒殺的話,蒼鷹先是滿足的點頭,但隨即又換回了愁眉苦臉的樣子嘆了口氣。
「我一定可以的,大師!」毒殺跪倒在地上,就像是信徒在膜拜信奉者一樣的虔誠。
「這很困難喔,你有踏上修羅道的心理準備嗎?」
蒼鷹轉身背對毒殺,迎著夕陽的他影子被拉得長長的,看起來就像是古代即將奔赴戰場的英雄將領。
「是的,無論有多麼困難我都做得到。」
「你確定?」蒼鷹確認似的問。
「確定。」
「真不後悔?」
「不後悔。」毒殺認真的點頭。
「好,那麼你先起來吧。」蒼鷹用和藹的微笑點了點頭,用單獨的左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毒殺。
「砰!」
然後蒼鷹右手扣下了槍孔對準毒殺腹部的手槍板機。
「呃……」
中槍的毒殺瞪大了雙眼,視線順著身體慢慢下移直至中槍流血的腹部,接著一陣暈眩感傳來,在摔倒在地上後化成了角色死亡時才會出現的白光。
「唉,人自閉就算了,還這麼好騙……」
看著毒殺消失的地方,蒼鷹搖頭嘆息,彷彿在為死者致敬的脫下了掛在頭上的耳機。
虎熊小隊VS刺殺小隊的結果:挨打已久的虎熊小隊終於在比賽最後雄起了一把,於一小時後全殲刺殺小隊,獲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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