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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草包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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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姨,等一下要麻煩妳了。」
「唉,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也沒有什麼好麻煩的啦。」
季若鷹靠在大庭院裡一臺小型休旅車的車門上,向著車內裡負責駕駛的司機攀談,休旅車的引擎是發動著的,就只等屋內的李筱芸上車後便能直接駛往學校,但以往常的慣例來看,這位被喚作陳姨的中年婦女恐怕還得再等上好一段時間。
李家這名負責李筱芸接送的駕駛也是季若鷹的老熟人了,陳姨是李筱芸小時候的褓姆,到李筱芸長大後才被李董改聘為女兒的司機駕駛。
雖然普遍印象中駕駛多由男性擔任,但事實上這位陳姨私底下的能力並不會遜於任何一名有接受過專職培訓的壯年男子,要知道若她沒有什麼過人之處,李董怎麼會把女兒的安危交給這位活像在菜市場賣菜的大嬸手上?
季若鷹以前曾偷偷和李董打聽過這位陳姨的消息,但每次一談到這個李董總用曖昧的言語敷衍過去,只得知了假若那外貌像普通歐巴桑的陳姨願意,她可以在一分鐘內把五個特種部隊的男性通通撂倒,這種真相還有待商榷的未知的訊息。
不過仔細想想,李董總不會無緣無故花錢請個普通大嬸來她司機回來,所以這無雙大嬸的傳說就是真的也說不定。
這也算另類證明了:不管是爸爸、媽媽、弟弟、妹妹、菜市場賣菜的婆婆、隔壁的老王,就是小狗阿花,只要有心,人人都能成為武林高手。
「陳姨,要不要我們來打個賭?」就當作打發時間,季若鷹向靠在車窗沿的陳姨提議。
「要死啦,你小子竟然敢在這裡談賭博,不怕老爺聽到把你轟出去?」陳姨用手重重巴了季若鷹的後腦杓一下,那巴掌的手速快到季若鷹就連手掌的揮動軌跡都沒看見。
「不賭就算了。」季若鷹無辜的摸了摸後腦杓,經過多年管家培訓的他也算是有點身手了,但在陳姨前卻連對方隨手揮出的巴掌都閃不過。
「賭!誰說不賭了,重點就是你想要賭什麼?」陳姨把頭湊了過來,她身上所散發的那股市膾味實在是讓季若鷹很難將她與高手的身分給串聯起來。
「賭筱芸什麼時候會出來吧。」
「成,十分鐘以內她從房子出來算你贏,十分鐘以後才出來就是我贏。」陳姨豪爽的點頭,也由此可見出這李家大小姐在下人眼裡究竟是有多麼的廢材和沒威望。
兩人沒有繼續探討賭資的問題,畢竟這裡的薪水也已經算是相當豐厚,之所以會打賭也只是為了好玩和調劑生活,應該說有時候就連李董本人也會加入到這個賭局當中來,以李筱芸今天又會做出什麼無俚頭的表現來進行賭注。
只是今天的這場賭局,分出勝負的速度異常的快。
「阿鷹鷹鷹鷹鷹!你騙我!」豪華住宅的大門被李筱芸極有魄力的打開,李家小姐就這麼帶著滿腔的怒火朝季若鷹所在位置衝刺而來,接著在距離位於三公尺之遠的位置起跳,使出了一記姿勢頗不雅觀的飛踢襲擊而來。
「左邊……不對,是右邊!」季若鷹擺出了像是籃球比賽的防守方動作,之後在李筱芸的飛踢逼近時算準時機往右方一閃,躲過了這記攻擊。
「阿鷹,你昨天比賽裡居然給我炸彈!害我還以為那是任務道具跑得這麼辛苦!」李筱芸落地後一個轉身,掐住了季若鷹的管家服衣領前後的使勁搖晃。
「陳姨不好意思啊,這次看來是我贏了。」
「嘖,混小子算你走運。」
季若鷹和陳姨交談著打賭的結果,完全無視了激動的李筱芸。
「不要假裝沒看到我啦!」李筱芸提高了音量,在季若鷹的耳邊大吼。
「給我暫停!筱芸妳是女孩子,怎麼可以在大庭廣眾下做出這樣無禮的動作?」還沒等季若鷹說話,負責開車的陳姨就先跳出來說話了。
「唔,陳姨……」看到陳姨板起了臉,李筱芸的氣勢立即蕩然無存。
全宅邸的所有人幾乎都被李筱芸給整過,卻唯屬陳姨這個人例外,甚至小時候的李筱芸還一直深信,這位保姆阿姨在瞪人時眼睛會射出光束來。
除卻學校功課,陳姨可以說是李筱芸天底下最怕的剋星。
「把裙子整理好,妳難道不怕阿鷹看到妳的內褲啊?」
「喔。」李筱芸老實的應聲。
「……就算露出來我也不想看啊。」季若鷹一邊整理著衣領,一邊用沒人聽得到的音量小小聲的碎念著。
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李筱芸在陳姨銳利的目光注視下乖得簡直像隻鵪鶉一樣,可是她還是試圖開口替自己辯白。
「陳姨妳多心了,在妳沒看到的地方我也是有在成長,阿鷹他是絕對看不到我的內褲的。」李筱芸嚴肅的開口,渾然不覺得一個身為一個大小姐開口內褲,閉口也內褲的有什麼不對勁。
「喔,為什麼?」陳姨驚奇問道。
「哼哼,這還不簡單。」李筱芸得意的退後了兩步,用手在裙子的口袋裡掏了掏後拿出了一件輕薄的高級布料來:「我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所以在屋子裡面就先把內褲脫下來收好了!」
「……」
「怎麼樣?很棒的辦法對吧。」李筱芸露出了燦爛的微笑,還對兩人比出了勝利的V手勢。
「……」
季若鷹重重的把右掌貼在額頭上,然後順著臉部慢慢下滑。
「吶吶,阿鷹你還在生氣嗎?」
「沒有。」
「陳姨,妳還在生氣嗎?」
「怎麼會呢。」
短暫的鬧劇告了一段路,休旅車終於順利的發車開往學校,但車內裡的氣氛卻異常的凝重,凝重到就連不擅長看人臉色的李筱芸都明顯察覺到了車內的不正常。
「阿鷹阿鷹,你知道今天有新的遊戲要出了嗎?」發現到在這麼樣下去是找不到突破點的,李筱芸決定靠自己的力量開拓新話題。
「新遊戲?」季若鷹的口氣鬆動了一下。
「嗯,昨天的那些隊友不是也說過近期會有一款新的遊戲上市嗎?其實並不是近期,而是今天才對喔。」看季若鷹終於有了比較像樣的回應,李筱芸鬆了口氣,也不忘趁機多補上幾句解釋。
「既然都聽到了,怎麼沒提醒那些人啊?」季若鷹想起了比賽結束時萊克等人抱在一起歡呼的畫面,忙著慶祝的他們恐怕也不會特別去注意新遊戲開幕的正確時間。
「因為很麻煩,我就沒說了啊。」李筱芸撇了撇嘴,看來她認為講解是件很浪費精力的事情,所以能避免就盡量避免。
「筱芸說的遊戲應該是『狩魔者』吧?這款遊戲在開發時就曾在政治和商業的高層引發了不小的騷動,沒想到一轉眼間就要上市了呢。」在前座駕車的陳姨也加入了話題,看上去似乎還對這款遊戲不怎麼陌生的樣子。
「陳姨妳知道『狩魔者』喔?」不止是開口的李筱芸,就連一旁聽著的季若鷹都對陳姨知道這遊戲的原因產生了好奇心。
陳姨沉默了一下,才再次開口:「反正這也不是什麼機密,你們就當作聽床邊故事一樣隨便聽聽吧。」
休旅車這時正好碰上了紅燈停了下來,不幸碰到上班時段的休旅車大概會在這塞上不短的時間,也正適合讓陳姨把話說得完整一些。
「美國遊戲、韓國遊戲,每個國家都有著專屬於他們政府的國營遊戲,卻唯獨我們國家沒有,既然如此那便只好自己創造了!這便是一個關於勵志要創造出屬於中國人專屬遊戲的研發團隊,他們在遊戲界下締造的偉大抒情史詩!」陳姨緊握著雙拳,在她的內心中有一團為國家貢獻的熱情火焰在熊熊燃燒。
「喔喔!」被陳姨慷慨激昂的話給影響,李筱芸用力的鼓起掌來。
「嘛,為什麼我總覺得這好像是某個卡通的開頭介紹。」季若鷹一臉無趣的閉上了眼,看陳姨這個態度,她接下來要說的東西也大多是無關痛癢的小事。
「這麼說吧,『狩魔者』是第一款政府支持營運的遊戲,這也代表限制了其他公司所能收購的股份,和一般市面遊戲不同,雖然『狩魔者』雖然同樣有提供遊戲幣換成現實貨幣的服務,不過卻沒辦法把現實的金錢換成遊戲幣,這也是為了避免大公司收購遊戲世界的土地,用另類的方法進駐遊戲市場。」陳姨越說越興起,最後還融入了小部分的商業經營理念。
「陳姨,妳說到一半的時候她就睡著了喔。」看著窗外的景色季若鷹也知道學校到了,連忙用手拍打李筱芸的臉頰試圖喚醒她。
「啊,這孩子每次聽到稍微複雜點的東西就睡著,真拿她沒辦法。」對李筱芸的這個特性陳姨也只能搖頭,要李筱芸學習簡直比登天還難。
被季若鷹拖下了休旅車,李筱芸睡眼惺忪的揉了揉雙眼,最後勉強舉起手向開車的陳姨揮手道別。
「玩得開心點喔。」
留下這句應該是用在出外旅遊的孩子們身上的話,陳姨開著休旅車駛離學校。
時間接近了九點半,大多數的學生也差不多都該進到教室裡了,只剩下零星的幾個還在附近閒晃,至於在校門口迎接著這些差點遲到的學生們的,正是那頂著在太陽下閃閃發光禿頭的學務主任。
學務主任的嘴角掛著有些虛偽的微笑,一一與那些進到校門的學生打著招呼,當然,碰到比較漂亮的女學生的話招呼自然會變得更加熱情。
接著學務主任在目光掃視街道,看到了站在行人道季若鷹和李筱芸的身影,他立刻做出像古代商人搓手的動作著湊了上來,直接無視了穿著管家服的季若鷹,對李筱芸擺出了張諂媚的笑臉:「公主,您早啊。」
對學務主任誇張的言語,季若鷹不禁皺起了眉頭。
在學校以公主去稱呼一名學生也太不合乎一般的師生倫理了,何況在這所學校裡的貴族學生實際上也不在少數,和現在班級上的普通世家比起來李氏企業或許還能說是最不錯,但與那些前段向錢及能力看齊的菁英班比較起來,李筱芸也不過算是中上等級,實際上並不足以讓學務主任以公主一詞來作為李筱芸的綽號。
至於這件事的真相也意外的淺顯易懂,學務主任口中的公主一詞其實只是李筱芸在學校真正綽號的二分之一。
「草包公主」這明顯帶有貶意的綽號才是學務主任那公主兩字的真正全貌。李氏集團董事長的女兒是個笨蛋,這件事早已在上流社會是眾人皆知且傳到不想再傳的閒話,然而對那些無法接觸到上層情報的中游家族來說,李筱芸入學後的驚奇表現無疑是個火爆的大事件,於是原本被傳到懶得傳的資訊再次被炒了起來,還有些學生替李筱芸取了個草包公主這種明顯不將她放在眼裡的稱呼。
「主任,你不和我們說明今天要轉班的事情嗎?」沒等學務主任接話,季若鷹便在中途用身體插進了李筱芸與學務主任兩人之間,並打斷了學務主任未說完的話。
「哈哈哈,瞧我這記性。從今天起你們要換到2-A的班級上課,千萬別又跑到以前的教室去了。」學務主任裝作友好的拍了拍季若鷹的肩膀,隨即也沒有再多說什麼風涼話,便這麼樣放兩人進校門了。
學務主任觀望著一前一後走進校舍的背影,直至完全脫離視線後他臉上的笑臉這才垮了下來,雙眼中透露出對剛才兩者滿滿的不屑。
「不過是個陪讀的管家,竟然敢用那麼囂張的口氣和我這學務主任說話,究竟還有沒有把長輩看在眼裡啊。」學務主任咬牙切齒的用自言自語的音量抱怨著,從此可知他和季若鷹之間的恩怨已經到達了撕破臉皮的程度。
以往成績只能分到F班的李筱芸這次會突然轉到全年級菁英班的A班自然是他動的手腳,雖然在拉負責學生分班工作教務主任成為共犯的途中碰上了點小挫折,但最終還是讓學務主任以不屈不撓的精神外加三寸不爛之舌,成功唬爛了個性正直的教務主任,讓其信以為真:只要把爛學生扔進好學生群裡就會在潛移默化中獲得成長。
當然事實上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不說李筱芸這個學生根本沒有學習的正面心思,光是那些心高氣傲的學生就不會允許這種沒有上進心的大小姐留在這個班級裡了。
學務主任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搞不動李氏集團的獨生女,於是就乾脆找另一群家世比李筱芸還大牌的同齡生,利用上位學生們對其他人的排斥感,不著痕跡的用借刀殺人的手段將李筱芸趕出學校,而自家小姐都不在了,那個管家自然也得跟著離開。
「哈哈哈哈,誰叫季若鷹你這個混帳居然敢帶著李家小姐在我新車上噴漆,被趕出學校也是活該啦,哇哈哈哈哈哈!」
想到開心處,學務主任顧不得人還在大馬路上,就這樣仰天狂笑了起來,活像是某個勢力即將宣告崛起的大魔王一般。
「媽媽,那個伯伯看起來好怪喔。」
「噓!小孩子不懂,不要看!」
「喂,小妹妳應該也知道今天有轉班生要進來吧?」2年A班的教室中,張雷恩把腳跨在自己的課桌上,坐著危險兩腳椅的同時還不忘側身朝身邊的女學生進行攀談。
「閉嘴,名字像外國佬的傢伙。」坐在張雷恩附近的張雨雨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說完後還配上了不屑的鼻音。
「等等,我們是家人啊!妳不也知道我的名字由來嗎?」沒想到自己搭話的對象會用如此犀利的言語來回應,一時重心不穩的張雷恩差點就這麼樣的摔倒在地上。
「去,你妹妹討厭你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經過的男學生拍了拍張雷恩的肩膀,算是作為個安慰。
張雷恩、張雨雨,雖然是雙胞胎個性方面卻是南轅北轍的兄妹,身為哥哥的張雷恩活潑好動,很容易就能和其他人打成一片,追求時髦的他就連頭髮都染成了閃亮亮的金色。至於張雨雨則和哥哥完全相反,總是習慣一個人待在角落看書,和人說起話來也像帶了個刺,不把人氣瘋誓不甘心什麼的,黑色的瀏海長得幾乎要將雙眼遮住,是個帶著濃厚陰沉氣息的怪人。
「有插班生也不是什麼大事,沒必要這樣大驚小怪的。」張雨雨低頭繼續翻動手上的書頁,說話時連頭都沒有抬起。
「話也不是這麼說啊,要知道這次來的可是大人物呢。」張雷恩把玩著鉛筆,口氣顯得輕鬆且愉快:「畢竟是『草包公主』嘛。」
說不上是惡意,只是單純在闡述一件理所當然事情的口吻,但聽者卻能清晰感受到這句話裡到底包含著多麼沉重的壓力。
在這時,教室的拉門啪唰一聲的被拉開了。
「大家好,我是今天來的插班生。」門口處傳過來的是這樣的話聲。
教室裡的學生們在同時被話源給吸引,下意識的轉向了教室門口的方向,然而在那裡等待著他們的卻是……穿著管家服,臉上還帶著鬍子眼鏡的季若鷹。
教室裡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沉默。
「噗哈哈哈哈哈!你那是什麼鳥打扮啊!」第一個出聲爆笑的是張雷恩,他捧著肚子整個人從椅子上摔倒了地面,雙腳像是打鼓似的誇張的拍打著地板。
然後宛如是某個引線被點燃了一樣,以張雷恩為圓心的笑聲開始在教室中瀰漫開來,大多數的學生們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阿鷹,你不要擋著我的路啦!」接著季若鷹被少女的手推離了門口,李筱芸就這樣頂著2年A班算是善意的笑聲當中走進了教室,在第四排第五個的位置坐了下來。
季若鷹也在李筱芸坐下後走到了後排的幾個空位,選了一個作為了這個位置,在季若鷹的身邊還有著許多和他同樣是陪讀的年輕保鏢或實習管家們向季若鷹打了個手勢,也算是向他示好。
「唷,不錯嘛。」右前方座位和季若鷹一樣穿著管家服的少年回過了頭來,對季若鷹展開了大大的笑容:「幫助主人融入新環境也是管家的工作之一,這部份你還滿厲害的。」
季若鷹脫下了搞笑用的鬍子眼鏡,對前座的那人笑了笑:「馬馬虎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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