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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挑撥離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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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為兩公會的和諧以及同盟成立乾杯。」
「乾杯。」
在一間高級飯館的頂層包廂中,兩名男子正舉杯慶祝兩人在這個時間點上終於達成了同盟的共識,若從桌上所堆積的酒瓶數量作為衡量時間的標準,可以推測出這兩人打會議開始到結束,最少花上了大半夜的時間來相互協商。
左邊的男子暱稱為闇月,是闇月幫會的幫主。在前段時間中靠著論壇上的宣傳以及廣邀高手榜玩家所打出的名牌效應,在五大幫會裡頭率先奪下了幫會駐地任務的頭籌。
第一個上月球的阿姆斯壯,第二個是誰不知道。由此句話便可清楚得知「第一」的宣傳效應到底是多麼的大,在獲得駐地之後,闇月幫會在五大公會的排行中此時已經有了搶佔龍頭的跡象。
至於坐在闇月對面椅上的男性暱稱名叫天下無道,其身分是天下幫會的幫主。也因為天下幫在高層會議中分配到的練功區正好就鄰近於闇月幫會,為了避免兩幫會的成員在搶怪時產生爭執而出現鬥毆,所以兩幫會的幫主才會在這促成了兩幫短暫同盟的協定。
「等等讓幫會的幹事轉告下方玩家便行了,雖然我不認為擴大了十倍的襄陽城領地還會發生搶怪事件。」朝天下無道露出了苦笑,闇月朝自己的杯中斟滿了酒後又一口飲盡,因為連續的兩場會議闇月並沒能獲得充足時間的睡眠,進入了系統懲罰的風寒狀態。
「防範未然總比臨渴掘井要好。」天下無道也由於熬夜的關係而使得他當下的面容有些憔悴,但是舉起酒杯與闇月對飲時所流露出的「王八之氣」卻並未跟著天下無道的形象改變而有所削弱。
天下無道面帶小說裡頭只有主角才會露出的胸有成竹式表情,舉起了酒杯:「那麼再次為兩公會的同盟乾杯。」
「乾!」闇月向天下無道一笑,同樣做出了舉起酒杯的動作,儘管兩人這極有默契的相視一笑中似乎蘊藏著讓旁觀者覺得毛骨悚然的一股「基情」。
所謂基情也就是BL(Boy Love),在某些地方的方言中會稱呼男同性戀者為基佬,基情的來源便是從基佬的同義詞以及雙關語「激情」兩字演化而來。
「幫主,不好了!」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接著一名雖然在遊戲裡頭卻還是穿得像是個辦公室OL的女子重重推開了門,開門的巨響頓時打斷了天下無道和闇月深情的四目相對。
「飄雪,我說過了多少次了?」原本天下無道還想對這一點都不重視上司的成員開罵,但看到來者的面容後怒氣便轉為了一股深深的無奈:「遇到事情不要老是這麼慌慌張張的,在行動之前必須要先去考慮這麼做之後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若是妳在現實的公司裡頭當秘書,又在會議當中突然這樣闖進來的話,我絕對會立刻把妳給開除。」訓斥著眼前那暱稱全名叫作天下飄雪的女子,天下無道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妳就是天下幫會的幫主天下無道的妹妹嗎?我是闇月幫會的闇月,請妳多多指教。」闇月朝天下飄雪笑了笑。至於被闇月這麼一看得天下飄雪頓時紅著臉低下了頭來,並開始用腳尖在地上畫起了圈。
「算了,別提這個。」天下無道看來是對這個妹妹的應對方式頗為棘手,只得揮了揮手後朝天下飄雪問道:「看妳這麼急急忙忙地跑進來,所以到底是有什麼事情不好了?」
「啊!」天下飄雪驚呼了一聲,剛才只顧著害羞全忘了有緊急事情要通知天下無道,一直到天下無道提醒了天下飄雪這才想起來了自己來到這的本意。
「抱歉,這孩子就是這樣。」看天下飄雪一瞬間臉上出現的呆滯表情,天下無道向一旁的闇月搖了搖手,嘆了口氣。
闇月倒是不以為意的朝天下無道笑了下:「沒關係,這樣的女性也有她們的魅力嘛。」
「同盟歸同盟,先跟你說不准對我妹妹下手。」天下無道說到這裡板起了面孔,壓低音量嚴肅的警告了下闇月。
身為市面上的幾大工作室領導人,大家都懂得網路遊戲這塊大餅的真義:「合則雙贏,分者齊輸。」不止是天下無道和闇月這兩人在現實中互相認識,其實五大幫會的領導早在很久以前就有相互往來,因此天下無道對闇月這人的個性也有相當程度的認知。
結束了例行公事的討論,闇月和天下無道以著單純的朋友身分開始交換著閒談,但接下來天下飄雪的報告卻打斷了兩人的這份悠閒心情。
「幫主,我們幫會的人和闇月幫會的人在交界處打起來了!」
「這真是我有生以來幹過最不要臉,也最遭人怨的事情了。」身體半伏在樹叢當中,無盡狂想一把抓下了頭上在商店裡頭隨便買的劣質頭盔,並將原本別在胸前的徽章隨手拋棄。
「我無法同意你更多。」蒼雨扉的眉頭皺得讓額前形成了一個「川」字,學著無盡狂想一樣的將徽章摘下後拋棄。
在兩人所藏匿的樹叢不遠處是一個已經打得難分難捨的闇月、天下兩幫的幫眾,看前方的那群人先是你挨我一刀,然後他又刺你一劍的打了個不亦樂乎,無盡狂想和蒼雨扉交換了個眼神,雙雙嘆了口氣。
「我記得之前……阿鷹搶了你的白狼王和白狼水晶,還曾經上過奇岩城的通緝對吧?」
「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沒錯。」
「可是我覺得和現在的事情比起來,那之前打怪搶寶的行為真的算不上什麼。」蒼雨扉的眼睛變成了死魚眼。兩幫會的玩家目前已經死了不少人,但卻因為跑來了更多人前來支援這場幫會之間的大型群毆而使得規模越來越大。
無盡狂想沉默了一下,在腦中篩選了下能用來描述季若鷹這個人的形容詞,但最後在搜尋無果後,無盡狂想深深對自己國文沒有學好的這件事嘆了口氣。
「說老實話,我突然很高興當時的白狼王被搶了,否則我想我也沒辦法認識阿鷹他這麼……有才的人。」
「有才過頭,都快變成社會的腫瘤了。」蒼雨扉望了下隊伍裡頭某人帶著影武不二及鐵拳山豬離去的方向,既然在這裡已經見識過了季若鷹計畫的起頭部分,蒼雨扉並不難猜出接下來季若鷹會有什麼行動。
「其實這次的行動很簡單,要訣在於混水摸魚。」在場的每個人頭上皆裝備了商店裡頭最便宜的生鏽頭盔,將胸前的天下幫會胸章摘下換成闇月幫會胸章的季若鷹轉頭向鐵拳山豬和影武不二解釋道:「如果我沒猜錯,打怪區分布鄰近的幫會高層現在想必正協定著短期的同盟條約,將自己的這塊打怪區與對方的打怪區進行合併,以避免不小心發生的越界搶怪問題。」
「所以阿鷹大哥才會製造出讓兩幫玩家產生紛爭的假象嗎?」影武不二身上別著的是正牌的闇月幫會胸章,倒是並不以季若鷹將自己的幫會給算計了的事情放在心上,反而還對這種高層次的惡作劇感到相當興奮的搓著手。
不過與影武不二相對,身為天下幫會的正職人員的鐵拳山豬卻是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表情:「我說老實話,若不是我也覺得這次五大幫會搞出的圈地行為太過份,而無盡狂想老大剛才又特別拜託過我,否則我是絕對不會幹出這種出賣幫會的事情。」義正嚴詞的解釋完畢後鐵拳山豬喘了口氣,這番話聽起來倒比較像是在為自己的行為找藉口,好避免事後的良心不安。
「你這句話說了快十遍了,我非常明白你現在內心所受到的煎熬可以嗎?」季若鷹拍了拍鐵拳山豬的肩膀,開導道:「你可以試著這麼想,你現在的行為是為了打倒冗斷式資本主義的財閥所做的革命……別這樣看我,要是你再瞪的話我等一下就假戲真做的幹掉你。」掛了就掛了,畢竟之前也只組過一次隊,殺一個會重生而且又不熟的人季若鷹一點壓力都沒有。
「……」鐵拳山豬決定行使法律賦予所有人的緘默權。
見季若鷹似乎大有一言不和就把鐵拳山豬給送去重生點的打算,影武不二再次扮演起了緩和現場氣氛的橋樑,轉移話題的向季若應問道:「阿鷹大哥,你是怎麼知道幫會的胸章可以仿造的?」
早上集合完畢後,季若鷹突然像是受到了什麼啟發似的跑進了路邊的鐵匠鋪,然後過了幾分鐘便帶著了滿懷的闇月幫會及天下幫會的胸章走了出來。而這仿造的胸章完全和入幫時系統所發送的胸章外貌一模一樣,除了無法使用幫會聊天和享有幫眾權利外,別上胸章後就是連真正的幫會成員也沒辦法用目視分辨出對方是真正入幫的玩家,還是只是個戴上了假胸章的冒牌幫眾。
「這個道理還挺簡單的,根據我對這遊戲的理解來看,『狩魔者』遊戲的工程師設計遊戲時最注重的就是怎麼去出些整人任務去惡整玩家的小細節,相較之下遊戲大方向的設定部分卻因此顯得馬虎了許多,我看這些幫眾徽章也不過是那些幫主拿了設計圖給系統後,系統再將那些圖轉交給遊戲的工匠NPC讓他們去製作。」
「喔,是這樣啊。」影武不二一知半解的點頭,他倒是忘了就算季若鷹解釋了其中的道理自己也聽不懂。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這在某種層面上也算是牽涉到了心理學,而國中的心理學課程了不起教到的也就是些塗塗改改的未來職業適性表……
鬼鬼祟祟的移動了段距離,在兩幫訂定的邊界處終於又發現了兩個小隊的兩幫會玩家,這些人看起來仍尚未接到另一頭已經打起來的消息,仍是保持和平共處的姿態安份的打著劃分在自己公會區域裡的妖怪。
季若鷹在確認過兩邊的人都正熱衷於打怪,而且熱衷程度差不多在就算身邊多出了個隊伍也不會在意後,季若鷹輕拍鐵拳山豬的肩膀,指示道:「把頭盔戴好,任務開始。」
飄零燕是崑崙派的門下玩家,為了進行主線任務和著其他師門中認識的朋友們一起來到襄陽時,因為在路途中一個偶然的契機而加入了天下幫會。
飄零燕的話一向不怎麼多,因此幫會裡頭的人對她的形象也就僅限於崑崙門下、劍術技能學很好,以及個性溫吞這之類的粗淺認知。至於飄零燕本人也確實是沒有和其他人打好關係的打算,大多數在幫會裡頭的發言也多是尋找隊伍之類的公式用語。
像今早飄零燕也是用幫會頻道找到了臨時隊伍,在隊長的帶領下抵達了此處的練功點,最後又再按著隊長的指示負責起了游擊兵的掃蕩工作,然後在她的隊伍和一隻中型妖怪打得難分難捨時,接下了將附近的主動怪引開任務的飄零燕發現了在邊界處起了紛爭的三名玩家。
「我操,你算哪根蔥?竟然敢搶老子主線任務的目標怪!」一名身材明顯較為矮小的男孩率先開口,同時動口時還不忘動手的推了把和他站在對立面的玩家。
「野生怪原本上面就沒有標你的名字,誰先打到當然就算誰的!」被推的男子被推後連退了兩步,但等他站穩身子後立即便是不甘示弱的回推。
「唉呀!」首先動手的那名嬌小玩家顯然是沒有回擊者那麼良好的身體素質,在一個踉蹌後就一屁股的坐倒在了地上,而站立於嬌小男孩一旁,在適才爭吵的過程中一直保持沉默的少年到這時才朝摔倒的嬌小男孩伸出了手將他拉起。
「少爺,老爺在之前便教育過您,在動手前不需要虛張聲勢硬要等到佔據大義後才行動。俗語說,會叫的狗不會咬人。」這名出聲的少年頭上同樣是帶著和嬌小男孩相同樣式的頭盔,導致飄零燕並沒辦法看見他真正的樣貌,而少年卻像是沒有發現飄零燕到來似的逕自從道具欄抓出了一把長劍,指著將嬌小男孩推倒在地上的男子說道:「少爺,遇到這種情況時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直接打倒對方,打到讓他往後只要看見你立刻就繞道就走。」
「你、你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被指責搶怪的男子聽見這麼樣目中無人的話,頭上立刻就爆出了遊戲中表示憤怒的青筋符號,飄零燕也在這名男子走上前去的時候看見了他別在胸前的天下會胸章。
「同幫會的,等等該不該去幫忙呢……」飄零燕看了下那名持劍少年的站姿便發現到了少年似乎在現實裡也有武術的底子,相較之下與自己同幫會的那名男子握叉動作看上去卻是相當生疏,持武器的備戰姿勢也破綻百出的。
在內心思想鬥爭了一會後飄零燕終於妥協,在內心中道:「不去救他好像太殘忍了,但是太快去救他反而又會讓自己像是多管閒事的路人……嗯,還是等他快死了再去救他。」
飄零燕是這麼決定的,但是她卻不知道在她視角沒能看到的地方,正有著一名與她心境差不多是同樣狀態的真正闇月幫會成員在注視著這場戰鬥。
「客人差不多都到齊了。」那名看起來有些冷漠的少年真實身分自然是季若鷹無疑,在用眼角餘光確認了促使衝突發生的引火線都到齊了後又換回了正常的說話方式。
「別說我欺負新人,你先出招吧。」季若鷹說完還囂張的用手中的長劍挽了個劍花,空著的左手還朝鐵拳山豬勾了勾。季若鷹身上最不缺的就是限定使用武器的門派技能,因此就算不使用飛刀和單手刀他也不擔心會沒招式用。
「好!」鐵拳山豬剛應一聲舉叉欲刺,但一道璀璨的銀光卻是以更快的速度到達了他的眼前。
偷襲!不折不扣的偷襲!在一旁窺探著的飄零燕心中大驚,基本上武術的對戰中高段者迎擊低段者時大多都會採取讓對方先攻的方式,一來高段者就算處於被動姿態也能夠靠自身的經驗來將這初期的劣勢予以拉平,二來後攻者也能夠藉此在某種程度上判斷出先攻者的攻擊模式。
基本上飄零燕在剛才也是真的相信了冷漠少年是真打算將先攻機會讓給了天下幫會的持叉男,畢竟雖然武術無法在「狩魔者」中發揮實際作用,但是習武的經驗和時刻的呼吸及身體協調的經驗卻是保留著的,而且在一般PK裡頭玩家們大多不會使用DRS這種具有變數的必殺技,除非是持叉男擁有什麼攻擊力強大的門派技能,否則這場勝負的結果可以說打從一開始便是注定了的。
同時那名冷漠少年更是趁著持叉男信以為真,認為對方會讓自己先攻時精神狀態最為鬆懈的時間點發動了突襲。
「住手!」看到那簡單直接、乾脆俐落的一劍刺出,飄零燕當機立斷的從掩蔽物中跳了出來,當場就是拔劍相救與自己同幫會的持叉男。
鏘!然而飄零燕原以為會成功救下持叉男的長劍在刺出的中途忽然間傳出了金屬的交鳴聲,一根鋼鐵頭鍛鑄而成的箭矢從旁準確的射在了飄零燕的長劍上,將刺出到一半的劍給盪了開來。
「切,就知道天下幫會的人只會搞偷襲。」一個手上握著弓箭的男子站在了一顆巨大的石頭上,維持著箭矢射出時的架式朝旁啐了一口,而在射箭男子的胸前還別著代表闇月幫會成員的闇月胸章。
飄零燕瞄了在冷漠少年手下險象環生的持叉男,在皺了下眉頭後首次打開了隊伍頻道主動呼喚起了隊友。
見到了飄零燕突然停下了動作似乎在傳訊,於是弓箭男不甘示弱也開始學著飄零燕一樣打開訊息頻道烙人。
於是一場因誤會而起的大混戰,即將在兩幫會的邊境區就此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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