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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粉紅色圓點的比較好還是豹紋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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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了,心滿意足到就算馬上死掉都甘之如飴呢。」
「這樣的話不就代表你的人生只值十個煎餃嗎?」季若鷹看著身旁正瞇著眼,還一臉滿足撫摸著自己因剛吃飽而微微鼓起的肚子的李筱芸,不禁出現了一絲苦笑。
對四O遊龍煎餃的感想,季若鷹給予的評價一向是維持在不好不壞的地方,既然李筱芸喜歡吃就陪她一起吃,同時也可以預防李筱芸在煎餃上淋混雜了辣椒醬、番茄醬、甜辣醬,醬油膏等所創造出的全新詭異醬料。是的,這也是過去曾發生過的事情。
在季若鷹的力薦以及醬料管束下,用餐中途既未出現突破世人味覺極限達到文化衝擊等級的醬料,也沒有人買了一大堆的煎餃上演吃一個扔一個的暴發戶行徑,煎餃午餐總算是極為勉強的以一切平安這個結果劃下了一個句點。
「午餐結束,那接下來妳還有什麼想買的嗎?」季若鷹看了一下手錶,才進到二零二百貨公司裡不到二十分鐘,他和李筱芸就已經解決了午餐,若是這麼快就離開百貨公司回程總覺得有些奇怪。
聽到季若鷹這麼一問,李筱芸依舊是笑容滿面,似乎想也不想的立即回應:「買模型!」
「這個不可以。」季若鷹伸手拍了李筱芸的後腦勺一下,毫無婉轉餘地的直接拒絕:「買回家妳也不會做,而且妳買的模型又不是些什麼鋼彈,而是些像泰姬瑪哈陵或是秦始皇古墓的古蹟模型,上次秦始皇陵墓的那個妳就連最簡單的兵馬俑都沒拚完。」
「那、那買已經組好了的回去可以吧?」被季若鷹戳破弱點的李筱芸一時間語塞,不過很快李筱芸便想出了做為替代的辦法,雖然說被季若鷹巴了一掌的頭還有些疼,但李筱芸的眼裡此時正散發出「這方法絕對可行」的閃閃亮光。
「妳是又想增加妳房間裡那個嘆息之牆的高度嗎?」季若鷹很認真的搭上了李筱芸的肩膀,前後一陣搖晃後斬釘截鐵的回答:「買成品也不行。」
嘆息之牆是源自於網路用語,主意在描述著房間裡堆得如山高一個的模型擺設,這些模型在放進模型的特殊展示櫃後便不會再拿出,故所有參觀者只能看著被關於展示櫃裡的模型而嘆息。同時嘆息之牆的另一個解釋則是一口氣買了太多模型,但卻因為沒時間組合或不想組合而選擇了放置,見者除了感嘆購買者的懶惰外,還會在內心怨懟資本主義的邪惡。
模型算是相當昂貴的玩具,便宜一些的少說八百元開始起跳,貴的甚至動輒上萬,想在房裡堆砌出一個嘆息之牆所需的花費更是難以計數。而李家大宅的房間坪數原本就比一般住宅大上許多,如此一來李筱芸的嘆息之牆自然也就有更大的擴建範圍,早在數年前李筱芸房內的嘆息之牆便是連進房打掃的傭人都忍不住暗自搖頭的規模了。
「模型除外,還有些什麼想買的?」季若鷹也不在這問題上和李筱芸繼續討論了,反正只要換了個話題讓李筱芸去想,買模型的事情自然就會被她給忘掉。
「那樣的話……衣服?」李筱芸偏頭想了想,果然是立刻就忘掉了剛才還纏著季若應想買模型的事情。
李筱芸的衣服歷年以來都是由陳姨包辦的,加上她本人對穿著也不講究,像這種會想說買衣服的情況倒是很少發生,於是季若鷹很快的就下達了許可令:「那就去買吧,想買幾件都可以。」
「噗!買那麼多做什麼啦,阿鷹頭撞到了?」李筱芸聽此卻是臉上開心的表情瞬間陰沉了下來,還鼓起了腮幫子發出了像豬一樣的叫聲以宣洩她的不滿。
「喔,這樣啊。」李筱芸一向很少說想買衣服,季若鷹看她的心情高速變化也並未多想,只是隨口應付一聲便就帶過了,殊不知這個短暫的分心在待會兒就會為他帶來難以預料的大麻煩。
「李筱芸小姐,妳說的衣服指的就是這家店在賣的東西嗎?」季若鷹看著店內琳瑯滿目的商品,或許該說這是他人生以來所碰上的一大危機之一。
像這樣陪著李筱芸滿衣服的情況實在是太少了,因此季若鷹對於這方面的應對方式難免會有所缺漏,雖然說還不到慌亂的程度,但這間店所散發出的氣息還是讓季若鷹陪著李筱芸一同進入時宛若行經戰場。
雖然季若鷹的內心中正上演著天人交戰,但若單以現場的情況來描述,那便是李筱芸正帶著季若鷹光明正大走進一家帶有品牌的高級內衣店,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名女性絲毫不覺得帶男性進內衣店有任何不對之處,坦然自若地拉著季若鷹的手直接就是往店面中心走。
季若鷹的身高比李筱芸高出了不少,加上李筱芸是屬於身材發育較緩慢的類型,在店員眼中被拉著進店的季若鷹就像是受了母親的命令,必須帶著妹妹來買內衣而一臉無奈的哥哥,就某種方面來看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一邊是被當成帶著蘿莉女友來內衣店買內衣的變態男友,另一邊則是照顧妹妹的苦惱大哥,不管怎麼說後者的處境無論如何都比前者的處境要好上了許多,儘管事實遠非店員們所想像。
「買內衣∼買內衣∼」李筱芸哼著輕快的語調,倒是沒注意到季若鷹神色間的不自在。
在沒有認識的人所在的場合下,季若鷹和李筱芸的相處模式都是很隨興的,因此季若鷹也就沒有在表情上多作掩飾,直接就是苦澀神情表露無遺,完全將管家守則的「隨時保持冷靜,即便動搖也不能表現在臉上」這一項條例拋之在腦後。
「最近總覺得原本的內衣穿起來好擠,所以剛好趁爸爸給錢後帶阿鷹來買。」
李筱芸不看人臉色的技能倒是完全發揮了,在把季若鷹扔到內衣店的椅子上坐著後便轉頭去找店員量胸圍去了,整個偌大的內衣店裡便只剩下了季若鷹和其餘閒暇的店員們大眼瞪小眼,還不時會有路過櫥窗外的客人朝店裡季若鷹孤單的背影投注奇怪的目光。
相信在這對於男性來說的敵軍腹地,絕大多數的男性都會因彈盡糧絕,以及夥伴(來這裡買內衣的女生)的撤退而陷入危機吧,頂著路過人們的質疑目光呆坐在內衣店裡這疑似拘留所拷問的場景可說是對於男性自尊的一大挑戰。
不過季若鷹是個很懂得自娛自樂的人,想當初季若鷹在「狩魔者」中被人通緝時就能買上了滿滿的食物,在亡靈沼澤那杳無人煙的地方一蹲就是長達數十天,還能以扔石頭惡整無智商的骷髏、殭屍為休閒。如今這區區的女用內衣店說穿了也不過爾爾,待一開始的錯愕過去後季若鷹神色便轉為自然,一邊喝著店員送來的開水,就這麼旁若無人的發起了呆來。
張雨雨揉了揉雙眼,正見證著那名符其實的異常出現在自己的眼前,為了以示自己並不是在作夢,她甚至伸出手擰了下自己的臉頰。
臉很痛,甚至被捏之處還出現了明顯的紅腫,一切的一切都告訴著張雨雨本人,這並非是她自己因為過度妄想而產生的幻覺。
張雨雨會經過這家內衣店純屬偶然,她今天會來二零二百貨公司是打算去賣書的樓層買書的,不過二零二百貨公司的電扶梯每上一層便必須再繞該樓層半圈才能走到通往另一層的電扶梯入口。
百貨公司這樣的設計主要是增加樓層內商家的曝光率,也因此不喜搭電梯的張雨雨在偶然閒逛之間才會意外的目睹了這驚人的畫面。
那個在「狩魔者」裡暱稱叫沙漠之鷹,本名叫作季若鷹的那名管家,如今居然大搖大擺的坐在女用內衣的專賣店裡,臉上還帶著泰然自若的笑容喝著店員送上來的茶水!
「冷靜下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才對。」這句話僅限於張雨雨的內心的吶喊。張雨雨在班上的屬性一貫是被定位為無口的文學系少女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因此即便撞見了同班同學的管家在週末時於女性內衣店徘徊,張雨雨依然能面無表情的維持冷靜,至少在表面上的確是如此沒錯。
就如海面上平靜,但底下卻已然是波濤洶湧一樣,假使現在是身處於遊戲裡面,代表張雨雨的人物角色的頭頂此時一定是彈出了數個驚嘆號,以表示張雨雨內心的訝異。
「動腦想想,週末時的男學生無故在女用內衣店遊蕩,這樣的話題想必會上第二天的社會版新聞的,就算是心理變態的人也不會做出這麼顯眼的行為讓自己上報紙。可是阿鷹他就算平時的表現在怪異,他在生理上的分類依舊是男性,而且最重要的還是阿鷹他是正處於青春期的男性,書上寫說青春期的男性一向是將『性』放在平日行為的首要事項,若按照書上所寫,也就代表著處於青春期的他若出現在女用內衣專賣店裡,並以淫穢的目光注視著店內商品是很合理也相當合乎邏輯的事情……」愛書少女的想像力是非常豐富的,張雨雨的腦中一瞬間便為季若鷹會身在內衣專賣店的這件事編造出了理由。
在張雨雨所編造出的理由中,季若鷹變成了一名在青春期中被性衝動所誘惑的男性,若在這過程中沒有人去予以糾正他這錯誤的行為,季若鷹在未來還會變成一名以偷竊女學生內衣裝飾家中為樂的極致怪人,最後被警察抓到後在牢裡孤苦伶仃的在懊悔中度過後半輩子。
張雨雨平時的行為表現的一向是很理性的,但這同時也代表當理性出現裂痕後,失控暴走的情況也會比一般人釀成更大的災害。
李筱芸是笨蛋,而季若鷹則是表現得讓人難以捉摸,由於理性完全無發分析這兩人的行為模式,導致張雨雨的理智線路在面對這二人時會變得相對脆弱,而當理性神經斷裂,張雨雨的行為方針也會同步變得失控起來,這或許也是「狩魔者」中蒼雨扉人格的出現所帶來的後續影響。
暫時放下了買書的行程預定,張雨雨在季若鷹及李筱芸所在的內衣店外埋伏了下來。
雖然說張雨雨也可以假借買內衣的理由裝作偶遇出現在季若鷹面前,但對於日常對話極不擅長的張雨雨在這個想法出現的瞬間就將它給扼殺了,頂著同班男性的目光買要穿的內衣這件事,顯然讓張雨雨纖細的少女心難以負荷。
「不好意思,能再多給我一杯水嗎?」晃了晃水杯,季若鷹發現紙杯內的開水已經空空如也後,這才從深入自我內心的探索過程中清醒了過來。
人在專注思考的時候,總會有種身邊的時間流逝速度也跟著變快的錯覺,等季若鷹從刻意進入的沉思狀態甦醒,時間便在不知不覺中過掉了半個小時。當然若是換個說法,也可解釋為季若鷹生命中寶貴的半小時如此輕易的被他揮霍殆盡就是了。
李筱芸的鞋子仍擺在更衣室外頭,季若鷹在確認李筱芸沒有跑走後便恢復了原本的挺直坐姿,在這段時間之中也有幾名女性客人進到店裡,不過從頭到尾季若鷹都是雙眼無神的維持發呆狀態,過一會兒後女性的客人也就將季若鷹當成了店內多出來的擺設,完全就是被閒置在一旁。
「阿鷹,過來一下。」在無事可做的季若鷹繼續入定之前,李筱芸的頭這時忽然間從更衣間打開的小縫探了出來,還壓低了音量對季若鷹進行呼喊。
其實這行為並沒有太大意義,因為季若鷹坐立的位置是在店面的正中央,就算再怎麼壓低音量,在聲音擴散的過程中難以保證不會有其他人聽見,何況李筱芸就宛如怕店員沒注意到她似的,把更衣室的門打了個大開,擺明了就是引人注意的主。
「不好意思讓一讓,那孩子就是這樣神經大條大條的,造成麻煩請別見怪。」季若鷹先朝李筱芸打了個馬上過去的手勢,接著起身後一一和店裡面的客人點頭致歉後才往更衣室的李筱芸用小跑步的方式跑了過去。
大聲喧嘩本來就是公共場合的禁忌之一,也幸好季若鷹在分別道歉後現場沒人表現出不滿,反倒還露出了看著成長中孩子的半溫暖半同情的目光,儘管這視線有些扎人,但就結果來說季若鷹還算滿意。
結束了例行的道歉行為,季若鷹頂著店裡客人以及店員出於好奇心的注視之下,湊到了李筱芸從更衣室打開的縫中探出來的頭旁問道:「好了,現在妳有什麼問題需要幫忙?」
「阿鷹,你覺得粉紅色圓點的比較好還是豹紋的好?」李筱芸這次連兩隻白晰的手都伸出來了,門很明顯在這時已經開到只差一丁點就即將曝光讓本書變成兒童不宜的程度,但身為主事者的李筱芸卻還是一臉無辜,彷彿沒搞清楚怎麼回事的用雙手各拿著一件掛在衣架上的內衣等季若鷹幫她做選擇。
「……粉紅色圓點的好。」季若鷹沉默了一下,在李筱芸問出這個問題時季若鷹很明確的感受到了內衣店的氣氛緊繃了起來,那是一種想笑出聲卻又不得不憋住一樣的抑鬱感。
「喔。」李筱芸點頭後又鑽回了更衣室裡,不過當季若鷹認為應該沒事了的時候李筱芸的頭又再度冒出了出來:「不過我比較喜歡豹紋的,所以我還是買豹紋的喔。」
「妳開心就好。」雖然以李筱芸的身材以及個性穿上豹紋內衣並無法讓人覺得性感,有的只會是一股強烈的違和,但和李筱芸相處極久的季若鷹已經學會了適當的放棄,凡是每件事都太過計較的話可是會縮短自己的壽命的。
放棄是一個很好的行為,若每個國家領導人都懂得放棄,那麼世界上就會少掉許多戰爭,世人也因此能更加接近孔子所謂的大同世界……別人的想法是不清楚,但最少季若鷹個人是這麼深信著的。
內衣專賣店裡似乎有不少人都在憋笑,不管是女高中生、女高中生她媽、女性店員,還是偶然路過只是想去地下街買菜的大嬸,季若鷹都能察覺到她們嘴角開始上揚抽蓄。
也許換作是其他在網路上看到類似笑話的人,對於如今現場的這種情況頂多說一聲無聊後便直接用滑鼠點上一頁返回,不過就像是在網路上看演唱會轉播的人無法理解現場的澎湃氣氛一樣,假使換作是這樣的網路冷笑話就這麼當著自己的眼前上演,這蠢事所造成的笑果可能會比想像中意外的高上許多。
「阿鷹阿鷹,我問你喔!」不懂得看氣氛的李筱芸終於又第三度開門,探出了頭來,看來在這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又出現了新的問題。
「問吧,我正再聽。」
「沒有啦,我就是想問粉紅色圓點、豹紋,還有水藍色蕾絲的內衣你喜歡哪一件?」
「妳剛才不是選豹紋……還有怎麼又多了一件?」
沉默,一片死寂的沉默。
在數秒後,季若鷹聽見了後方的店員和客人們忍耐到極限後,所爆笑而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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