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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你怎麼殺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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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視覺是決定於光的傳播速度,也因此當一個快速行進的物體朝自己飛來的時候,那某物體在視線中高速放大的過程便會觸動人類或是生物的恐懼本能,讓人以及生物反射性的作出閃躲動作或是名曰「閉眼等死」的行為。
而面臨攸關死亡大事的當下,一般小說裡頭的普通角色大多會在腦海當中開始撥放起他這輩子的人生走馬燈,或是和家鄉裡頭那互相喜歡已久的未婚妻許下「等這次戰爭回來我就和妳父母求婚!」的那段回憶。不過正如這句話開頭所說的,這是僅限於沒有重大背景的人才會有的劇情。
那麼身為一個擁有雄厚背景,或是曾經只是打個噴嚏便能在在某某業界掀起一陣重大波瀾的人們來說,什麼樣的行為才是他們在面臨巨大危險時該有的適當行為呢?
答案揭曉,那便是該以什麼樣的姿勢死去。
古有霸王項羽在烏江邊奮勇殺敵直至身邊士卒盡去後高歌自刎,作為舊時代引發二次世界大戰的元凶希特勒也在兵敗如山倒的最後選擇了在秘密地下室自殺,而在中國歷史的明朝崇禎皇帝死法雖然落魄了些,但好歹也留下了「去朕冠冕,以髮覆面,任賊分裂朕屍,誤傷老百姓一人。」的經典名句。
大家都知道這裡是死亡也會自動復活的遊戲世界,這麼一來臨死前的作秀行為也變得重要了起來。
試想當一個隊伍在野外碰到了BOSS,而BOSS一出場後就直接瞬殺了隊伍裡頭一半以上的隊員,僅留下了一名男玩家和另一名腿軟到走不動的女玩家,而這時哪怕男玩家自己也知道就算起而抵擋BOSS也救不了女玩家,他也絕不會選擇轉身逃跑。
為什麼明知這只是無意義的犧牲,卻還是不得不反抗BOSS?因為這裡是潛行遊戲,就算你能逃得了當下,事後也免不了要碰上那名復活女性玩家的譴責,哪怕現今標榜的是兩性平等的社會,但由於國家風俗傳統的關係,丟下女性而獨自逃跑的男人難免在往後被貼上一些難聽的稱號或是標籤。不過反而言之,當時若選擇那沒有腦袋的飛蛾撲火行為,在事後反而會被當作擁有紳士風度的男性,若是長的很帥又有錢的話甚至還有希望變成常見YY小說裡頭的主角宿敵……
由上述可見,一個人在死前該擺些什麼樣的POSE或做出些什麼慷慨激昂的發言並不是笨蛋舉動。像是特攝節目裡頭的怪人永遠不會趁著對方英雄變身過程偷襲也是相同的概念,人家編劇擺明了就是要你被英雄圍毆後自爆,哪怕你真趁著英雄變身期間直接放大招,也可能路邊跑出一個騎腳踏車出門買醬油的小女孩把你給撞翻。
將鏡頭方向回到梅登楓這裡,當難以預料的危機突然襲來的那瞬間,他的腦中閃過了無數個為自己所設計的死亡姿勢,先是從表情應該維持憤慨、驚愕、悲傷,一直到該站立於房間中央死而不倒或是雙手撫胸的安詳姿勢……然後梅登楓發現了一個堪稱悲劇的盲點,「狩魔者」中角色若死亡將會直接化為白光,這麼一來在這個空無旁人的空間當中哪怕梅登楓的死法再激昂、再帥氣,也沒有旁人可以看見。
就在這梅登楓這短暫的恍神期間,那塊巨石終於盛大的撞毀了客棧的玻璃窗,在攻擊建築的大型怪物動手前直接讓客棧的耐久度下滑了一個階段。
在房間擺設被暴風及外力撞擊弄得一片狼藉時,一個身影終於從那煙塵中緩緩浮現了出來。
「妳、妳是……?」躲在橫翻後作為盾牌的客桌後頭,探出頭的梅登楓看著煙塵中出現的人影,臉上出現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妳是誰啊?」
「無辜的受難者。」首次這樣近距離看到高手榜上常駐已久的高手,蒼雨扉只是異常平靜的望了梅登楓的臉一眼,然後直接無視他的走過了梅登楓的身邊,用那平穩到讓讓人發寒的聲音注視著巨石的落點:「阿鷹,這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好方法?」
順著蒼雨扉的視線看去,梅登楓發現他險些忽略了第二名入侵者,不過顯然那二號入侵者著路失敗,整個人被壓在了巨石的正下方,看上去就是只剩下一點血皮的頻死模樣。
「咳咳,總體來說至少是達成目的了嘛。」由於被巨石給壓在了身上,五臟六腑幾乎要被那落地時的重壓給弄得倒位,季若鷹用殘存的奪取值啟動骨魔爪將巨石從身上給推開,梅登楓也在這時意外發現到季若鷹的腰間居然有一條繩子連接著巨石。
「就算這樣,我也無法認同把普通人當鏈錘扔的行為。」話雖如此,但蒼雨扉說完話後還是動手將季若鷹給攙扶了起來,並從道具欄中取出小刀割斷了連接季若鷹與巨石的麻繩。
季若鷹的五個辦法裡至少有三個是餿的,從客棧周邊東邊直接穿過妖怪密集區直達客棧的方法說穿了也就只是老樣子的先使用思維簡化,再利用一貫的暴力破解法。
首先選定一塊足夠堅硬的地面,然後啟動骨魔爪將它刨成一塊巨石讓蒼雨扉站到石頭上待命,最後拿出道具欄中隨身攜帶的麻繩分別將兩端綁在巨石以及季若鷹自己的身上完成一切的準備工作。
再來的就只是選定方位再把骨魔爪的輸出開到最大,將搭載著蒼雨扉的巨石奮力擲出,而當巨石飛出後綁在巨石上的麻繩又會連帶牽引季若鷹,這麼一來在質量上遠不如巨石的季若鷹無庸置疑的會跟著巨石一起飛往藍天……只要先前的預測方位沒有錯誤,季若鷹扔石頭時也沒有突然打了個冷顫瞄錯地方,巨石將會帶著兩人以特快列車的速度抵達終點站。
「雖然方便,不過我剛才好像聽到了我的腰椎發出了不詳的聲音,所以這一招還事先封印起來吧。」讓蒼雨扉幫忙站起後,季若鷹將背靠著牆角說出了意義不明的自言自語。像這樣的自殘法也就只有在遊戲中才能用得出來,只要血條沒有在當下歸零的話,哪怕斷手或是腰斬過了十分鐘後也會被系統自動復原,像季若鷹那只是區區的閃到腰的程度當然就更不用說了。
「活該,以剛才那樣的慣性光是腰椎沒有直接被扯斷就該心存滿意了。」將季若鷹扶到了附近尚未因為衝擊而翻倒的椅子上坐下,蒼雨扉看起來在這段時間裡頭完全忽略掉了梅登楓這排行榜高手兼客棧保衛戰領導人的存在。
自破牆而入後,先是季若鷹被壓在了巨石底下而重傷,接著便是蒼雨扉上演的友愛救援,好不容易看這兩人的互動總算告了一段落,梅登楓才乾咳了幾聲好吸引這闖入二人組的注意力:「你們是來殺我的刺客?」而此話一出,果真拉回了季若鷹和蒼雨扉兩人的注目。
只是接下來所獲得的答案卻是讓梅登楓有點想用頭去撞牆。
「……為什麼要殺你?我們只是剛好選這個地方作為落點。」蒼雨扉的回覆一板一眼的相當正經,但也因此凸顯出了剛才一切的混亂全屬意外。
「喔,好啊。」如果說蒼雨扉說的話讓梅登楓覺得自己適才的大驚小怪相當丟臉,那麼季若鷹的反應便說得上是讓人跌破眼鏡了。
首先季若鷹指示著還沒發現目前狀況的蒼雨扉將他再次扶起,等來到梅登楓身邊時再悠閒的從道具欄抽出小刀往梅登楓的腹部用力一捅,接著感受刀鋒劃開了對方肌膚、肉塊以及血管的觸感後握緊刀柄將小刀給橫轉,最終再將刀柄往下一壓讓刀鋒在梅登楓的腹部裡面猛然一攪。
「你、果然!」難以置信的盯著插在自己腹部的小刀,過了幾秒後受到刀刺的梅登楓才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吼聲倒在了地上,接著翻身朝旁爬去試圖重整姿態。
「嘿!」季若鷹朝前一個小跳步,趕在蒼雨扉反應過來之前啟動了骨魔爪將梅登楓像是打蟑螂般的拍成了黏糊糊的肉醬,本來在偷襲後血量就剩餘不多的梅登楓在直接在這當下死不瞑目的化為了白光。
「你怎麼殺了他?」等蒼雨扉從訝異中清醒,梅登楓的傷勢早已無力回天,只能換上了死魚眼的回瞪做為殺人兇手的季若鷹:「他是客棧保衛戰的領導,可是當他單獨待在原本空無一人的房間當時卻莫名死了,而且現場還多出了一個手持沾血小刀的你……如果不會留下任何證據也就算了,可是從你剛才的行為當中我完全看不出任何的計畫性。」
蒼雨扉並不是針對季若鷹殺人的行為,而是殺人卻沒有完善計畫的怒火。和季若鷹待久了,不知不覺中蒼雨扉也逐漸開始認為,在遊戲裡動手殺人其實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他自己說我們是殺手的啊。」季若鷹攤了攤手表示他純屬無辜,剛才只是遵照著梅登楓所說的設定去進行行動罷了。
「他說話時的語尾是上揚的,正確來說是『你們是來殺我的刺客?』並不是肯定詞的『你們是來殺我的刺客!』」蒼雨扉很有耐心地替季若鷹上起了小學生必有的文學課,課程內容則為標點符號的運用。
「妳這樣沒有語調起伏,就算詳細解說我也分不出前後兩者到底有什麼樣的區別啊。」對於蒼雨扉的認真授課,依然沒辦法從她那學習到任何東西的季若鷹帶著些許歉意的摸了摸鼻子:「比起這個,好像擔任這傢伙的守衛已經全趕過來了。」
看到巨石襲擊客棧保衛戰司令官指揮室的玩家本來就不在少數,在這幾分鐘的時間裡頭,樓下的守備軍早已核對完了外面所傳遞而來的目擊情報,輔以指揮室確實傳出了大震動的事實,等內部人員全體集合完畢後一股腦的全衝到了指揮室外的大廳。
不過護衛隊最後所做的也僅限於集合行為,應該說事到如今沒有任何人敢負責接下敲門的這重大責任。在這裡不厭其煩地再次重複,梅登楓可是名列高手榜上且擁有極高評價的玩家,這種人一般都超愛面子的,那怕一件平常人看起來稀鬆平常的問話都有可能被曲解成小看他而削他面子的行為。
是故守備隊的玩家們只是包圍了指揮室的大廳後,便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進行交談,等著那第一位自願在老虎頭上拉屎的夥伴自行走出隊伍。
「要不要用密語問問看司令現在怎麼樣了?」門外的護衛隊人員A舉手發言。
「你蠢啊,司令之前就擔心太多密語的騷擾,早就設定除非是好友名單,不然一概密語皆不收訊了。」護衛人員A的提議一出,立刻遭到現場一致人員的鄙視。
意見遭到全體一致駁回,護衛人員A默默低下頭,退到了牆角邊蹲下身來開始用指尖在地上畫圈圈。
「那我們猜拳好不好?」一時之間好像也想不到推派人選的方法,於是這次輪到護衛人員B把手舉了起來,決定將命運交由考驗人品還有天生運氣值的猜拳來決定。
「好點子,不過我們這裡有十幾個人,這樣猜拳要猜幾輪才能得出勝負啊?」問題一出後全場靜默五秒,然後這次換成護衛人員B仿造著護衛人員A的行為,一同走去牆角蹲了。
「不如試試看兩人一組來猜拳如何?輸的人在和其他組的倒楣鬼來猜,這樣等最後不就能得到十人中哪個人最倒楣的答案了?」
「好點子……不對,你是誰啊?」一時之間全體護衛隊成員對這突然冒出的點子讚許點頭,只是很快他們便發現到在場成員中似乎多出了一個穿著不同服飾的不速之客來。
吸了吸鼻子,季若鷹無視於護衛隊成員那懷疑的目光,給了這群在大廳蹲點的護衛隊成員建議後便伸手指了下牆角的二人組好奇問道:「他們是怎麼了,幹麻在那當香菇?」
這次的沉默時間又比剛才更長了些,在經過一連串的眉目傳情後,護衛隊成員們統一決定由距離季若鷹最近的那名護衛人員C來負責對季若鷹進行盤查。雖然剛才沒人發現季若鷹是怎麼出現的,可是既然他會突然出現在閒人禁行的臨時指揮室外大廳,最少該判上個可疑行徑的罪名才說得過去。
「從裡面出來的,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出現在大廳的季若鷹毫不隱瞞的指了下剛才梅登楓所在的大廳,神色之坦然讓人完全聯想不到在不久前季若鷹才用下三濫的偷襲把這群護衛隊人員正在找的某重要人士給殺成一道白光。
「從裡面出來的?!」因為緊張的關係,護衛人員C不禁將口腔內加速分泌的唾液給吞了下去,追問道:「你怎麼會出現在那裡面?」先不說客棧內部佈置了大量的保衛戰成員,就連通往司令室的樓梯口也由直屬護衛隊把關,照理說除非是用飛的,不然沒可能瞬間移動到梅登楓所在的指揮室裡才是。
審查的套路早在舊時代便已經趨近於完善,主要問的便是犯人的犯案手法還有移動路線,但去也是因為太過拘泥於這樣的老套路,充當審問犯人的護衛人員C完全忽略了剛才接獲「有大石頭砸中指揮室」的訊息。人在慌亂時智商會大幅下降的傳聞可見一般。
「你蠢啊?」就當護衛人員C開口還想再問,他身旁的同伴便毫不留情的直接一掌朝護衛人員C的後腦杓給巴了下去:「你蠢啊?管他是怎麼進來的!我們又不是來抓小偷,這時候要先問的是指揮室裡現在怎麼樣了?」
「對喔!」護衛人員C恍然大悟,擊了下掌後再次擺出張嚴肅的臉面向了季若鷹。
「媽的,是誰招這個蠢小子進來的?」將護衛人員C給打發掉,適才賞了他一掌的男玩家擺出了張臭臉轉投詢問同伴:「等等事情結束後踢他出去,隨便找個人來頂替都比這蠢小子強。」
「可是要怎麼選新人?現在來參加保衛戰的不是臨時起意就是已經有了隊伍,剩下的全是根本把梅登楓老大當成明星追的瘋子玩家。」
「讓那些瘋子去猜拳啊。」臭臉男想都沒有的直接回答。
「可是那小子就是上次猜拳加入的,你確定又要用猜拳?」
「……」
護衛人員C自然是不知道他的同伴正在身後談論著有關他的去留,只是屁顛屁顛的跑到了季若鷹的身邊,按照剛才指示的喝問:「說,你剛才在指揮室裡發生了什麼事?還有梅登楓大哥怎麼現在還沒出來?」
「什麼梅超風的不認識。」然而季若鷹聽了護衛人員C的話後卻是一臉茫然的搖了搖手:「我就連自己為什麼會跑到這裡都不清楚,前幾分鐘我還是在野外和隊友打怪,結果要逃跑時隊友塞了張怪怪的符咒給我,說用了之後可以土遁,之後等我再恢復意識時就出現在那個房間裡了。」
「啊,符咒?」護衛人員C被季若鷹超乎預料的回答給弄得暈了頭,只是皺起著眉張大了嘴:「打個商量,你再把話說一次成不成?」
針對梅登楓行徑的質詢再次被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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