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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外食與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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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半空中高高落下,在下墜時季若鷹感覺自己似乎踩到了民房內的什麼擺設,而某物崩垮的聲音也相對反映出了這件事並不是單純季若鷹的錯覺。
到季若鷹因為著地失敗而重重摔落在地上,在後方又是某個重物追擊而來,狠狠的壓在了季若鷹的腹部上。
「唔喔!」季若鷹感覺到額角附近傳來了火辣辣的刺痛,看似是在剛才撞擊產生的摩擦中破了皮,但無所謂,這並非是什麼要緊的傷勢。就角色的血量來說,反倒是後面那個重力加速度的尾隨追擊讓季若鷹扣掉了比著地失敗更多的血。
一名少女正以季若鷹的身體作為肉墊,整個人壓倒在了他的身上。至於兩人身體則是緊緊的的貼在了一起,間距還是那種就差一點兩人嘴唇就要相互碰觸的尺寸。
少女原本整齊的頭髮在適才混亂的碰撞中變得無比散亂,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此時則被慌亂的神情所佔據,透明的淚珠在眼角滾啊滾的,只差那一點點就要奪眶而出。少女睫毛驚人的長,還有著普通女性一看就會心生嫉妒的嫩白肌膚,再配上淡櫻花色的嘴唇──那是當即會讓人聯想到童話故事中的白雪公主,不應存在現實只該出現在圖畫中才有的美貌。
掌管時間的秒針像是發出卡登一聲的停滯了,視線相交之下彷彿整個靈魂都跳脫出了現在所處的環境和時間點,除了自己與對方兩人之外其他一切都變成了空白。
定格了數秒之後,季若鷹終於緩緩朝蒼雨扉的臉伸出了右手,然後……捏住了蒼雨扉的鼻子露出了一臉無奈的表情:「妳想在我身上壓多久?也還好這狀態不是中毒,不會持續掉血。」
蒼雨扉一臉無奈的撥掉了季若鷹捏著她鼻子的手,搖頭道:「我還以為你的第一句話應該是會向我道歉,針對剛才自己沒告知隊友就擅自行動的危險行為道歉。」
聽了蒼雨扉的話,季若鷹有些不知做何反應才好的搔了搔頭,並順便將頭上的灰塵給拍了下來:「我原本也以為妳會為連續兩次都把我當肉墊這件事道歉的。」
「……你很敢想。」蒼雨扉有些無言,耍嘴皮子和辯論顯然有著一段很大的差距,至少擅長辯論的蒼雨扉在這些無關緊要的爭論當中還沒贏過季若鷹半次。
「人因夢想而偉大,精神勝利法是打從人類誕生時就潛藏在每個人的潛意識當中的。」季若鷹攤了攤手,就如同國家領導者只要都懂得放棄世界上就會少掉許多戰爭一樣,精神勝利法在某些方面來說的確是能安慰一下自身受創的心靈。
蒼雨扉白了季若鷹一白眼後總算從他身上爬了起來,並朝季若鷹伸出了手:「你所謂的精神勝利法可是人類怠惰的泉源,當絕大多數的人都抱持著這樣的思想話社會根本就不會進步。」
「妳認真了,何況這世界上不還有妳這種個性的人在嗎?」季若鷹握住蒼雨扉的手翻身坐了起來:「世界的走向可是由極少部分站在頂峰的人所決定的,下面的人只需要順應著他們的意見隨波逐流便可以了。」
當然在下方的人也可以選擇靠自己的力量自行創業,逆流而上的突破各種困難成為那少數攀上頂峰的人。不過總體而言,社會上那種看不見的規範並不是靠單單一個人就能輕易改變的,何況那名新的創業者在攀上頂峰後隨著視野的不同,一開始的那種初衷也會跟著改變,到頭來只不過是繞了一個圈後又回到了原點。
體制本來就並非是說改變就改變,在目前體制下的既得利益者當知道新體制將會影響自身權利時,自然就會跳出來阻撓這新體制的推行,這也是為什麼在舊時代的歷史中會有那麼多人試圖變法,但卻僅有一名商鞅成功的原因。
季若鷹原本就是個相當隨心所欲的人,對目前的生活感到滿意後他也就不會再去思考要怎麼讓自己過得比現在更舒服。上進心或許真的是人類成長的動力沒錯,但是永無止盡的向上渴求就並不再能算是上進心,而變成是對社會造成負面影響的貪慾了。
拉起季若鷹便將他放著不管的蒼雨扉把頭湊到了民宅窗邊朝外看去,在她的視線中正好能看到骨魔的大腳從民宅前跨過,這也代表著兩人暫時之間算是脫離了險境。
「有的時候事情並不能總朝好的地方去想,要從最壞的角度去思考。」季若鷹走到了蒼雨扉的身邊,順著她的方向朝骨魔那龐大的腿骨看去:「妳有沒有覺得這隻骨魔其實是在逼我們繞圈子?」
「什麼意思?」蒼雨扉用眼角餘光瞄了季若鷹一眼,看對方的表情蒼雨扉能肯定季若鷹在逃難的過程中恐怕又是用那怪異的思維和觀察力發現了些她沒能夠注意到的東西。
「每隻怪都會有系統規定的移動範圍吧?」季若鷹望著骨魔揚長而去的巨大背影,將左手撫在下巴處後忽然反問了蒼雨扉一聲:「妳還記得一開始我們在飯館時是從哪條路線逃跑的嗎?」
「由飯館正門通往商店街的那條。」對於已經將城內地圖給背在腦中的蒼雨扉反射性的回答。
「正解。」季若鷹彈了個響指,再次交代蒼雨扉進行第二個步驟:「接下來妳再看看我們的左手邊,當然妳想用遊戲內建的城內地圖查看也行。」
遵照季若鷹的指示,蒼雨扉迅速的在視窗中開啟了城內地圖,可是在開啟後卻只見到了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訊息:「那裡……是空地?」蒼雨扉的話聲中不自覺的帶上了些許疑惑,不過相信就算換作是其他玩家,若看到城內的中心商圈中就這樣多出了一塊不自然的空地來,恐怕也會有同樣的反應,以系統傷人的黑心程度絕對是沒道理會任由黃金地塊擺在那不去開發的。
把目光從地圖上給移開,蒼雨扉改為轉頭注視季若鷹所指的左手方場景,儘管路上有許多房舍阻礙住了視線,但若仔細去看的話依舊能看到遠方地圖上所標示的空地之處,同時那也是之前名為飯館的重要設施的建造地點。
「被破壞的設施會同步更新至地圖嗎?」蒼雨扉不經大腦的說出了這個結論,但隨即又眨了眨眼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之處。
從飯館逃跑時是從正門跑向商店街,不過後續被骨魔追擊的過程中季若鷹曾被迫破房以改變移動的路線,然後當大批玩家也跟著加入馬拉松賽跑時又因為人群的關係再次更動路線……也就是說,儘管先前跑了那麼久的時間,說穿了也不過是在骨魔的操縱下,留在牠的移動範圍中不斷打轉罷了。
「活動期間凡事都有例外,無智商的骨魔變得具有AI這點也不算超出預測太多。」季若鷹看了下視窗中的遊戲內部時間,現在居然只是要命的晚上十點,要等怪自然蒸發還得再熬上八個小時。
「客棧看來是保得住了,今晚的行動先從主動轉為龜守吧。」被骨魔這樣的一突襲後蒼雨扉也失去了狩獵的心情,如今隊伍裡頭也因為距離關係只剩下她和季若鷹兩人,要重新招集隊員就夜晚的狀態來看也算是有些難度,不如乾脆就先回季若鷹昨晚霸佔的民宅據點休身養息,等第二天到了再做打算。
「贊成。」季若鷹揮了揮手,今天一整天下來他真正有在做的攻擊都是靠骨魔爪再放的,看來等活動結束後也該找個怪區開始認真地練一下武器熟練度。現下狀況顯然是門派技能對付妖怪類的小怪效果更好一些,但對於在門派中偷懶的季若鷹來說,明顯就只剩下了盡力提升熟練度技能這一條路可走。
據密語的消息回傳,無盡狂想似乎又被捲到了客棧的保衛戰裡頭,影武不二和飯糰則去了地獄,季若鷹和蒼雨扉則比照如昨晚的輪流守夜戰術龜守民宅當中,對他人沒有任何貢獻的撐過了這一晚。
「所以說啦!我想去學校餐廳吃飯!」季若鷹的課桌正被李筱芸的雙掌用力拍打著,而季若鷹課桌上的鉛筆盒也隨著李筱芸的拍擊逐漸朝桌角的邊緣震動,最後直到啪一聲摔到地上才被季若鷹後知後覺的默默拾了起來。
「為什麼想去餐廳吃飯?」聽李筱芸活力十足的宣布了今天中午她想用餐的地點,身為管家的季若鷹卻是沒有第一時間的答應和負責安排前往餐廳的事項,反而是以有些詫異的語氣反問。
李筱芸見季若鷹的冷處理態度,大概也是明白季若應是在等李筱芸拿出決定性的東西或理由來去說服他。這也是季若鷹那份特別擬定的管家條約中的條約之一:身為管家的季若鷹擁有駁回李筱芸所做的不合理決定的權利。
「因為我想吃咖哩飯,可是今天家裡帶的便當是三明治。」聽季若鷹這麼一問,李筱芸隨即將早已捧在手上的便當盒推到了季若鷹的面前,打開蓋子裡頭的內容物也正如話中所說的一樣,是由一排三明治所組成的午餐便當。
「駁回。」季若鷹將便當的蓋子給蓋了回去,然後面無表情的將便當交還給了李筱芸。
「咦?為什麼?」
「不要露出那種好像我反駁是出乎妳意料之外的表情,這其實很合理吧。」季若鷹用手揉了揉額頭,在嘆了一口氣後無奈的說道:「妳平常總是專吃一些沒有營養的東西,之所以能維持均衡攝取全是靠著平時早餐和中餐是吃家裡所準備的特別食譜,要是連午餐都亂吃的話可是連家裡的廚師都沒辦法做營養控管了喔。」
「唔,雖然聽起來很合理,但我今天午餐還是想吃咖哩。」李筱芸撇了撇嘴,將季若鷹前方同學的座位給霸佔的坐了下來,用右手撐著頭直接和季若鷹四目相對地進行起了對視比賽。
「好吧,那今天午餐就去學校餐廳吃咖哩吧。」與李筱芸對望兩秒後季若鷹便宣告放棄的在桌上趴了下來,說出營養均衡論時的那副認真神情也換回了一貫的慵懶模樣。
「放棄的太快了吧。」坐在季若鷹座位斜角的陳麟見季若鷹那垮下來的樣子不禁露出了苦笑,原本期待看一場好戲的心情就這麼輕易的落空了,於是乾脆反手撐著椅背和兩人搭上了話來。
「其實這次公主的行為我大概能理解啦。」適才和陳麟一樣在旁看戲的張雷恩這時也走了過來,將手搭在了季若鷹的肩膀上用一種恍若高人般的神情瞇起了眼,搖了搖另一隻手食指的說道:「這麼說吧,我們不是常常會有那種突然之間很想要吃什麼或做什麼的心情嗎?比如說凌晨醒來時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喝可樂,結果重新躺下後卻因為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念頭而搞得進退兩難。究竟是要爬起床跑去買可樂呢,還是要先忍一忍努力的讓自己入眠。」
「啊,就是這種感覺沒錯!」張雷恩那有些難以明瞭的話出口後立刻得到了李筱芸的響應,至於李筱芸想吃咖哩和張雷恩的可樂論其中微小的差別大概就是李筱芸這個行動派的人跳過了猶豫的階段,直接準備採取行動就是了。
「真難得碰上人可以理解我的想法,像當初我和小妹說要出門買可樂時還被她打了一拳,順便附贈了一聲神經病呢。」張雷恩和李筱芸交換了下眼神,頓時兩人之間散發出了一種同伴惺惺相惜的氣息來。
「啪!」眼看戰火終於燒到了自己的身上來,張雨雨重重的將還在翻閱著的「戰爭與和平原文精裝版」重重合了起來,從那幾乎要被瀏海給遮住的雙眼中朝張雷恩射去了一道危險的目光後站起了身來:「你要不要試試看在凌晨兩點多的時候被人從睡夢中搖醒,結果搖醒你的人卻只是神情認真的對你:『我想出門買可樂。』?」
聽完了張雨雨那充滿辛酸血淚的短篇故事,陳麟尷尬的乾笑了兩聲:「換成是我也會生氣的吧。」
「我好像聽過類似的笑話。」季若鷹對這樣的故事不知為何帶有了幾分熟悉感,這和網路上把熟睡的人搖醒後再和他說晚安的整人笑話似乎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所以啦!今天的午餐到學校餐廳吃,就這麼決定了!」其他人的意見頂多做為參考,主要的重點還是在季若鷹所下的通行證上頭,而得到季若鷹許可的李筱芸深怕他會反悔的立刻拍板定案,決定了今日的用餐地點。
「偶爾去學校餐廳也不錯啦。」陳麟帶著一貫的笑容不在乎的聳了聳肩,這也讓捕捉到他這句話的季若鷹微微側頭瞄了他一眼。
自李筱芸轉班來後陳麟就一直對兩人展露出高度的興趣,明明穿著管家服但在班級中卻又沒有他要服侍的主人存在,有時候在班上表決做一些決定時,季若鷹也隱隱約約能感覺到大多數的意見實際上均以陳麟馬首是瞻。雖然談不上戒備,但季若鷹或多或少也開始會對陳麟的一些言行多加注目。
「不過便當該怎麼處裡?」聽張雨雨的話,看來她也是打算等用餐時間和幾人一起行動。目前一行人中除了陳麟偶爾會吃外食剩下的人全都是屬於自帶便當派的,去餐廳用餐的這個決定相對也和浪費了四人份便當的事實畫上等號。
「我今天是吃外食,所以有沒有這行程更改都沒差。」陳麟擺了擺手,表示今天這浪費糧食的行為就算雷公打雷找人算帳也沒他的份。
「小姐的份我幫忙處理掉。」季若鷹伸手揉了揉眉頭,好在早上練完武回房時正巧發現李筱芸在看介紹咖哩的美食節目,等得知今天廚師做的午餐是三明治後季若鷹就偷偷把自己的那份午餐在下車時交給陳姨幫忙解決掉了。
在陳麟和季若鷹表態後,浪費者一時間只剩下了張家兄妹兩人,雖然這樣放便當不吃在這時代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可是要在同個場合與他人相對比下坦然說出「老子因為一時興起所以今天的便當不吃了,扔餿水桶去!」這之類的話顯然還是有些難度。
「沒關係,現今的科學也足夠證明神鬼什麼的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何況真因為浪費糧食被雷劈,相信哥哥也會第一個被劈中。」說出這句話時張雨雨整個人看起來就是胸有成竹的樣子,彷彿已經預見了自家哥哥被雷劈中後渾身變成焦炭的畫面。
「雖然沒有任何根據,但不知道為何聽起來可信度挺高的。」陳麟伸手擋住了張雷恩正想開口辯解的嘴。上課鐘也像串通好似的在這時候響起,為這次的休息時間的討論做了個結尾。
「唉,算了。」張雷恩的力氣像是從身體中剝離了一般,和著李筱芸一同回到了原本的座位上去,而陳麟也回過了身開始整理起了這節課中會用到的筆記。不過倒還是有名少女仍站在季若鷹的課桌旁。
「怎麼了嗎?」季若鷹抬起頭來,看了下還沒有移動意願的張雨雨一眼。
「我有件事要問你……不,還是算了。」瀏海下的雙眼在季若鷹的臉龐一掃而過,張雨雨自顧自地把話說完後隨即扔下了季若鷹,就像打從開始就沒和季若鷹搭話的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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