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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瞳.紅蓮慟哭】龍皇吐息.鐮鼬──「水月切麟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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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瞳.紅蓮慟哭】龍皇吐息.鐮鼬──「水月切麟瞳」
辦伴隨著每天下課都會出現的注目禮,我著急地走出了校門之後,為了確認心中不安的原因,立即將精神感知提升到最為敏銳的狀態,以自身為直中心發出波紋往外擴散而開。
午後我曾經一度在學園展開這種感知探索,但是才發出就感覺到被一股不明力場遮斷,猜想應該是佈在學園內的大型結界所干擾,所以一出校門馬上就再度施展。
往回家方向走著走著,一路下來並未感覺到有任何異常,雖然消除原本擔憂的事情,可是卻使得心裡更加不安起來。
原本所以為是淒獄樓出現才會造成這種忐忑不安的現象,但就是沒感應到那種與第七樓主羅藍相同的能量,若不是這種原故的話,那麼我到底是在不安些甚麼呢?
不清楚,也不明白。
「嗡──」
擺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取出之後一瞧,是麟姐寄來的信件。
『蒼 我有事情想跟你談 唐橋西寺公園 麟瞳』
嗯,唐橋西寺公園。記得是在家北邊的一處未建設完工的公園綠地,麟姐特地到那裡,是要跟我談些甚麼...對了,她今天不是得跟母親回總本家去嗎?
算了,見面再問,先趕過去。
十多分鐘之後,我來到公園入口,往裡邊瞧去,除了剛種植的花草樹木之外,還有許多為建設完成的設施,沒見到半個人影,麟姐是在...啊,看到了。
麟姐坐在公園右邊的鞦韆上,鞦韆慢慢地前後往復擺動,看了有種說不上來的寂寞。
那座鞦韆鐵管架外還纏著瓦楞紙,麟姐所坐位置兩旁的鞦韆座還有透明塑膠布套著,看樣子應該是才剛設置不久。
怪了,麟姐給人的感覺與平常不太一樣...
這時,麟姐似乎察覺到我,轉頭過來時稍微停頓了一下,見我點頭之後,她也以點頭回應。
嗯,這種感覺是...也罷,先過去好了。
走到鞦韆旁,麟姐便停止擺動並雙腳著地,她指著左邊的鞦韆,示意我坐下去。
「蒼。」
點頭回應麟姐之後,我取出手機寫下想要詢問的事情。
『麟姐,記得妳現在這個時間應該是跟媽媽在一起,怎麼會約我來這裡呢?』
「嗯。」麟姐看完手機之後,抬頭起來對我微笑,「我是該跟主人在一起,不過...」
忽然,背後一冷,感覺到三根尖物刺進脊髓處,身體竟然完全動不了!
「嘻...」
不意的輕笑,後方傳來麟姐的聲音,唯一不被限制的眼珠轉往右邊,卻發現原先坐在鞦韆上的麟姐已經消失!
「蒼,我對你無任何恨意。要怪,就怪你自己所生長的家族,建御雷。」
這!
我是驚訝,而且非常震撼!這種話不應該由她口中說出才對,她不是很喜歡──唔!
頭部一陣暈眩,使得我無法聚集精神,視線變得模糊不清,體力也逐漸低落,意識...
「蒼,原諒──」
不行...聽不清楚麟姐的聲音...麟...麟...姐──
◇◇◇◇◇◇
蒼失去意識之後,麟瞳緩緩將他抱到地面平躺,輕撥了一下他的前髮,看著那有如完美人偶般的沉睡臉龐,憶起逝去已久的血親弟弟,頓時難過了起來。
『主人。』
「紅蓮。」麟瞳看往右邊鞦韆,紅火閃燃過後,見到另一個自己現身出來,「變回來吧。」
紅蓮恢復原來面貌之後,看了看昏迷中的蒼,不由得搖起頭,『明明察覺到我並非是本人,還這麼安心過來身旁坐,這孩子對妳的信任,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怎麼說。」
『他來到公園時看我的眼神,明顯跟以前不一樣。擔憂與不安,這是我所體會到的感覺。』
「......」
麟瞳未表達些甚麼,神情亦沒有變化,她知道蒼的不平凡,清楚他是位甚麼樣的人,但是就如此甘願受制,是為甚麼呢?
『無論如何,現在已經成功擒獲,接下來按照擬定好的劇本,就等建御雷紫苑過來了。』
麟瞳拿起蒼所掉落的手機,寫下事先想好的文字之後便發送出去,接著以非常溫柔的動作撫摸他的臉頰,不過那早已佈滿血絲的眼睛卻顯得恐怖,身體濃烈的妖氣開始揚升,黑燄由體內往外散竄,引發於公園外設下的遮斷結界,只見熊熊大火將四周圍壟罩住,形成一個只能進而不能出的死亡之地。
「我不會讓你痛苦死去,就這麼跟一個月前一樣沉睡,永遠都不要起來了。」
麟瞳手貼住地面,發動妖族能力於地面祭起由兩支大刺柱所架構的十字架,接著把蒼抱起來,這時候只見刺柱發出黑炎,綑綁住他的四肢,就這麼地將他拉到十字架之上掛住。
「別擔心寂寞,我會將你所愛的母親送去。」
『武、靜兩大位繼承人相繼死亡,關西最大退魔一族的運勢,今夜過後,恐怕會整個崩潰掉吧。』
「明天的事情嗎...」聽見紅蓮所說的話,麟瞳黯然地搖搖頭,「我想,我們是見不到了。」
『的確,今夜就是這條漫長道路的盡頭,沒有以後,也沒有未來。』
「嗯,一條永劫不歸修羅道...」
另一方面,紫苑久等不到麟瞳,手機撥打後也沒接通,於是驅車離開總本家想回家看看,路途中接到由蒼所寄出的信件,察看之後大感驚訝,不顧交通已漸擁塞,油門急踩,快車駛往目的地而去。
『十五年前吾族所遭受的對待,現在是該建御雷付出代價的時候。只許妳一個人前來,否則我會立即割開他的喉嚨,讓妳永遠沒機會聽到他親口叫喊母親!』
「小蒼...」
緊握方向盤的雙手,心急如焚的不安,情緒就跟儀表板上所顯示的速度一樣,不停地往上爬升。
察覺到主人異狀,紫龍從紫苑手臂上的火炎龍紋飛出,盤踞在駕駛座旁,憂心忡忡地看著她,『主人,少主不會有事的...』
「可惡!」紫苑等不及前車加速,喇叭咆吼二聲過後,快速降檔並重踩油門切入旁邊車道,「我不相信麟瞳會綁架小蒼,她這麼喜歡那孩子,怎麼可能呢!」
見到紫苑到現在都不願接受事實,紫龍也只能搖頭,眼望車窗外,淡淡地傳述,『她始終流著妖族之血。水月切一族被滅與建御雷雖然無直接關係,但當年確實是家老放縱外來妖族侵襲他們的棲息地,後來大天女將那位家老除名,也鏟除掉那群惡妖,可是遺憾已經造成,難保她心裡沒有為當年的事情懷恨在心。』
『後來你們夫婦不忍那對姐妹無依無靠,不顧家族其他成員的反對將她們姐妹接回家,儘管是得到大天女與靜流當主以及副當主的支持,可是畢竟建御雷是退魔家系,姐妹倆幼年時期難免受到排擠,進而加深她們的仇恨。』
「......」
紫苑鬆開油門,將行車速度放慢下來,心想紫龍所分析的事情,其實自己一直都曉得,所以對待那對姐妹就如親生的一樣疼愛,又教導她們許多正面的事情,希望能藉由關愛去消弭她們心中對於家族的怨念。
只是,如今演變成這種局面,自己最寶貝的兒子被綁架,即使是待麟瞳如己出,說甚麼都無法接受。
『少主的身手那麼好,怎麼會被擒住,想都想不透。』
「麟瞳就像是小蒼的親姐姐,就算是習有影舞,在沒有戒心之下,難保...」
『前面!』
紫龍緊急提醒之下,千鈞一髮之間,紫苑快速轉動方向盤,閃過即將撞上的行車後,終於是回過神來。
藉由後視鏡望向差點撞上的車輛,紫龍搖搖頭,再度叮嚀紫苑要小心行駛,現在是重要時刻,要是有個萬一,情況可就非常不好了。
『主人,我曉得妳心急,但現在不宜多想,先專心開車,等到達現場後再做打算。』
「我知道了。」
剛才的驚險讓紫苑暫時恢復平靜,明白不能因為蒼被擒住就亂了思緒,否則待會要是見到兒子該如何冷靜處理狀況,所以還是得專心開車。
不過,雖然是冷靜下來專心開車,愛車GTR的咆吼聲依然沒停過,約十多分鐘之後,終於是平安駛達目的地了。
快速下車的主從,當一見到公園內部竄出黑炎,大感吃驚之外,立即將自身靈力提昇至最高點,開始警戒了起來。
「我想說的事情,跟妳心裡所想的是一樣嗎?」
『式神憑依之後的聖魔雙炎。主人,事態嚴重了。』
紫龍飛至半空中觀察地面情況,發現由地面竄起的黑炎範圍約極廣,形成環狀火牆,將公園五分之三左右的面積整個包圍住。而火牆中央處,蒼被火炎綑綁在十字架之上,麟瞳則是蹲在他的旁邊,低頭看著地面,明顯是在等待。
紫龍將所見到的資訊傳給紫苑,原本以為主人會因為著急而立即採取救援行動,怎知主人只是站在原地不動,好奇之下飛降至她的身邊,只見不停顫抖的身體傳達出濃濃地怒氣,她曉得主人生氣了。
「武甕槌.龍皇吐息.降魔征途之道標」
『唔!』
飄散於空氣中的炙熱炎氣,具現化成紫色粒子,不急不緩地盤旋在紫苑周身之外。她慢慢地走近火牆,才剛踏入麟瞳所設下的結界,黑炎竟被紫燄給吞噬掉一個大缺口,氣勢非常驚人。
眼見主人一身怒炎,紫龍禁不住地讚嘆。
並未繼任成為龍皇,自身當然是不具有這種能力,這是主人自己修行之後,取得現任龍皇所承認而得到的能力,左手臂上的紫炎龍紋就是最好的證明。
『人中之龍,我引以為傲的主人。』
口吐與主人身上略低一級的炙熱紫炎,紫龍擺蕩著身軀,跟著進入結界去。
踏入結界,紫苑停留於麟瞳所在位置十步之外,抬眼望著被限制行動的寶貝兒子,當然是非常生氣,但是見蹲在地面的她,竟是那種以前見到的表情,感到有些不捨,心緒頓時矛盾了起來。
「麟瞳...」
「建御雷...」
最不願意聽見的稱呼,又再次傳進在紫苑的耳朵裡。她明白眼前已經沈體燃著黑火的女子,不再是聽話又善解人意的麟瞳,而是妖血沸騰的半妖──「水月切麟瞳」。
『紅蓮,一定非得這樣不行嗎?』
紫龍離開主人身邊,飛到阿修羅女的前方,示圖將她拉離戰圈。
可是紅蓮卻不理會紫龍,張開雙手匯集紅炎,搖頭,『妳知道我不該存在人界,但既然我立身於此,等於表示開啟了修羅道,如今問起這個問題,不覺得多餘。』
『妳和我一樣是限定神,更並非是自願被召喚,應該可以主動解除神授契約,為了妳的主人好,我勸妳回天界。』
『哼!』紅蓮身子一旋,攤開手中雙炎於旁,接著位移到紫龍的面前,『吾族降臨地界的機會可是微乎其微,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時刻,妳認為我會放過這種大好的轉生機會嗎?』
『轉生...』紫龍察覺到紅蓮話中有異,仔細思考了一會之後,以非常謹慎的態度問,『回答我,妳是否具有成為阿修羅王的資格。』
『呵呵──』紅蓮帶著詭異的神色,身外紅炎一次閃燃過後,輕輕地點頭回應,『妳該對自己沒繼承龍皇而感到可惜,因為光憑現在的妳,是贏不了我的!』
面對這個事實,紫龍不願正面回應,『我問妳,麟瞳變化至此,是妳蠱惑的嗎?』
『哈,我只是催化她心中的怨念,昇華深處的妖性而已。』
紅蓮的一記冷笑,令紫龍感到十分不安。那句話的意思,代表麟瞳捨棄掉人性,料想無誤的話,瓏芽應該是已不存在,而現在的她,恐怕已經完全成為妖物了。
『不知火!──』
紅蓮仰天狂嘯,一道紅炎畫開夜空,由上方往地面直貫,穿透她的身體,形成一柱高聳破天的轟炎!
突然的變化,使得紫龍為之一愣,眼前紅蓮被火燄燒得炙熱,面容與身體皆產生異變,由一位妙齡女孩蛻變成妖豔成熟的女人,而且還身披只有在天界才見得到的火紅阿修羅戰羽衣。
『吾名──阿修羅王!』
另一邊,紫苑和麟瞳各自懷著心思沉默著,她們並不清楚紫龍和紅蓮的對話內容,因為那並非人界語言,而是種超高頻率的聲音,專屬於天界神族的語言。
天色,隨著太陽西沉,四周已經完全沒入黑暗,一方帶著不捨的怒火、一方懷著恨絕的怨炎,兩種截然不同的燃燄,卻將結界內部照耀的非常明亮,形成既不協調又很詭異的特殊景象。
驀然,只見麟瞳低頭起身,一揚手便是將刺針插入蒼的左大腿,紫苑驚慌心疼之下,終於打破沉默了。
「麟瞳!他是弟弟,怎麼可以──」
「我的弟弟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唔!」
帶著恨意的斥喝,使得紫苑立即停口,而麟瞳見到她愣住之後,冷冷地搖頭,接著飛身至蒼的背後,左手化出一根尖銳刺針,抵住他的喉嚨。
「那群猿妖入侵的第一波攻擊當中,我最親愛的弟弟彌彥,就已經不在了。」
「水月切鐮鼬是居住於深山當中的半妖族,生性單純又不會刻意出現在人類面前,只有在月圓時刻才會出現於湖泊,進行每個月僅有一次的水見切懷古儀式而已。但是,偉大又自傲的建御雷,放縱自族家老,無視外來妖族入侵京都府,還放縱牠們滅殺我們族類,要不是父母親在死前最後一刻爆體化血減緩牠們追擊的速度,讓我有機會召喚天界阿修羅女降臨,保住僅存的一條生命逃並且逃離,水月切早就被滅族了。」
「可是麟瞳,當年的始作俑者以及那群猿妖,都已經被大天女除名並親自討伐掉,難道這樣子做還無法讓妳!──」
紫苑並未把話給說完,因為刺針前端已經末入蒼的喉部,而且還見到鮮紅血液緩緩地流了下來。
「呵...不捨嗎?驚慌嗎?」
麟瞳伸手,以左手食指沾染蒼所流出的血液,帶到面前看了看之後,轉眼望向前方顫慄中的紫苑,一彈指便將血液彈至地面。
「麟瞳,妳...」
此時,面對丕變的麟瞳,紫苑突然變得冷靜,她知道再多話也無法挽回昔日那位十分疼愛的孩子,要解救自己的兒子,甚至是救贖被怨念擾攘而變化的她,唯一途徑,只有開戰了。
但是,目前局面怎麼說都不利,儘管自己修為大過於麟瞳,不過式神方面卻略顯落下風,因為她見到紅蓮身上的變化。頭戴金冠,髮長過身,身穿從未見過的火紅衣裳,原本可愛面容轉為成熟冷豔,猜測無誤的話,恐怕已經蛻變成另一種境界了。
「我知道妳在想甚麼。」麟瞳離開蒼,降落至地面隨即往前走了數步,起手召出熊熊不知火,「紫燄之天女,武流繼承者人,建御雷的第二位實力者,想要奪回寶貝的話,踏過我的屍體吧!」
堅決的語氣,代表已經無法挽回,母女、師徒、主從,無奈的對決局面就此展開。
◇◇◇◇◇◇
『不知火!──』
未曾聽過的聲音,隱約地傳進耳朵裡,緩緩張開眼睛之後,我見到遠處一身紫色火燄的媽媽和整身黑炎的麟姐交錯纏鬥....她們為何會打起來!
嗯!
龐大且異常的能量讓我轉移目光,轉眼望向左前方,見到一名身穿紅色奇特衣服的女子,身體所冒出的火炎甚為耀眼,而且手上迅速變化出的火球,不停地往外拋出...呃!她所攻擊的目標不就是紫龍嗎!
紫龍以無固定方向的快速移位方式,面對那女子所發出的攻勢,時而口吐紫炎化消襲來的火球,時而採取閃避,感覺似乎並不輕鬆,而且隱約見得到身上有幾處被火燒傷的痕跡。
才剛清醒過來,腦袋還有些混亂,我不明白眼前為何會發生這種事情,但是我曉得媽媽和麟姐不該是敵對關係,無論發生甚麼事情都不可以。
被麟姐制住昏迷之前,心裡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醒來見到媽媽和她戰鬥的情景,原本是情同母女的兩人,竟然會是這種衝突局面,這當中肯定有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可惡!沒時間想了!得快去阻止才行!
唔!
正要往前移動時,發覺到四肢被黑色火炎制住行動,低頭一瞧,發現被架在一座看似十字架的柱子上,而且背部十分刺痛,左大腿還插著一根長約三十公分的刺針...麟姐,妳果然就是鐮鼬。
來到這裡依然是這種情況,我想也算是種緣分。
無奈地發出苦笑,我再度閉上眼睛,咬緊牙關奮力往前一挺,硬生生地脫離被束縛的地方,降至地面後我立即反手拔出插在背部的三根刺針,接著是左大腿的刺針,雖然是痛得我趴在地面上,傷口血液也流個不停,但還是得忍住,因為我有必須去馬上處理的事情。
「小蒼!──」
聽見媽媽的驚呼聲,我馬上抬頭起來,當見到媽媽停留在不遠處之時,頓時驚覺不妙,只見麟姐壓低身形,雙手各握著一把燒著黑炎的刺針,就這麼地刺進媽媽的腹部...不...不可能...怎麼會!──
「小...小蒼...」
受到大創的媽媽,緩緩地跪落到地面上,麟姐抽出刺針,轉身之後不發一語,冷冷地望著我。
「兒子...媽媽..對...不起...嘔!──」
媽媽吐血的瞬間,時間彷彿完全停止住,整個視線轉為黑白,心就有如被鈍器重擊一般,痛到好想立刻就死去,見到她雙手捧著腹部攤倒在地面,沒法分辨顏色的液体不停地往外流出,沾染了草皮...我...我...
『──────』
『──────』
『──────』
不要...不要啊...
媽...
媽...媽...
「媽媽!────────────」
瞬時,視覺變得清晰明亮,望著倒在血泊當中的媽媽,我忍著身體痛楚,拖著受傷的左腳,一步一步,使勁地往前走去。
「媽媽...您快起來...我要去扶您起來!您不可以丟下我!不可以!──」
無奈,儘管我使出全身力氣,步伐依舊是緩慢得令人痛苦!
「嗚...為甚麼...為甚麼我就是走不快....為甚麼!──媽媽...等我...我馬上就走到了...馬上!──」
眼淚不停地流出,也迷糊了視線,但我就是要不停前進,哪怕是流光身上的血也要趕到媽媽的身邊去,好不容易回到這裡,好不容易有位那麼愛我的媽媽,我不可以失去,絕對不可以!
「她已經死了,再也聽不到你的聲音,放棄吧。」
麟姐的話我並不想回應,也不相信。媽媽是那麼地堅強,不可能就因此倒下,我要過去,我要去救媽媽!
終於,拖著傷重身體,好不容易走到媽媽身邊,跪下去之後我立即將她抱住,閉眼感應她身上的生命能量。
「呼──」
還好...雖然呼吸漸失,但生命能量還保有一定的程度,還有希望,太好了!
「沒用的,我的刺針──唔!」
轉眼過去,麟姐身子不停地顫抖,我曉得是被自己所散發的氣息驚嚇住,不過那並非是怒意或殺意,只是純粹提升自己魂力穩定住媽媽能命能量而已。
發生這種事故,按理來說我應該是會非常怨恨她,可是我並不清楚這當中發生了甚麼事,而且目前也沒空去理會這些,眼前重要的事情是穩定住媽媽的傷勢,不另作多想。
「嗯?」
回頭過去,原本在纏鬥的紫龍她們也都停止不動。也好,要是再見到類似的事情發生,我恐怕就不會像現在這麼平靜了。
「麟姐。」
「唔!」
麟姐聽見我再叫她,不知怎麼一回事,手上的刺針立即掉落於地面,接著她雙手摀住嘴唇,眼睛睜得好大,身體依然顫抖不停,呆呆地看著我。
「我殺了你的母親,難到你一點恨意都沒有,沒有想要殺我來報仇的念頭嗎...」
「嗯...」
轉頭看了一眼躺在懷裡的媽媽,發現我所灌注的魂力已經穩定住她的身體,呼吸頻率也變得正常,看來應該可以稍微放心了。
「那種念頭,如果我有的話...」伸手輕撫媽媽的臉頰,感覺到她的體溫漸暖,於是我微微地笑,又說,「媽媽醒來之後,肯定會痛罵我一頓,指責我不該欺負自己的姐姐。」
「麟姐,妳應該是最了解媽媽的人,我說得對不對?」
「......」
淚水,潺潺地滑過她的臉頰,麟姐跪倒在地面上,雙手掩面,開始啜泣了起來。
雖然我並不清楚她心中的感受,但是我知道一定有所體悟,因為流淚是最直接且真實的感情表現。或許我不在的那段時間裡,身為妖族的她曾經與家族有過不愉快,或者是發生過讓她十分痛心的事情,以至於採取剛才那種傷害媽媽的手段,不過這都已經不重要,只要有我在,這種事情決不允許再次發生。
過往,我相信應該是仇恨,否則不會有這麼極端的行為出現。她是妖族沒錯,先前所感應到的能量也頗為異常,現在仔細思考起來,跟後方那名成熟女子的感覺很像,該不會是她所引起的吧。
「祈蓮煌,妳過來。」
『少主!』
紫龍快速地飛到我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媽媽之後,整個身子捲曲,浮在媽媽受傷的腹部上方,只見她的身體發出紫色冷炎,慢慢地導進傷口當中。
見狀後,為了避免兩相異能量互相衝突,我停止灌入魂力,並開口問,「妳有辦法處理媽媽的傷勢吧。」
『可以,我們是主從,我的能力可以治癒。』
「那好。」我伸手摸摸紫龍的頭部,表示感謝,「妳身上的傷痕,疼不疼?」
『嗯嗯──』紫龍蹭起我的手掌,『不疼,自己會痊癒,謝謝少主的關心。對了,雖然我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情,但是我要恭喜你,終於可以說話了。』
「是啊,我可以發出聲音了。」
心想,原來就是得見到衝擊事件才能說話,「母親」所安排的事情實在是夠戲劇化,剛才見到媽媽倒地差點就嚇破膽,真是受不了。
「既然媽媽和妳的傷勢無礙,那我就安心。接下來...」
再度回頭,那名紅衣女子依然愣在原地,當見到她低頭避開我的目光之後,立即印證先前所想的事情。
麟姐的變化,肯定跟她脫不了關係。
「哪,妳的名字叫甚麼?」
『唔...紅...紅蓮。』
『少主,她原本是麟瞳的式神阿修羅女,現在已經轉生成阿修羅王了。』
「阿修羅王...嗯,不是男神嗎?怎麼沒有三頭六臂啊?」
『式神化的阿修羅王會依宿主而轉化性別,至於三頭六臂,那只是人類自行幻想,根本不可能會有。』
「喔。」
經由紫龍解說,原來事實跟自己所認知有些出入。也罷,是甚麼模樣都無所謂。
「紅蓮,妳過來,我有話問妳。」
『嗯!』
想也奇怪。阿修羅王可是位鬥神,如今雖然變為成熟女子的模樣,但也不至於會這麼膽怯,難道我現在的表情很兇惡嗎?
「哪,祈蓮煌,我的長相很兇嗎?」
『嗯──』紫龍瞧了我一眼,搖搖頭,『沒那回事,依然是很漂亮的少主。』
「那為何她不敢過來。」
『啊...』紫龍轉頭過去,瞧了一眼紅蓮便回頭繼續專心於治療,『她心虛了。』
「原來如此。」再度轉眼望去,紅蓮邊發抖邊飛移了過來,待她定位之後,我說,「鬥神也好,式神也行,我不管妳的身份是甚麼,馬上給我正座到地面。」
『是!』
啊...沒出言抵抗.就這麼快地正座起來,還真是乖巧。
「我只想知道事情的始末,不得有所保留,清楚嗎?」
『嗯嗯!』
啊啦啦,快速地點了二次頭,怎麼覺得我好像在欺負她一樣。
『事情是發生在十多年前,當時...』
半個小時,紅蓮將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一旁的麟姐雖是不再哭泣,但神情卻相當低落。
當然,事情的主因在她,不過建御雷也有責任在。
奶奶是處置了當年事件的加害者,表面上看似已經解決事件,但當時年紀輕輕的麟姐又怎能想那麼多呢。
親眼目睹家族慘劇,加上受到欲轉生的紅蓮摧化,心智上難免會有所偏差,傷害媽媽這事不能完全怪她。
事情發展至此,媽媽替建御雷為過去所犯的錯誤付出代價,這事希望就此為止,該結束了。
「無論如何,過去所造成的傷痛並不能以任何代價來挽回,事實就是事實,我建御雷不會只處置家老就完全推卸掉責任。」
「麟姐,我相信仇恨不可能因為我的幾句話就化消的一乾二淨,當然也無法挽回已逝去的生命,但我會盡一切力量去彌補,可以的話請給我時間,將來──」
「家人...我只想要家人...」
麟姐的呢喃,使得我無法話說下去。
『我們是一家人。』
平常掛在嘴邊的這句話,此刻我竟然說不出來,面對已失去一切她,真的沒有勇氣開口。
「傻女兒,我們...就是妳的家人啊。」
「媽媽!」
懷裡的媽媽終於甦醒過來。觀察腹部後發現,原本破損的衣服已經修復,看來紫龍已經將媽媽的傷給治好了。
「兒子,扶媽媽起來。」
「嗯!」
將媽媽扶起之後,她帶著有些疲倦的身子站立起來,原本想過去攙扶,卻被紫龍給制止。當下我立即察覺到紫龍的用意,靜靜地帶待原地,於心中祈禱,希望媽媽能夠化開麟姐的心結才好。
提著緩慢步伐,媽媽走到麟姐面前,正座到地面上,伸出雙手搭住低頭中的麟姐,以非常溫柔的動作將她擁入懷裡面。
「十多年以來,小蒼不在的這段日子當中,身邊的人除了麒麟以外,就只有妳最懂得媽媽了...」
媽媽輕輕地撫著麟姐的背,一次又一次,動作是那麼地溫柔,讓人感覺到母性的偉大包容,光是看而已心裡就變得好溫暖,真不可思議啊。
「我不會化解妳心中的仇恨,但是我依然會愛妳。我的女兒,建御雷麟瞳...」
「嗚!──」
悲鳴,再次於麟姐身上響起。
當下,我見到了一位小女孩,她緊緊地挨在自己最親愛的母親身上,哭泣聲是那麼地純真,喊叫媽媽時是那麼地嬌弱,那麼地...啊,我的眼睛也溼了。
『少主。』
貼心的紫龍依偎到懷裡面,曉得她是在安慰我,謝謝了。
不過,如今瓏姐已經不在,儘管是回歸到麟姐身上,總感覺稍微寂寞了點。
『......』
身邊的紅蓮,自訴說完事情之後就一直沉默到現在,我清楚她已經有在反省,於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理會她驚訝,立即將她拉了過來。
「哪,瓏姐真的無法再從麟姐身上分化出來了嗎?」
『嗯...不能了。』紅蓮直盯著被我握住的左手,『當初是因為承受力量才會分成善惡兩體,現在我轉成為阿修羅王,力量已無善惡之分,所以不可能了。』
忽然,心裡湧出一個念頭,於是我詢問,「那麼,妳有變化為瓏姐的能力嗎?」
『咦?』
紅蓮驚訝地抬頭,似乎不清楚我所要表達的事情。
『紅蓮,少主意思是指原本該存在的人已經消失,感覺有些寂寞,也很不完美,所以才會提出這件事情,依妳的能力,要化身應該不是難事吧。』
真不愧是祈蓮煌,一下子就了解我所想的事情。
『是可以,但主人不知道...』
紅蓮望著麟瞳的眼神,感覺似乎有所顧忌,看來要是沒主人的允諾,她應該是不敢隨意變化才對。
「多一位女兒,我非常歡迎喔。」
啊,媽媽!
「乖女兒。」媽媽扶起麟姐,伸手擦拭掉她臉頰上的淚水,「紅蓮跟在妳身邊已經那麼久的時間,感情應該就像親姐妹一樣,妳會答應吧。」
麟姐轉頭望向我身邊而來,轉頭看去,發現紅蓮頭低低,雙手緊抓衣裳的模樣,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於是我追加一記,開口,「我原本就有兩位姐姐,妳知道的。」
『啊!』
紅蓮迅速抬頭,以紅通通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接著轉望麟姐,閃爍的眼神當中,透露出期盼的感覺。
這時候,只見那無敵的笑容再次出現,麟姐起身走到紅蓮面前,以剛才媽媽抱她時的溫柔動作,輕輕將紅蓮擁進懷裡面。
「妹。」
簡單的一個字,不可思議的變化使得我瞪大眼睛。
被抱住的紅蓮,只在眨眼的一瞬間就立即變化成瓏姐,好神奇的能力!
「呵呵,事情終於是圓滿了。」
這時候,發現媽媽拉住我的手,轉頭過去時,只見她淚光閃爍,嘴唇不停地顫抖,這是...
「兒子...」
「媽──啊!」
話才剛出口,媽媽立刻就將我抱得緊緊,身體所感受到的顫抖,我清楚媽媽心中的感受是甚麼,聽見我能開口叫她,一定是很感動才對。
「媽媽。」回抱最親愛的媽媽,我輕拍她的背,溫柔地說,「有句話我一直想對您說。」
「嗯,媽媽在聽。」
「媽媽,我回來了!」
「嗯!我最愛的兒子!歡迎你回來!」
◇◇◇◇◇◇
遠處一棟高樓之上,觀察已久的主從兩人,亦被這遲來的問候話語所感動,雖然不至於流淚,但也都紅了眼眶。
『主人,妳想印證的事情,應該已經清楚了吧。』
「嗯...」千慧低身,坐在高樓圍牆上面,望著遠處相擁在一起的母子,微微地笑了起來,「不可思議的孩子,帶來不可思議的結果。」
「過程當中看似簡單,話也說得不多,但那股與年齡完全不搭的氣勢確實相當可觀。阿修羅王可是位比妳更高階的神族,而且還是天界鬥神,沒想到在那孩子面前竟畏縮到這種程度,神奇。」
『嗯,是神奇。』
雷霆將面前為了方便監視所展開的結界化消,望著遠處的蒼,禁不住地發出此生最大的冷顫。
「嗯?」千慧察覺到雷霆有異,於是關心地問,「怎麼了,哪裡不對嗎?」
『主人。稍早前少主見到紫苑大人受重傷時,那無意間所散發的威壓,不但能抑制妖魔,連我們高階神族也有些承受不住...』
「甚麼!」
雷霆的話讓千慧感到十分震撼,威壓這個字眼竟然會由眼前這位神族口中說出,太不尋常了!
『我認為,先前判定的情況跟事實有些出入,天降御命之人不可能會有這種感覺。因為那種威壓不像是這個世界會有,感覺是更高位的存在...不存在於現世當中的存在...唔,實際感覺我無法完全表達出來,只能說...』
「別賣關子,快解釋清楚!」
聽見這種料想不到的事情,千慧的心的確是急了。
『主人,妳要有心理準備,少主他...恐怕並非是這個世界之人。』
語落,千慧愕然地轉望遠處,看著那名銀髮孩子,要叫自己奶奶的可愛孫子竟然不是這個世界裡的人,那之前透過密法醫院所檢驗的DNA報告又如何解釋,他出生時自己也有陪在女兒身邊,這不合理啊!
『一切的一切,若要清楚的話,只有當面去問他了。』
「但是,要以甚麼理由,又要怎麼開口問啊。」
千慧說到重點之處,非但自己沉默,身邊的雷霆亦是不語,這等大事非同小可,現場的兩人誰也無法提起勇氣去提問。
就這樣,主從兩人選擇暫時保留這個祕密,只希望有朝一日能由蒼的口中道出,說明清楚這個極大的不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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