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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cret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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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
「亞當斯,你來晚了...」
滿臉鬍鬚的中年男子,坐在地上,後面倚著像是機電箱的黑色立櫃。
黑暗中,僅有從機電箱的透明面板,透出各種黃、紅、綠等小指示燈的快速閃光。
他的聲音在乾燥的空氣中迴盪著,緩慢而蒼老。
一個腳步聲逐漸的靠近,漆黑裡,慢慢浮現一對如鷹的雙眼,以及微弱的火光。
在充滿塑膠與清潔揮發劑的空間裡,除了飄著一股濃濃的酒味,又增加了古龍水與淡淡的特殊煙味。
「在黑暗裡會比較舒服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回應著。
「看見太多罪惡,會讓人也腐蝕...」
「亞當斯,你不這麼覺得嗎?」
他的聲音從蒼老轉為高亢,像是女生的嗓子。
一個彈指聲,清脆的開關啟動聲從後方逐秒逐秒的傳來,伴隨著湛白色的水銀燈,從後方一盞盞、一排排的亮起。
突然的刺眼之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約有四個籃球場大的空間。
一排排整齊立起的亮黑色機櫃,每個機櫃都有約2公尺高,前後左右距離都留有約有一公尺。
透明的地板玻璃,可以看到地板下各式交錯的電纜網路,從每個機櫃底如樹根般的蔓延出來。
許教仁望著他,繼續抽著煙。
「我喜歡亮一點的地方。」
中年男子哈哈的笑著,充滿了中氣。
「我以為你跟我一樣,喜歡陰暗的角落。」
他手中拿著半瓶的威士忌,傾倒在嘴裡,沾濕了鬍子。
「我要找拖卡」
許教仁緩緩的說著。
男子放下了酒瓶,發出女生般的假音。
「拖卡正在休息,你遲到了。」
「梅菲斯,我要找拖卡,別讓我說第二次。」
許教仁點了第二根煙,輕描淡寫的說著。
中年男子微微張開了眼睛,望了望許教仁,發出一個蒼老的聲音。
「你不覺得這裡,像是一個很大的墓園,立滿了一座座的墓碑...」
「我把自己的棺木,擺在這群墓碑的中央,像是朝聖一樣。」
「我看到了,你把小男孩放在木箱裡,真像是你的風格。」
許教仁冷冷的說著。
「小男孩阿?真是有趣的說法...」
「可以埋葬掉我最不喜歡的一部分。」
他喝了口酒,語氣略為高亢。
「亞當斯,你是來傳遞我大姊的死訊的嗎?」
「你希望我跟你說節哀順便嗎?」
許教仁吐著白煙。
「罪惡的人會付出代價的!」
他突然冒出一個高八度的嗓音。
「亞當斯,我們的交易還沒有結束,你沒有給我最後的鑰匙。」
他突然的張開雙眼,瞪大如牛眼般,露出一陣兇光,直盯著許教仁。
「你會拿到的,兄弟,我跟你保證。」
許教仁從懷中拿出了一個隨身彎酒壺,丟向了在地上的男子。
他反應飛快的接住了酒壺,幾乎看不清他的動作。
隨即轉開了瓶蓋,用舌頭嚐著味道。
許教仁露出微笑,隨即轉身而去,背影消失在一座座的機台後。
伴隨一個彈指聲,清脆的開關啟動聲從後方逐秒逐秒的傳來,這空間又籠罩在一片的漆黑之中。
如雷的狂笑與悚然的哀號,在空氣裡不盡的迴盪著。
20:30
行人號誌燈從紅色轉換到奔跑的小綠人。
身著反光背心的老婦人推著一個小車子,載滿了回收的各式五金,吃力的推向對側的馬路。
停在兩線道內側,等紅燈的深藍色廂型車開了側門,一個身著淺黃色連帽運動裝的男子從車上躍下。
向廂型車的駕駛打了聲招呼,他小跑步的要穿越馬路。
在馬路的交岔對側車道,一台橘紅速克達正停著等待紅燈。
桃紅色的半頂安全帽,露出深藍色的髮梢,墨黑色的飛行護目鏡遮住了上半邊的臉。
蓬鬆的泡泡式小外套內搭套頭的連身毛衣、牛仔皮褲,腳上則是踏著短羊毛靴。
她頭轉向路的對面,看著老婦與小跑步的男子,不自覺的咬著嘴唇。
或許是速克達獨特的引擎迨速聲,那男子不經意的看了她一眼,很快的跑進了巷內。
當燈號轉為綠燈,老婦人還正在速克達的面前使勁的推著小車。
路上沒有其他的車輛,她索性架起了機車,幫婦人推進了人行道。
「謝謝你,好心的小姐。」
縱然老婦人連聲的道謝著,她卻不以為意,在護目鏡後的眼睛,直盯著已跑遠的男子。
男子慢跑著,穿梭在老高樓社區的小巷內,直到一棟約六層樓高的小公寓前。
他坐在水泥護欄上,默默的望著從陽台發出的燈光。
女子將速克達停在大樓後的暗巷內,摘下了安全帽與護目鏡,露出清秀的臉龐。
是采融,用手梳著散亂的頭髮。
她按著大樓後門入口的電鈴,溫和的說著。
「不好意思,我是隔壁的葉太太,又要麻煩你了。」
「喔,忘記帶鑰匙了嗎?快上來吧!」
回著對講機的,是一個蒼老但是中氣十足的山東腔調。
門口的電鎖鏗的一聲彈開,采融迅速的閃入門內。
捨棄電梯,她很快的奔向六樓,一扇鐵門緩緩的開啟,迎接她的是一個約莫八十的老翁。
頭上僅有稀疏的白髮,睡衣外搭著厚重的羽毛外套。
「葉太太阿,好久不見妳囉!」
「董叔,不好意思這麼晚又打擾你。」
采融禮貌的鞠了個躬。
「不會不會,你就自個兒來吧,別客氣!」
老翁領著采融入內,她很快的逕自走到廚房外的晾衣陽台。
儘管陽台邊上有些濕滑,對她似乎不是難事,很熟練的攀上了圍牆。
采融一躍而起,曼妙的身影越過夜空,一個完美的翻滾,輕巧的落在隔壁的陽台。
她輕輕的推開了陽台的玻璃門,微微的打呼聲從屋內傳來。
冷酷與繃緊的表情一瞬間鬆懈了下來,她不禁噗哧一笑。
她悄悄的進入屋內。
采融四處張望著,參觀昔日自己的家,是一種相當複雜的感覺。
洗衣機的插頭被拔掉了,上面多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廚房的洗碗槽,堆放著不知道多久沒洗的碗筷杯子,垃圾桶也沒有清理。
客廳裡,到處是隨意置放的衣服與襪子,餐桌上堆滿了發票與空酒瓶。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趴在沙發上打呼著,發散的濃烈的酒味。
采融走近了沙發,緩緩的蹲下身來,看著這個男子。
散亂的頭髮,未修的鬍渣,不整的白襯衫與西裝褲,顯得十分的邋遢。
「小橘...」
結束了一陣的打呼聲,開始喃喃自語著。
采融深情的看著他,一手輕輕的撫著他的憔悴,露出不捨。
一陣細微的機械聲從門口傳來,驚動了采融。
她很快的奔向大門邊,從監視孔往外看去,兩個小平頭的男子一前一後的站在門外。
前面的男子正低下頭,試著開鎖,後面的男子則戴著皮手套,試拉著鋼索器。
采融皺起了眉頭,迅速的轉身靠在大門旁,注視著來回扭動的門鎖。
她從腰間緩緩抽出了匕首,冷冽的刀光從匣內溢出。
微微彎曲的膝蓋,讓她蹲低了身軀,屏住氣息,緊靠在牆面。
約過了數分,門上的把手被完全拉下,樓梯間的燈光透進了門內。
手持鋼索的男子輕推著門板,緩緩的步入門內。
或許是還不適應黑暗,男子停頓在門口,也沒發現身旁的采融。
「Good night!」
采融在他的耳邊輕語著。
男子一陣震嚇,轉眼間,臉上堆滿微笑的采融進入了他的視野,眼神充滿了殺氣。
還來不及反應,他全身往後一震,臉開始扭曲。
男子全身癱軟的跪在地上,落下手上的鋼索。
冷冽的刀鋒早已沒入上腹,進入了劇烈跳動的心室。
另一個在門外的男子見狀,猛然的轉身往樓下奔逃。
采融撿起鋼索,在男子的耳邊呢喃著。
「Bye…」
隨著男子的身軀完全的倒臥在地板,采融已經一個箭步奔出門外。
另一個男子正狂奔下樓,采融從樓梯間一躍而下,正好落在男子的面前。
「Hello!」
他發出了一陣的怒吼,向采融揮拳而去。
采融一個屈身躲過迎面而來的拳頭,倏忽間轉身繞到男子的背後,手上的鋼絲熟練的繞過了男子的脖子。
男子掙扎著要抓采融,她又從男子的另一側轉到了他的面前。
利用樓梯的坡度與他的體重,采融用身體頂住男子的上腹,用力將過肩男子摔下樓梯。
轟然的一聲,他巨大的身軀跌在階梯上,昏死了過去。
采融微微的喘息著,手上流著鮮血,左手臂又傳來一陣的劇痛。
突然間殺氣襲來,她下意識的翻過樓梯間的轉角。
一陣的擊發聲像是咳嗽般,牆壁上多了許多冒煙的彈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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