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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妃之一 初抵戰國
第一章 初扺戰國
第二章 飛來橫禍
第三章 天上謫仙
第四章 山谷晨曦
第五章 落難美人
第六章 似曾相識
第七章 美人身世
第八章 嬴政之疑
第九章 鬼谷先生
第十章 秦相之宴
龍妃之二 戰國水龍

龍妃
作 者
夢空
故事類型
文藝愛情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4.01.07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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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妃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1.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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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落難美人
  「公子,我家的冰糖葫蘆又甜又香,保證純正麥芽糖,濃純不黏牙。」
  「公子,少聽他胡說,我的冰糖葫蘆才是真正地道,我每天都熬四個小時以上的麥芽糖,保證可口。」
  「不不不,公子,這大熱天的吃什麼冰糖葫蘆,還是來晚冰涼的豆花解解渴,提提神。」
  「吃你那啥豆花,又是碗又是調羹湯湯水水的,吃我這個涼糕,又軟又甜,還冰著呢!給您消消暑。」
  「公子試試我這包子,肉鮮味美,汁多料豐,包你連舌頭都想吞下去。」
  「試你的包子不如吃我的烙餅,烤的酥脆金黃,用現磨的麵粉作的,公子可以先試吃看看唄!」
  「這把扇子襯您氣質,上好的和甸白玉作的,五文錢一把就好。」
  「不,公子買我這個……」
  街上的攤販一個接一著拼命的推銷,究竟是為什麼呢?原因無他,因為來了個大金主阿!一個俊秀斯文的嬌小少年跟一個溫文爾雅帶著貴族氣息的男子兩人走在一起,在路上簡直就是發光體,姑娘們的眼珠子淨粘著它們轉。
  可惜那嬌小少年只顧著看東看西,很多東西似乎都沒看過的樣子,這兒摸摸那兒碰碰的,可他只要開口說句想要或者喜歡,他後頭的男子便毫不猶豫的掏錢買下。
  看那男子出手的闊綽大方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家,別人是零散的買著,這男子是要後頭的僕人整個攤子的東西全買下。對滿街姑娘的媚眼恍若未見,只是專注的與他身旁的少年交談著。
  「欸古稀,那個是什麼阿?」嘴裡吃著手裡拿著身上掛滿了東西的小草少年還不滿足的一雙眼骨錄錄的轉著,一張嘴忙著吃冰糖葫蘆還有空發問著。什麼鹹的甜的冰的涼的冷的熱的都一口氣塞進肚子裡。
  實在不能怪我,這時代的小吃實在是好好吃,雖然沒有現在雞排那類的油炸食品,可是這包子也能香的引逗人胃口大開,不管自己的肚子都撐的鼓了起來,還是貪心的想要一次把好吃的東西全都吃遍。
  「吃這麼多,小心你鬧胃疼。」谷曦淺淺笑著,已經習慣少年的沒大沒小,他不說什麼兄來弟去的禮貌,只是因為嫌麻煩,說人應縱觀天下,不該拘泥小節,除了秦以外的六國就是太過短視近利。才會現在被秦國勢力威脅。
  他訝異著也佩服著,沒想到他小小的身軀中竟然還有著如斯智慧,好像他是站在高處看著這群雄並起戰役不斷的年代,卻只是看看,沒有意思想要淌這渾水,要是自己也能同他一樣,該有多好。
  「那是梅花湯餅,用白梅浸水,用此水揉麵,再加以雞湯汁煮熟,清香味美,讓人口齒留香。」谷曦看著少年指著的面餅細細解說著,沒有絲毫不耐煩。
「喔……」我看著在金黃湯汁中熬煮的麵餅,心中一陣陣難過,要不是剛剛吃了太多雜七雜八的,我真恨不得立刻叫老闆給我一個嚐嚐。
  少年沮喪著看著手上的糖葫蘆,渴望的晶亮亮眼神又不住的往梅花湯餅看去,好像是碗中被丟著飼料的小狗渴望的看著主人手上的肉骨頭一樣。教人不由得心生愛憐。
  「怎麼,想吃那個嗎?」谷曦看著少年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含笑著問。
  「可是已經買了很多東西還沒吃,現在又有點撐,而且糖葫蘆還沒吃完……」我苦著臉,看著可愛的麵餅在金黃的雞湯中翻滾著,好像在對我招手說來吃我嘛真想撲過去咬他一口。
  「不然……」
  「阿!不然你幫我吃糖葫蘆好不好?」少年驀地眼睛一亮,把手上啃了一半的糖葫蘆遞到谷曦嘴邊,眼眸燦爛看著谷曦。
  谷曦一向淡定自鎮的臉難得的遲疑起來,他瞅著眼前紅亮的冰糖葫蘆,仿若它是比面對千軍萬馬更困難的決定,一向在戰場上稱為鬼見愁不管什麼事兒都能談笑間解決被譽為最優秀的縱橫家的他,此刻竟然遲疑了。
  他可以在千軍萬馬滾滾黃塵飛踏而來之際,一身白衣輕騎隻身闖入敵軍王帳,說服敵方退兵還讓對方君王賞識不已。也可以彈指間毫不猶豫的羽扇一揮奪走十幾萬人命眼兒眨也不眨。
  可是眼前這個小小的冰糖葫蘆,三歲小兒都可以毫無顧忌拿起來的東西,可他卻遲疑著,是因為那雙閃亮的眼眸中有著的單純跟欣喜嗎?
  已經太久沒有在別人眼中見到了這種東西,爾虞我詐他熟悉,可是這種純白的眼神卻不是他的長項,他熟悉各家言論奇門遁甲,對於謀略與他人心理戰術有很深的研究,可偏偏用不了在這個少年身上。
  他就像是一個意外,從亂世中蹦出來的一朶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不想吃嗎?還是你介意跟別人一起吃東西啊?」少年舉著微微溶化的冰糖葫蘆,困惑的問,完全忘記現在兩人的身分在外人看來都是男人,這樣的舉動有多麼不合宜,就算是尚未有如後世嚴謹道德倫理觀念的戰國時代,也是甚為少見的。
  旁邊的路人,緊張!緊張!在緊張!賣包子的忘了自己手上要收起來的錢反而放進蒸籠裡,路旁的閣樓上的姑娘刺繡刺的頻頻外看,一朶好端端的牡丹花硬生生被刺成喇叭花旁邊還長出不規則狀的葉子(聽說這就是抽象畫的起源),賣烙餅的小販還沒把麵團桿開就丟進爐裡烤(據說這成為後來麵包跟餅乾的起源)
  「不,給我吧!」谷曦瀟灑一笑,接過了那支糖葫蘆。只是在碰觸少年的手時微微一震,這手柔軟細嫩的不像是男子的手,紙腹間卻帶著薄薄的繭,可以知道這是一隻常常執筆的手,這時代崇尚武力,怎麼樣的人家可以養出這麼一個像是櫻花般細緻卻又有著鷹隼般眼光的男兒。
  後頭提著大包小包臉色嚴謹的隨從們難得露出了訝異的表情,他們的主子一向是情感不外露的,對他們這些他自己一手訓練出來的僕人也甚少說什麼,只是淡淡笑著,搖著他的扇,把自己與世界隔開一層透明的薄膜,恬淡的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談笑殺人家常便飯,臉上的溫和只是掩飾。
  可今天他對這瘦小少年的關心超乎了太多太多,他們第一次見到主人臉上有類似愉悅的表情流露,有時又很愛憐似的,像是發現這世界上唯一存留著珍寶一樣細心呵護。
  「太好了!」我一把拋開膩的扎手的糖葫蘆,蹦蹦跳跳地衝過去梅花湯餅攤子。
  「老闆,給我一個!」我燦爛的望著老闆……旁邊鍋子裡的梅花湯餅,頭也不抬。
  老闆快手快腳的收拾好送到金主手邊,接著便眼巴巴的望著小金主後面的大財閥灑錢。
  剛到手邊的湯餅熱呼呼,清香撲鼻,我滿心歡喜的趕緊咬下一口,濃郁雞湯的甘甜跟梅花香正好融在一起,我的眼兒不由得瞇了起來,彎成了圓月。
  「好吃嗎?」谷曦笑著問道,雖然不用問,少年臉上的表情已經給了他最肯定的答案,但他還是想看他每次說好吃那瞬間臉上晶亮的眼眸跟燦爛的笑容。好像一個小太陽那樣的溫暖照人。
  「嗯!」我笑瞇著抬頭,看著谷曦的臉不知道為什麼我卻突然胸口有一種震動的感覺,他的眼神太專注,從那裡面好像有些東西要傳遞給我一樣。我猛的低下頭一古腦兒咬我的餅。
  「老闆,不用找了!」谷曦淡定的丟下一碇銀子,隨即跟上前頭在人群中鑽的不見蹤影的小草少年。
  「謝謝!謝謝公子!」老闆欣喜若狂的拿著那碇銀子,開始收拾起攤子,一邊想著該為家中孩子們添購些什麼新衣服,這枚銀子足足抵他三個月的營收,這怎不能教他開心,簡直想要對這一大一小磕頭膜拜。
  直到很遠很遠,還能聽到老闆的道謝聲。

********************************

  「來唷來唷!家中缺奴婢的大爺們來看看吧!這女孩清秀白淨手腳勤快,任勞任怨吃的也不多,難得找到這麼手腳麻利的姑娘,這位客倌,不買也來看看吧!」
  一個粗鄙難聽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把嘴裡咬著眼裡看著手裡還提著一堆東西的小草少年硬生生的吸引了過去。
  倒也不是對那男子的販賣人口多有同情心,單純只是因為:哇塞!第一次可以看到古人買賣奴婢的真實場景耶!千載難逢,怎麼可以不去湊湊熱鬧。
  小草少年骨碌碌的轉轉眼睛兒鑽過重重人群(這是從每日追公車擠公車練出來的一種功夫),邊大口咬著奶酥餅邊打量著眼前的一男一女。一旁的谷曦不經意的為他隔開人群,好讓這隻沒頭沒腦便衝鋒陷陣的小動物不至於被過多的人群推擠而傷到自己。
  男子約有一尺七,滿臉的鬍子,胡亂的翹著,感覺好似很久沒有俢剪過了,還有一種油膩膩的噁心感,那雙眼不能算是難看,眼型略成細長,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有種讓人很不舒服的感覺,身上穿著藏青色的布料裁成的深衣,看那料子就知道是麻類織成,看起來並不像是一般百姓會穿的衣物。
  而被男子抓著跪在地上的女子披散著髮,頭低垂著,靜靜的連一點起伏也沒有,這世界就跟她毫無關係一樣。可其身段玲瓏有致,隱在髮中的頰若隱若現嫩玉般,看的出來應當長得相當不錯。
  「欸!你要我們買這女僕,也總要抬起臉來驗驗樣子吧!否則要是買回去臉上有什麼缺陷見不得人,到時你又跑的不見影子,我們這帳要找誰討去的好。」
  一名腦滿腸肥看起來就是電視劇中專演那種把無辜女子買回家然後半夜嘿嘿嘿的爬上無辜女子床的中年男子開口說著。
  「有什麼困難,大爺請。」男子毫不憐香惜玉的一扯女子秀髮,逼的女子不得不仰起頭來,整個秀顏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下。
  「嘩……」人群中輕微的響起了一陣讚嘆聲,就像是安靜無波的水面忽然有了漣漪,一圈圈的擴散開了去。
  被扯的抬起頭的女子倔強地咬著唇,即使頭皮傳來陣陣劇痛,還有眾人訝異的目光,女子的妒恨眼光和男子不懷好意的淫靡目光,她仍然高高昂著頭,像是永不屈服的女王。
  她不是屬於娃娃般完美精緻的那種美麗,略略狹長的鼻樑破壞了那種完美,可是略薄的的唇和那雙完美的鳳眼幫她把造物主這一點小小缺憾彌補成天衣無縫的另一種風情,雖然身上穿著粗布衣裳,可是仍掩蓋不住渾然天成的貴氣。
  尤其是那肌膚嫩絲絲恍若一掐就會出水一樣,可以猜測出以前肯定是人悉心服侍養在閣中的姑娘。可能是因為家道中落而遭此橫禍。
  不過在場的屏息只有一下子,一句話瞬間震醒了所有人。
「這姑娘,是你帶來的?」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噴著足以殺死方圓十公尺內蚊蟻香粉的中年婦女扭腰擺臀大剌剌的走了上來,無視兩旁投來的訝異與不屑眼光,逕自走到男子面前。
  小草少年喝著旁邊不知誰端到他手上還沁涼的豆花,雙眼看的眨也不眨,簡直比電視劇還好看,先來一個腦滿腸肥的員外,後來一個花枝招展的老鴇,不是我要說,這時代的壞人幹麻不在臉上貼個標籤說我是壞人算了。
  「蘇娘,你看這樣的美人我當然要親自押送啦!我可是很怕貨品有所閃失的。你看這美人兒腰是腰臀是臀,說有臉蛋有臉蛋,送到你暖香閣裡可保證是一株白花花的搖錢樹呢!」
  男子意外的似乎認識著這位殺蟲劑老鴇,用熟稔的語氣招呼起來。
  「哼!外表是不錯,就不知道給人開葷了沒有,要是給人開過了,這價碼可是要大大打折扣的。」被稱蘇娘的老鴇從鼻子哼了一聲,仔細的把被逼的仰起頭來的女子巡了一回。
  「唷!我用我的人格保證,這女的肯定還是清白的黃花閨女,這妞兒標緻的很,我可不敢破壞了好價錢呢!不過等她給人開過苞以後我也很想當當她的入幕之賓呢!」男子不懷好意的眼光再女子玲瓏的身段上徘徊著,猥褻的讓人作噁。
  眾人就像是懵了一樣,看著這個女子,竟然沒有人出來嚇阻這種不容於世的行為,把一個姑娘稱斤論兩用著下流眼光巡梭。
  「哼,你也有人格?不過我願意出一百兩買她!」蘇娘看的滿意了,手一揮喊出一個驚人的數字,當時的一百兩相當於一個普通家庭兩年的豐衣足食,可見於這姑娘在她心中的確奇貨可居。
  「我出一百五十兩。」一旁的肥員外不甘示弱也喊了起來。
  「兩百兩。」一個聲音從眾人中傳出。
  「兩百一十兩。」
  「兩百二十兩。」
  陸陸續續的喊價聲接二連三的出現,金額持續的飆升,場面彷彿是一個失控的漩渦,而這姑娘則是失控的中心點。
  男子滿意的看著自己帶來的成果,隨著的上升,他嘴角的笑容也更加明顯,反觀姑娘臉上的血色是絲絲縷縷的褪去,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高山上的雪一般的白。
  「兩百五十兩!」蘇娘豪氣的一喊,眾人一下屏息啞口無聲了起來,兩百五十兩,可是能讓一個家庭整整超過五年都不必工作而過的極好的數字阿!眾人一下忽然都沉默了起來。
  「沒有人了嗎?那我要把這個美人兒賣給她了唷!」男子欣喜著,蘇娘給的價格出乎他想像的高,這些錢足夠他舒服的過好一陣子。
  人們只能惋惜著看著這個姑娘,有人是嘆息一個好好的姑娘要就此被推入火坑,有人是可惜不能把她收為房自己私用,剛剛原本妒恨的姑娘們眼中也轉為惆悵遺憾,畢竟身為女兒家豈能不了解青樓是多麼一個讓女子從此一生埋沒的地方。
  只是沒有人可以伸出援手幫幫這個女孩,只能任由她被帶走。
  女子臉色慘白的就像是大理石了,她毫無抗拒的被男子從地上扯的站起來。把她交給蘇娘身後兩個高壯的保鑣。
  「五百兩!」一個細細的,清澈乾淨分不出男女的嗓音響起,喊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數字。
  所有人震驚的回首,望向聲音的出處。
  一個嬌小的少年席地而坐在那兒,眼眸純澈,好像稚嫩的小鹿,可是卻隱隱有著爽颯的風骨,沒有多餘的裝飾,可是就像是翩然的降臨在哪裡,衣袂被風吹的飄飄然。
  那幕,深深的刻印在李雲的腦海中,自此一生。

* *****************************


  眾人一同屏息,看著那少年,清瘦纖小,他眼眸就像是水晶般澄澈,映出所有人的醜態。沒有人敢大力呼吸,怕這少年就會因此消失不見。
  「這位小哥,您可是說五百兩嗎?」男人潤潤亁澀的喉,勉強想拉回剛剛一瞬間被震懾的神志,可出口的聲音卻沙啞嚇人。
  「是。」小草少年燦然一笑,把手上吃空的蟹粉小籠放下(同樣也是不知道打那兒來的,基本上這種路上亂吃東西的行為好孩子請不要模仿……),邊還戀戀不捨回味著那鮮美的滋味。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小哥你如果不能付清的話總要抵押點什麼這丫頭才能給你帶走。」雖然看這少年身上的袍子質料尚佳,但不能說是大富大貴一類人物,怎能出手如此闊氣?
  天知道,我身上可是兩袖清風,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可全都是一旁的金主給的,喊出這麼大一筆數字,是感覺很神氣沒錯。
  可真要我拿我也拿不出個所以然。向來是不喜歡招惹麻煩的人,當時怎麼喊出那句話的我也說不清,就莫名其妙的沒有通過大腦思考而從神經直接傳導到嘴邊。
  也許是那個女子的眼神吧!明明是驚悸地無力站起,還要驕傲的昂著頭,像永不屈服的女王,她大可以求助,我相信這裡一定會有傻子為了她不惜一擲千金,可是她沒有。我想我只是看不慣這種無可救藥驕傲而倔強的傻子,也無法不為她眼中一閃而逝的絕望而心軟。
  少年微往後仰,眼兒眨巴眨巴的看著身後的金主,全然沒注意到兩人如此貼近,自己幾乎是半依偎倚靠在他的懷中,要是如今他是女裝打扮的話,肯定沒有人會否認他們是一對小情人。
  那是一種不知何來的信心,相信他一定會幫助自己,我也無法解釋這種信心何來,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們就認識了,只是我們分隔了好久好久,久到我都遺忘了屬於他的事情,可是大腦遺忘了,身體卻還會記得這一切。
  谷曦低頭看著半依靠在他身上的少年,他一向是不習慣與人如此靠近的,他覺得若有似無的距離更能把人看清,也習慣藉由這種距離把自己隱藏在迷霧中教敵人分不清虛實。可現在自己卻沒有任何的不習慣,如此親密卻無一絲不和諧感。
  曾有無數的女子曾如此的靠近他,雖大多是主動投懷送抱,可沒有一個女子會讓他有這種感覺想要伸出手去把她緊摟懷中深入血骨,只是這樣看著他就有種莫名的滿足感。
  他深吸口氣,想試圖平復胸口那洶湧而來的衝動,他可是個少年阿!也許只是把自己當成大哥之類的人物崇敬著,自己對他竟有了兄弟之情以外的感覺,看著他那雙澄澈的眼眸,他便對自己打從心底感到自責。
  「當然沒問題。」不著痕跡的掩飾過去,溫淺一笑他又是平時的谷曦了。
  「孫耀。」他輕喚,後頭不露痕跡小心跟隨的僕人迅即上前,五百兩安安妥妥的被放在男人手中。
  「這…這……」男人歡喜的結結巴巴,只能感受著手心那盒子沉甸甸的感覺,打開的那瞬間把他的臉都映亮了。
  「唷!這兩位小哥,不過是一個姑娘,何必如此大手筆的花費呢?不如你們把這姑娘讓給我了,有空可以來我們暖香閣玩玩兒,我讓這姑娘免費伺候你倆!」蘇娘不甘心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眼兒一轉想想這兩位公子出手如此大方,尤其是後頭那位總覺得有些眼熟。
  「不是我想買下的,是他。」谷曦淺淺一笑,迎上蘇娘探索的眼光。
  「我想這就不必了。」我邊咬著軟甜的涼糕。含糊不清的說。
  蘇娘望向少年,滿嘴的甜糕讓他看起來像個孩子,可是總覺得他不如他外表所表現的,她蘇娘能夠掌管一大紅樓,不敢說閱人無數可形形色色的人也見過不少,這少年卻完全無法讓她猜透底細。
  有點非男非女的飄忽氣質,從寬大袍子伸出來的手臂細瘦的教人懷疑他的性別,可那種文質彬彬和自信瀟灑的氣度又不是女子當生有的。
  「唷!這位公子,話別說的這麼絕嘛!暖香閣可是蘇娘我一手建立的,裡面的姑娘各各都風情萬種千嬌百媚,就算外貌不及這丫頭,可肯定讓您滿意而歸!」先不管這少年是啥來頭,看起來他身後的男子似乎對他寵護倍致,光是這樣就足以好好巴結諂媚。
  「不了,我喜歡我的東西就獨屬於我一個人。」我笑笑,從來我不是與別人分享的人,不重要的東西給別人拿去多少我都無所謂,可是我所珍視的物品我是絕對不會給別人碰的。
  「今天我們只打算買這姑娘回去當貼身仕女,還請自重。」
  谷曦淡淡的說,語調平和沒有任何殺傷力,可從中卻讓人感覺到隱隱的不悅和威脅。饒是蘇娘這種風塵中打滾的老江湖都不由得背脊發寒,他越是淡定平和,反而越讓人感受到風雨欲來風滿樓之感。
  「好,這姑娘就賣給這兩位公子了。」男子反覆看過銀子幾次後,喜孜孜的收到懷中,單手把被保鑣架住的女子毫不憐香惜玉的拖來。像是隻哈巴狗一樣抓到少年前涎著臉。
  「吶!我說阿!這姑娘可是我們買下了,你這麼粗手粗腳的好嗎?」少年接過一旁僕從遞過的乾淨白布巾拭著手,連眼兒都沒抬一下,像是在談天的語氣般說著。
  「……公子所言甚是。」男子一愣,手就像是有自我意識,自故自的鬆開了箝制,他也不曉得自己是怎麼搞的,竟然會對眼前這個身高不及自己胸口纖細嬌弱像個娘兒們的少年莫名的感到懼怕。
  少年身上流露出了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儀,可也只有一瞬,少年身上剎那的光芒流轉消逝,再度抬起頭來時又清透純稚的像是剛剛一切未曾發生過。
  「唉!好好一個乾淨漂亮的姑娘怎麼弄得這麼狼狽。」少年走到女子面前,他連走路都寂靜無聲,落花落在地,軟軟的,細細的。用扇柄輕托女子下顎,讓她仰起頭,細細審視著。她臉上有淡紅的指痕,雖然已經消褪了許多,卻可以感覺的出當時是多用力,才會在這白玉般的頰上清晰若斯,腳踝手腕都有被粗草繩磨破的痕跡,絲絲亁涸的黑血凝固在上頭,讓人怵目驚心。
  被抬起頭的女子愕然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她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救自己,他從一開始就像是飄然遺世降臨在那兒,靜靜的瞅著她,他眼中沒有驚艷,沒有一般男子垂涎的淫慾目光,也沒有假惺惺的憐惜。
  他只是平靜無波的看著她,就像注視著千萬大眾,他心在天下,而她恰恰只是其中之一被他不小心注視到的微塵。
  淡淡的金色陽光從少年背後糝來,粲然如水晶的眼,不算挺拔卻形狀美好的鼻,略薄呈淺櫻色的唇,細軟的黑髮隨風飄蕩,他沒有像一旁男子的風神俊美,也沒有武將的雄渾霸氣。細瘦單薄,怯生生的青澀氣息和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爽颯風骨融成屬於他的特殊。
  「妳叫什麼名字?」清透的嗓音穿透了她思想的迷霧,乾淨的像是道流泉流進她的心口洗滌著。
  「我……我叫做李雲……」怔怔的,她道,在這乾淨的氛圍中自己也恍若被洗滌著。
 「浮雲若夢,真是個好名字,那,李雲,妳站的起來嗎?」我問著,姑娘我可又懶力氣又小,花氣力扶人這事兒我可不幹,希望她自己站起來才好。
  李雲試著動了動,這才發現剛剛一連串的突發事件已經讓她全身虛脫,雙腿軟的像是破敗的棉絮,她卻倔強的想要強行站起,這樣一個踉蹌她整個人搖晃著往前摔去。
  小草少年心中暗罵一聲我的天,美人兒主動投懷送抱這恐怕是天下所有男人的美夢,可我可不是男人阿!怎麼就到處飛來艷福,以前希望走在路上可以撞到一個帥哥都沒辦法,一換個時代就美人拼命上門,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悲哀。
  眼看著我就要被變成壓花了,可又不能閃開讓這女孩吃土,基於多年在女校鍛鍊出來的一種該死的憐香惜玉的個性,我只好硬著頭皮冒著生命危險接住她了,雖然下場可能變成兩屍一命(死的是我...),我伸出手,閉上眼,帶著壯士斷腕的心情準備成為一株壓花。
  一二三,三二一,怪了,已地心引力和重力加速度的相成效應用物理公式來計算應該不用兩秒就會撞倒我兩人一起吃土才對,可預期中的重量和疼痛卻沒有襲來,我慢慢的睁開眼,詫異的發現剛剛距離我約有五步之遙的谷曦不知怎麼感到了我面前,一把把我半摟進懷中,同時伸掌不輕不重的一推剛好讓李雲自己站穩了。
「小心點。」谷曦小心的摟著少年,不冷不熱對著李雲道,自己也無法解釋,身體就自動自發的行動了,轉瞬間出手,密密的把少年護在懷中,不希望他受一絲傷害。
  眸光轉到懷中的人兒,卻不由自主的放柔,可又旋即醒悟現下自己摟著他的行為有多不合宜,半強迫的把手從他纖瘦的肩頭上挪開。
  「謝謝你。」我抬頭笑了笑,心中卻是吶喊的活像梵谷的畫,這個人是不是剛剛從那邊飛身到這邊來啊!難道就是以前電視上演的那些飛簷走壁的神奇輕功嗎?
  就是像臥X藏龍中的那些飛來飛去的人,只是電影中還可以看到那些輕功大俠背後都有一根好自在輕薄短小的鋼絲支撐著,而這個人卻是在沒有一堆安全器材和大批工作人員的守護下神奇的完成了這些行為。
  我不由得目光閃閃亮亮的看著他,難不成這個人其實是某練武奇才,是九陰白骨爪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這些絕世武功的始祖,中華五千年來的精髓都發自於這人,意思就是說只要逼他寫出武功秘笈之類的,隨便拿到江湖上兜售就是天價,吃香喝辣養小白臉都OK了。
  谷曦看著少年的臉頰兒鼓的紅通通的,眼眸水燦晶亮,每次當他發現什麼新奇事兒他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俏生生的惹人疼愛,就像是初生的小鹿,這世界是他的大遊戲場,什麼事情都有趣。
  每每看到這個模樣的他,總會讓他覺得自己體內沉寂到近乎要死去的某部分隱隱騷動著,他就像是從光明世界中忽然闖進他心中的意外,暖暖的照耀著他冰冷的心底。
  小草少年被谷曦過度專注的眼光反而有些侷促了起來,眼兒漸漸的迷濛了,嫩嫩的臉頰染上了些許霞紅,怎麼說到底我還是從小到大沒遇過男人待字閨中的黃花閨女一枚阿!你這古代人看什麼看阿……
  「吶!我們回去吧!」出來了這麼久,小雷跟單風一定發現我不見了,搞不好正在府內到處找我,平白無故給他們擔心也不好,我拉拉谷曦的袖子,略略睏著的道,而且今天太早起來,誰不知道高三生最喜歡做的事情你問十個有八個會回答你睡覺,另外沒回答的兩個是睡著了。
  「你累了嗎?」谷曦低下頭,關切的低問著,經過一整個早上的觀察,他已經確定有關這少年身懷絕世武功一說乃是謬論,雖然他步伐靈巧,纖細敏捷,可是下盤虛浮,而且那手腕他只消一觸便之是不適武的文弱,筋纖骨細,這不是練武之人該有的體魄,雖然對於他所使用的奇妙招式仍有疑惑,可是他不會武這點卻是可以肯定的。
  那這麼一大早興沖沖的逛市集,想必已經耗去了他許多體力,他又不顧東南西北的亂闖,應當已經感覺到疲累。
  「不是,我只是覺得該回去了,免得給人碎碎唸……」我不爭氣的又打了個哈欠,眼皮不由自主的沉重,感覺我的好友周公又來找我下棋了。
  谷曦輕笑,分明是累的搖搖欲墜了,眼皮兒都快打不開了,可還嘴硬的死撐著,整個人近乎軟綿綿貼在他身上,要不是自己攙扶在他後背的大手一直不動聲色的渡過真氣去,恐怕他早已趴跌在地上跟地板相親相愛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應該回去了喔……」好柔軟好舒服,而且有種冽香的感覺,我把臉埋進去,暖暖的熨燙著,雖說現在是夏天,可是趙國地理位置乃屬現金的河北山西附近,是華北地區,溫差極大。
  而我這個亞熱帶出生的人,可是極端怕冷的,以前每到了十月十一月我就開始把自己裹成肉球發誓要永遠與棉被暖爐不分離。
  現在的氣溫對於我而言已算寒冷,讓我不由得越來越往谷曦靠過去,他的氣息好溫暖,讓人貪婪的不由自主想汲取更多,而且總莫名的覺得背後有種暖暖的感覺直透體內,舒服的讓我昏昏欲睡。
  「你睡吧!等回府我再叫醒你。」谷曦輕聲的對著像隻小無尾熊一樣懶洋洋趴扶在他肩頭的小草少年道,用寬大的衣袖仔細的擋住風沙,好讓他能睡的安穩,就這麼任他趴掛在身上睡去。
  一旁的黑衣人看的各個目瞪口呆,他們的主子可是連雄霸一方的君主都要客氣相待不恥下問,今天竟然讓這個看起來不及弱冠還細瘦的像個孩子的少年把他大剌剌的當床,而主子不但沒有面帶微笑(恐怖的)處決這個冒犯他的少年,還面帶微笑(溫柔的)彷彿呵護珍寶一樣護在懷中。
  「孫耀,備馬,我們回府了。」谷曦看也不看驚訝的下巴快脫臼的屬下,逕自邁步往前。
  「是的,屬下馬上準備好。」孫耀雖然有那麼一瞬間的閃神,可是他不愧是經過嚴格訓練,立即回神並且準備好主子所需要的東西。
  「不,你們還是多準備個軟轎吧!」谷曦看著懷中酣睡的少年,頓了頓,輕道。
  「好的,不過公子……這姑娘……」孫耀困惑的看了看一旁呆立許久的李雲,她看起來似乎虛弱的隨時都會隨風化去。
  「那……帶上她吧!」谷曦淡瞟一眼,其實他根本沒興趣,可是是他說要買下,因為是他,所以才讓他那麼一點點的注意到。
  「公子,軟轎來了。」四名黑衣人動作迅速的抬著一只華麗的轎子來到面前,動作乾淨俐落迅速無聲,放下後垂首靜靜立於一旁等待下一個指示。
  谷曦彎腰抱著少年進入轎中,略略施力想把他放在軟褥中,只見少年掙扎了兩下,又抱的更緊,淡粉色的唇抿起,眉間皺起,好像要被搶走心愛糖果的孩子一樣,不肯放手。
  「公子?」孫耀在轎外輕喚著,公子從來不坐轎的,今個兒怎麼沒出來。
  「起轎吧。」谷曦流泉般的溫潤嗓子從轎內傳出。順手撥開了少年落到頰邊的髮絲,任他在他懷中入睡。
  「好的,李雲姑娘,那就失禮了,麻煩妳與我共乘一騎了。」孫耀轉向李雲,微帶歉意的道,本來預想是讓李雲跟白公子一起乘轎,沒想到事情有變。
  「沒關係,我可以的。」李雲露出一個虛弱卻飄邈絕美的微笑,任孫耀把她抱上馬。
  現場徒留眾人,一片鴉雀無聲。
  很久很久以後,有個傳說,某一天,兩神子從天上降臨,飄然遺世,一個風神俊美一個清透瀟灑,他們遊玩世間,剷除不平,然後又帶著微笑回到歸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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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金色的陽光暖暖地流轉在屋內,青絲滾邊的錦被上睡臥著一個烏絲批散,衣襟半敞活色生香的美人,細膩白皙的肌膚,紅唇微張,腰纖而韌,略開的襟口露出裡頭誘人的鎖骨,舒適的在周公online上下著棋子,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淺淺的陰影,一掛口水在他的嘴邊蔓延著,略略破壞了這份美好。
  只要是人,都不忍心打破這一室寧靜……
  「師父!師父!宇哥他不見了!」碰的一聲雷霆萬鈞的撞開門,清秀中帶點英氣的少年氣勢萬千的衝進房中,像是拖小雞一樣把美人兒從床上抓了起來,粗暴的程度就只差沒給兩巴掌加一桶冰水伺候,死命的搖憾著他。
  美人兒眼兒迷濛微張,半開的衣襟不堪少年的暴力滑落,柔韌的腰身纖細的鎖骨全都暴露在空氣中,天下好男風者要是看到這一幕還不狼嚎著撲上前來。少年絲毫不為這禍水所動,抓著他又是一陣猛搖。
  「怎麼著,昨天我為了等雪絳草結果的那一瞬間等了一整晚沒闔眼,正睏著呢……」美人兒,不,衣衫不整青絲散亂的單風打著哈欠邊說著,剛睡醒的眼兒水汪汪的,看的小雷一下控制不住想失手斃了這禍水。
  「那女人不見了。」小雷近乎咬牙切齒的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這師父就是這樣,阿貓阿狗他都要救,可是根本不會把人看好,還不是要他到處奔波勞累,所以他才討厭師父亂撿奇怪的東西回來。
  「晴雨嗎?她怎麼不見了,她無家可歸能跑到哪裡去呢?說不准是到街上打個轉兒就回來。」單風懶洋洋地『掛』在小雷手上,眼睛瞇阿瞇的又快要閉上。
  「那女人身無分文又人生地不熟的能跑到那裡去,要是這樣不見了可是找不到她阿!」她身上的衣料還沒附上『闇香』,可不像師父一樣丟了還找的回。
  小雷直想掐死眼前悠哉的睡美男,這次可不是隨便丟掉一隻阿貓阿狗這麼簡單,那女的經過他連日來的觀察根本就是個生活白痴,連看到廚房都會大呼小叫的跑來跑去喊著:「灶耶!是灶耶!我第一次看到!好神奇喔!」讓他懷疑她之前是否都一直住在山洞裡獵捕動物生吃。
  這個時代,這個女人沒錢沒身分證明還沒有背景,太容易被人騙去妓院或者賣為奴婢,動盪的時代,人為了活命什麼事情都願意去做的,大家都想要爭得一席之地活下去,那女的太過天真,沒有弄懂這時代的真諦。
  雖然那女人確實很煩(老是問東問西的),又很愛跟他一言九「頂」,甚至還是隻大米蟲,不事生產又要包吃包睡包住還要給她張羅生活用具,動不動還會招惹一些蜜蜂蝴蝶的回來,害他照顧師父之餘還要忙著保護那沒神經的女人。
  可是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每次看到她晶燦燦的眼眸中閃過的那種無憂笑意,他就打從心底升起淡淡的溫暖,她單純的像是忽然蹦出在這個世界的小鹿。
  「呼……」被抓著的單風已經睡的發出細小的鼾聲不省人事,看的出來應該跟周公對戰的非常激烈,將帥對戰,兵來卒回。
  「師父!你醒醒阿!」小雷又是一陣猛力搖晃,力道之大彷彿都要把單風的骨架搖散了。
  「呼呼呼……」單風用鼾聲回答著他。
  「師父!」
  「呼呼呼呼……」翻譯:為師明白,為師明白,不過周公這小子恁地狡猾,剛剛吃了我一支士,待為師大敗他凱旋歸來在好好解決這問題。
  「……」你這隻豬!
  燦燦的陽光下,小雷氣急敗壞的轉身而去,第三千六百五十二次發誓要是自己在相信這笨蛋師父的或者妄想求助於他的話自己就是不折不扣的大白痴!
  床上的睡美男趴臥,沉沉的睡著,美的像幅畫。
  轎內的清瘦少年也沉沉的睡著,蜷縮在寬大袍子中的他,更為嬌小。
  前世今生之緣,串起一世之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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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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