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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雀花之戲(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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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白公子,老闆有吩咐,請您跟我走就行了。」看見俊秀的少年一臉閒散的踏入,管帳的忙搓著手笑臉迎上。
「嗯。」換過一套水藍的套衫,我仍然維持著我翩翩佳公子的形象,一派溫文,引來現場許多女子愛慕的眼光,真是罪過罪過。
這雀花樓內部就像我們現在的銀行或者是郵局,有好幾個小窗口,然後人們排隊,一邊是領籤紙和彩花,然後裡頭的人員會把你要買多少銀兩寫在籤紙後面,接著收下你的錢。
這時候就可以自己到一旁拿筆寫上要選擇的彩,寫好以後包起來放進彩花中,接著再交給另外窗口的人員,他們會替你收下並且掛在彩樓上,明日午時開彩就可以知道自己中了沒有。
「不好意思,這兒狹窄了點,小的帶您上二樓吧!」管帳的走在前頭替少年開路,但是過多的人讓他無法恣意行動,連後頭的少年也被卡在人群中動彈不得。
雖然內部不算狹窄,但是因為人潮洶湧,反而讓我有些呼吸不順,空氣太混濁了。
小雷在一旁小心注意著她的反應,從以前就隱約有感覺她似乎氣管不好,很是敏感,果不其然,這種過度擁擠的地方一下就讓她不適的臉頰潮紅。
「還好嗎?」他靠近了些,稍微讓她和身邊的人隔開了點距離,過度的悶熱只會讓她更透不過氣。
「勉勉強強。」我喘了一口氣,覺得胸口悶悶的開始有想吐的感覺,這感覺跟以前與爸爸去看兵馬俑展覽的時候很像,不過現在感覺好像更強烈了,是因為人更多了嗎?
小雷的眼仔細的審視著她,還逞強,她臉上的紅潮越來越嚴重,連呼吸都變成微喘,看的出來已經有點頭重腳輕。
「公子,公子。」管帳的聲音在我耳中都變的模糊,怎麼辦?我想要扶住東西,可是身邊都是人,胸口的噁心感越來越嚴重,簡直要讓我無法忍受,再也站不直身子,我只能稍稍的彎著腰想減緩這種不適。
「撐著點。」有人貼在我耳邊,很模糊的說了什麼,我也聽不清了,只能渾沌的點頭。
忽地一雙手伸了過來,小心的環住了我的腰,不敢過度的施力,像是易碎物品般小心的對待我,接著略略用勁兒,我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就往上升了起來。
上頭的空氣果然好多了,不那麼混濁噁心,我連連幾個深呼吸,才覺得神智清醒許多。
「好多了?」是小雷的聲音,離我好近好近。
「嗯。」我朝發聲處微笑,卻驚恐的發現這小鬼的聲音是從下面來的,他有力環抱著我,為了不引人注目,他就只是攬著我的腰稍稍的舉高我,不過就算這樣他的手也一點都不發抖,穩的很。
不過我們現在這樣子根本就是身貼身阿!我瞬間腦袋一聲轟隆作響,媽呀我的清白就要毀在一個未成年的小鬼身上了。這樣一想更是糟糕,兩個人貼著的身子緊的沒有一絲縫隙,我終於明白什麼叫做男人跟女人天生的不同,即使隔著衣裳,我也能感覺到他衣服下的線條是多麼流暢而好看。
跟女孩子的柔軟不同,他的肌膚是有彈性而堅實,可能因為長年奔波在外,他有著非常好的身材還有肌肉,感覺跟以前我愛的那些男模沒兩樣……
糟糕了,我竟然在意淫一個還沒成年的孩子,小草少年一下大驚失色,恨不得立刻甩自己兩巴掌,而且這種角度俯視他更是覺得他出落的越來越好看…那唇剛毅的線條讓人很想要用吻來軟化…呸呸呸……我又想到哪裡去了?
「快放我下來。」這樣好尷尬喔!我忙不安的竄動著,想要脫離他的懷抱。
「妳的臉又紅了。」小雷皺起眉頭,方才明明感覺好了一點阿?怎麼又顯現出那種不尋常的潮紅,難道她還是很不舒服嗎?
「我…我的臉紅關你什麼事?總之…總之…快放我下來。」天阿我竟然還臉紅?這是我對眼前少年有妄想的鐵証啊!來人阿快快拿把槌子把我腦中那些該死的妄想通通敲出來吧!還我一個清靜的心……
「我抱妳走過去吧!」少年的眼中閃過擔憂的光芒,難道她又再逞強了,隨著她的話語,她臉上的潮紅越來越擴大,甚至連耳朵都紅了,這樣他哪能放心讓她自己走。
「唉呀!你這樣會害我嫁不出去的啦!快點放我下來。」慌亂之中我連自己現在是男兒身都忘了,隨口就想要阻止他,反正只要放我下來就算說你媽是菩薩也行啦!
「那我娶妳。」小雷的聲音夾雜在吵雜的人群中,他的聲音有點悶悶的,一下就被其他的聲音沖刷掉,我一下沒留神就沒聽著。
「嗄?你說啥?」我雙手扶在他的肩上,稍微把頭壓低想聽清楚他說什麼。
「我說……」小雷猛地抬頭,我一個沒留神,唇正好擦過他的唇角,一瞬間好像有什麼熱流電光石火般的穿過我們兩人之間,我嚇了好大一跳整個人僵在當場。
小雷自己也嚇到了,他沉靜如墨的眼中罕見的浮出了驚嚇,但是驚嚇隨即褪去,更多我說不清的複雜感情糾雜在裡頭。
兩個人都沉默的下來,我也不再試圖反抗,乖的像隻綿羊般讓他抱著前進,就怕再發生那種尷尬的情況。
明明只是短短不到幾分鐘的路程,我卻覺得好像走了好幾載都走不完一樣,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延長如年。
快要抵達樓梯口前,小雷彎腰,稍稍的鬆手,放我下來。我囁嚅了下,考慮要不要說聲謝謝,但是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往前走去。
「公子,還好還好,您沒給人擠的受傷吧?」管帳的笑著迎過來,似乎完全沒發現剛才的意外。
「沒事。」
「沒事就好,您的臉好紅呢!」他一句多餘的話,讓我整個人一下像整隻被丟進活水的熱蝦,手不由得悄悄舉到唇邊,下意識的想要抹過,卻又停了下來。
剛剛那個…不算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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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花樓結束倒數三天
「不知道公子今天想選哪個彩呢?」樓上幾個小隔間,每個小隔間裡面都是一方桌面對幾張椅子,收拾的整潔的很,房間裡還瀰漫著淡淡的松木香氣,讓我不由得做了幾個深呼吸。
管帳的指示我坐下,自己則坐在我對頭,桌上放了一疊的竹簡,他忙把那些掃到一旁,再小心翼翼的從桌子的暗格內拿出一玉質盒子,外頭雪白,看起來像是一體成型。
他從裡頭小心的揀出一兩塊黑呼呼的碎片,用火折子點著後放進一旁蓮花狀的長柄香台內,一下子房內就清香四溢,有點像是薰衣草加迷迭香帶上一點檸檬的清新。
「你們有哪些彩?」這香氣好像有讓人放鬆的作用,方才的緊張讓我的腎上腺素飆升,現在似乎回穩不少。
「我們這兒總共有十五彩,季風、落月、雲熙、煙合、甲述、合幾、耀可、許林、夏彭、孟洛、比雅、聯與、益興、武現、蘊然。這十五彩,我們一般都是採一賠一的。前幾天甲述、夏彭、孟洛還有蘊然這幾個已經開過了。」管帳的邊說著,邊再我面前打開了一張布捲,上頭寫了一些簡單的規則和彩花名稱。
「那本公子就每個都買一彩。」我豪氣的一笑,沒細看,把那張布捲推回給他。
「嗄?公子您每個都要買一個啊?」管帳的吃了一驚,隨即又想起老闆吩咐,忙重新端起笑臉。
「怎麼?不行啊?」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管帳的忙從另外一個抽屜裡面抽出十五張彩紙,流暢的研墨,從筆架上拿下一支筆。
「不知道您打算買多少一彩?」他恭敬的問著,翻到背面要替我寫上銀兩。
「就先一兩銀子一彩好了。」我散散的搖了搖扇子,連看也不看彩紙。
一兩銀子一彩?這位公子哥兒還真是大手筆,這樣不就是賠掉了十四兩銀子嗎?唉呀果然只有有錢人才能這樣把錢往水中砸,管帳的心中直嘀咕,還是快手快腳的在每張彩上寫上銀一兩。
「來,您的好了。」管帳的笑咪咪的把寫好的往我前面一推,順手遞給我一串彩花,原來這彩花是紙做的,不過做的很精巧,中間有個小洞,彩紙寫好後放進去,用繩子一拉整朵花就會收緊作綻放狀。
「小雷,來替我寫吧!」我喚著站在我後頭的小雷,他應了聲坐到我一旁,但是我的眼睛轉來轉去就是不敢看他。
說實話這倒是我第一次看到小雷寫字,說實話還真挺好看的,亂石崩雲筆走龍蛇的,現在戰國偏於大篆,照理說應該是方方正正的字,但他硬是寫出了自己的風格,有種大氣霸道之風。
不過現在想想可真是有點怪,戰國的時候接受教育是貴族的專利,為什麼小雷可以寫得一手好字而且甚至還可以算帳,這種事情基本上不大可能是無師自通,難道他真的是某國沒落貴族之後嗎?
「公子,寫好了。」他一下就寫好,轉過頭朝我看來,我沒防備正好被抓個正著在偷看他,迅疾把臉別開,因此沒能看到他眼中暗了一暗。
「喔…嗯…好……管帳的,這樣就行了吧?」邊說著,我邊用下巴朝小雷示意付錢,他從懷中摸出一隻錢袋,拿了十五兩銀子給管帳的。
「好的好的,小的肯定為您辦妥。」管帳的滿臉笑容的收下了,老闆還真是好運,遇上了這麼一個傻金主。
「那麼我們今天就先離開了。」我懶懶的笑一笑,起身下樓。
「小的送您,小的送您。」管帳的忙起身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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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花樓結束倒數兩天
「歡迎歡迎,公子您又來了。這次還是一樣全買嗎?」再次看到我造訪,管帳的笑的更加燦爛。
「當然,不過我這次想要加注,本公子打算一個彩買銀十兩。反正遊戲遊戲,要玩大點比較有趣嘛!」我用扇子遮住嘴邊那抹詭笑。
「十…十兩?」他一個月的薪水也不過才十兩,還要養一家老小,這位公子竟然一出手就超過他一年的薪水,可恨阿!
「怎麼?不接受嗎?怕我贏去阿?」我一臉挑釁,把個紈袴子弟演個十成十。
「不不不,小的怎麼敢。」只怕你這不諳世事的公子輸不起。
我跟管帳的同時看著彎身寫彩的小雷,兩人各懷鬼胎的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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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花樓倒數一天
「歡迎,公子您這最後一天,也來捧我們小店的場子。」沒想到小鬍子金老闆親自出場了,看來是前兩天的大手筆把他逼了出來,這下子更好辦事了。
「您這次也是全買嗎?」他殷殷勤勤的問我,隨著買的金額增加我的待遇也是三級跳,這次眼前瓜果糕餅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女僕親自為我搧風。要不是我強力拒絕他的晚宴邀請,怕他連烤乳豬都端了上來。
「是。不過這次我想再加一點。」我淡淡的一笑,從懷中摸出一刺繡精美的布袋,拉住尾端往桌上一抽,整個桌上霎時金光閃閃,十五錠足量的金子在上頭亂滾。
「您…您要用金子……?」金老闆看的眼都花了,不停的嚥口水,聽的見他的喉嚨發出好大一聲咕嚕聲。
「是,這次我打算一彩買金子一兩。」我得意的伸出一隻手指搖了搖,緩慢的撫摸著桌上的金子,看他的眼光也隨著我的手指打轉。
「好…好……」金老闆哆哆嗦嗦的從抽屜裡拿出彩紙給我,這可是大生意啊!做完這一大筆,他將來兩三年都可以不用開張了,現在的一兩金子可是價過二十兩銀子以上。恐怕這糊塗公子哥兒還不知道吧!
「您總得先替我寫個錢數吧!」我懶懶的用扇柄把那疊空白的彩紙推了回去。高興也可別給沖昏了頭。
「說的也是,您瞧我這記性……」金老闆努力控制臉上喜色,不想讓眼前少年得知他的狂喜,但強忍過度渾身發抖連字都歪歪扭扭的。
「我這次想要親自掛這彩花行嗎?」小雷寫著的時候,我偏過頭朝老闆說著,無辜的眼神水汪汪的看著他,容不得他說不。
「當然…當然可以,小的馬上替您拿新的彩花過來。」金老闆忙碰碰跌跌的跑下樓去,不一會兒就拿了一串嶄新的彩花上來。
「就這樣把彩紙捲好放進去嗎?」我把桌上已經捲好的籤一個個放進彩花中,最後拉線整個兒收緊。
「這樣就行了,來,我帶公子您到最上樓去吧!我們彩花都掛在那兒的。」金老闆走在前,帶著我們走上一條狹窄的樓梯,木制的板子在腳下發出慘叫,看來離壽終正寢之日不遠矣。
說是最上樓,其實也不過是三樓,不過古時候大多是平房,能建到二樓就已經不多了,更何況是三樓,這兒天花板非常低矮,我們都得彎著身子才能前進,四邊都是小陽台,上頭已經掛上了不少串彩花。
從這兒看下去整個城燈火通明,人群熙來攘往的,不比現代的霓虹燈,這兒的燈是實實在在的燈火,搖晃著閃爍著,而且是統一且溫暖的顏色,不像現在的燈五顏六色在夜晚中閃爍著虛假的色澤。
只可惜我沒有時間多看,還有必須實行的計畫。
「這兒,請您掛這兒吧!」金老闆把一些彩花撥到旁邊,替我清出了一大塊空位,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特權?
「謝謝。」我低著頭拿著彩花前進,在靠近陽台時一個不小心,一朵彩花落了,從三樓飄了下去。
「唉呀!真糟糕。」我皺眉看著那朵彩花,很是困擾。
「您在這兒等著,小的替您撿回來吧!」金老闆陪著笑,就要下樓去,卻被我一把拉住。
「算了啦!反正那也不一定會開,不過是區區一兩金子而已。」我小心的把彩花串綁好在上頭,轉過頭安撫著金老闆。
「這樣挺糟糕的,您掉的是哪一個?」金老闆關切的問著。
「…嗯…應該是煙合吧!」少年偏過頭,思索了一下。
「這樣不好,要是開了這彩怎麼辦?您會賺不到的。」金老闆兩撇小鬍子微微翹起,有些激動的說著。
「反正您們這彩不是隨機開的嗎?不可能會剛好開到這個的啦!」少年揮揮手,不在意的說著,有些癡迷的望著陽台外的街景。
「您說的也是……」
「那麼今晚我就來看開彩的結果了。」回過頭,我呵呵笑著下樓去。只留下金老闆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吶!小雷,你猜今天晚上會開哪個彩呢?」走出了雀花樓的門口,少女轉過頭來,朝著少年問著,流霞的光輝在她背後流轉,形成了一圈七彩的光暈,她臉上那抹笑意既甜蜜又得意,像是完成某件壞事的孩子,讓少年看的痴了,出了神,從此以後再也忘不了這一瞬。
今夜,雀花樓張燈結綵,無數個紅燈籠綴飾在一旁,太陽一西沉旋即亮起,跟我們現在聖誕節會在樹上綁著燈泡差不多,只是現在是燈籠繞樓閣,近的都要讓我替他擔心,畢竟這年代的建築大都是木頭,燈籠內可是實在的火,一個不留神燒起來可是燒整棟的。
我們到的時間應該是剛好,但是雀花樓前面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擠不過去,我們索性站在外圍,這幾天在房內自怨自艾想念著他的藥草美人的單風也被我們死拖活拉的帶出來。
成天就只會用殺人兇手般的眼神淚眼埋怨我,這傢伙也真是夠了。
沒想到古代跟現代人們想的倒是沒差多少,這兒人潮聚集,也有不少小販挑著擔子來這兒叫賣,整個場子熱鬧滾滾。
我們三大美男…(雖然主要視線都集中在單風身上)走在街上自然是非常搶眼,一路上有不少可愛的少女朝我飛吻或者是眨眼示意,看來燕國的民風應該不算保守,至少我在二十一世紀都還沒這膽子,頂多用眼神大吃帥哥的冰淇淋而已。
「好了啦!單風,也別老垮著一張臉嘛!」我拍拍旁邊那個垂頭喪氣的單蠢美男,無視於路上這麼多女孩兒的示好,只會想著他的那根草。
「我的芙如……」沒想到這傢伙看我一眼,掩著臉抽噎了起來。
喔!他肯定是有個長久的戀人被迫分開吧!說不准就是一旁這位少年棒打鴛鴦,這種癡情漢子真是難找,本來兩邊戀慕的眼神都變的鋒利無比,往我身上毫不留情的刺來,讓我背脊一下不由得發冷。
「好啦乖乖,這給你吃。」我忙從一旁的攤子買了三個熱呼的白胖包子,遞到他面前,一臉討好,畢竟這點我也理虧嘛!跟個強盜一樣搶了他的命根子去典當,難怪他這些時間都緊張兮兮的守著他剩下的草,連夜晚都不敢闔眼,這樣幾天下來眼睛都紅的像是兔子。
別以為這點東西可以收買我,美男的眼神表達著這樣憤怒的訊息,手卻是自動自發的接過,看來這些日子餐風露宿住在外頭的日子怕著的不只是我,我們現在都被訓練出對於食物來者不拒的精神了。
「喏,小雷,你的。」我口中咬著一個包子,把剩下的給小雷,他面無表情的接過,因為現在戲已經落幕了,我們也不必在裝成公子與僕人,所以隨性的很。老實說我現在是有點怕他又想靠近他,他老是出現一些我無法解讀的表情,讓我懼怕,但是他也越來越沉默,好像藏著很多秘密,要是能幫他負擔些,該有多好?
忽地樓台上三聲響亮的敲響,銅鑼的聲音震天,下頭許多無精打采的人一下精神大振,好些個正在付錢買東西的人錢也沒給就匆匆忙忙抱著東西跑過來,惹的好幾個小販追在後頭亂吼亂叫。
「來啦來啦!感謝各位鄉親的支持,這次雀花樓最後一天的開彩,祝福各位鄉親都能中彩賺大錢。」金老闆笑的一臉和善,跪坐在小陽台上朝所有人揮手,但我怎麼看都覺得他笑的挺猥瑣的……
「那麼,今天就由我,金大富替大家開出這最後的彩花吧!」原來老闆叫這名字阿,真是俗又有力,跟他本人倒是蠻搭的。
一個大的近乎有半人高的燈籠被兩三個壯漢拿著,小心的掛在屋簷的一個巨勾上頭,下頭拉著一條棉繩。
金老闆滿臉笑意的打亮火折子,喂喂這傢伙莫不是要燒樓吧!我正這樣想著,他就直接點燃了那條棉繩,上頭塗了油什麼的,火舌快速的燒了上去,一下就舔掉了整個燈籠,但是在要燒到燈籠頂前一刻乍然停了下來,怎樣就是不燒上去,可能是有用不同材質的樣子。
不過燈籠倒不是重點,燈籠燒到頂以後裡頭的東西才是大家關心的,一捲紅布啪的一聲往下攤開,其實跟我們現在常常看到那種拉彩球蠻像的,裡面會有止寫著什麼生日快樂之類,而現在則是用來開彩花。
紅布底,上頭用金線繡著兩個磅礡的大字。我抬頭仰望,嘴角得意的勾起。上頭大大的寫著。
『煙合』
「唉呀唉呀!公子原來您在這兒啊!」只見剛才還在上頭的金老闆不知道怎麼移動的,瞬間出現在我身邊,氣喘噓噓的看起來跑的挺賣力的。
「嗨,金老闆。」我半謔半笑看著他,幹麻跑的這麼賣命?
「您還這麼自得,您瞧,就說這個開彩是隨機的,您當初就不撿回來,現在全賠光了……」金老闆雖然一臉惋惜,眼角眉梢卻都是喜意,大家都以為是隨機開的,不知道他這老闆也是有選擇彩的權利,就算是一兩金子他也要照吞不誤。
「是嗎?」我略略挑眉,不以為然。
「是阿…要是您聽……」金老闆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後頭追來的管帳的阻止了。
管帳的一臉蒼白,面色如土,嘴唇還不住的顫抖著,手上拿著好幾張彩紙。
「老闆…老闆…這個……」他不住的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好,只能拼命拿高那幾張彩紙,想要展現給金老闆看。
「怎麼了?」幹麻妨礙他跟愚蠢公子的對話呢?他正要享受這天上掉下來的好運呢!
「這裡十四張…金一兩的彩紙……」管帳的惶惶然的看了我一眼,我抽出扇子,邊搧風邊自得的朝他笑著。
「上頭寫的全部都是煙合!」管帳的終於一吐而出,只見金老闆倒三角臉上倏變,從紅刷白,再發綠,不可置信的搶過一看,又整個灰敗了下來。
「失了一個煙合,得了十四個煙合。」我淺淺笑著,這正是賭徒心態,嚐了一點甜頭,就被吸引跳下去,但若是他沒有這麼貪心的話,這計也不會中,要是他還有一點良心不連那一兩金子都要吞的話,反而會變成我大輸。
這正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道理,前幾天雇用這當地的小乞丐們,打聽有關他的習性、他的作息、他的個性等等,發現他是一個非常小氣吝嗇而且喜歡侵吞他人權益的守財奴,明明有錢,卻對於他人很吝嗇,從來不施捨給乞丐,對於其他人也刻薄,這種人比什麼都還容易上當。
以虛制實,一而在,在而三,不怕他不進這圈套。
「看來我也沒你想的那麼笨嘛!」我用扇柄托起他的下巴,金老闆無力的癱跪在地上,這一下不至於讓他傾家蕩產,但是這一次的收益大概去了十之八九,我不喜歡凡事做的太絕,但是要教訓就要教訓的狠,教訓的漂亮。
「記得把錢送到京意客棧的上房來。」我轉過神,拋下這麼一句話。
金老闆失神了好一會兒,當他回神,少年已經走出去好一段距離。後頭還跟著他的僕人以及一個不知名的男子。
「你是誰?你究竟是誰?」他朝少年的背影大吼著,不顧兩旁人們側目的眼光。他不甘心,就這樣白白的被擺了一道,他是誰?肯定不是普通人,這等智慧,這等手腕。
少年面無表情的轉過身,站定看著他,忽地手放在胸前,朝他行了一個西式的鞠躬,但是金老闆自然看不懂這行徑,只能兩眼發直,呆滯的傻睇著。
他站直身,本來毫無溫度的嘴角往上彎了起來,越來越彎越來越彎,一抹淘氣的笑容乍現,頑皮的像是精靈,眼角則可愛的瞇了起來,只能看見縫隙中一點點烏黑閃亮的光輝,暈白的臉蛋上粉的讓人想咬上一口。
他?真的是個少年嗎?所有看著這一幕的人,同時心中疑惑著。
美的像個精靈的少年把手放在嘴邊,圈成喇叭狀。
「我是…俠盜羅賓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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