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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山中碧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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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可以自己走。」我試著動了動包紮好的右腳,小腿肚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白布,裹的密實。
「小心別亂動,要是傷口又出血就不好了。」單風把研磨藥草的小缽收起,邊皺眉看著我不安分的動作。
「放心,小雷包紮的很好呢!我一點也不覺得痛了。」真神奇,比吃止痛藥還有用,中國果然有很多古秘方有著神奇的功效,沒想到他只是拿一堆草磨一磨用藥草汁和著磨爛的藥草敷在傷口上,一下就讓我止血止疼,我是不是該趁現在跟他學兩手,這樣將來還可以當個江湖郎中騙吃騙喝?
「我說過我可以背妳的。」小雷不茍同的看著我,他從剛剛就一直強烈表達不願讓我自己走的想法。
要是她又毛毛燥燥讓自己摔傷怎麼辦?那種擔憂受怕的感覺,嚐過一次就夠了。當她的指尖從自己手上直擦而過,他奮力一抓卻只能抓著虛空,看著她一臉驚慌的往下墜去,他真正差一點就要隨著她跳了下去。
可惜某個只會讚嘆藥草功效的少女完全沒發現,還正在表演著芭蕾舞的單腳站立測試藥草功效有多強。
「沒要緊,我沒這麼嬌弱。」我擺擺手,哇賽,連芭蕾舞的單腳站立都沒問題,真是太神了。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方才耽擱了很久,我們要趕快在太陽西下之前找個地方落腳吧!」單風看了看頭頂的陽光,催促著我們。
「好好。」都怪我自己大意才會受傷,這樣讓他們的行程硬是為我停下腳步,心中一陣歉疚,忙快手快腳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正要背在身上,一隻大手卻伸過來一把搶走。
「嗄?」我愣愣的看著強盜…不…這位幫我提東西的好心大魔王。
小雷一語不發搶了我的行李去,一扛就扛在了肩上,他明明行李已經是我們李最沉重的(因為我看他包袱東西太少分一些給他結果分太多…),但他還是健步如飛,現在就算加上了我的行李,看起來也完全不構成阻礙。
「我替妳拿。」他沉著臉說著,讓我連拒絕的話都沒膽子說出口,咕嚕一聲連同那句道謝都嚇地吞回去。
這傢伙什麼時候變的這麼霸道,讓人無法反抗了,我用懷疑的眼光跟在他背後,不時的嘟嘟嚷嚷兩句。
山路真的非常難走,其實想想現代化也沒什麼不好,什麼地方都有被開發過,什麼地方都有人的足跡,走條山路都是人家開闢好漂漂亮亮的讓你走,現在我們走的可是幾千年前的深山,草一根根都快長的比我高,簡直要讓我懷疑我走進的是恐龍時代,否則怎麼草都長這麼高,吃什麼長大的啊?
走這種路很辛苦,我們必須拿手臂粗的棍子,開路的(自然不是我)要奮力的撥開兩旁的草,然後我們跟緊在草還沒合攏之前通過,這麼費力費時的工作當然是要交由我們的熱血青春少年小雷執行。
而後頭的人則是要不停的看著兩旁的狀況,同前面我說過的,這是沒人開發過的深山,什麼樣的毒蛇猛獸都有,要是遇到小的像是黃鼠狼啦之類的還可以嚇跑牠,遇到大的虎狼熊的我們就要跑給牠看。礙於我反應力不足,身高不夠看的不夠遠,於是這個任務就交給單風執行,我現在是傷者,所以居中只要乖乖跟著前進就好,但是為了表示我有一點用處,我還是會努力左看右看盡一點棉帛之力啦……
挑這種草幾乎同人高的草群走是有好處的,因為這裡這麼茂密,幾乎沒有大型的猛獸可以躲藏的道理,同時在這裡面又可以隱匿我們的蹤影,看到敵人來一蹲下去就不見影子,草茂盛,裡頭的都是些小動物,野兔之類的,讓我看到時總是垂涎萬分希望晚上加菜。
唯一缺點就是蟲很多,多到什麼地步?如果不擦單風給我的防蟲藥油,就算你只是一小塊指甲片大小的地方沒擦到,這兒的蟲子都能在那個地方叮上三四個包,硬是把那小地方塞的滿滿的。
「小雷,日快落了,該找地方歇著了。」單風看了看西沉的夕陽,已經剩下最後一點橘紅的光線,忙出聲催促著小雷。
要知道再這時候沒有任何照明,太陽是最大而且最重要的光線來源,在這種深山中一定要在太陽完全消失之前找到落腳處,不然等到消失就慘了,真正是伸手不見五指,而且晚了山裡的野獸都會出來遊蕩,不時可以聽見嗚嗚像狼又像狗的叫聲在山中回響。
「我剛剛已經看到了,前方有個小洞窟,我們過去看一下,如果沒有什麼野獸住在裡面,今晚就在那兒歇息吧!」小雷不愧是小雷,沉著冷靜,就算蟲多的要命,草刺的要死,太陽熱的要讓我們脫水,還是很小心的注意著四周。
「吶吶!小雷,會不會很重,要不要讓我背一下。」看他這樣子真是讓我心有愧疚,忙湊到他旁邊提議。
小雷的眼掃過少女,平時潤紅的雙頰可能因為失血,有一些蒼白,她本來唇色就淺,但是總也粉粉的討人歡喜,今天卻是慘白一片,不時的輕喘,看來她並不是習慣於走山路的人,現下只是在逞強。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話也不說又別過頭去,完全把我當耳邊風。
也不是這麼小看我吧…就算我真的有一點…一點…一點點點累,但是也沒有這麼誇張嘛!少女邊輕喘著,不知道自己臉色有多難看,在心中抱怨著。
「看來應該是沒什麼問題。」單風點著火折子,燒著一根樹枝以後丟進洞內,這招我倒是有看過,魯賓遜漂流記裡面魯賓遜也用過類似的手法,好像是為了避免洞內久無生物居住而有了有毒氣體,如果火把燃燒,至少證明洞內有著氧氣,應該沒有什麼有害的東西。
二來要是洞內有什麼動物居住,也可以藉此看清,動物們都懼怕火光,很多會因此而逃走,我們就可以霸佔一夜。
火光照耀下,洞內意外的很乾淨,地上好像是某種白色的砂子,在火光下閃閃發光,我心中還在困惑這沙子哪來的,就發現原來是這洞壁牆上,都是半透明乳白的礦石,感覺不太像水晶,這地上的砂子很有可能是牆壁上這種礦石風化的結果。
就怪我以前地理沒有好好學,這下子是什麼礦石也看不出個名堂來。
「我去撿些枯枝。」小雷丟下一句話,就往外走。
但是平常這工作都是我跟他一起去的,我癟癟嘴,就想追上他。
「等等我啊!我也要去。」
「算了吧!晴雨。」因為現在都在這深山中,反正也沒有其他人,他們也不再用假名叫我。單風一邊用石頭小心的砌起一個四方狀的有點像爐灶的東西,邊把手邊的枯枝落葉什麼的通通丟進去,一點燃霎時洞內火光燦燦,映著牆上的礦石看起來倒是很漂亮。
「為什麼不讓我去……」我也想做點事情的……我悶悶的看著單風的舉動,這樣感覺一直被他們照顧著,我也希望能為他們做些什麼的啊?
「小雷這孩子是疼你,不想讓妳又亂動。」單風輕輕一笑,平時我總覺得他的笑像是暖陽,但是今天火光跳躍在他臉上,折射出的陰影卻讓我有些看不清真切。
「但是撿撿柴嘛……」也不讓我跟,其實撿柴就跟探險有點像,很有趣的說!雖然我能說這種話的原因大概是因為撿柴是他探險是我,他是保母兼保鑣的身分。
「他連撿柴都捨不得讓妳去,不是疼妳是什麼?」單風噗哧一笑,相處這些年,自己徒兒的性格自己還不清楚嗎?
「這孩子喜歡總是不說在嘴巴上,跟個悶葫蘆一樣,只會用行動表示。」單風又往火裡丟了幾根細枝,難得這麼正經的樣子,讓我都不安了起來。
「我…我也很喜歡你們啊!」喜歡到願意為你們做任何事情,希望能幫上你們的忙。
單風聞言,一陣愕然,但是心中又有暖暖的感覺在流淌,少女的眼神澄澈而明亮,直勾勾的看著人,沒有一絲欺瞞隱騙。
她的喜歡,跟徒兒的喜歡截然不同,究竟是福還是禍?把她繼續放在徒兒身邊,只會讓她的影響力增加,讓他的心中忍不住不安了起來。
「對了,這麼久了,從來沒聽妳提起過家中的事情?」單風忽地提起一個新的話題,讓正在喝水的某少女一陣咳嗆。
我家?你要我從哪邊解釋起?先來個二十一世紀,飛機滿天飛,大樓棟棟與天爭高,會跑的鐵盒子在路上排排等紅綠燈?
「不想說嗎?」單風微微皺眉,好看的眼睫垂下,流露出惋惜的無辜氣息。
天阿我對美男最是沒有抵抗力,尤其這美男還刻意誘惑我的狀況下。
「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只是……就是很普通的家庭啊!後來發生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何必多說?」我乾笑兩聲,又繼續喝水,口好渴,怎麼會突然渴起來呢?
看著少女卯起來喝水的模樣,單風的眼暗了一暗,她不說實話,這些日子來她的表現,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家庭會養出的女兒,她聰慧的程度比起男子只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女兒家的事情她又一點也不懂,究竟過去她是受到了什麼樣的教育…或者說是…訓練?
我被單風的眼神看的背脊發毛,忙站起身來。
「小雷去了好久,我擔心他,我去看看他的狀況好了。」說完,也不等人回應,少女頭也不回的衝進那片月色朦朧的林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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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嘴上說著要去找小雷,但其實連他在哪都沒個頭緒的我,也不過只是想找個藉口出來透透氣。
一邊惦記著路,一邊在不迷失的方向小心的走著,夜晚在這種森林裡面迷路是最可怕的,有月光還好,沒有的話漆黑一片,找人都找不著,雖然小雷那種怪物不一樣,我懷疑他可能有裝紅外線一類,總是能在黑暗中精準視物。
現在既然沒有他,我自是要小心點兒。
單風的話反而勾起了我深藏的回憶,家,其實我何嘗不想回家?這可不是在演電影,小說裡面電影裡頭的女主角穿越到了過去彷彿都樂不思蜀一頭栽進去,跟一堆美男來個驚天動地的好多角戀情,但我……大概沒這命吧!
我只是個普通的學生,誰想的到我考試考到一半被丟到戰國來,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無法解釋,甚至我連一點點那瞬間的記憶都沒有,像是很自然的就出現在這裡,在此更是嚴重懷疑那學校裡八成有宇宙蟲洞之類,我是不小心跌進去了。
如果可以回家當然好,在這裡舉目無親,什麼都要靠別人,雖然我總告訴自己要放寬心,要好好享受這個時代,既來之則安之,但我可不是有什麼黑暗背景或者父母雙亡之類慘痛身世的主角,我可不是毫無牽掛,有著疼愛我的父母和兄長,每天過的跟條米蟲一樣愜意。
現在呢?莫名其妙每天搞的渾身酸痛不堪,吃著一堆無味的東西胃中三天有兩天泛酸水反胃的要命,小說中抓些小動物來加菜?省省吧!果然是小說中寫的,野生動物都靈敏的要命,以為是大頭菜,隨便抓就一把啊?光是抓就不知道要花去多少時間,遑論我們還是在趕路。
就算他們對我很好,但是我還是很想回家……要是有誰告訴我回家的蟲洞在哪我肯定馬上跳下去。
就算是忍耐也是有極限在,在這裡我就像個外人,他們對我雖然好,但是總是隱藏著什麼秘密般不肯跟我說,不肯打從心中的相信我,但這我又怪的了誰?誰會相信一個突然從天而降死纏著自己的女孩?
至少他們還是對我很好嘛!我苦笑了下,繼續往前走著。
隱約空氣中好像有水氣的味道,我困惑的動了動鼻子,從以前就對水氣特別敏感,媽媽說我是在一場大雷雨的夜晚出生的,小時候就特特古怪,別的孩子怕雷怕的要死,一看到遠方的閃電就躲到父母懷中,只有我一個人會跑到窗邊去看,閃電越大越開心,因為知道雷會打的越大,他們都對我這點嘖嘖稱奇。
而也許是因為生長在一個多雨的城市,對於水氣這件事情特別敏感,快要下雨的前幾個鐘頭就可以敏銳的感覺到空氣中水氣的變化,爸爸為我這項特技非常驕傲,常說我肯定是往氣象局發展的料。
不過自己也說不上來,從以前就喜歡下雨,小時候會自己跑出去偷偷淋雨,被人發現罵了幾次再也不敢,只能在屋中看著窗外的雨勢,久了以後那種感覺也被遺忘了,曾經跟雨水密不可分的感覺,好像在塵囂中慢慢被沖淡,後來又有酸雨之類什麼的污染,我離雨更遠了。
好像是這兒…我閉上眼,順著水氣彎進了一條黑黑的小徑,明明連月光都照不進來,但是我沒有一絲猶豫,跟著水的氣味走了進去。
這條路異常的曲折,動不動就要繞個大彎,我有點害怕,想要退卻,但是水的氣味越來越近,該怎麼說,是很清澈好聞的水氣,其實每一種水都有氣味,沼澤的水混濁,帶著水草泥沙的腥氣,河水帶著生物藻類,豐富的生命力,溪水小一點,但是溪水比河水活潑可愛。
思索著,沒想到眼前就豁然開朗,我見到了這水的真面目,原來是一泉從山溝裡頭流出的山泉,山泉的眼口不小,水流反而像是一個迷你型的瀑布,下頭蓄積了一汪池水,好像一大塊透明的水晶,會流動,水水的藍色,上頭糝著銀色的月光。
泉水兩旁寸草不生,是被水打磨光潤的鵝卵石,每一顆石子在月光照耀下都像在沐浴一般歡欣喜悅,相互輝映著。
我被誘的往前走到了水邊,好乾淨的水,眼看四下無人,要不是腳傷不能碰水我還真想跳下去游個兩回,但是怕解開我綁不回去,小雷發現我偷玩水又要被人瞪,還是作罷這想法。
但是看著這水我又不甘心,都來到這裡了,不泡泡水太可惜了,索性除下沒受傷的左腳鞋襪,撩高下擺把左腳浸進去。
好冰,這水可能是跟地下水脈一脈相連,涼的透心,怪的是這水中一條魚也沒有,照理說水中總該有魚,但是不只是魚,連水草落葉的什麼都沒有,可能是這水太乾淨了,反而讓生物無法生存吧!就跟開水沒有辦法養魚一樣的道理,我歪歪頭,自以為是的下了結論。
真是太舒服了,我鬆開髮髻,用水順著髮,把一些沾染在髮上的泥沙塵土都刷掉,順便用指梳開打結的地方,自從來到這兒,我始終沒有剪過頭髮,本來只是及肩的髮已經到了背部的一半,長的特別快。
因為沒有日曆,現在的生活真是過一天算一天,連星期幾都不知道,他們講的計時方式我又聽不太懂,只能隱約的記得自己好像來半年有了,那麼我的十八歲生日應該是快到了。
往年總是全家人一起過,但今年沒有人可以幫我慶祝了,很想跟他們說,但是我連確切的時間都無法判定,還要別人祝賀,還真是諷刺。
我往後躺下去,一隻腳還浸在泉水中晃阿晃的,看著滿天的星星,不管看幾次這兒的星空實在是讓人心情舒暢,心曠神移,不過月亮呢?我微微挺起脖子,讓自己的臉往上仰,是不是在另外一邊?
但我還沒看到月亮,就先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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