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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點四十四分的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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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溫溫的鑽進潔白的病房。
病房並不是空無一人,相貌清秀的女子正安安穩穩的睡在病床上,諾大的床突顯出女子的瘦小,像是要吞噬她一般。
女子的病房門外站著男子,他擔憂的望望躺在病床上的女子,然後轉身走開。
時鐘咑咑咑響。
指針指向四點。
指針指向四十四分。
空氣凝結了。
床上的女子昏睡著。
時鐘停滯了。
窗外的景色灰白了。
但卻有一陣風,不受任何限制,冷冷地吹了進病房。
伴著風的是一抹黑影。
┌她沉睡著...不要醒來...把一切都忘光吧!收在記憶深處。爚!把她抹滅吧。┘
語畢,影子揮起手,召喚來另一抹身高略顯高大的影子,但是不同處在於後者的影子不是黑的,是深深的紫色。
┌好的...我美麗、迷人的妻子。┘
深紫色人影,輕輕地觸碰病床上的女子的眉間,柔和地像是在撫摸愛人一樣的輕柔。輕聲細語地說:┌抱歉...雖然你是我的孫女,..但是一切都是你這條藍線引起的...所以,我要封鎖住你這一條線,你這潔白無瑕、清純的藍線,引起鬱彣咒的線...現在!┘深紫色人影的動作變的更嚴厲、柔和。
┌把這條直直的藍線轉變為一坨雜亂不堪的混毛球吧。┘
隨著聲音落下,深紫色人影重擊女子的額間。
女子突地打開雙眼,死命的掙扎著,清秀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因為她看到的不是潔白的病房,而是血淋淋的畫面在她附近跳動著!
肝臟、心臟、腸子、眼球、腦漿.....數不清的人體器官在女子的四周跳動,一顆顆眼球由天花板直直落下,砸中了她,腸子像毛蟲般由左往右,一節一節的爬行,斷了頭的人一步一步緩緩向她走來,手還握著刀子─ 一把瑞士刀。每走一步那人就從身上畫下一道血跡斑斑的口子,掏出心臟向她丟來。一想到要被那噁心的心臟打中,她畢上眼,抿緊嘴唇。在把眼睜成一道細縫時,心臟放大了好幾倍壓住她的額間,越跳越大越跳越急,心臟溢滿了血,各個不同的臉孔從心臟上冒出,每個都是痛苦的表情,還斯斯說著:┌我愛你、我愛你啊、我愛你、好愛好愛....┘
斯氣聲越大越快:┌愛你、愛你、好愛好愛你、好愛好愛!愛到要殺了你、愛到要...!┘聲音尬然而止。
女子瞪大雙眼,想緊緊縮成一團來逃離痛苦。血淋淋的畫面沒了。
過了不久,女子怯怯的抬起埋在腳間的頭顱,出於人類本能的想確保自己安全。
白色的天花板。終於沒事了,自己又做惡夢。她心想。於是她平躺下,想擦乾自己的冷汗,伸出手向床頭抓張衛生紙。
卻抓掉一團又溫又黏的東西。
她緊張的拿到自己的眼前察看,啊,沒什麼,是自己醒來時擤鼻水用掉的衛生紙。
但是...為什麼上面有像肉塊的血?
再仔細看,還來不及拿好衛生紙,就被一道強而有勁的力道抓了向後倒。
抓著她的是一張紫色的、塗著豔紅口紅的嘴巴,窗外則是一顆....一顆
一顆有如宇宙中的太陽一般巨大的心臟!
上面還長滿密密麻麻的手臂、眼球、滴血的臉譜,每一張都痛苦異常。
心臟的中間有兩個臉,好似她的祖母和祖父。倆張臉大聲叫喊,互咬。
臉上又有臉,唇上又有唇,看似不自然的,好像很自然─
聲音全部停止了,心臟的所有眼睛和臉全轉向她這邊。
鮮紅的、腫脹流血紫色的唇。
女子縮起身子,緊閉櫻唇,閉緊的雙眸滲出了兩行恐懼的眼淚,她向後抓扯那片上唇,但換來的不是自由,是更深更深的疼痛。
唇撕咬下女子秀麗如瀑的黑髮,一撮一撮的髮和著鮮血趴瘩趴瘩的掉落,閃亮的牙齒尖尖的咬下她的頭皮,鮮血噗哧─噴呀噴,心臟的手臂蠢蠢欲動,每一雙都想要粗暴的把女子扯爛、咬爛,讓他們,享受一場前所未有的鮮血人肉饗宴....
酷似祖母的臉抬起頭,默默數著:┌1....2....3.........4.......5....6......7........8...............9.......... 如果是數到10了呢?怎麼辦啊?小,...........琳.....?要數到......十.........嗎?妳、說、呢?┘
被稱作琳的女子尖叫吶喊著。混雜著疼痛、絕望的尖叫。
一張臉唱起歌。
┌愛情啊愛情,美麗啊美麗,愛你的我對你~┘
另一張臉唱起下一句。
┌愛情迷茫啊~我為的佔有你~┘
祖母的臉陰沉沉的拉開到耳際的血盆大口大聲唱著。
┌...當然要...........................................吃掉你...!┘
斯氣聲、歌聲落音,抓住她的紫嘴、心臟上的手臂,胡亂的撕咬她、拉扯她。像饑渴已久的野獸,拼命的要嘗到一點人血,吃掉這饗宴的開頭。
┌10到囉!10到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10!10!┘
女子緊張的大叫:┌救命──── ┘
隨後再找不出任何詞語,因為,她的頭歪歪斜斜的由頸子上落下,咕嘟咕嘟的滾向窗戶,明眸蒙上了灰紅的血,以哀怨與驚恐的眼神凝視著窗外....。
※ ※ ※ ※
┌很好!┘穿著白袍的醫生拍拍陳文琳的頭,大聲稱讚。
坐在病椅上的文琳,面無表情的晃著頭。
開門,關門。
┌哎,鍾玳酼先生,文琳小姐...情況不怎麼樂觀,自從她從四天中的昏迷中醒來,始終處於失神狀態,雖然和她說話會回應,日常作息也正常,但是就是面無表情、有時還會胡亂撕咬她身邊的東西,院方建議你把她轉到精神病院...我們也不想這樣啊...┘
剛剛說話的樊珒郁醫生蹙眉,拍拍鍾玳酼的肩頭,當作鼓勵。
而鍾玳酼從原本興奮極期待的表情轉為憂鬱愁悶、擔憂。
┌還有,你絕對不可以帶任何人進入病房,怕引起陳小姐的麻煩...┘
┌樊醫生,那,..你確定要這樣做...嗎...?把她...┘
┌院方希望,但是做醫生的不希望,這是我的堅持,我會幫你和院方請求的!同身為女子,我不忍心看一個有大好前途的女生就這樣歿失了!┘
┌啊...謝謝妳!┘
┌不,這是醫生的肩責!┘
樊醫生微微一笑,轉身緩步走去。
怎麼辦...?她從古屋回來後就一直這樣,怎麼辦...?他心想。
鍾玳酼望望躺在病房內,眼珠子瞪著極大的文琳,擔憂的眼神浮現在他眼眸中。
┌鍾先生..?┘一隻白皙的手搭上了鍾玳酼的肩。
┌啊..樊醫生?┘他轉頭投以疑問的話語:┌你不是已經走遠了?為什麼又折回來找我?┘
┌抱歉,我忘記一件事了,冒昧問一下,你到底是陳小姐的誰啊?這麼勤奮來看她?┘
┌喔...只是朋友!┘
┌難道她沒有親人嗎?┘
┌是的,她的親人都已過世。唯一的朋友也失蹤。┘
┌你...要加油喔!陳小姐如果恢復正常,一定會很感激你的,加油!┘
┌謝謝...┘鍾玳酼靦碘的低下頭,道。
突然一個溫溫的杯子抵住他的額間,害的他嚇了一跳往後倒。
當他再次抬頭,映入眼前的是一個散發著熱氣、溫暖的咖啡。拿著它抵住他的額間的就是樊珒郁醫生。
┌抱歉!突然問你這些問題又拿著這個來嚇你,你還好嗎?┘
鍾玳酼拍拍跌痛的屁股,小心地接過杯子,道:┌謝謝..這是我今天第二個謝謝。┘
樊珒郁綻開笑顏,彷彿年輕了十歲,活像個十三歲情竇初開的少女般天真、可愛。
┌加油!┘說完,她揮著手離去。
┌咖啡杯...?┘
他拿著散發溫意的咖啡,小心地酌了一口。
真謝謝她.,..他想。
突然一陣冷意由頭到腳灌透了鍾玳酼,像是有人把一桶冷水澆在他身上。
不能抬頭!不能抬頭!淺意識這樣吼道。
但是禁不起好奇心,他終究慢慢的抬起頭顱。
血紅色的眼,錚錚的盯著他。
擁有血眼睛的女孩他快不認識了,可是那女孩明明是躺在床上的文琳!
接著,一幕幕血淋淋,投放影片似的跳動在文琳的身旁。
┌不..不會吧...┘鍾玳酼緊張地握緊拳頭。
因為文琳,轉身撕咬那畫面,把心臟給扯碎、把手臂給絞爛,分明發狂了!
當畫面呈現黑白狀,躺在地上時,文琳也轉動僵硬的脖子,嘿嘿嘿的怪笑,用她血色的眼,直直盯著鍾玳酼,嘶氣著說:┌玳酼,來吧,來吧,享受盛宴的開始吧,來吧,來吧,來我這裡吧...┘
鍾玳酼好想衝進去抱緊她,把她搖醒,可腳卻不聽使喚的定住了,不能動啊!
┌文琳─醒醒!┘他只好大聲吼叫!
┌玳酼,怕什麼,來我這裡啊...┘
文琳擦著嘴,把腥紅肉塊刷刷刷的擦掉,再擦著臉,把臉皮一層層剝下,抬起頂著另一張臉的面孔,用他最熟悉的聲音:┌玳酼,來啊,來外婆這裡。乖孫子,外婆好久沒看到你了。┘
他的外婆!
外婆!
十年前去世的外婆!
鍾玳酼就要跑走時,又是另一個聲音悠悠傳出來:┌小玳哥哥,不要走。┘
會叫他小玳哥哥的只有...鍾無樂!
他的妹妹!因為心臟衰竭過世的妹妹!
不...行...停下來!
他再次邁開腳步,向另一方跑走。
┌小玳哥哥!玳酼!玳酼!小玳哥哥!玳酼!小玳哥哥!┘
他掩住耳朵,試圖隔離那痛徹心扉的叫聲。
跑去光明的那一邊!叫人快來幫幫她!文琳為什麼變成那樣!他心中吶喊著,但腳步卻不停歇的跑向光明─
病房中,昏迷的文琳臥倒在病房門前,她的身後有著深紫色人影,人影手中提著藍色的燈籠,不,說是藍色的燈籠,要說是心囚還差不多,因為在燈籠裡發光的藍色線球證不停掙扎要逃離囚牢。
深紫色人影用略有怒意的聲音對著燈籠裡的藍色線球說:┌文琳的朋友真難騙!上次那個女的好騙多了,你說是不是啊?文琳乖孫女。┘
語畢,還把另一團黑色的線球塞進倒在門前文琳的嘴中,過了一會兒,文琳,走向病床。
┌文琳┘拉起裂開到耳畔的嘴,含糊不清的說:┌殿下,多迦會囑咐尊旨,騙到男的。┘
┌很好!很好!就是這樣!┘深紫色人影仰頭大笑,拍拍燈籠,道:┌顧好!我再來的時候要有另一團綠色線球!不要直的,要彎曲纏綿的!┘
┌是的。┘
┌哈哈哈!好,有勇氣!┘
臨走前,深紫色人影還默默說道:┌很快的...實驗開始,這是饗宴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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