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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暗礁濁流(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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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劉祥輝能當上南海市中級法院院長,他認為是自己辛勤工作和自己努力取得的。
從小,劉祥輝就爭強好勝。他出生在一個書香門第,幼小的他聰明過人,父母因此非常自豪,從小就灌輸給他,他未來一定出類拔萃,能夠出人頭地。
但生不逢時,高中畢業正好遇到知識青年上山下鄉,他只好去海南去插隊。這一去就是5年。正在他以為一生將在海南的椰林中度過時,國家形勢發生了巨大變化,恢複了高考。以劉祥輝的聰穎過人,他在恢複高考的第一年,考上了北都大學法律系。經過四年系統學習,劉祥輝以優異成績畢業,他可以分配到很多好的國家機關工作,但他主動要求分配到海南。為此學校還讓他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在畢業典禮上,劉祥輝將自己主動要求去海南工作說得冠名堂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得不回海南。
海南他有一個妻子,因為高考他隱瞞了這段歷史,妻子是村支書的女兒,當時在他檔案婚姻一欄,為了便于錄取,他選填了未婚。畢業前,他曾經跟自己妻子說過准備留在北都,並試探著准備離婚。妻子的回答很簡單,不可能,如果他真敢那麼做,妻子准備帶著他們的兒子到北都大學,以死明志。
劉祥輝退縮了。他可以忽略妻子是在特定條件下結婚,但孩子無辜,而且他內心也非常喜歡他們的兒子劉小軍。回到海南,在他妻子所屬的縣城做了一名法官。這是第一個國家高等學府畢業到縣城的大學生。從縣委書記到縣長都把他當寶貝,工作一年,他就被任命為縣法院副院長。
像劉祥輝這麼優秀的人,所獲得的一切他認為是理所當然,因為他確實優秀,跟同年齡的人相比,他一切都勝過他們,住房,職位,工資待遇,工作能力。唯一令他覺得無法在人面前站直腰桿的就是自己的老婆。劉祥輝的妻子沒什麼文化,典型的海南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農村婦女。每當有人到家拜訪,或需要妻子出面,他覺得心虛,臉上很無光,可又無奈。
以劉祥輝在縣里的地位和影響力,自然有許多女孩子對他暗送秋波,其中不乏非常優秀的美女。最令他動心的是縣長的女兒李萍。他開始暗地約會,到最後不得不正式向妻子攤牌提出離婚。這時的劉祥輝,不是大學時的劉祥輝。所有輿論都對劉祥輝有利,妻子最終頂不住各級領導的游說和保証,選擇了離婚。
新婚後不久,劉祥輝又面臨著另一件值得歡慶的事,他被任命為縣法院院長。
劉祥輝頓時成了縣里最風光的人,年輕有為的法院院長,漂亮出眾的妻子,人人羨慕的家庭。
呆了幾年,劉祥輝覺得生活仿佛失去了目標,難道自己一輩子就呆在這個小縣城院長的位置等著退休?李萍雖然年輕漂亮,卻始終無法懷孕,這讓她非常苦惱,看著家里劉祥輝前妻的兒子一天天長大,她這個繼母完全的精力被這個兒子給消耗掉,情緒影響心情,壓抑和憂鬱使她變得經常歇斯底里。劉祥輝只能默默自吞苦果。
劉祥輝開始消沉,並開始思考解決之路,只有離開這個地方才能新生。往地區法院調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恰好這時,南海經濟特區成立,並開始向全國招聘政府各部門的幹部,劉祥輝沒有跟任何人商量就將自己的簡歷投了過去。
劉祥輝的經歷、職位和他專業的學歷背景,以及同一個省調動的便利,使他很快獲得了直接與南海市幹部局面談的機會。經過與南海幹部局的交談,以及南海給予他的職位,工資待遇,劉祥輝沒有任何猶豫,當場就答應去南海。
當南海市的正式調幹令發給地區法院,並下達給縣法院時,整個縣城都炸開了。不過,這究竟也算是高升,何況省法院的任命書也正式下達。經過短暫的准備,劉祥輝向新院長交接完工作,只身先期抵達南海市。
劉祥輝被任命為南海法院告申庭庭長。經過幾年辛勤工作和努力,劉祥輝終于坐到了南海中級法院院長的位置。他萬事順利,做官清廉,以他的聰明才智,對基層法院的工作總結和在特區特有的法院工作的探索經驗,使他在整個法院系統都是知名的法官。
劉祥輝對任何事都可以容忍,就是無法看見別人家庭和睦。他兩次婚姻,兩任妻子都令他非常失望,雖然第二個妻子依然年輕漂亮,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經無法與妻子有正常的性生活,妻子的情緒和心理已經出現非常危險的征兆,他不好讓自己的家庭生活向外人展示,他也不敢提出與妻子分手,那樣會讓他的美好形象大打折扣。長期的壓抑和對妻子的深深失望,使他對他人家庭和睦達到了盲目嫉妒的地步。
南海有一個經濟庭庭長,畢業于北都大學法律系,碩士研究生,非常精明能幹,很多疑難和難以把握的案件,他都能很好的處理。劉祥輝非常喜歡自己這個小校友,而且不止一次當眾表揚,誰都知道這個庭長不久就是副院長,以後是劉祥輝理所當然的繼承人。這個經濟庭長為了更好的與劉祥輝接近,在南海一個酒店請劉祥輝吃飯。作陪的有他的妻子。經濟庭長的妻子是他大學同學,非常漂亮,而且是留美的法學博士。看著經濟庭長美若天仙的妻子,兩人甜蜜恩愛的樣子,想想自己的婚姻和妻子,令劉祥輝嫉恨之極。這次見面後,劉祥輝漸漸不怎麼理睬經濟庭庭長,而且每次開會挑經濟庭的毛病也越來越多。大家弄不懂劉祥輝的意思了。不久,任命新的副院長名單下來,經濟庭庭長落選,老婆長期病倒在床的刑庭庭長當上了副院長。所有人都不知道什麼原因,除了劉祥輝自己。
第一次見成功,劉祥輝只是有些羨慕成功取得的成績,年輕有為,事業有成,而且有一個良好的羅紅父母的家庭背景。劉祥輝對別人的成功並不嫉妒,畢竟,各自的圈子不同,他一個大法官用不著嫉妒一個優秀的商人,他甚至有種高高而上的感覺。
第一次見到成功的未婚妻陳瑤,幾乎令他窒息,通過短暫的接觸,陳瑤那超俗的氣質、典雅的舉止、美不勝收的神態、美奐美輪的身體,讓他內心震撼不已,陳瑤與成功那精巧的配合,兩人之間甜美的愛戀,陳瑤觀看成功時那種柔情蜜意,讓他嫉恨不已。也許從那時起,他就對成功妒恨,他潛意識中有一種瘋狂的想破壞的衝動,但他知道,他需要等待,等待機會和時機。
成功比較煩跟盧家山和劉祥輝這種官員沒玩沒了的應酬,但企業沒有這些交往又不行,他與李子輝商量,讓吳冠希來南海負責日常行政事務,過渡期,成功希望吳冠希南海和北都兩地跑,直到北都環球貿易集團有合適人選後,吳冠希完全接手成上城的經營。
吳冠希進入南海參與成上城公司管理,首先要搞好地方政府關系,因為有中央檢查組視察與市公檢法接觸的事由,吳冠希安排再次答謝南海市公檢法機關。
晚宴由吳冠希出面招待,吳冠希的能耐就在于能夠通過一兩次交流,讓對方覺得自己非常重要,樂意交往。晚宴結束,吳冠希與盧家山已經稱兄道弟,即使劉祥輝也被吳冠希的熱情和真誠感動,覺得自己徬佛與吳冠希熟悉很久一樣,暫時忘記了內心對成功和成上城企業的一切怨恨。
餐後,盧家山邀請吳冠希和劉祥輝出去玩。章檢察長借口有事先行離開。劉祥輝從來不去夜總會,婉言告辭。
盧家山帶著吳冠希到香港城夜總會,並打電話叫來孫嘉讓一幫朋友,頓時熱鬧起來。吳冠希應付這些事綽綽有余。一會兒,吳冠希就與所有人打得火熱。盧家山真心喜歡吳冠希的爽朗和豪氣,盧家山摟住吳冠希的肩,笑著說:“冠希,你我投緣,幹脆我們就結拜兄弟吧。”
“好啊。”孫嘉讓笑著說。
“好,來,哥。”吳冠希也是爽快人,而且能與公安局長結為兄弟,以後在南海還有什麼搞不掂。
又一陣狂飲。氣氛達到頂點。
“對了,老弟,你也不小了,怎麼還沒有個固定女朋友?”說笑了一會兒,盧家山問吳冠希。
“有一個,在北都。”吳冠希悶頭喝了一口酒。
盧家山看看他,道:“看老弟這個樣子,並不是很滿意。”
“女孩子不錯,也挺善解人意,唉,這事一言難盡,來,哥,喝酒,不說那些令人傷感的往事。”
“喲,看來還真有隱情啊。”盧家山是個熱心腸的人,杯中酒一飲而盡,說,“來,說說,怎麼回事?”
“不說了。”吳冠希說。
“跟哥還保密啊,男人嘛,不就那麼點事。”
吳冠希醉眼朦朧,看著盧家山,說:“不瞞哥說,我也是不如意啊。我愛一個女人,可她只愛我朋友,而且是一個對我恩重如山,友情深厚的朋友。你說,我不是只能自吞苦酒嘛。”
“誰啊?”盧家山笑著,忽然恍然大悟,輕聲說,“不會是成功的未婚妻陳瑤吧?”
“別說了。”吳冠希嚷道。
“好,好,不說了,老弟你喝多了。”
“醉死才好呢。”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呢。”盧家山笑著勸解,同時又自言自語,“要說陳瑤還真是我見過的女人中的極品,老弟你愛上她也算是有眼光。”
“不說了,不說了。喝酒。”吳冠希早已經醉了,完全亂了分寸。
吳冠希來成功別墅拜訪,依然在草坪木椅就坐。陳瑤簡單寒暄,起身回房間。
聊了一會兒,吳冠希想起笑笑:“對了,你還記得我們班最漂亮那個女生嗎?”
“誰最漂亮啊?”成功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不能有瑤瑤,女同學都忘記。別人天天念叨你,你卻早忘了。”吳冠希笑道,“塗萍萍啊。”
“哦,哈哈,是啊,記得我們剛到學校,評論班上女生,認為就塗萍萍算美女,想想好像是好久前的事。”
“是啊。”吳冠希也難以忘懷大學的美好時光。
“怎麼忽然提起她了?她不是在搞學問嗎?”
“她明天要來南海。”
“是嗎?出差?”
“據她自己說是來南海考察搞研究。”
“有什麼變化?”
“你別說,塗萍萍變得更加有女人味,更有品味氣質。”
“既然你冠希這麼說,自然更加漂亮。”
“絕對大大美女。”
“說誰呢,大大美女?”陳瑤笑盈盈地從房間走出問,“我以為你們談工作呢,這麼興奮,大老遠都聽得見你們議論美女。”
“瑤瑤,不好意思啊。”吳冠希看著陳瑤款款落座,含笑說。
“哦,談起我們一個女同學塗萍萍,她明天要來南海,我們談起當年評價班上女生,認為就是她算個美女,年少輕狂,胡說八道。”
“噢,我知道你們男生就愛給女生打分之類,評選什麼美女無聊的東西。想不到你們兩個也是其中之一啊。”
“哈哈,我們也是男生嘛。”吳冠希笑著說。
“是不是應該請吃餐飯啊?”成功笑著說。
“請一餐飯?”吳冠希笑著說,“塗萍萍你還不知道,在學校就是有名的直率性格,早發話了。有我們兩個老同學在南海,尤其是你,賴上了,一個月,一餐飯就想打發她啊,沒門,哈哈。”
“行啊,管吃管住。瑤瑤,要不讓她住我們家吧,也給你找個伴,正好她調查你有空可以跟著看看。”
陳瑤沒吭聲,吳冠希偷偷對成功一笑,做個怪臉。
“冠希,別搞得神神秘秘的。”陳瑤一笑,“笑得那麼狡詐。不是我不同意,我只是與合不來的人沒話說,所以,如果見面了我們彼此聊得來,那自然好,我好吃好招待伺候她,如果談話不投機,彼此不喜歡,在一起豈不都難受?反而影響你們同學的情誼。”
成功點點頭,笑道:“有道理,明天洗塵宴瑤瑤你也一起參加吧。如果彼此合不來,就住公司客房。如果你們聊得來,住家好了。”
陳瑤感激地對成功一笑。吳冠希看在眼里心里有些酸酸的。
看著吳冠希走遠了,陳瑤笑著問成功:“塗萍萍真像你們說的那麼漂亮嗎?”
“哈哈,瑤瑤,你這麼聰慧的女人也不免俗啊,提到美女你那麼敏感。”
“我也是女人嘛,不管怎麼聰明,首先是女人啊。”陳瑤不好意思一笑說。
“剛上大學那會兒,見過幾個女孩啊,我現在都有些忘記模樣了,不過當時記得確實與冠希給班上女生打分,塗萍萍好像排在第二還是第三。”
“第一是誰啊?”
“早忘了,誰記得那些啊。”成功的記憶確實只記那些有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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