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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單色世界(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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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吳冠希一上班又火了,他給在家忙于籌備婚禮的成功打電話:“成功,昨天財務又給香港成上城匯去了兩億港幣,這是什麼錢?”
“上次開會商定的擴大香港成上城金融公司資本金,擴大股份。財務沒告訴你?”成功笑著說。
“我手頭有一個與市政府合作的房地產項目,最近幾天馬上要交保証金給市府。忽然抽調兩億現金,這個項目的保証金可周轉不開了。”
“哦,資金到香港周轉一下,過兩周,南海公司可以通過融資方式再把這個資金流回來。”
“行,我知道了。”吳冠希挂上電話,內心很不舒服,項目的事是開會確定的,但畢竟他現在是南海公司的總負責人,成功即使是大老板,也不能不打招呼就指揮處理了。按照過去,成功任何事都事先與他商量,不知從何時起,成功不怎麼與他商量業務上的事,即使有什麼項目也是在辦公會上公事公辦,討論,論証,然後決定,最近一段時間,成功很多事情並不特別聽取所有人意見,而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直接做了。
吳冠希知道,如果他不再做點什麼,他將會被成功清除出局。成功是個聰明過人的人,如果平時,恐怕早已完成了對他的清算,因為婚禮,耽誤了成功的動作,對他來說,他想有所作為,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決定要搏一搏。但真要做出決定時,他也猶豫過,想起了與成功在大學時的友情和相處時的美好時光,想起了他只身從天津到北都來闖蕩,成功給他借第一筆錢,到最後將他正式納入北都紅太陽,並逐漸成為紅太陽的核心,他知道,他欠成功太多。但一想到自己就這樣被踢出局,遠離過去的生活,他心有不甘。特別是想起陳瑤那美麗的倩影,想想因為自己的深愛而讓自己生活一塌糊塗的現實,想想陳瑤那柔情脈脈凝視成功的目光和眼神,想象著陳瑤躺在成功懷里的各種親暱和愛,讓他發瘋。他可以出局,但他無法忍受自己的愛在懊喪和痛苦中毀了自己的一生。
吳冠希從保險櫃拿出一些他整理已久的文件,用發顫的手給盧家山撥了電話。
他在南海市公安局不遠處的一個茶樓等著盧家山。盧家山進來。吳冠希臉色煞白,盯著盧家山說:“大哥,我如果走出這一步,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一切全憑大哥把握。或者死無喪生之地,或者我能夠成為成上城真正的老大。我的一切都是大哥的。”
盧家山也不多說話,翻閱了吳冠希提供的一些材料。這是南海城上城最初貿易時跟海關的一些賬目,包括部分商品通過減免海關稅,非正常途徑進入。當年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讓市委市政府專門下文件,這類業務給予免責的原則性政策,成上城公司以此為契機,成為市政府的監管企業和改革試點企業。市政府文件中說得很清楚,在經濟特區設立初期,因為很多政策和管理不配套,出現了很多商品進出海關偷漏稅的情況,責成有關公司按照新的規定補齊稅款,同時對前期企業相關行為免責,從文件下發起,嚴格按照南海市進出口管理暫行辦法執行。成上城公司一直准備好這筆錢補稅,可是由于南海海關政策一直在不斷調整,加上彼此關系都很熟悉,海關的意思是等合適的時候成上城公司再辦理這些補稅手續,沒想到事情拖了下來。
盧家山看完有關材料,說:“如果作為走私罪定罪,不知道是否成立,企業法人代表肯定是要承擔法律責任,成上城補齊稅款和罰款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稅款公司一直准備著,隨時可以補交。罰款那還不是法院看著辦。大哥,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樣,兄弟,我回去再仔細看看,要做就要坐實,晚上約劉祥輝院長一起探討探討。”
“合適嗎?如果他不配合,反而弄得滿城風雨。”
“這事最終得法院配合才成。這樣,晚上你不多說話,祥輝那邊即使不配合還不至于壞事,到時見機行事吧。”
“好的。”
在忐忑不安中,吳冠希等到了晚餐時刻。他按照盧家山安排的地點按時到達。盧家山已經與劉祥輝先到,一起嘻嘻哈哈說著笑著。見到吳冠希。盧家山笑道:“老弟請客,自己還遲到,讓院長等候你啊。”
“對不起,對不起,”吳冠希笑著抱歉“我到時自罰幾杯,向兩位大哥賠禮道歉。”
落座,一巡酒後,劉祥輝笑道:“別喝醉忘了正事,今天家山約見面,肯定不會是純粹的吃飯吧。”
盧家山哈哈笑道:“不愧是院長,喝酒不忘正事。我這個弟弟冠希,你知道,跟我親兄弟一樣,他提供了一些材料給我,我有些吃不准,想院長大人從法院的角度看看。”
劉祥輝粗粗看過材料,內心有些狂喜。他一直想找機會,看來現在機會終于等到。他平靜地看看吳冠希,問:“吳總,我想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吳冠希內心劇烈的掙扎,他不知道劉祥輝問話什麼意思。他看看盧家山。盧家山笑道:“南海成上城初期不是成功經營管理嘛,現在由冠希來經營,他發現這個問題後,很擔心害怕自己以後也受影響,更主要的是怕成上城垮掉,畢竟冠希對成上城寄予了全部的心血和希望。”
劉祥輝笑笑,沒說話,拿起杯子自己酌了一口,吳冠希和盧家山面面相覷,不知道劉祥輝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半晌,劉祥輝笑道:“你們哥倆稱兄道弟並沒有把我當朋友啊。”
吳冠希決心賭一把,他說:“不瞞你說,我就是想成功進去。”
“哈哈,吳老弟倒是個爽快人。只是我聽你介紹過你們的過去,成功待你不薄啊,為什麼呢?”
“陳瑤是我一直愛的女人,因為成功讓我失去了希望。還有,成功顯然想將我清除局,我這也是正當防衛吧。“
劉祥輝眼前閃現出陳瑤與成功親密恩愛的場景。他看看盧家山:“家山,你為什麼呢?”
“好,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瞞你。最初我只是為了我冠希兄弟,我答應他一定讓他所愛的人能夠如願以償。上次有人舉報他組織游行和動亂,我無法查實他是否參與,本來想幫幫冠希,可恨的是當時的書記市長出面幹預,我只好忍氣吞聲放棄弄得冠希被動,所以,我現在有一半是為自己做,我必須將他繩之以法。在南海,我盧家山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劉祥輝說:“好,既然這樣,我表個態,如果真的將他送到我手里,我一定讓他在牢獄中度過他的青春歲月。”
“謝謝。”吳冠希此時早已忘記了過去的一切美好的友情,他完全投入到自己大願完成的興奮之中。
“有個問題啊。你們考慮過章檢察長那一關沒有?”劉祥輝問。
“鐵証如山。他檢察長也不能不依法提起公訴吧?”盧家山笑著說。
“不在于是否提起公訴,而在于量刑和如何處置,還有,成功肯定會請最好的律師應訴。這些因素都要考慮好。”
盧家山笑笑說:“不瞞你,我等會約了政法委書記見面,書記剛調來,正沒有什麼業績呢,如果把這麼一個大案擺在他面前,他能不嚴抓啊?”
“哈哈,你老弟不愧是搞公安的,考慮問題一環扣一環啊。這樣案子才有點意思,如果做不死就不如不做啊。”劉祥輝笑著說,“你們准備何時開始啊?聽說再有三天成功就要舉行婚慶大典了。”
“早一天晚一天無所謂吧,新婚後也可以動手啊。反正怎麼說他們現在法律上已經是夫妻了。”吳冠希說。
“法律上認可和社會上知曉是兩碼事,冠希老弟你是個聰明人,婚禮一舉辦,怎麼著你也算是奪人之妻,現在反正也不算正式宣告,那可不一樣啊。”劉祥輝說。
“我當然不希望見到他們的婚禮,大哥。這就看你的了。”吳冠希看著盧家山。
盧家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說:“幹了,婚禮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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