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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單色世界(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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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一探監時間是周日。清早,天蒙蒙亮,陳瑤早早起床,既興奮激動又有些傷楚。
她沐浴完畢,走到化妝鏡前,她仔細凝視著鏡中的自己,漂亮依然,臉色蒼白,但眼睛里有一種淡淡的憂傷。陳瑤拿起防曬霜均勻塗在臉上,她知道監獄在郊區一個偏遠的地方,到時會有很多人等待探監,排隊的時刻一定烈日高照,擦點防曬霜是為了防止紫外線、彩妝、灰塵等外界因素對皮膚造成刺激。接著她拿起含有珍珠粉末的妝前隔離霜,塗在皮膚表面增加肌膚光澤感。一切都精細地慢慢進行。她明白近期因為心情不好,自己的臉色一定非常難看。所以選用淡粉色系的明彩筆點在眉心、眼睛後方的C狀區塊、鼻梁和下巴等部位,然後用指腹輕輕拍開,呈現臉龐的明亮立體感。
陳瑤輕輕打開粉盒,輕輕以食指定住海綿,再用大拇指和無名指由側面夾住,用海綿尖端沾取粉餅。對著鏡子,她以鼻子為中心,放射線的將粉末在臉上推開來,加上一點淺粉的粉末,使皮膚看上去顯得紅潤而有活力,內厚外薄的底妝讓臉看上去更加自然有立體感。做完這一切,她噴上醒膚水或爽膚水,使定妝,同時讓皮膚保濕,也使肌膚更涼爽。
陳瑤的眉毛天生漂亮,粗細濃淡適宜,精巧的像一輪彎月勻稱漂亮的靜靜陪襯著她那對明亮的大大是眼睛。眼睛也不用刻意描畫。成功不止一次凝視著她的眼睛,誇她的眼睛完美無暇,但即使如此,她還是用畫筆在自己眉毛上輕輕描畫,使用棉棒擦點粉在細細勾勒一下眼底部,不讓自己露出一點點細紋。陳瑤此刻忘記了一切,只是專心地打扮著自己。她要在成功面前展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
葉飄飄穿著睡衣揉著眼睛走過來:“瑤瑤姐,這麼早就起床打扮啊。”
“睡不著。”陳瑤頭也不回地繼續著。
“瑤瑤姐,我幫你梳頭吧。”葉飄飄起身站到陳瑤身後,說。
陳瑤從鏡子里看看站在身後的葉飄飄,猶疑一下,說:“行。”
葉飄飄輕輕將陳瑤濃密的發絲握在左手,拿起梳妝台上的發梳輕輕梳理,放下梳子用右手挽起頭發,在腦後盤了幾圈,然後仔細端詳一下,准備做一個發髻,陳瑤忙說:“不要,不要做發髻。”
“這樣顯得你精神幹練啊。”
“我不想成功看著我變發型,而且顯得自己年齡大許多似的。還是簡單扎著吧。他喜歡那樣。”
葉飄飄款款一笑:“我算真正理解了女為悅己者容的意思。”
“等你有了自己深愛的人你就會明白。”陳瑤淺淺一笑。
葉飄飄淡淡一笑,默默不語。
總算一切收拾妥當,陳瑤看上去光彩奪目,像一個畫家筆下的美女一樣完美無瑕。葉飄飄打量著陳瑤不停地驚嘆,口里贊許不斷。
車行駛在去監獄的路上,陳瑤抓著葉飄飄的手緊張得發抖,葉飄飄輕聲寬慰:“沒事,瑤瑤姐,能見到老板,應該高興才是。”
“不知道他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陳瑤嗚咽道。
葉飄飄雙眼濕潤,一時無語。
車停泊在監獄外一個黃土壘砌的停車場,葉飄飄遞給陳瑤一張面巾紙,陳瑤輕輕點點自己眼角,拿起挎包里的粉餅,補補妝,然後下車。她腿有些發軟,差點歪倒,葉飄飄在後面扶住她,陳瑤勉強一笑:“我怎麼這麼沒用。”
“走吧。”
探監只准直系親屬探視,所以,陳瑤填寫了探視表格,在關系一欄填上了:妻子。按照指定的窗口,她坐在窗口等待。一會兒,成功被帶進來了,他穿著淺藍色豎條囚衣。陳瑤實在控制不住自己,淚水嘩嘩流下,她想停止,可完全不聽使喚,泣不成聲。成功盡量讓自己鎮靜些,他微笑著,輕輕敲打玻璃窗,陳瑤不敢看他,好久,她勉強抬起頭,顫巍巍地拿起電話:“老公。”一句話已經控制不住。
“瑤瑤,堅強些,你看,我不是很好嗎?就算我們推遲了兩年生活在一起吧。別哭。”
陳瑤點著頭,但眼淚控制不住流淌。她想說好多話,但一句也說不出來。
成功只能不停地叫她,告訴她一切都好,請她放心。
陳瑤語不成聲,想說卻什麼也說不出來,積累已久的思念,痛苦,委屈,讓她的身體面對著最愛的人只有通過哭泣來發洩。
“探視時間到。”傳來了監獄管理人員的大聲喊叫。
“我。我。”陳瑤這時似乎才想著要說話,可是,成功已經被叫站起。成功努力微笑著,說:“記得我們領結婚証時我送給你的禮物嗎?是不是還喜歡啊?”
陳瑤腦子一片空白,抽泣著見成功被帶走。
陳瑤垂頭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出監獄大門,葉飄飄迎上去扶住她。
“怎麼啦?沒見著?”
“飄飄,我真是沒用,我只顧得哭,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葉飄飄扶她上車,然後安慰她:“沒關系,很快可以下次探視。”
“飄飄,你找人幫忙,不管花多少錢,我想每周至少探視一次,而且我希望能在單獨房間見面。”
“行,我試試。”
陳瑤一路懊悔回到別墅。坐在沙發,她一遍遍想著成功的形象,他那依然令人心醉的笑容,他那關切的聲音。反複閃回,一坐就是好幾小時。
她勉強喝了點張嫂為她煲的海鮮粥,感到從未有過的疲倦,身體似乎因為白天的哭泣而掏空,她躺靠在躺椅,默默地看著遠處波瀾壯闊的海水,一遍遍回憶與成功交談的所有細節,成功對她所說的每一句話她都反複揣摩,同時對自己的不冷靜和失控遺憾不已。忽然,腦子里一閃而過成功最後的話,他為什麼忽然問起領取結婚証時送的禮物,那個化妝盒?他想起那個燦爛的早上美好的時刻,還是暗示從那天起他們是合法的夫妻,讓她一定等待他?不會,成功不是那種不分時刻亂了分寸的人,在如此有限的時間說的每句話都一定非常重要,那說明什麼問題呢?
她突然一激靈,飛快跳起,奔到臥室,拿出成功送給她的化妝盒,她仔細一層層掀開蓋子。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她有些失望的看著,心想:難道我猜錯了,他就是想提醒她他們的夫妻關系?說明這點有什麼意義呢,用妻子的名義去做什麼事嗎?她端詳著手中的盒子,空空如也的化妝盒什麼也沒有,她無意識地搖搖,似乎聽見化妝盒中有摩擦碰撞的聲音,她一喜,仔細看著化妝盒的內裝飾綢緞,再搖一搖,發現是盒子底部發出,看看實在沒有其他可開關機關,她拿起一個小刀,慢慢拆開內層的里子,將所有里襯拉開,下面果然有東西。她驚喜地拿出,是一封信,一份文件,還有兩張信用卡。
她心怦怦跳著,打開信:瑤瑤愛妻,我不希望你見到這封信,如果你見到,說明我暫時或永遠無法陪在你身邊,我成功自大學出道創業,歷經滄桑、艱辛取得現在的成果,我決不允許自己的青春年華所獲得的這些寶貴財富和人生價值見証被毀掉。可是我無法再相信任何人,除了你,瑤瑤,我的妻子。瑤瑤你要冷靜,要堅強,記住我下面要告訴你的事:關于公司股權,你答應我,不得向任何人轉讓,出售。經營企業你有興趣就參與,如果沒有興趣可以委托他人替你打理。你有任何不懂的問題可以信任香港艾格瑞律師行Jak Kiven律師,他一定會盡力幫助你。給你留下兩張卡,以防你急需時有用。一張中國銀行卡,內有1000萬人民幣,你可以在大陸任何銀行使用,密碼你應該知道。另一張是VISA卡,你到香港可以讓艾格瑞協助你辦理手續,然後可自由使用。其他不多說,我的愛妻,我永遠愛你。吻你,成功。
陳瑤淚流滿面,看來領結婚証之前,成功就考慮到了如果出現意外怎麼辦的問題。自第一次進公安局回家後,成功確實在思考公司未來怎麼辦,如果他萬一不能陪伴在陳瑤身邊,她未來怎麼辦。所以在送陳瑤化妝盒時將這些東西放在其中,他知道,作為陳瑤成為他正式妻子以後,他所送的第一個禮物,陳瑤到死都會好好保護。
陳瑤拿起一份文件,一份經過公証的授權書:當成功因故無法正常行使或不便行使自己法律權利時,委托陳瑤代理管理成功名下所有股權、資產和收益,陳瑤簽字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所有股權和資產不得轉讓、出售給任何第三方。如果陳瑤因故無法行使或不便行使所托權利時,所有股權、資產和收益全部由香港成功基金會所有,由香港艾格瑞律師行全權托管。
然後是成功的簽字,律師行律師簽字,公証處公証和公証員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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