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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黑暗涅槃(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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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過了半個月,法院當面宣判,由于防衛過當致人死亡,根據有關法律,判處成功入獄一年,與前案合並執行,這意味著成功將在原來的刑期基礎上再多在監獄呆一年。
成功聽完判決,無動于衷。對他來講,僅僅才多12個月刑期似乎已經出乎他意料。他不知道為了這個結果,南方軍區司令員親自求到了省委、省長、省政法委書記,他的律師團用盡了一切手段,但因為南海市堅持確實是斗毆致人死亡,有証人証言証據,誰也不敢對事實本身產生更多懷疑,只能在量刑上作文章了。
經過內部協商讓步,在同意對成功的量刑不超過一年的前提下,成功的律師團勉強同意。征求成功的意見,成功表示不上訴。此判決宣判生效。
張勝利被判處有期徒刑15年。
終于到了拆線和拆繃帶的時候,成功已經有充分的准備,當所有紗布和縫線被護士慢慢剪掉,成功看眼前醫生和護士恐懼的目光,他知道自己肯定面目可崢。
成功自己反而非常平靜。他看著護士:“麻煩借個鏡子好嗎?”
護士搖搖頭。驚慌地往後縮。
成功走進洗手間,關上門,努力屏住呼吸,猛轉身對著鏡子,他驚呆了。他左臉從鼻梁左眼下一直斜下到臉頰的靠近下巴的地方,一個小手指粗的紅通通的翻卷著的肉條挂在臉上,由于破裂處未完全愈合,鮮嫩的剛剛長出的細肉呈粉紅色,縫合傷口的針線口處因淤血而像兩排黑色的小蟲子趴在紅色肉囊兩邊,整個白色皮膚的臉上就像一條長蟲趴著,而那些淤血的黑點就像蟲子的腳。成功眼角濕潤,兩行淚水默默流出。這是成功最後一次流淚,從此他再也不流眼淚。
成功終于又回到籃球隊,隊員們有幾個已經刑滿釋放,又增加了新的隊員。
監獄在成功受傷這段時間發生了一些變化。最大變化是明顯的監獄里所有囚犯似乎開始分成了幾個陣營。錢老大彭來他們算是老一撥的一幫。第二幫是馬鋼率領的以籃球隊為主體的人。第三幫是由剛進入監獄的一個叫賈成安的人身邊的一幫人。
據說賈成安父親是南海市政府一個副市長。按理他完全可以通過關系免除牢獄之災。但也該他倒霉,他帶著一幫公子哥兒在南海市最豪華的夜總會夜巴黎飲酒作樂,與另一撥人因為爭一個小姐而大打出手。賈成安從來沒把別人放在眼里,有恃無恐地指揮下面人亂砸亂打,他自己也趁亂拿起手頭的洋酒瓶朝對方的一個小頭領砸去,所有人喝醉了,出手都狠,結果,被賈成安砸著的人當時就捂頭倒下,滿頭噴血,大家知道砸出事來了,夜巴黎老板知道再不出面幹預可能真要出人命,派保安將受傷的人搶救出包房。受傷者在送往醫院的路上斷氣了。
賈成安想通過讓一個手下人頂罪逃脫法律責任,但對方一亮底牌賈成安父親也不敢太保,對方死的人的父親是一位省領導的結拜兄弟,跟賈成安打架的另一撥是省領導兒子的朋友們。賈成安的父親親自設宴向對方所有人致歉,並希望能協商花錢處理,對方堅持必須坐牢。最後協商結果判處賈成安過失傷人被判刑三年,進入了成功所在的監獄。
賈成安進入監獄,享受比較特殊的待遇,待遇應該比成功更優待。賈成安與跟他一同判刑的自己兄弟住一個牢房。賈成安在監獄依然可通過外面人辦事,所以很多囚犯有求于他都以他為軸心,逐漸形成了獨立的一個小團體。
成功交往最多的是他籃球隊獄友,他實在不願意參加任何一幫。錢老大自然沒必要為難成功,成功不用防備錢老大。但賈成安已經幾次主動跟成功套近乎,表示友好,希望成功能夠跟他們走得更近。
成功正與馬鋼幾個人在餐廳用餐說笑,賈成安端著飯盆過來,同樣,賈成安跟成功一樣,也是享受特別餐的特殊人。馬鋼他們一見賈成安過來,都紛紛站起,馬鋼哼了一聲,對成功說:“兄弟,真掃興,你自己吃吧。”
“兄弟,你天天跟這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在一起,貶低了自己的身份。”坐下,賈成安笑著說。
“哈哈,都是囚犯,什麼身份不身份。我可不敢像你老兄這樣想。”
“呵呵,話不能這麼說。算啦,不跟你討論這個話題,你也知道,現在這里形勢很緊張,我看好兄弟不因為你的身價和財富,主要聽說你講義氣和情意。我希望你能跟我們站在一邊。”
“都什麼時候了,大家還彼此傾軋,安安心心地在這里把時間混完了早點出去吧。”成功真心地說。
“我理解你的心情,尤其是上次浴室遭人陷害。我很同情,也挺替你抱不平,否則你現在應該已經在家與老婆甜甜蜜蜜過小日子了。但既然在這里,你不爭不斗也不行啊非要別人把你逼到死角再反抗可就來不及了。”
“我的想法是這樣,賈兄,既然你如此看得起兄弟,剛剛說的話也不是沒道理。我保証做到不參與任何對你的不利的行動。”
“哈哈,我怕誰對我不利的行為,他們誰敢啊?不過,首先謝謝你的態度,我也不是讓你參與什麼事,大家都只是這里的過客,誰也不想惹事把時間耗在這里,所以,不會讓你做什麼違心或者違法的事。”
“既然這樣,那最好。”
成功覺得自己應該調整自己的思維,一個好人也可能會做蠢事和壞事,而一個壞蛋也許有善良和令人感動的行為。既然要達到目的就不要害怕使用手段,即使這些手段不光明正大,他成為現在這個狀態不就是太循規蹈矩了嗎?最近成功經常為此苦惱,是讓自己變得更狡詐點,還是像過去一樣堅持自己的人生態度,他很難抉擇。但在監獄他學到一點,如果你不讓自己成為強者,你就會成為失敗者。這里的失敗者不是你少了多少錢,生活質量和品質下降,不是如何影響你的官級大小,這里失敗意味著你人格的喪失,你的尊嚴被踐踏,你的健康受到影響,你的生命受到威脅。
在監獄,很明顯,如果你經常用餐,活動跟那一群人經常在一起,你自然而然就是這一群人中的一份子。自從成功與賈成安這次談話後,每次吃飯,成功與賈成安呆的時間更多些了,籃球隊停止了訓練和比賽,籃球隊員們也都去參加集體勞動改造或組織的學習,只有依然沒事的成功和賈成安幾人,自然,白天這些人呆在一起的時間更多。
賈成安團體有兩個哼哈二將。一個叫季成陽,大家叫他吉普。另外一個叫張二虎,大家叫他二愣子。椐介紹,吉普是潮州人,因組織偷渡被判刑入獄。二愣子則是入室搶劫未遂,被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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