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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黑暗涅槃(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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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成功的苦日子剛剛開始。回到獄房,成功感覺氣氛明顯不同,過去幾幫人都是暗地里較勁,但現在已經是公開對抗。並沒有讓成功有更多的機會去了解發生了什麼變化,給他設置的陷阱已經等著他落入了。
成功回獄室的第三天。早餐後,成功慢慢往監獄圖書室走去。他想看看最近又進了哪些新書或雜志。
天上烏雲密布,似乎要下雨,沉悶而潮濕的天氣幾乎令人窒息。沒有陽光,早上的天氣看上去像黃昏一樣灰蒙蒙的。
成功想著自己的事情,潛意識覺得後面有人跟著自己,他幾次回頭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但他自我感覺非常不好。他外表看似散漫,內心已經高度戒備和警惕。
閱覽室沒什麼人,平時囚犯們愛看書的人並不多,成功倒沒覺得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這時,平時與馬鋼走得比較近的一個過去籃球隊的隊員進來。見到成功,眼睛登時有些發直,因為上次在浴室他自己無緣無故在爭打中挨了不少拳頭。他看見成功頓時氣衝衝的走過來,二話不說,舉起木椅就砸過去,成功早有防備,順手拿起身邊的椅子也打過去,兩張椅子交叉著,用盡力氣彼此架在那里,這時,忽然從後面衝過來一人,用一個飯勺自制的尖刀衝向成功,成功手里不敢松懈,身體一閃,躲過了第一次刺殺,但衝過來這人特別麻利,順勢一刀刺向成功的大腿,成功覺得腿部一軟,幾乎跌倒,但堅持著不敢松手,但嘴里大喊著來人,刺中成功的尖刀在成功大腿攪動一下,成功腿部支撐不住,吼叫著,受傷的腿半跪在地上。渾身力氣一散,手軟了下來,持刀者抽出刀再次狠狠扎下去,這次刺中成功要害,舉椅子者順勢將椅子砸在成功頭上,成功只覺腦袋一陣昏暈,他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難逃了。周邊傳來噪雜的聲音,成功隱約覺得好多人衝過來,當刺殺者第三次舉刀准備往下扎,忽然身體一軟,吉普在刺殺者身後不知道用什麼將刺殺者擊倒,成功眼瞅著前面拿起椅子的人再次砸下來,他用最後的力氣拿起落在自己大腿的刀一刀刺進舉椅子者的大腿,舉椅者軟倒,成功發瘋似地撲上去,連刺了幾刀,那時,他已經被襲擊弄得發瘋發狂了。吉普過來撕了一塊衣服的布條扎緊成功的大腿。用手按住噴流的血液,大聲喊著:“來人啊,救命啊。”
站崗的獄警跑過來,見狀吹響了哨子,一會兒是警鈴聲大作,成功因流血過多又昏了過去。
成功醒來,看到熟悉的吊瓶和醫療設備,他太熟悉這個場景。他明白,這次他是真的罪不可赦了。到此時,他倒反而比任何時候都冷靜,也沒有什麼後悔的,當時他如果不那樣做,可能現在他已經躺在太平間。他唯一覺得對不起的是害了陳瑤,看來他注定與陳瑤無緣了。“愛而難娶”,愛而難娶,張大師的遺言在成功腦海里不斷閃現。他非常感謝吉普關鍵時刻的出現,如果不是吉普,他也早已命喪黃泉,至少吉普給了他一線生機。
沒有懸念,成功和吉普被判刑無期徒刑。成功躺在擔架被移送到另一個重案監獄。
陳瑤接到法院的通知,頓時休克暈倒。葉飄飄和竇遠明馬上將陳瑤送進了醫院。等陳瑤醒過來,已經是幾天以後。陳瑤不吃不喝,癡癡地盯著天花板。醫院沒辦法只好用點滴靠葡萄糖和營養劑來維持陳瑤的營養。
陳瑤腦子一片空白,從知道成功要在監獄呆一輩子那一瞬間,陳瑤覺得自己已經死了,心已麻木,萬念俱灰,甚至都懶得對去打探成功的消息。葉飄飄不知如何寬慰陳瑤,成功的這種狀況,讓她無法勸解陳瑤。
在醫院躺了十幾天,勉強可以進食。她什麼都不想做。她害怕去看成功,不知道成功會變成怎樣,她也害怕出醫院,只想在病床上躺著就這樣結束生命。自從住進醫院,她始終閉嘴不語。葉飄飄和竇遠明每天陪坐著,每次由兩個特護負責陳瑤的起居生活,他們也不知道這種時間要過多久。
這是20天後的一個早晨,葉飄飄從家里過來,見陳瑤依然靜靜躺在床上。她詢問了特護陳瑤的身體狀況,特護告訴葉飄飄,陳瑤早餐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個小包子,然後就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不說話。聽見葉飄飄和特護的話,陳瑤慢慢坐起。葉飄飄馬上跑過去扶起她,陳瑤喉頭咕嚕一下,葉飄飄忙給她喝口水。陳瑤喝了水,輕聲說:“飄飄,扶我到陽台坐坐。”
從法院的判決書敘述案情經過來看,成功確實在對方已經失去反抗的情況下還殺了十幾刀。成功供認不諱,對法院的判決沒有任何異議,葉飄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成功的舉止跟她過去認識的那個彬彬有禮的成功確實大相徑庭。
“律師們怎麼說?”陳瑤微微閉上眼,半天問道。
“他們依然在上訴,他們認為量刑過重。”
“讓律師們去折騰吧。”陳瑤說。
葉飄飄猶疑半天,說:“你不管老板了?”
“我怎麼管?你以為我心里好受?那是我全部的愛啊,你不懂。我是他妻子,需要做暫時更重要的事。”
“那你說我們馬上做什麼?”
陳瑤說:“明天出院,回家吧,誰也躲避不了什麼。”
陳瑤和葉飄飄從成功老家龍縣回南海,律師們告訴陳瑤一個不是好消息的消息。經過上訴,成功的刑期從無期變為數罪並罰15年,律師們有信心在成功服刑之後申請減刑。
到了可以探視時間,陳瑤與葉飄飄去監獄探視成功。新監獄離南海市有三個小時的路程。由于探視時間是安排在早晨,所以很多探監者都是提前一天住到監獄附近,第二天去探視自己親人。陳瑤不會住在監獄附近,所以半夜4點鐘就床,與葉飄飄稍作收拾,趁夜幕就開始駛往監獄。
頭兩次都因為成功的腿傷還沒好,依然在醫院治療,沒見到人。一直到幾個月以後,陳瑤終于再次見到了成功。
在新監獄,成功只是一個普通的殺人犯,再也享受不到在前面監獄的所有待遇,見面時間很短。
成功和陳瑤依然是隔著玻璃窗見面,通過電話交談。兩人都出奇的平靜。成功雙手扶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口,拿起電話。陳瑤也沒有像過去一樣哭兮兮的,也許兩人都知道既然如此只好平淡的看待了。
“你腿傷怎樣了?”這是陳瑤第一句話,很平靜地問。
“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不是簡單的崴腳,不過還好,等恢複了不會成瘸子。”成功淡淡一笑,說。
“家里一切都好,我和飄飄去龍縣看過爸爸媽媽了。”陳瑤說。
成功一想起父母頓時情緒低落下來。
“你也別太操心。”陳瑤終究還是忍不住流露出感情,她努力控制自己,“爸爸媽媽經我安慰,基本上接受了現實,我告訴他們,只要你表現好,可以提前假釋的。”
“瑤瑤,一切都讓你操心了,對不起。”
“我是你妻子,這是我應該做的。說什麼對不起。你自己好好養傷吧。我也沒法給你送藥來。”
“我的傷你不用操心。你告訴張勝利父母,我在這里又見到張勝利,他很好。”
陳瑤點點頭,探視時間到,成功起身,看著成功一瘸一拐地杵著拐杖慢慢行走,陳瑤終于忍不住兩行淚水嘩嘩流淌下來。她忙擦淚,怕成功扭頭看見。成功頭也不回,他怕看見陳瑤那憔悴的臉和傷楚的眼睛。
雖然監獄醫院按時給成功敷藥,但因為監獄里空氣污濁,每天獄房囚犯們也不怎麼講衛生,成功的腿部受傷處傷口多數已經愈合,但有少量地方開始潰爛,監獄里醫療條件有限,等成功發現已經惡化告訴醫生時,已經有些難以收拾。左腿的大腿開始腐爛,而且發出奇臭無比的惡臭,同室的囚犯們再也無法忍受,紛紛向監獄提出抗議。監獄讓成功搬到醫院一間只有一個小窗口的單獨病房,每天醫生檢查完打針吃藥後,關上病房鐵門。成功天天看著窗戶,孤獨寂寞的時光讓他無法忍受,漸漸他覺得自己有些發呆發傻了。他甚至有些懷念大獄房很多囚犯的打打鬧鬧,至少可以讓他孤寂的日子充實些。想想在這樣的環境下度過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成功的心變得有些怪異,他覺得長此下去自己一定會發瘋。
腿傷剛剛好轉一點,等醫生給他包扎完,他申請要求會原來的獄房。醫生答應向監獄領導反應。但一直沒有結果,成功知道,有人成心如此恨不得讓他瘋掉才好呢。他想,如果自己就這樣坐以待斃,真的要被折磨而死。他第一次產生了逃出去的念頭。
一個人關在一間小黑屋子,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東西,連續多少天,確實非人能夠忍受。成功也嘗試過想起過去知道的許多革命英雄,在監獄怎麼度過,但他自認為不是英雄,而且這也不是敵人的監獄,他更沒想到讓自己真的變成思維紊亂者被送進精神病院終其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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