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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北都新銳(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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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聯合廣告公司的主要客戶為日本企業。每年車展前都是公司最忙碌的時候,選模特,布置展台,各種媒體發布廣告,要根據不同的企業和產品策劃不同的廣告企劃案,每年這個時候公司都分成不同小組,跟蹤不同企業的廣告指定和發布。
丹妮休息一周回公司,發現幾乎所有人都跟上了發條似的開始忙碌著,客戶部的主要工作也都分配到各個客戶跟蹤廣告發布,雖然丹妮是新人,但也讓她跟蹤一家日本企業新推出的豪華版跑車的廣告發布。
丹妮邊請教邊學習,每天忙得團團轉,總算勉強應付。
日本一家企業的一款新車作為中國市場的重點推出產品,專門從日本請來了攝影師,拍攝平面廣告,請了多少模特都不符合攝影師的要求。日本攝影師在公司請的模特之中轉悠,忽然看見了丹妮,眼睛一亮,讓丹妮拍攝。丹妮用英語告訴日本攝影師,自己是公司職員,不是模特。但日本攝影師不管不顧,非讓人拉丹妮去拍照。丹妮非常生氣,躲開,跑進自己辦公室。跟蹤這條廣告的部門來人勸說,被丹妮給轟走,然後部門經理來勸,也被丹妮拒絕。日本企業和攝影師非常生氣,表示,如果不按照攝影師選擇的模特拍攝,這個廣告就不委托公司做。
情況比較嚴竣,沒辦法,只好由李建出面約丹妮談話。
“來,丹妮,請坐。”李建笑著請丹妮坐下。
丹妮坐下說:“李總,我知道你請我來什麼意思。我不是不為公司著想,但我有一個基本底線,不參與廣告拍攝就是我的底線,我不會做。”
“丹妮,這是許多女孩子求之不得的好事啊,為什麼呢?能告訴我原因嗎?”
“沒什麼原因,就是不拍攝。請李總尊重我個人的選擇。”
“你有什麼條件盡管提出來。”
“我知道,我也聽公司有些人私下議論過,好像我不拍攝是擔心酬金問題,我可以明確告訴李總,給我再多錢,我也不會拍攝。李總,我也希望你能體諒,我非常喜歡我們公司,我願意盡最大努力為公司發展出力,但是,拍攝廣告確實不是我能接受的。我不能拍攝。”
“我個人非常欣賞你的活力和聰明能幹,我也理解和體諒你的意願,可是,如果你處在我的位置。你說我該怎麼辦呢?你知道,這個客戶是我們日本總部的重要客戶,如果這個客戶不滿意甚至退出,意味著我們的廣告聯盟會受到巨大衝擊,甚至解體,那影響是非常巨大的,可能是致命的。”
“我沒考慮那麼多,也考慮不了,如果可能,只要我能做到,我願意協助公司度過難關,但我絕對不參加拍攝廣告。”
“唉,丹妮,我真弄不懂為什麼這麼固執。好吧。你先回去,我再試著做做工作。”
“謝謝李總。”
丹妮回到辦公室,所有人都知道,公司准備出五百萬邀丹妮拍廣告,她拒絕。丹妮也不管他們怎麼謠傳,她很窩火,埋頭做自己的廣告跟蹤業務。
夏潔悄悄問丹妮:“丹妮,你真夠絕的,聽說公司出資五百萬你都不拍?”
“別聽他們胡說,根本就沒談到錢的事,我只是表態多少錢都不拍。”
“五千萬億也不拍?”
“五個億也不拍。”丹妮幹脆地說。
夏潔伸伸舌頭,道:“我不僅佩服你,完全是崇拜你了。”
“少說風涼話,想想怎麼解決吧。”丹妮其實也挺替公司擔憂的。她也恨自己為什麼偏偏那個時候從那兒走過,讓攝影師看見。
“聽說攝影師罷工,企業正向董事長施加壓力呢。”
“是啊,怎麼辦呢,真是,遇到這事,讓我也沒法好好工作。煩死了。”不知不覺,丹妮也慢慢熟悉了辦公室語言。
“除非攝影師改變態度。”夏潔說。
“對。”丹妮一想,直接找攝影師。想著,她從辦工桌起身,走到負責廣告的部門問:“山田先生在哪兒?”
“在小會議室。”大家正垂頭喪氣,看見丹妮過來,像遇到救星,忙著帶丹妮到小會議室。
丹妮關上門。坐下,山田有些生氣,傲慢的看著丹妮。
丹妮看見他樣子,差點就忍不住要走。但想想李建那愁眉不展的樣子,她強忍著坐下。
“小姐,同意拍攝了?告訴你,我在日本也沒有幾人拒絕做我的模特。給你們中國女孩還這麼不知道抓機會。”山田和另外一個攝影師笑著,然後用日語對丹妮說。
丹妮日語是非常好的,但她用英語說:“山田先生,首先,我是美國人。其次,你在日本沒幾個人願意拒絕,不等于中國女孩子每個人都願意當你模特,比如我就不願意。”
一聽丹妮說是美國人,山田和同伙馬上坐正。山田結結巴巴地用英語說:“小姐貴姓?你懂日語?”
“我懂日語,但我不願意說。”丹妮繼續用英語說,“我叫丹妮。”
“丹妮小姐,不好意思,我英語不好。請原諒我說日語。”山田認真道:“我看過許多模特,確實認為丹妮小姐最符合我的藝術理念,所以,我誠懇邀請丹妮小姐能配合我完成這個作品。謝謝。”山田站起,鞠躬。
既然山田客氣,丹妮本著解決問題,也不再賭氣,她用日語說:“謝謝山田先生的好意。我因為個人原因,不能參加廣告拍攝,請你作為一個藝術家首先尊重我個人的意願。我願意彌補,替山田先生選擇其他模特,據我了解,中國不同類型的模特很多,非常漂亮而且擅長拍攝,許多都是世界名模。”
“真不能與丹妮小姐合作?真是非常非常遺憾的事。你要不要再考慮?或者是不是酬金方面有什麼要求?”
“謝謝,我已經說過,跟其他無關,就是個人原因不拍攝廣告。請尊重我的選擇。”
“真是非常遺憾非常遺憾。”山田一幅痛不欲生的模樣。
“山田先生,我在美國修廣告學,我清楚一個攝影師對無法完成一個自己最完美作品的遺憾,但藝術總是遺憾的,何況換個角度也許能創作一個更加優秀的作品。”
“是啊。謝謝丹妮小姐理解。如果聯合廣告公司的人能這樣跟我們交流,也不至于彼此關系弄得這樣殭。”
“我們公司的人都非常職業敬業,他們也同樣考慮,只是還沒來得及跟你們交流而已。”
“丹妮小姐,你說現在怎麼辦?”其實山田他們殭持在這里,也非常不知所措,不知道下去會怎樣,畢竟他們也只是被聘請的攝影師。完不成任務,或真弄得東家和廣告公司鬧翻,他們也難混下去。
“解鈴還需系鈴人。你們先向公司表態同意另找模特,然後給我三天時間,我們一起商量找符合你需要的模特怎樣?”
山田與同伴商量過後,說:“好的,謝謝丹妮小姐,那就這樣吧,謝謝。”
丹妮內心松了一口氣,走出會議室,外面圍了一圈人,恨不得整個公司人都在外候著。丹妮對負責這條廣告的負責人說:“解決了,你們馬上准備尋找新模特吧。”
“謝謝,謝謝丹妮。”廣告負責人長舒一口氣。大家都鼓掌歡呼。丹妮低頭走回自己辦公室。一會兒,李建過來,笑著說:“丹妮,剛才我在會議室言語有不妥的地方請多多包涵啊。”
“李總,你可千萬別這麼說,我實在給公司添麻煩。不怪罪我已經萬幸。”
“如果我剛才堅持的話,你會怎麼做?”李建笑著問。
“我肯定辭職。”丹妮說。夏潔、周元元和陳亮都笑了。
“幸虧沒有逼你啊。否則公司要少一個棟梁之才啊。哈哈。”李建笑著離開。
過了一天,負責山田廣告的負責人又跑來找丹妮:“丹妮,你快去,山田又發飆了,什麼都不滿意,我們也不完全明白意思。”
丹妮想既然說過幫忙,于是趕緊跑過去,山田見丹妮過去,馬上迎上來,一個鞠躬,然後說:“丹妮小姐,非常感謝。我給他們說不明白,你解釋給他們。”
“你們遇到什麼問題?”丹妮問。
公司的人只知道丹妮英語好,沒想到她日語也如此流利。面面相覷,看來丹妮像個寶藏,他們不知道的東西還非常多。
“我們選了兩個演員,可是一個因為檔期問題不能參加,另外一個因為報價問題,公司有些不同意。”
“好的,山田先生,只要選到合適的模特,其他都好辦,如果你們相信我,讓我來幫你們協調,好嗎?”
“好的,拜托丹妮小姐。我們先告辭,靜候佳音。”山田和同事鞠躬,也不理睬其他人走出公司。
廣告負責人拍拍胸脯說:“這兩個刺頭,從來沒遇到這麼麻煩的攝影師。”
丹妮笑笑:“他們對藝術的追求也沒錯。山田先生說選中了兩個模特,有什麼問題嗎?”
“一個沈文,正在中美一部大片中演主角,正拍戲呢,經紀人沒任何解釋就拒絕了。另外一個亞綸,再推遲半個月也拍戲,現在倒是正好在北都,可是經紀人開價就是稅後一千萬。我們整個廣告預算也才三千萬,還包括攝影師,制作,發布。我們的預算最多能出五百萬。公司不同意,我們也沒辦法做到。”
“還有後備演員模特嗎?”
“其他的都不合適。”
“現在這個叫亞綸的在什麼地方?”丹妮對演員模特真不熟悉,她拿起照片看看,亞綸確實靚麗冰清玉潔。
“剛剛不是還給經紀人聯系嗎,正在電視台做一個宣傳呢。”
“走啊,去電視台,電話怎麼聯系。必須當面說。”丹妮說。
廣告負責人,只好馬上跟著丹妮,三人一起趕到電視台。亞綸和經紀人從電視台錄播室出來。經紀人與廣告負責人通話約好在大廳咖啡廳見面。幾人坐下。廣告負責人在介紹的時刻,丹妮看著亞綸,她不得不承認,亞綸真是雋美脫俗,她那優雅的氣質和天生麗質不用化妝就能在無數美女之中一枝獨秀。
亞綸聽經紀人和廣告公司的人就廣告費的事說個沒完,她坐著挺不自在,起身說:“你們聊,我先去車上休息一會兒。”
價錢談不合適。經紀人低于900萬,無論如何不再往下降低。丹妮也協助解釋,怎麼說都沒用。經紀人擔憂亞綸等太久,友善地告辭。
回公司的車上,廣告負責人罵罵咧咧,罵藝人太黑。丹妮則想著怎麼辦,罵人沒用,她個人倒覺得像亞綸這麼漂亮的大紅大紫的女星,應該值這個價,否則也太讓日本人看不起中國模特,不過從公司角度講,她又犯愁,不知道有什麼辦法。一直回到公司,丹妮都悶悶不樂。
晚上,丹妮實在想不出什麼辦法,給鮑仁九打電話。鮑仁九見她情緒不好,問:“怎麼啦?前幾天不是還像上了發條一樣亢奮嗎,今天怎麼啦?”
“哥,我是真沒轍,你說現在這些藝人怎麼漫天要價呢。公司拍個廣告,請個明星拍廣告,開價就一千多萬。都沒發拍了。”
“一千多萬也不算多吧,如果真是一流明星。”鮑仁九寬慰她。
“你真是資本家,大財主。”丹妮氣哼哼地說。
“哈哈,我的大小姐,怎麼坐幾天辦公室,口氣都變了。”
“就是嘛,不幫我,還輕飄飄地說風涼話,我知道你每天都多少億多少億,我們掙工資才幾千塊呢。不好好幹,這些工資都沒保障。資本家。”
“好啦,別給我戴帽子。你們請誰啊?”鮑仁九哈哈大笑,看來丹妮去工作也好,知道錢掙來不容易。
“有個叫亞綸的。我今天見過,還真是漂亮。”
“哦。”一聽是亞綸,鮑仁九倒覺得也許可以幫忙,但他猶豫是否讓丹妮知道亞綸一直對自己有好感,雖然他與亞綸關系正常,但讓丹妮知道總覺得不好,何況,如果欠亞綸這個人情,他也不知道怎麼回報。
“怎麼不說話?”
“我倒認識亞綸,但是沒有什麼深交情,不知道我能不能請人幫你約了見面,你直接跟她面談?有經紀人總是麻煩,經紀人也得掙錢嘛。”
“是嗎,你認識亞綸啊。好啊。”丹妮驚喜地蹦起來,忽然又問,“你怎麼會認識啊?”
“嗨,在哪個地方認識的我哪記得啊,至少上次在陳瑤的生日宴會上我們就見過。”
“哼,這次我不計較,下次見面得老實告訴我還認識哪些明星藝人交際花。”丹妮說著。
“你要不要我幫忙啊,求我幫忙還這麼不講理?”
“你幫我是應該的,你認識那些人就是原則問題。”丹妮強詞奪理。
鮑仁九哈哈一笑,他知道丹妮也是趁機撒撒嬌,他們之間不會因此產生誤會。
“我可說好啊,我只是請吃飯,我絕對不會參與你們談業務,最好吃完飯你們自己談,別當著我的面談。”
“成就成,不成拉倒。”說歸說,丹妮不忘問一句,“什麼時間啊?”
“看明天晚上行不行吧。等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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