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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王富貴傳(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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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王成帶著弟弟走到海邊,登上父親的奮斗號。奮斗號好幾年沒怎麼重新修繕,有些破舊,但依然很顯眼。看著王俊培跳進海里興奮的模樣,王成憨厚的笑著,感受著王俊培戲水的快樂。
坐到船上,沒有開發動機,王成用手劃槳,王俊培也在另一邊劃槳,船慢慢向海中駛去。王俊培問:“幹爸現在怎樣?”
“哦,阿爸出海意外,去世了。”王成說。
“是嗎,哥,怎麼沒人告訴我啊?”王俊培問。
“怕耽誤你學習,再說,人死而無法複生,告訴你幹什麼?”
王俊培忽然想到什麼,猶豫半天,說:“哥,你知道不知道大媽、二媽的事?”
“知道,阿爸都告訴我了。”王成簡單地說。
王俊培偷偷看看王成。王成望著遠處,說:“阿孝,不管怎樣,只要老人高興就好,我們做子女的不管上輩人的事。”
“是。”王俊培說,心想,自己的思想怎麼還沒有王成想得遠。
“阿爸,阿媽,尤其是阿爸老了,我們做後人的盡量讓父母高興吧。”
“是。”王俊培說。
“阿孝,不管怎樣,你在我心里,永遠是我親弟弟,阿爸,大媽、二媽都是我的父母。”
王俊培伸出手掌,王成笑笑,握住他手掌。王俊培的感覺非常舒坦。
“阿孝,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可能明年春天,我結婚了。”王成笑著說。
“是嗎,看來家里的好事真是不少啊,誰家姑娘?”王俊培欣喜地問。
談起自己未來的妻子,王成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臉上露出幸福的感覺,他笑著說:“你恐怕不認識,你離家那麼多年,原來鎮里工作的會計楊旭東的女兒,楊蓮。”
“啊,你的婚禮我無法參加。”王俊培有些遺憾。忽然問:“我正好春節在,什麼時間請未來的嫂子來家里玩玩啊?”
“那是肯定了,阿蓮聽說你要回家過春節,非常高興,說好了今天過來看你的。”
“那真是家里高興的事,這樣阿爸高興了,又添人口。”
兄弟倆越談越高興,忘記了打漁。王成笑著說:“來,撒網。”
“好咧。”王俊培笑著起身去幫助王成撒網。
呆了三天,王俊培有些開始想北都,想學校,開始是躺在床上想,然後是時刻想,那種思念越來越強烈,他跑到鎮里,給留在學校的成功通電話。等了一會兒,傳來成功熟悉的聲音:“是俊培嗎?樓下說有廣東的電話,我估計是你。”
“成功,怎樣啊?在學校還好嗎?”
“挺好啊,安靜多了,圖書館人也少,食堂人也少,哈哈,滿自在的,平時有籃球隊的幾個哥們一起玩。你呢?回家還好吧?”
“哈哈,挺好,終于可以天天吃鮮魚大蝦,可惜你不在,要你在我可以天天帶你去海邊玩。”
“沒關系,以後有時間我一定會去。”成功笑著說,“對了,你們那邊多少度啊?”
“快30度吧。”
“哈,那麼暖和?不,那麼熱啊。”
“不過我喜歡。”
“行啊,你在家好好享受家庭的溫暖,代我向你父母問好,我在北都等著你。”
“好,再見。”王俊培挂上電話,內心似乎回到學校的情形。他覺得內心安定許多,看著鎮里熱鬧的街市,慢慢走回家。
新年後,王俊培帶著充沛的精力回到學校。他帶了許多兩個媽媽做好的可以熟吃的幹魚幹蝦,當然,其他同學也帶回了許多家鄉土特產,宿舍的同學們在一起,就著啤酒,吃著各地風味的小吃,度過了一個最熱鬧難忘的聚餐。
第二天,大家似乎還停留在過春節後的喜慶之中,買完飯,依然到宿舍聚餐,吳冠希笑著說:“我今天帶一個朋友蹭大家的好吃的啊。”
徐滬寧笑著說:“你要帶人一定又是哪個女生。”
“噓,給大家提醒一下,千萬別說其他啊,這個可是我正兒八經交往的女友。”
“哈哈,你哪個不是正兒八經的女友啊。”宿舍里最大的朱宏說。
“這次是真的,請各位同學多多包涵。”吳冠希說完,正好有人敲門,一個漂亮的女生站立門口,一看宿舍六個男生齊刷刷盯著自己,女生臉紅了。成功認識,吳冠希給他介紹過,夏媛。
“來,媛媛,進來。”吳冠希笑著說,夏媛進來,吳冠希介紹其他四人,到成功身邊,他說:“成功介紹過,你認識。”
“來,來,就等你了。”成功笑著打破大家緊張拘謹的氣氛。“夏媛你真有口福,現在可以至少吃到三個地方的風味小吃。”
夏媛畢竟跟大家不熟悉有些拘謹,但說笑了一會兒也就放松。徐滬寧問:“夏媛,你是哪個系的?”
“中文系,我們一屆的。”
“是嗎?哪兒人啊?”
吳冠希笑道:“打聽那麼清楚幹什麼?”
徐滬寧笑著說:“問問怎麼啦,夏媛也沒意見,你急什麼啊。”
吳冠希哈哈一笑。
夏媛是個很爽朗的人,笑道:“祖籍大連,但我是在蘇州出生,我媽是蘇州人。”
“喲,我們算半個老鄉啊。”高勁松笑著說,“我南京人。對了,成功,你在徐州出生,也算半個老鄉。”
“是啊,我也算祖籍東北,來來,我們三個老鄉碰一下。”成功笑著舉起啤酒,夏媛,高勁松舉杯三人幹了一杯。吳冠希笑道:“沒我什麼事了。”
“來,俊培,朱宏,滬寧,我們幾人幹一杯。”吳冠希笑著說,四個人舉杯一飲而盡。
從那以後,王俊培到真沒發現其他女生來過,看來吳冠希跟夏媛關系真比較固定了。夏媛漸漸跟宿舍里的男生都熟悉,偶爾她來宿舍即使吳冠希還沒及時回來,她和宿舍里的其他人聊天,也顯得很自然。慢慢的,所有一層的男生宿舍也都知道了夏媛是吳冠希的女朋友。
第一學年快結束時,徐滬寧也找了個女朋友,當然,也是上海人。
放暑假前一周,考試完,因為要參加一個臨時的學校校慶活動,所有人都被要求推遲一周離校,同學們都放開了玩。晚上,只有成功和王俊培在宿舍,成功笑著說:“看來只有我們兩人沒女朋友,俊培,沒看見合適的?”
“我跟你們不同,學校廣東人本來就少,我這人又不愛交際,看來我還是踏實讀書,回老家再去找吧。”王俊培笑著說,他心態很好,他確實從開始就考慮畢業後回家鄉去,他不太適應北方的天氣和飲食。
王富貴本來想帶著一家人到北都旅游,可是他想等王廉稍大點一起到北都玩,取消了在第一個王俊培暑假時帶家人來玩,王俊培只好自己回老家。成功也決定回家,他離家也一年了。
假日似乎很快就過去,當同學們在次相聚時,意識到自己已經算是學校老人,學校又來了一批新生。同學們似乎都忙碌起來,但不是忙于學習,而是忙于談戀愛。只有成功和王俊培似乎依然跟第一學年沒什麼區別。兩人有一陣幾乎是隨時在一起,上圖書館,散步,運動,打球。總是那麼些學生,除了新生外,大家即使從來沒說過話,至少也是比較熟悉的面孔。
大概兩個月後,一天,王俊培正在宿舍整理筆記,高勁松躺在床上看小說。成功忽然推門進來,說:“進來,這是我們宿舍。”
王俊培和高勁松順聲音看去,一個端莊大方,靚麗超俗的女生笑盈盈地跟著成功進宿舍。
“這是王俊培,躺床上看書的是高勁松。”成功略有些不自然,介紹道,又對王俊培和高勁松笑著說:“這是中文系的學姐,羅紅”。
王俊培馬上收拾桌上的筆記,高勁松也從床上跳下。王俊培笑笑說:“你們聊,我去圖書館查點資料。”
高勁松也對羅紅笑笑,沒說什麼就關上宿舍門出去。也算慣例,誰帶女生回宿舍,其他人自然回避。
吃飯的時候,開始熱鬧起來。宿舍的同學們都紛紛回宿舍准備去吃飯,吳冠希最後回宿舍,一起的還有夏媛。高勁松笑著說:“我給大家宣布一個最熱的消息。”
所有人都看著他,高勁松笑著說:“今天,我們的成功終于也帶女生回宿舍了。”
“是嗎?”除了王俊培所有人都嬉笑向成功起哄,讓他老實交代是誰。朱宏對王俊培說:“只剩下你一人了。”
成功揮揮手,略難為情地說:“別亂開玩笑,傳到別人耳朵里有些過了,純粹是在圖書館讀書認識的一位學姐。”
“哈哈,難怪你天天泡圖書館,原來泡女生去了。”吳冠希笑著打了成功一拳,“說說吧,管她是什麼關系,哪個系的?”
成功笑著說:“媛媛一個系的。”
正喝水的夏媛一怔,跳起來:“我們系的女生?誰啊?除了新生,我都知道,成功,你不會向新生下手吧?”
“什麼新生啊,比你還高一屆呢,羅紅。”
“誰?羅紅?”夏媛吃驚地看著成功,又同情地看看成功。
吳冠希笑問:“什麼意思啊?沒這人?”
“太有這人了。”夏媛笑著,看看所有宿舍盯著她的男生,繼續說,“你去我們中文系打聽打聽,可能不知道校長是誰,但沒有不知道羅紅的。”
“為什麼啊?”成功也很好奇。
“那可牛了去了,我們系花啊。”
“是嗎?”高勁松驚嘆,“難怪一進來,我頓時覺得一亮,跟看見電影明星一樣。”
“也沒那麼誇張吧。”夏媛笑著說。
王俊培很少誇獎來宿舍的女生,或者是跟成功關系不同吧,他也笑著說:“確實很漂亮。”
吳冠希有些吃驚,看著成功說:“你行啊,不吭不哈地找了個系花。”
“什麼呀,就一個剛認識的朋友而已,找什麼啊。”成功說。
“那你剛才搖頭什麼意思?”吳冠希像審問一樣,又笑著問夏媛。
“確實有些難度,我們系男生一輪輪的多少人前赴後繼,都敗下陣來。”夏媛笑著說,“成功,別灰心,下次我給你介紹一個大美女。”
“哈哈,媛媛,本來也沒你說的那事,不存在什麼灰心不灰心。”
“聽說還是一個什麼將軍的女兒呢。”夏媛說。
“哦,算了,吃飯吧。”朱宏他們一聽也覺得不太可能,笑著起哄。
“不過下次來見見也不錯,還沒見過將軍女兒什麼樣呢。”吳冠希笑著說。
“你見過多少啊,你沒見過的多了。”夏媛不悅地瞥吳冠希一眼,大家哈哈大笑,紛紛起身去吃飯。
羅紅有很長時間沒來宿舍,大家似乎也忘了這事。再有一個月就複習考試。一天,正好所有宿舍的人都在,正在討論和猜測要考試的題目,忽然聽見敲門聲,朱宏笑著對吳冠希說:“去,一聽就是女生,男生誰敲門啊,肯定找你。”
“不會吧,夏媛也不用敲門啊。”說歸說,吳冠希自己也覺得找他的可能性大,他打開門,愣住,一個靚麗的女生站在門外,他楞在那里,女生笑道:“不歡迎啊,成功在嗎?”
“在,在。”吳冠希有些慌亂地閃開。
進來的是羅紅,她手里提著一個口袋,所有男生都看著她,羅紅自然地笑笑,說:“今天人很齊嘛,難得。”說著,將手里的口袋放到桌上,“正好我給成功帶點蘋果,大家一起吃好了。”
成功笑著說:“謝謝啊。”後來成功告訴王俊培,成功與羅紅見過幾次,包括還去郊外玩過一次。
“成功,到外面我給你說點事。”羅紅對所有人笑笑,先轉身離開。成功向大家揮揮手,走出宿舍。
等成功再進宿舍,所有人都盯著他,吳冠希說:“你小子也太不地道,偷偷約會也不告訴我們啊,什麼時間這麼親密了?”
成功笑笑,說:“有什麼好告訴的?不就是女朋友嘛。”
大家聽成功這樣說,幾乎可以斷定兩人不是一般關系。吳冠希笑著說:“行啊,你可是獨占鰲頭啊。”
“話不能這麼說,不准確,也不能分享吧。”成功笑著說。
過了兩天,王俊培在球場看成功他們跟別的系的同學比賽。羅紅看見他,走過來坐在他身邊,王俊培從來跟美女沒這麼近坐過,有些緊張,羅紅笑著說:“你是成功一個宿舍的吧?我們上次見過,你叫什麼名字?”
“王俊培。”王俊培笑著說。
“聽你口音是廣東人?”羅紅笑著問。
王俊培含笑點點頭。
“成功在你們班怎樣啊?”
“當然優秀。”王俊培笑著說,“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嗎?”羅紅笑笑,視線轉向球場,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成功,隨著成功的移動而眼睛跟隨動彈。溫柔的眼神,脈脈含情的笑容,王俊培偷偷看在眼里,讓他心里激蕩,原來美女的眼神可以如此柔情。
羅紅看著,每當成功打一個好球,她帶頭叫好鼓掌,氣氛一時非常熱鬧。成功在球場看見了場下的羅紅,對她抱之一個微笑,當與羅紅眼神相遇,兩人又對視一笑。那種默契和親暱讓王俊培多少年以後都難以忘懷。
中途休息,成功走過來,羅紅拿起王俊培手中的毛巾遞給成功,成功笑著說:“你今天怎麼有空來看球啊?”
“上完課准備回家,順便來看看。”
“這是俊培,還記得嗎?”
“記得,我們剛剛聊過一會兒。”羅紅對王俊培笑笑。
“晚上一起吃飯?”成功問。
“今天不行,我哥今天回家,我媽提前告訴了,一家人必須聚聚。”
“哦。”
“明天我還來學校呢,明天吧,啊。”羅紅低聲說,“打球別那麼玩命,看得我膽戰心驚的。”
“哈哈,沒事,運動嘛磕磕絆絆很正常。”成功笑著說。
“我走了,就等著跟你說說話。”羅紅輕聲說。
“早點回家吧。”成功笑著說。
“俊培,回見。”羅紅笑著向王俊培打招呼。
“再見。”
打完球,成功肩上搭著運動衫,笑著對王俊培說:“本來中途想讓他們換換你上場去打打,反正今天贏二十分,你即使發揮不好也不會輸掉,做幾次換人手勢,他們楞裝作沒看見。”
“呵呵,我就算了吧,自己班玩玩上去湊合,跟別的系比賽,還是別讓大家失望。”
“讓你總坐下面當觀眾,總覺得別扭嘛。”成功笑著說,“這本來也是玩的事,何必當真。”
“挺好啊,不然誰替你陪著羅紅說話,哈哈。”
“她說我什麼壞話沒有?”成功笑著問。
“說什麼壞話啊,她看球那樣子,眼睛里愛你的眼神真讓人受不了,不過,我真的替你高興。”王俊培說。
“謝謝哥們。”成功笑笑,靜靜點點頭“羅紅確實是個好女孩。”
成功開始經常往外跑,開始王俊培以為他是與羅紅在外面約會,有一天他在宿舍看書,宿舍只要有一個人,一般就是王俊培。羅紅敲門,王俊培請進來以後,羅紅問:“成功又不在?”
“我還以為跟你在一起呢。”王俊培笑著說,見過多次,他與羅紅交流比較自然了。
“我好幾天沒見到他,俊培,你轉告他啊,再讓我找不著,我就搬他宿舍來了。”羅紅說著,自己也撲哧笑了,然後將手里的一個紙袋放在桌上,“給他帶點巧克力,你們都營養不夠,吃點補補。別客氣,現在就拿了吃,否則你們宿舍那幫哥們回來,沒你什麼事了。”
“謝謝啊。”王俊培確實比較喜歡吃巧克力,他也不客氣,從紙袋里取出一塊就吃。羅紅從另一個布袋里取出幹淨床單,放個座椅在床前,給成功把床單換了,將換下的床單放進布袋,又檢查了成功的衣櫃,笑著說:“嗯,這次不錯,總算把髒衣服洗了。”
王俊培笑了。羅紅狐疑地看著王俊培:“俊培,是不是做什麼手腳啊?“
王俊培笑著說:“別說我說的,問起來你說自己發現的,髒衣服都在床下大盒子里呢,聽他說起要藏起來一塊洗,又不想麻煩你。”
羅紅笑著從床底下拿出大紙箱,一皺眉:“還好,知道用塑料袋裝上,否則還不知道多難聞。”
羅紅收拾完,對王俊培笑笑說:“你給成功藏幾塊啊,別讓他們都給吃了。”說著取過一張紙,寫了幾個字,放到成功的枕頭下面。說:“我走了。”
王俊培笑著說:“不等他?謝謝你的巧克力啊。”
“謝什麼啊,要謝就謝成功把。”羅紅笑著出去。
王俊培關上門,猶豫半天,實在想看羅紅給成功寫的什麼,他想想,還是走過去拿過紙條,上面寫著:“親愛的,記著給我電話,周末見。想你,吻你。紅。”
王俊培放回紙條,原來以為文學作品中才有的情節居然他身邊就有,讓他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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