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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王富貴傳(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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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聶琴回到自己房間,鄭華琳正絕望地在房間踱步。她不知道王俊培和聶琴去哪兒,給王俊培房間打電話,電話被聶琴關掉無人接,她甚至給羅紅打電話,羅紅告訴她,王俊培讓人送回了公司,有聶琴陪同肯定不會出事。鄭華琳知道出大事了,她有種不祥的預感。看見聶琴回房間,她幾乎忘記了身份,問:“主任呢?”
“在房間睡覺啊?”
鄭華琳接著要出門,聶琴叫住了她,看著鄭華琳說:“你最好還是別去吧。”
鄭華琳看著聶琴,那種表情和語氣讓她不敢再邁一步。聶琴說:“俊培喝多,一直睡著呢,剛剛醒來,現在恐怕又睡了。“
鄭華琳一聽她稱呼都變了,似乎明白了什麼,她勉強笑笑,說:“噢,你也不打個電話告訴一聲,我還生怕出什麼事呢。”
“能出什麼事啊。”聶琴笑笑,“幾個軍人護送,坐著軍車,直接送到房間。”
“你一直在他那兒?”
“我想走來著,他非要我留下陪他,我也忘記給你打電話,對不起啊。”
鄭華琳走回沙發坐下,說:“沒事就好。”
王俊培和聶琴的戀愛關系公開,大家都表示祝賀。王俊培被正式任命為招商局項目業務部經理,主抓項目和招商業務,招商局真正的業務主管。王俊培工作更忙碌,除了落實北都意向投資單位的項目外,還負責接待越來越多到東陽投資的人。他依然每周至少一天回仙頭鎮,聶琴幾乎每天在王俊培家吃飯,賈貝貝也非常喜歡這個未來的兒媳婦。王俊培帶著聶琴回仙頭鎮,王富貴和賈姣姣非常滿意。聶琴父母見過王俊培,基本認可,沒多大意見,于是,王俊培和聶琴開始商量結婚的事。
只有一個人非常悲傷,那就是真心愛著王俊培的鄭華琳。鄭華琳半年後調離招商局,誰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有聶琴隱約猜出一點。鄭華琳去了政府接待辦。
王俊培北都之行後一年,東陽縣正式改為東陽市。王俊培的仕途看來一片光明,但是,他與聶琴的感情開始出現問題。來東陽市投資的一個香港商人,在與招商局談判過程中,多次接觸聶琴,慢慢喜歡上聶琴,香港商人年齡雖然比聶琴大近十歲,但是確實非常富有魅力,他有一個相當有背景的家族,他真心喜歡聶琴。
聶琴有些吃不准自己的感情,她知道,她的平台在于自己的抉擇,她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女人,她也欣賞王俊培的聰穎和人品,但是,王俊培最大的不足是太內向,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而香港商人非常會營造浪漫的氣氛,更懂得怎麼哄女孩子高興,善于表現呵護和疼愛愛人。任何女人都難以拒絕那種真心的呵護和疼愛,慢慢的聶琴心底的天平開始傾斜,終于,兩人為一些事情開始爭吵,慢慢的進入冷戰,在預定的准備結婚的日子之前的一個月,兩人終于認真敞開心扉長談一次,決定分手。聶琴非常難過,不停地哭著請王俊培原諒他。
王俊培絕對不會與一個心里有其他男人的女人繼續,所以,他也只好忍痛分手。
兩人分手後不久,聶琴嫁給了香港商人,離開了招商局,離開了東陽市。以後,一直沒有回過東陽市。好多年以後,有人在廣州見過聶琴,據說她離婚,帶著一個孩子,在他父親學校的校辦工作,當然,那是好久後的事情。
王俊培和聶琴的事在東陽市也是個新聞。那段時間,王俊培遭遇了他人生最低谷的時期,兩年後他才徹底從這段感情的經歷中振作起來,那時,他已被任命為東陽市招商局的副局長。
在得知他與聶琴分手的消息,鄭華琳就來看望王俊培,王俊培並不知道鄭華琳深深的愛,他感覺得到鄭華琳欣賞他,但那也是好久前的事,所以對于鄭華琳的探望和關心,他只是當做一個舊同事,舊部下的正常關心。隨著時間流逝,鄭華琳慢慢在王俊培心里留下印記,最後形成一種真切的感情的依賴,鄭華琳從來不主動表示任何事情,但無論是到東陽市的家與賈貝貝和妹妹王廉一起,還是到仙頭鎮,與王富貴,賈姣姣,王成和楊蓮在一起,都相處非常融洽,語言和習慣又比較接近。很快,家人都督促著兩人關系明確,王富貴明確向王俊培表示,他喜歡鄭華琳這個兒媳婦,甚至超過對聶琴的喜歡。終于,兩人確定了戀愛關系,王俊培想起了羅紅的話,沒想到羅紅給他的建議是如此准確。只是那時,給予他建議的羅紅,因為難產而離開了人世。
以後,每當王俊培和鄭華琳想起羅紅,兩人都不由傷感,由此更加珍惜彼此的感情和生活,兩人的情感通過時間積累越發的濃密,王俊培有時想,與聶琴分手未必不是好事,他想鄭華琳也許就是世界上最適合他的那個人。
王俊培和鄭華琳結婚,正值成功妻子羅紅去世後最悲痛的那段時間,夫妻倆商量暫時不告訴成功,否則,反而影響成功的心情。他們決定等成功度過最難的日子後再告訴他。
有兩年時間,王俊培幾乎沒有怎麼與成功聯系,他也忙于工作上的事,就沒多打擾成功,他相信,只要成功恢複心情正常生活,一定會主動聯系他。鄭華琳已經懷孕,王俊培也離開招商局,開始到市政府的企業管理辦公室工作。負責全市的企業經營和監督管理,主要是外資企業的管理。
那是一個非常涼爽的早晨。王俊培在家里的陽台上看文件,母親賈貝貝和妻子鄭華琳在院里逗孩子玩。王俊培的兒子王子奇已經一歲半。忽然電話鈴響,鄭華琳跑過去接電話,忽然,非常激動地跑過來,叫著王俊培:“快,快,電話。”
王俊培從來沒見過鄭華琳如此激動,他接過電話傳來了似乎冰封已久的記憶和情感,是成功的電話。
“成功,你真的是成功?”王俊培驚喜地問。
“是啊。”傳來成功熟悉的聲音,顯然成功也有些激動。
“你在哪兒?”
“我在南海。”
“在南海?開玩笑?”
“開什麼玩笑。我真在南海,我現在將整個公司都搬來南海。”
“是嗎?怎麼現在才打電話?”王俊培激動又有些埋怨成功。
成功抱歉地說:“一直忙于公司前期的事務,剛剛穩定,馬上想到與你聯系啊。”
“我馬上去看你。”王俊培說著。
“不用馬上。明天我去你府上拜訪,我已經聽說,你結婚生子。你也很不夠意思啊。”
“我,我,我見面再解釋。”王俊培一時還真不知道如何說。
“好吧,明天見。”
放下電話,王俊培呆在那里。鄭華琳走過去,將他手里的話筒放回電話機上,問:“他怎樣?”
王俊培緩過神來,高興地說:“快,准備准備,他明天來。”
“誰啊?”賈貝貝抱著王子奇進來,笑著問。
“成功,他同學。”鄭華琳說。
“哦,成功來了?他怎樣啊?你不是說她老婆出事了?”
“阿媽,明天你可千萬別提這事。”王俊培說。
“我知道,唉,多俊的姑娘,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阿媽,別說這些,你這樣,明天還不都弄得傷心痛苦的,也許成功剛剛緩過來呢。”鄭華琳說,“唉,不過阿媽說得也對,小紅姐多好的女人,真是老天爺不長眼。”
“你就別跟著起哄。”王俊培說,“你給阿爸打個電話,告訴他我們可能明天回家,成功一直要去仙頭鎮看看的。”
鄭華琳點點頭。
成功按照王俊培電話指路,很快找到了王俊培家。兩人相見,緊緊擁抱,什麼也不用多說。成功看上去似乎比過去顯得成熟了許多,過去那種灑脫和飄逸稍稍改變,變得穩重和深沉。司機竇遠明關上車門拿著幾大袋禮物。王俊培向竇遠明笑著打招呼,竇遠明在北都時王俊培見過。
“嫂子和二媽呢,還有妹妹王廉,小公子呢,都在家吧?”
“都在家里等著你呢。”
“走,看看她們。”成功笑著說。
進門,鄭華琳抱著兒子出來,成功笑著說:“我得叫你小嫂子啊。哈哈,這是王子奇?”
王俊培哈哈一笑:“看來我不用介紹,你什麼都調查清楚。”
鄭華琳是個心地善良的女人,她一直擔心見面會壓抑難受,現在看成功這種狀況,心里多少安慰一點。這時賈貝貝也出來,成功笑著說:“二媽,好久不見,打擾。”
“怎麼說打擾,見外了,來,坐吧。”
成功坐下,笑著對鄭華琳說:“來,嫂子,讓我抱抱寶玉。”說著,成功抱起王子奇,逗了一會兒,對王俊培說:“這兒子我也有份啊,至少也算個幹爸。”
“那是。”王俊培笑著說。
成功逗著,忽然情緒低落下來,王俊培關切地問:“怎麼啦?”
“我的孩子如果在,也應該這麼大了。”說著,眼睛濕潤。王俊培走過去,拍拍他肩。成功勉強一笑,說:“沒事,都過去了。怎麼樣,去我夢中的仙頭鎮看看?”
“早准備好,哈哈,走吧。”王俊培馬上把話接過,不想更多地勾起成功的傷心事。
一路上,成功與王子奇有說有笑,鄭華琳看著他們,低聲對王俊培說:“成功是真喜歡孩子。”想想在北都羅紅與她談話的音容笑貌,鄭華琳不禁黯然。
車駕駛進王富貴大院,事先早通過電話,聽見汽車聲,王富貴,賈姣姣、王成和楊蓮,孩子全都出來迎接。成功對王富貴一鞠躬,恭敬地喊:“阿叔。”
王富貴早聽說羅紅的事,他看著成功,握住他手,什麼話也沒多說,半晌,說:“成功,一定要堅強啊。”
成功點點頭:“會的。謝謝阿叔。”
成功向賈姣姣問候過,看著王成說:“這是大哥和嫂子吧?哈,還有一個小不點。”成功逗逗說:“這是寶玉吧?真好。”
“走,屋里坐。”王富貴熱情握著成功的手,向屋里走。看見竇遠明從車上卸東西,王成忙過去幫忙。
成功在房間上下參觀了一遍,坐在大廳喝王富貴精心准備的功夫茶。成功對王俊培說:“俊培,今天晚上我們去海邊住?你不是說你家海邊還有一間屋子嗎?哈哈,我也得享受一下你從小就享受到的海邊別墅啊。”
“就一間破木屋,什麼別墅啊。”王俊培笑著說。
“那可不一定,在我眼中它就是別墅。”成功說。
“好,這樣,我們在家先吃飯,然後帶點酒,我們到島上一醉方休。”
“好。”
在王富貴家享用了地道的漁家歡迎大餐,成功和王俊培稍稍准備些東西,由王成送他們到小島木屋。踩著細細的白沙,行走在沙灘,空曠的海面似乎顯得非常寧靜。成功嘆息一聲:“太美了,可惜羅紅看不見了。我們約好一起帶孩子來看海的,她是那麼喜歡海。”
“成功,一切不要再想,羅紅在的日子是非常幸福的,我相信。”
兩人坐在沙灘,對月向飲,喝著喝著,成功抱住王俊培放聲大哭,這是王俊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成功哭得如此傷心,哭得人肝膽俱裂。
那是兩個男人獨有的世界。哭過,成功一一告訴了王俊培羅紅去世後的日子所經歷的所有事,一點遺漏沒有,當然,包括陳瑤。
成功講述著,聽得王俊培是蕩氣回腸,兩人在皎潔的月光下,默默無語。許久,王俊培問:“陳瑤我在學校見過嗎?”
“應該沒有,剛畢業她就去了美國,直到羅紅不行她才被叫回來。”
“羅紅是個真了不起的女人。陳瑤也難得,成功,你應該感謝上蒼,並沒有虧待你。”王俊培說。
“是,我成功何德何能,如此幸運,能夠遇到如此佳緣。我知足了,只是覺得小紅快樂的日子太短,早知如此,我寧可不要孩子也不會失去她。”
“成功,別說了,你要聽小紅的話,好好活著,也不要對不起陳瑤。”
“我知道。”
“你什麼時間接陳瑤到南海?”
“等一陣吧,等南海公司基本運營上正軌以後。”
“對了,榮家財老局長還問過你多次呢。”
“哦。他現在做什麼?”
“還是我頂頭上司,是東陽市主管經濟的副市長。我告訴他你來南海了。”
“好啊,不過這次沒時間拜訪,下次登門拜訪。”
兩人說著,天不知不覺已經黎明,魚肚似的天變得潮濕和熱起來。成功說:“俊培,走,我們去海里游一會兒。”
喝了幾瓶酒,兩人居然都還沒醉。真是應驗了酒逢知己千杯少。
從那以後,成功一個月總要到王富貴家去一次兩次。他知道王俊培每周固定回家,所以,他通常也直接到仙頭鎮。成功南海公司的高層幾乎都來過,但比較多的還是秘書葉飄飄和總裁李子輝。
吳冠希來南海時來過一次,也是跟著公司人一起來度周末。吳冠希在大學二年級以後與王俊培本身關系停留在普通同學上,他活動的範圍更多的是南海市區,商業圈中的朋友們。
陳瑤到南海市的第一周,成功帶著陳瑤來仙頭鎮。陳瑤剛剛從北都來到南海,她像一只自由的飛燕,充滿了歡快和喜悅,終于與自己相愛的人朝夕相處,一切都充滿了新奇,任何東西都讓她開懷大笑。
成功事先給她介紹過王俊培家哪些人,叫什麼。所以,到王富貴家,讓她怎麼稱呼她就稱呼,笑笑的模樣很快讓所有人對她增加了好感。陳瑤天性平和,恬靜,一切聽從成功安排。
當陳瑤不在時,王富貴對成功說:“嗯,這姑娘挺好。”老爺子一句話,算是定調。成功說:“阿叔認可,我就敢帶著來了。”
“這姑娘多可愛,多漂亮啊。每次來都得帶上,我喜歡。”賈貝貝笑著說。
成功已經完全融入了王富貴的家庭。
日子慢慢過,但時間飛快地流逝。
一天,王俊培給王富貴打電話告訴他,成功出事進了監獄。王富貴聽見王俊培在電話里說著急了,他生氣地說:“馬上回家,給我說清楚。”
王俊培等不到下班,急忙開車回家。王富貴第一次焦慮地等在門口,見王俊培車停下,他疾步走到王俊培面前,問:“怎麼回事?”
“有人害他,將公司前些年的舊賬翻出來,可能法院要判成功徒刑。”王俊培把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了王富貴。
王富貴一聽眼睛瞪大:“還沒王法了?我得到市里去反映。”
“阿爸,不是這個問題,如果上面打個招呼就行的話,羅紅她家里不早打招呼。”
“瑤瑤呢,她幹什麼?”
“我這些消息都是瑤瑤告訴我的。”
“你明天叫她來這里,我得問問她。”
“阿爸,瑤瑤都快急瘋了,你就別打擾她。”
王富貴聽完,半天沒吭聲。好久,他說:“你撥電話給瑤瑤,我要對她說話。”
王富貴的話,王俊培哪敢違背,忙撥通了陳瑤的電話,王俊培說王富貴要說話,陳瑤等著。王富貴拿過電話,聽見電話中的陳瑤不停抽泣,說:“瑤瑤,我是你阿叔。”
“阿叔。怎麼辦啊。”
“瑤瑤,別急。成功不是違法亂紀的人,我知道,你要相信他。”
“我相信,我絕對相信,可是現在都進監獄了。”
“瑤瑤,我們都想想辦法。你不要著急。孩子,即使有任何事情,阿叔家就是你家。”
“謝謝阿叔。”陳瑤嗚咽著說。
放下電話,王富貴沒再說話。
第二天,王富貴要出海,王成吃驚地看著王富貴:“阿爸,你多少年沒出海,幹什麼?”
王富貴也不說話,瞪了王成一眼,賈姣姣趕緊推推王成:“別問了,讓你走你就走。“
王成駕船來到海上,一會兒,有許多漁船通過,王富貴問王成:“是哪兒的船?“
王成仔細辨認了一下,說:“是香港來的,洪伯的船隊。“
“你叫人過來帶個話。”王富貴也不多說。
王成拿起一根毛巾,晃了晃,一會兒,一艘船過來,好遠就叫道:“貴叔啊,好久沒見。”
等船駛近,王富貴問:“我洪哥身體怎麼樣啊?”
“老大身體好著呢。”
“你回去告訴他,我明天想見見他。”
“好咧。一定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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