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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往事現實(8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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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趙子丹不到55歲,基本退居二線。雖然沒辦理退休手續,實際跟退休沒什麼區別。每天在辦公室沒任何工作可做。公安局給了他一個處級調研員的空銜,他不知道該調研什麼。
趙子丹的人生經歷很簡單,他跟多數人一樣沒有太曲折的經歷,沒有什麼特別的故事。趙子丹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父母是工人,家里他老大,下面還有個弟弟。當部隊到他所在城市招兵時,作為工人子弟的他政治可靠,平時中規中矩,被推薦順利當兵。好像沒什麼值得慶賀的,在趙子丹看來,當兵和當工人差不多,那時年齡小,稀里糊塗,既然父母認為好,就這樣,趙子丹當兵來到北都。很多新兵都非常高興能到北都,大城市當兵總比山崗站哨更舒服。
趙子丹被分配到部隊機關的警衛團,幾個月的新兵訓練後,趙子丹所在班的新兵被分配到各個連隊,趙子丹的任務是負責給部隊的羅副司令員當警衛,主要是住宅的站崗放哨。白天四小時,晚上三小時,按照排好的時間表輪流執勤,其他時間基本呆在營房不許亂跑亂串,有事要出營房需請假,每天還有一項就是操練。
在軍營,半年很快過去。背地里,戰士們不怎麼叫羅副司令,而是叫羅將軍,聽起來好像更帶勁一些。關于羅將軍的光榮歷史軍營里傳說很多,包括當年怎麼打鬼子,怎麼打國民黨軍隊。每個戰士對羅將軍都發在內心的崇拜和尊敬。
因為同班戰友總是輪班休息和值班,所以,真正在一起經常說話的不多,同班戰友中有一個廣東籍的老兵,叫管寧,是廣州附近一個叫番禺的地方來的兵,已經兩年,他私下與趙子丹的閒聊,他三年兵一結束就回家,家里已經給他托人在安排找工作。趙子丹並沒有想好未來該做什麼。班長叫岩俊濤,安徽合肥人,算是城市兵,能說會道。
對站崗的士兵來說,最愉快的事莫過于羅將軍女兒回來。羅將軍的女兒叫羅紅,在中學讀高中,十七八歲,按班長的話,長得那個漂亮啊,讓所有戰士們看了沒有一個不想,但誰也不敢說。羅紅每次回家,會陪著她父親母親散步,如果他父親不在她會陪著她母親散步。散步只是在將軍樓周圍的石板路上慢走,每當這時,他們可以從遠處觀望。羅紅不怎麼跟戰士們說話,但是,對戰士們非常客氣,偶爾有戰士到家里幫忙,離開時羅紅會向他們道謝。聽戰友們交流信息,知道羅將軍的兒子和女兒是最好伺候的,旁邊不遠是司令員的將軍樓,據說他的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經常折騰戰士們做這做那,如果做不好,甚至罵人。所以,戰士們都非常羨慕給羅將軍當警衛的戰士。
警衛分三級。三班,只是在將軍樓外圍站崗,不得入內。二班,則是在將軍樓周圍布崗,流動巡邏。偶爾,他們也可以去樓里幫忙做些事情,一班算內勤班,包括羅將軍的司機,貼身警衛。每個班分工明確,站崗的位置固定不許隨意更改,站崗姿勢和動作必須規範。
趙子丹所在的班是負責圍牆外站崗的三班,主要任務就是站在圍牆的大門,平時一個人,節假日或特殊情況加崗。戰爭雖然結束但畢竟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國家百廢待興,各種運動也比較多,部隊任務比較緊,所以,經常會忽然通知加哨,或臨時緊急巡邏。
羅將軍當的司機是一個30多歲的老兵,叫耿世昌。為人憨厚,有一個非常結實的體魄,他身高180,據說他的格拿搏斗非常厲害。負責羅將軍內務警衛班的一班班長叫齊大勇,是個有五年軍齡的老兵,他當過偵察兵,是羅將軍最喜歡的警衛之一。還有一個寸步不離羅將軍的警衛,叫肖長河,28歲,也是老兵,如果到連隊,至少應該是連長了。
中學時的羅紅,愛梳著兩條辮子,辮子不長,剛剛垂到雙肩後一點。平時走路辮子下垂著,跑動或疾走時,兩個辮子會隨著身體動彈而搖晃。說實話,羅紅雖然漂亮,但青澀面嫩,怎麼看還是個小孩。變化在不知不覺中變化,趙子丹在部隊的最後一年,聽戰友們說羅紅考上了北都大學,一班的戰士比較熟悉,他們從偶爾聊天中知道,然後相互傳播,自然所有警衛排的戰士都知道。自羅紅讀大學後,不知何時開始,頭發不再梳辮子,留上了齊肩的短發,過了一陣,又留起了長發,羅紅的身體也開始變得成熟豐滿,已經不是那個跑跑顛顛的中學生,變成走路穩步,行為端莊的大姑娘。可能大學剛上學,功課忙,不是每天都回家,即使回家也比平時要晚一些,戰士們看著她慢慢變大變得越來越有女人味,在過去漂亮清純中漸漸包含了更多的嫵媚和成熟女性的韻味。
羅紅剛讀大學不久,據說追求她的男生和社會上的青年騷擾太多,幾乎到了影響羅紅正常學習和生活的程度。羅紅開始並沒有告訴父母,她覺得她自己能夠應付,何況這些追求她的人也沒有惡意,只是纏著她讓她不自由而已。
命運有時就是如此巧合,有一天,趙子丹請假去看望他的老鄉,從老鄉家出來正好路過北都大學校門,他當時心里想,羅將軍的女兒羅紅應該就在這個學校,忽然,他看見了羅紅從校門急匆匆走出來,他楞一下,想躲避,他不知道這時遇到該怎麼處理,這時,一個男青年追著叫住羅紅,羅紅不高興地站住,與男青年說著什麼,說了一會兒,羅紅想離開,男青年拉住羅紅的手臂,羅紅甩一下,沒甩開,臉紅而羞惱地說著,男青年好像在苦苦哀求。頓時有很多人圍上去看熱鬧,趙子丹一時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跑過去。
“你放開我,公共場所注意點,幹什麼啊。”聽見羅紅有些生氣地說。
“小紅,請一定答應我,不管怎樣,哪怕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放開我。”
“你答應我。”
兩人殭持不下,旁邊有小伙子笑著說:“什麼事啊,說出來讓我們給評評。”
羅紅羞腦地看著男青年,說:“你要再不放手別怪我翻臉啊。”
男青年也不說話,握住羅紅的手不吭聲。趙子丹走過去,一把扯開男青年的手,男青年並沒注意,被推開。趙子丹問羅紅:“你沒事吧?”
羅紅看見趙子丹,像遇見救星,她認識趙子丹,經常在自己家門口站崗的警衛,雖然不知道名字,但心理上非常信任。
“你是誰啊?”男青年緩過神來,看著身穿軍裝的趙子丹。
“我是她爸警衛員,你幹什麼?沒看她不願意跟你說話嗎?”趙子丹說。
“警衛員?”男青年看看趙子丹,不像是假裝的,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羅紅。
羅紅對趙子丹說:“走吧,他是我同學,別難為他。”
兩人從圍觀的眾人中擠出一條路,羅紅叫了一輛出租車,叫趙子丹上車。車行駛,羅紅有些難為情地說:“你叫什麼名字啊,今天多虧你,否則那麼多人真丟人現眼。”
“我叫趙子丹。剛才是你同學?”
羅紅臉一紅,說:“無聊的人。不管怎樣,謝謝你替我解圍。”
出租車到大院門口,兩人下車,趙子丹低聲說:“我們還是分開走吧,這里應該沒事了。”
羅紅看看趙子丹,笑著說:“你還挺封建的。好,謝謝 。”
趙子丹回到宿舍,吃完晚飯,正跟同班的戰士們一起在操場練習雙桿,齊大勇跑過來,喊:“趙子丹。”
趙子丹立正:“到。”
“請你跟我去一趟,羅將軍要見你。”
“是。”趙子丹跟著走,其他戰士議論著,不知道羅將軍怎麼會忽然要見趙子丹。
進羅將軍家,這是趙子丹看守了兩年多的小樓,第一次進小樓,趙子丹敬禮然後立正。
羅將軍坐在沙發上,看看趙子丹,笑著說:“我剛聽小紅說了今天的事,謝謝你。”
“這是應該做的。”趙子丹說。
羅將軍笑著說:“現在不是執勤,不用太拘謹,小紅。”
羅紅從房間走出來,羅將軍笑著說:“再次向趙叔叔表示感謝。”
“爸,怎麼叫叔叔啊。他也大不了我幾歲。”羅紅臉一紅,笑著說。“不過還是謝謝你。”
“羅小姐,以後還是多注意些。”
“哦,小趙啊,事倒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一個小紅同學喜歡我們家小紅,糾纏不斷。只是這樣總是影響小紅的生活。好了,小趙,你去忙吧,謝謝你。”
“是,首長。”趙子丹敬禮,離開。他沒想到羅將軍平時看上去挺威嚴,在家里如此和藹慈祥。
“首長,是不是以後每天小姐上學放學回家我派人保護啊。”齊大勇跟羅將軍更熟悉些,他提議。
“齊叔,沒那麼嚴重,早知如此我就不告訴你們。”羅紅說。根據父親要求,即使跟戰士年齡一樣大,羅紅也應該叫叔叔,畢竟齊大勇也30多歲,羅紅從初中就開始叫叔叔,倒沒覺得不習慣。
“這樣吧,不用怎麼保護,每天安排車接送吧,小紅,你看怎樣?”羅紅父親說。對這個心愛的女兒,他容不得有半點的閃失。
羅紅想想每天有車接送也好,省得擠公交車麻煩,車擁擠時經常會受到一些男人騷擾,讓她既感到惡心,又不知如何處理,有車接送至少免除了趁車遇到色狼的騷擾。她點點頭同意。
羅將軍說:“這樣,跟劉排長說說,安排一下,每天派車接送,就讓小趙每天跑兩趟吧。”
“是,首長。”齊大勇敬禮,離開。
羅紅笑著說:“爸,其實也沒什麼,說明你女兒有魅力唄,只是大街上拉拉扯扯,別人圍著出洋相。”
“還是注意點好吧,真遇到壞人想起注意就麻煩了。”
“我又不是小孩,那麼傻啊。”羅紅嘻嘻笑著說。
從那天起,趙子丹負責每天跟車到北都大學接送羅紅。羅紅同學們都知道了羅紅是將軍的女兒,一般人也不敢再追求,其他系不知道底細的,還是找各種機會往羅紅身邊湊,但幾次失敗後,也就不再糾纏。
大學二年級的時候,羅紅認識了一個學理工科的男生,兩人交往了近一年,後來不知什麼原因分開。趙子丹有時接完羅紅帶著她到另一個大學去跟這個男生見面,自然知道這件事。據說那個男生的爺爺是個什麼中央級別的領導,當然,羅紅不會告訴趙子丹,趙子丹也不會問。通常羅紅上車,坐在後面,趙子丹坐在副駕駛位子,除非羅紅說話,趙子丹和司機不會主動說話,這算是規矩吧。
羅紅似乎是個非常乖的女孩,從來不出去亂走亂逛,趙子丹有一份羅紅的課表,每天按照最後一節課的時間,到學校門外等候,在這種接送中,慢慢與羅紅比較熟悉隨便。
羅紅的第三個學年即將開始。暑假,羅紅陪著父母去北戴河休假,過去一搬都是一班跟著去,也算破例,叫上了趙子丹。戰友們都有些羨慕趙子丹現在的任務,誰不想天天陪著漂亮的羅紅小姐,戰士們心思很樸素,並沒有太高的奢望企圖獲得什麼,但畢竟陪著美女總比天天站崗放哨舒服和愉快得多。
大學開始,羅紅跟過去一樣,沒有什麼變化。幾個月過去,有一天,羅紅上車,忽然對趙子丹說:“趙哥,周日上午我和一個朋友去雲水洞,辛苦你安排一下車。”
“好的,羅小姐。”趙子丹說,羅紅一直叫趙子丹趙哥,“幾點?”
“九點到學校,你看幾點出發合適?”
“八點半可以。”
“八點半來接我吧。”
周末,趙子丹第一次見到成功。憑他的第一印象,成功是個充滿朝氣和活力,高大健康的大男生,但應該沒有他見過的羅紅第一個男朋友的霸氣和高級家庭的特有氣質。聽羅紅和成功談話,似乎兩人也不算太熟悉。
周一,送完羅紅回北都。羅將軍將趙子丹找到家里,詢問了周日跟羅紅一起出去玩的男生的情況。趙子丹如實回答,包括他聽見他們談話關于彼此關系的意見。羅將軍聽完沒多說什麼。
自陪同羅紅見過成功一次,有好久沒再見成功,直到一天,成功跟羅紅同時出校門,趙子丹知道,羅將軍和將軍夫人都出去視察,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又送成功和羅紅去學校。趙子丹知道他們關系已經發生了變化,說話的口氣,彼此含情脈脈的神態,以及羅紅毫不忌諱地依偎在成功懷里的舉動,趙子丹和司機都明白了怎麼回事。
在送完成功和羅紅去學校返回的路上,司機笑著說:“看來羅小姐這次真的愛上這個男生。”
“上次你還說羅小姐跟那個男生般配呢。”趙子丹笑著說。
“不一樣,你看上次小姐雖然也很喜歡,從來沒有當著我們的面不顧忌地跟男生親熱,這次是真的墮入情海。這小子真走運。”
“是啊,能讓我們羅小姐如此,真不容易。”
這是趙子丹私下跟戰友議論。
自此以後,似乎見到成功的時間越來越多,有一天,趙子丹在車里等著,羅紅匆匆忙忙上車,司機正准備啟動車,羅紅說:“等一會,等等成功。”
一會兒,成功急急忙忙出來,上車。車啟動,羅紅說:“今天這個日子還遲到啊。”
“老師拖堂,我不能提前一個人走啊。”
“就你,總有理。”羅紅一笑。
車行駛一會兒,羅紅偷偷問成功:“緊張不緊張?”
“緊張什麼?”成功笑著問。
“我爸可厲害,萬一他不同意呢?”羅紅嘻嘻笑著低聲問。趙子丹和司機互望一下,知道今天成功要正式面見將軍。
“呵呵,同意我認他,不同意我還認他最多他不認我,跟我和你有什麼改變?”成功笑著說。
趙子丹聽著心里一樂,不過他也佩服這小子還真有點勇敢。
“如果他非堅持,我只好尊重他們的意見呢?”羅紅問。
“這點挫折就打退堂鼓啊,說明我看錯你,分了也不可惜。”
“你胡說。”羅紅撒嬌地打他一下,完全達到了忘我的境界,忽略了前面的趙子丹和司機,“什麼分不分的。”
成功笑著握住她的手,羅紅莞爾一笑,依偎到他懷里。
說實話,成功和羅紅的關系不關趙子丹和司機什麼事,但既然知道了,似乎很關心結果。趙子丹回班上,不敢多聲張,在首長眼皮底下做事,首要的就是聽到什麼,知道什麼,絕對不能出去亂說傳播。晚上九點多鐘,班長過來叫趙子丹,說:“首長家來電話,讓你去送個客人。”
趙子丹知道怎麼回事,到羅將軍門前,見羅將軍和夫人、羅紅正笑著向成功道別,看那神態,趙子丹知道成功被羅將軍認可。其實,結局他似乎應該知道,以羅紅對成功的那種依戀和感情,即使將軍不同意也得同意,誰都知道,只要羅紅喜歡,羅將軍沒任何可能不喜歡,何況成功總體給趙子丹的印象不錯,至少他認為成功比較純真、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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