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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往事現實(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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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趙家民終于松一口氣,笑著說:“我真不敢跟這個吳橙橙說話,生怕哪句不合適得罪她。”
“嘻嘻,其實,我看吳橙橙說話直率,心眼倒不壞。”李杉杉說,“家民,看來這事確實沒問題了,我們回公司應該抓緊時間招聘和擴大辦公室,你沒聽鮑總說嘛,簽約後可以提前打些資金。”
“我忽然覺得怎麼世界對我們這麼好。眼看就快討飯,沒想拾到一個金飯碗。”
“家民,真對不起啊,你當初要見丹妮我還有些,怎麼說呢,真的吃醋了,看來她真是一個幸運星。”
“嗨,過去的事,不說了,讓阿雅哪天約她出來一起吃飯吧。”
公司搬新辦公室,原來的辦公室改為策劃部用。按照專業分工,趙立廣告招聘了40多人,並按照太陽城項目和公司兩條線開始策劃和設計一些東西。由于是高薪招聘,來了許多專業人員和精英。李杉杉具體行政管理,趙雅也回到辦公室,擔任副總。趙家民則還是主抓業務。
趙雅終于約上丹妮,丹妮答應一起吃餐飯。
丹妮來的那天,李杉杉像見情人一樣緊張和期待。聽見敲門,她馬上迎上去,趙家民帶著丹妮參觀公司,專程到李杉杉辦公室。李杉杉見到丹妮,雖然心里早有准備,還是被丹妮那獨一無二的優雅和氣質驚憾,她定定神上前笑著握手,丹妮一笑:“你就是阿雅未來的嫂子啊,真漂亮可愛。”
“見笑,在丹妮小姐面前,誰敢說漂亮啊。”李杉杉笑著說。
“我們也別相互誇,好像世界上就我們兩個美女似的。”丹妮一笑。
“請吧,我們下去吃飯。”趙家民微微一笑,說。
“多謝。”丹妮說。
辦公樓二層有一家非常正宗的粵菜,趙家民請客總是粵菜,可能他自己是廣東人的緣故,其他菜系他實在吃不習慣,好在粵菜多數人也都能接受。
三人坐下。趙雅急匆匆跑進來,喘息著說:“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丹妮姐,不好意思。”
趙家民點好菜,笑著說:“丹妮,這次項目多虧你幫忙。”
丹妮看看趙雅,趙雅白趙家民一眼,說:“不是說好任何時候不提丹妮姐跟項目的事嘛。”
“哦,我忘了,對不起。”趙家民笑笑。
“公司現在多少人啊?”丹妮笑問。
“差不多50人吧。”
“資金上沒什麼問題吧?”
“哦,第一筆資金已經到位。”
“好,那我們不談業務上的事了。”丹妮甜甜一笑,“阿雅,周日有不有時間我們一起逛街去啊”
“好啊。”趙雅嘻嘻笑道,“我天生逛街狂,只逛不買,喜歡的東西都太貴。”
“是嗎?還好啊。”丹妮說。
“誰能跟你比啊,掙錢多,又有個有錢的男朋友。”
“嘻嘻,你趕緊找個男朋友啊。”
“等著你給介紹呢。”趙雅說。
“真的啊?”丹妮看著趙雅,“我可是認真哦?”
“沒問題,丹妮姐看中的人肯定錯不了。”
“不過,我還真不怎麼認識男的,看機緣了。”
中午本身就時間緊,匆匆吃完。正閒聊,趙家民電話響,是公司來電話。他接過,然後笑著說:“吳橙橙來公司了。”
“她來幹什麼?”趙雅問。
“阿雅,別這樣。”趙家民說。
“丹妮,你認識吳橙橙嗎?真逗,上次去鮑總那兒,吳橙橙說是他女朋友,而鮑總只說她是個孩子。”李杉杉笑著說。
丹妮沉默不語,半晌,冷冷地說:“什麼女朋友啊,最多只是個幹女兒,還是她自己認的。”趙家民、李杉杉和趙雅相互望一眼。
“哦,丹妮姐,你跟鮑總和吳橙橙都很熟悉?”
丹妮一笑,說:“我幾個好朋友在AHHD工作,聽他們說的。”
“我就不喜歡吳橙橙,神經兮兮的。”趙雅說。
丹妮嘻嘻一笑:“難怪我喜歡與你在一起玩。”
吳橙橙自己找來了,丹妮低聲說:“謝謝你們的午餐,不要說我是誰,我不喜歡她。”
吳橙橙笑著走來,看著丹妮,被她的美麗驚呆,遲疑了一下,走到趙家民他們餐桌,問:“這個女孩子是誰啊 ?”
“我的一個女朋友。”趙雅說。
“橙橙,吃飯沒有?”李杉杉笑著問。
“吃過了,我想問問,有不有什麼事情需要跟AHHD交流啊?”吳橙橙笑著問。
“哦,有份工作進度表,你到時可以拿去與鮑總溝通一下,看行不行。”趙家民笑著說。
“好啊,好啊。”吳橙橙欣喜地說。
“橙橙,你跟鮑總那麼熟,還用拿什麼文件啊,直接去找他不得了。”李杉杉說。
“不一樣,平時去總是嘻嘻哈哈的玩,我這是去談正事,他必須好好給我坐著跟我商量,嘻嘻,一定很好玩。”吳橙橙笑著,然後又看著趙雅,“阿雅,剛才那個女孩子是誰啊?”
“哦,我的一個廣告客戶。”趙雅不想節外生枝,這里面的水太深,所以很客氣地解釋。
“怎麼見我來她就走?”吳橙橙停頓一下,又問。
“她本來就准備走,正好你進來。”李杉杉隨意地笑笑,很不經意地說。
“不對,我在亞綸那兒見過一次。”吳橙橙說,“也是見我去就走,我不認識她啊,為什麼躲著我?”
“亞綸?大明星亞綸?”趙雅問。
“是啊,她說是她一個美國朋友。”吳橙橙倒毫無保留什麼都說。“她是美國人嗎?”
“喲,我還真不知道,我們也是業務剛認識。”趙雅說。
“橙橙,陳姨知道你認識鮑總嗎?”趙家民岔開話題。
“知道啊。我媽還說我放他桌上那張照片太傻,讓我換一張呢,不過我喜歡那張。”吳橙橙說。
“橙橙,走吧,資料在我那里,我拿給你。”趙雅怕再問多了惹事,加上她也想跟吳橙橙搞好關系,主動提議。
吳橙橙笑著起身:“那好,你們繼續吃,我跟阿雅去辦公室。”
見吳橙橙和趙雅離開,李杉杉看著趙家民說:“我真弄不懂這些有錢人,關系這麼複雜。”
“我們應該多留個心眼,以後跟誰熟悉誰見面,還真不能隨口亂說。你看你剛才說吳橙橙說她是鮑總的女友,丹妮馬上變臉,非常難堪。”
“你說丹妮跟鮑總是不是?”
“別瞎猜了,好不容易剛剛接單子,別亂說得罪了誰都不知道。”趙家民說。
“我知道。我這不跟你分析嘛,總是心中有數好。”李杉杉說。
“有一點是肯定的,丹妮不喜歡吳橙橙。吳橙橙根本就不認識丹妮。”
“真是,你說吳橙橙也夠冤的,招誰惹誰了。”
“因為她招了鮑總。”趙家民說。
“你看鮑總挺喜歡吳橙橙的,你說陳姨有不有默認吳橙橙跟鮑總關系的意思?我聽說富人之間為了利益彼此總是相互有關系的,鮑總除了年齡外確實也是個不錯的男人。”李杉杉說。
“你們女人總愛想那些花邊事。”趙家民說。
“好啦,好啦,不說了,回辦公室吧。”李杉杉笑著時候,“管他誰跟誰呢,有錢賺就好。”
趙志丹比較鬱悶,他知道盧家山不僅不會為他晉升開綠燈,不設置障礙就不錯。趙子丹當處級調研員後,公安局方面的業務基本上都不讓他涉獵,這倒給他更多時間開始去調查成功的事情。
在他堅持不懈調查之下,終于找到了當年了解一些內情的已經離職的獄警,據說,當年張二虎和季成陽進監獄後,公安局局長秘書曾經打過招呼,讓他們注意張二虎和季成陽的動態,張二虎刺殺成功之前,有人打過招呼,讓他們晚上在浴室外面候著但不要進去。根據這位獄警的說明,找到當時在現場的肖雲飛是關鍵。因為肖雲飛直接看見了打斗全過程,而且是他招供是斗毆而且是成功刺死的張二虎。所以,找到肖雲飛基本上就掌握了全部的真相。
于是,趙子丹開始了漫長的尋找肖雲飛的過程。
肖雲飛算是第二代南海人,他祖籍湖南。父親到當時的廣東海南地區當兵然後與海南地區一個女孩結婚,生下肖雲飛。肖雲飛在海南生活了十七年,高中畢業,到南海市發展。他沒什麼專長,只能跟一幫從海南來的兄弟們混,他做過跟班,也跟著街頭老大在街面上混過,後來跟著一個朋友到夜總會做保鏢,最後因為犯事蹲進監獄。自成功案他做証後,似乎忽然從世間消失。
趙子丹從公安局的檔案信息系統查詢到,肖雲飛的父親叫肖敬,已經于三年前生病去世,去世前是海南省文昌縣的一個普通幹部。母親雲娘,是文昌縣抱羅鎮振聯村村民,但一直在文昌縣城居住。
五一放假。趙子丹跟同事們說回老家一趟,自己買機票來到海南。到達文昌縣,他按照檔案上的地址尋找,結果街道早被拆遷。沒辦法,趙子丹只好找當地公安局協助,在確認完趙子丹身份後,當地派出所很快找到了雲娘的住址。
趙子丹在當地派出所民警的帶領下,找到雲娘的住所。雲娘是個典型的五十多歲的海南婦女。她不會普通話,好在趙子丹用家鄉話還能與她正常交流。
“大姐,我想打聽一下,肖雲飛現在何處?”
“誰?肖雲飛?我的阿飛?”雲娘一聽幾乎窒息,“他早沒了,多少年前就沒了。”
“您能對我說說他是怎麼沒的?”
“聽公安同志說,在監獄跟人打架斗毆,結果被人殺死。”
“有死亡通知嗎?”
“什麼死亡通知?”雲娘有些糊塗,“打電話告訴他爸單位,單位告訴他爸,為此他爸生病一口氣沒過來,也跟著去了。”
趙子丹覺得是不是有人殺人滅口?確實,這麼大的秘密,只有讓肖雲飛死才最安全。他准備告辭,看來這條線索是斷了。
“不過,今年有個阿飛的朋友,曾經給我寄過錢。”
“哦,他叫什麼?給您寄了多少錢?”
“他說姓張,寄了一萬塊。”雲娘說。
“您有他匯款地址嗎?”
雲娘從櫃子里面找出一張匯款單,存根上顯示是南海,姓名叫張根生,一看就不會是真實姓名,日期是二月十日。趙子丹用小本記上,留下一千塊錢給雲娘,告辭離開。他必須去查看一下匯款郵局,是否有詳細記錄。
關于肖雲飛的線索中斷。趙子丹只得重新考慮新的線索。他從江湖上流傳很久的章魚身份開始查詢。這是一個更難查詢的人,但是在查詢章魚的過程中,一個晚上,他在自己家門口,忽然被一輛車撞倒,如果不是他反應敏捷,恐怕早已被撞死,公安匆匆查詢了一下,居然什麼都沒查到,趙子丹在醫院住了好幾個月。知道靠自己的力量無法繼續,因為對方實在太強大,整個公檢法感覺都在精密配合,而他又不能名正言順地調查,只好在醫院天天想著這件事。好在孩子們非常孝順,一聽他出事故,趙家民還專程帶著妹妹趙雅回到南海。第二天趙家民回北都,但是讓趙雅在南海多呆一陣,看護父親。
趙子丹主要是手臂骨折,腿部受傷。需要靜養。趙家民出錢,讓趙雅請了一個專業陪護每天來看護趙子丹。
陪護是個40歲左右的江西女人,叫唐紅,跟隨丈夫來南海打工,結果,在一次事故中,丈夫不幸身亡。唐紅一狠心就留在南海,她也不願意回江西鄉下去繼續過那種農村枯燥的生活。
唐紅雖然自己沒有生育,但非常喜歡孩子,每天伺候趙子丹非常盡心。趙雅除了陪父親說說話,其他任何事情也不用多做,唐紅是個非常勤快的人。
趙雅從小對母親就沒有什麼太深刻的印象,母親給她的回憶就是躺在病床上,然後偶爾協助趙家民給家人做做飯,她內心有一種深深的內疚,她總覺得自己母親的去世跟自己有關,如果母親不生她,也不會因此身體落下病,也不會去世。但她知道,這已經是無法彌補的事。她從小沒有享受過母愛,所以,當唐紅幾乎把所有愛護和關心給予她時,她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溫暖。
趙雅給趙家民打電話,談了自己的想法,她覺得父親一個人在南海生活很孤獨,而唐紅非常溫柔賢惠,很適合照顧父親,她希望讓唐紅成為自己的繼母。趙家民心里別扭,不贊成。畢竟,他從小跟母親有更多的時間,母親在他腦海里有不可磨滅的美好的感受和記憶。
趙雅看父親只需靜養,她幫不上更多的忙,北都公司剛剛啟動太陽城項目的廣告計劃,許多事情需要她協助打理,呆了半個月她回到北都。不過每天都給唐紅打電話問候父親的情況。慢慢的,與唐紅打電話成了她每日生活一個固定的內容,偶爾不與唐紅通電話,她反而覺得心里不踏實。唐紅內心也非常喜歡趙雅,她完全把趙雅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關心愛護。
趙子丹在醫院住了三個多月,趙雅和趙家民抽空回了一趟南海。有一個問題他們必須要抉擇,繼續留下唐紅照顧父親,還是另外找一個保姆在家護理父親。趙雅和趙家民意見不一致。趙家民知道如果唐紅在父親身邊繼續呆下去,不管趙子丹什麼想法,至少在趙雅心里已經很難改變看法。趙子民壓根就沒想過會有繼母的事,他考慮的是等趙子丹身體恢複,反正父親在公安局已經屬于半退休狀態,幹脆就讓父親退休,跟著他們到北都生活。
晚上,趙家民到父親房間,將他的意思告訴了趙子丹,沒想到趙子丹堅決反對,他說自己還有更重要的未完成的工作。父子倆第一次有強烈情緒對立。
趙家民非常苦惱,他自己一個人跑到屋子外面吸煙。那時,他們家早搬到公安局分配的三居室住房,外面是臨街的大道。趙家民坐在街道的長條木椅上,苦惱地吸煙。
趙雅聽見了趙家民和趙子丹的爭論,她跟著來到趙家民身邊。買了一瓶可樂,遞給趙家民。趙家民搖搖頭,繼續吸煙。
趙雅坐下,許久,說:“哥,我覺得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人,但有時候你的想法太自我,說得不好聽一點,太自私。”
“我自私?你說我自私?”趙家民無法接受趙雅的話。
“你冷靜點,我從小就敬佩你,但有時候,我覺得你對生活的看法就是有些太自我。我們不說別的,說說杉杉姐的事,你知道嗎?有一個晚上,杉杉姐對我說,她想正式離開你的前一天,非常希望跟你簡單交流一下,哪怕幾分鐘,只要你說一句,你留下吧,外面任何精彩的世界,任何誘惑她都不為所動,可是,你只顧你自己的作品,只想到你自己的事,對她根本就不在乎,或者說你認為你自己的東西更重要。她哀求過你,希望哪怕你停幾分鐘就可以解決,而你不給她這個時間。”
趙家民吸著煙,沒動靜。
“就爸這個事來說,爸還不算太老吧?你想過我們不在的時候,他每天晚上是否孤獨寂寞?甚至媽還在的時候,他為了我們可以犧牲自己的生活,而我們現在完全自立,不需要他操心,可他得到什麼?其實,我覺得唐姨不錯,不僅僅是因為她照顧爸非常好,非常細心體貼,我從他們的交往中,發現他們彼此實際上已經有些好感,那種默契和彼此的感應,不是一個簡單照顧和被照顧的關系。我們事業沒有著落時,想著等經濟條件好了,再來照顧老爸,現在感覺經濟上沒有問題,我們又想著等一切都比較穩定了再接爸去北都,也不管老人習慣不習慣,也不管他自己願意不願意,我們是不是永遠都在按照自己的思想在設計?不是自我是什麼?”
趙家民沒吭聲,不是他對趙雅的話同意或不同意,而是他為趙雅的話而震驚,他從來沒想過趙雅的思想會是如此有見地,過去那個自己說什麼都跟在屁股後面的小丫頭,居然能說出這樣一些讓他感到汗顏的話來,他無法否認趙雅說的每個字都深深刺在他心里,讓他好像猛然發現了自己是如此自私,而從來沒有考慮過其他人,包括趙雅和李杉杉的內心感受。他為自己感到慚愧。
“哥,你說話啊?”趙雅拉拉他衣服,“我是不是說得不對啊?”
趙家民摟住趙雅的肩,說:“謝謝,今天終于讓我自己來了一個徹底的認識。我明白了我自己的缺陷。我真沒想到,阿雅,你如此懂事,處處能替他人著想。哥不如你,但我會改正。阿雅,我完全贊成你的意見。但我想,我們還是分別征求一下爸和唐姨的意見吧?”
“唐姨那邊我已經試探過她幾次,別的我不敢說,但我在她面前,真的感覺象在媽面前一樣溫暖和舒適。我想,僅憑這一點,她對爸伺候得如此精心和周到,也不會純粹是一個拿別人錢替人幹活那麼簡單。”
“既然這樣,我倒覺得,不用試探,我們內心把她當做自己的母親一樣,從明天開始,態度上,行為上都表現出來,這樣,即使我們離開,讓他們自己呆在一起,我想效果更好,畢竟,這種事做晚輩的主動張羅,尤其是掌握不好,反而事情做砸。”
“我贊成。”趙雅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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