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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一山二虎(1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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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張玥與吳橙橙不同。吳橙橙是從來不愛去父親吳冠希的企業,幾乎就沒去過。環球貿易大廈的很多員工都不認識吳橙橙。張玥倒是非常喜歡去環球貿易大廈,到張資陽的辦公室玩,或者去資陽公司,到她媽辦公室玩。張玥對商業興趣濃厚,偶爾也能幫助她媽出出主意。吳橙橙跟她母親陳瑤一樣,天生憎惡商業,她更喜歡文化娛樂和美術設計方面的事情。張玥知道各種商業方面的習慣和規矩,而吳橙橙不喜歡那些,她是個自己活躍的人,不愛循規蹈矩做任何事情。
張玥做事比較嚴謹,在各種場合都比較注意言行分寸,吳橙橙則完全按照自己的個性去處理任何事情。吳冠希壓根沒想將自己的家業傳給吳橙橙,他更希望吳小西能夠未來繼承自己的事業。在吳冠希內心,吳宇凡畢竟是養子,真正傳遞吳家香火和血脈相承,還得是自己的骨肉。
吳小西知道父親的厚望,他選擇經濟學專業讀書,也是父親的意志,而他自己很難說喜歡或不喜歡。從小,他就比較內向,很多事情他會反複在腦子里斟酌,但很少直接發表意見。吳橙橙則是憑感覺做事,所以有些事情即使不妥她也做了再說。
吳氏家族和張氏家族,競爭的不僅僅是現有企業的資產的發展速度,對人才的歸集,還有就是未來發展誰更有潛力,當然,接班人是首要問題。
吳冠希似乎略占優勢,畢竟他現在有一個養子和一對雙胞胎,三個孩子可以選擇,而張資陽則只有張玥一個獨生女。選擇余地不大。張資陽和賈秀娟其實一直將張玥當兒子養,張玥也顯露出商業方面的天賦,這是張資陽和賈秀娟值得寬慰的地方。但女孩子畢竟將來要面對嫁人,感情生活,究竟未來找一個什麼樣的女婿,是張資陽和賈秀娟私下議論比較多的。
張玥平時不怎麼回家,賈秀娟和張資陽各自在公司忙碌,他們也不可能像陳瑤閒著就去看望張玥,所以,周末一般是家人呆在一起的時候,尤其張資陽與賈秀娟私下有約定,張資陽必須有一天時間呆在家里,這一天,賈秀娟全部擁有張資陽。
又是周末,張玥已經大學四年級,面臨著未來職業的選擇。
家里保姆做好飯菜,張資陽、賈秀娟和張玥從不同房間出來,匯集到餐廳。張資陽在書房看公司文件,賈秀娟在收拾臥室,張玥在自己房間看著電視,耳朵上戴著耳機聽音樂。到餐廳坐下,開始用餐,賈秀娟開始說話:“玥玥,你畢業後,怎麼考慮?”
張玥手里拿著螃蟹正忙碌著,說:“不是還有半年多嘛,著什麼急?”
張資陽給張玥夾了一塊魚,然後問:“你們同學都怎麼選擇的?”
“現在開始做簡歷,然後滿世界撒,我看沒有幾個真正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張玥邊吃邊說,“現在找份工作不容易,先工作著再考慮吧,我看同學都這樣。”
“要不你畢業到資陽集團,幫幫媽吧。”賈秀娟說。
“我不同意啊。”張玥斷然否決。“你看人家橙橙,說了,要自己發簡歷,不說自己父母是誰,像普通同學一樣去找一份工作。我怎麼著也不能落後她呀。”
賈秀娟看看張資陽笑道:“你們倆情況不同。她家吳宇凡已經在幫助你吳叔打理公司,而且還有個吳小西。”
“說了半天,還是嫌我是個女孩子唄。”張玥說。
“不是這個意思。”每次說到這個問題,張玥都忿忿然。
“沒關系,是這個意思也正常,我本來就是女孩子嘛,要不你跟我爸再生個兒子。”張玥說著,自己吃吃笑了,“反正我媽年齡生個兒子也沒問題。”
“媽跟你說正經的,又胡扯。”賈秀娟笑著說。
“哎,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張玥忽然想起來,笑著說,“吳橙橙在追鮑仁九呢。”
“別胡說八道。”張資陽呵斥張玥。
張玥爭辯道:“我什麼胡說八道啊,吳橙橙親口對我說的,兩人火熱著呢。”
“怎麼可能?”賈秀娟說,“鮑仁九的年齡夠做她父親。”
“這有什麼?年齡現在是什麼問題。”
“吳橙橙也不是缺錢的人啊。”
“所以啊,只能說是真正的愛情。”張玥嘻嘻笑著說,“聽說她父母都知道這事呢。”
“噢,橙橙父母什麼態度?”張資陽注視著張玥。
“我聽橙橙說,陳姨說了,不管她的事。”張玥說。“不過我看挺好,鮑叔看上去也就三四十來歲的樣子,人也英俊,又是億萬富翁,有什麼不好?我們班那些女生天天做夢都想找這樣的男朋友呢。”
“那你准備找什麼樣的男朋友啊?”賈秀娟試探地問。
張玥臉一紅,說:“只要人好,年齡,有不有錢都沒關系啊。”
“什麼樣的人叫人好啊?”賈秀娟問。
“嗨,到時候就知道了。”張玥說著,然後放下筷子,“你們只顧得說話了,吃這麼慢,我吃完回房間了。”
“別吃完飯就縮在房間里,出去走走。你這時又不怕長胖啊。”賈秀娟說。
“媽,你真煩,你不是還吃飯嘛,吃完我陪你散步。”張玥說。
等張玥回房間。賈秀娟問張資陽:“玥玥說的事你覺得是真的嗎?”
“橙橙親口告訴她的嘛,應該沒錯。”
“我可不希望玥玥找那麼大年齡的人做男朋友。”賈秀娟搖著頭說。
張資陽想想跟自己交往的那些女孩,都二十來歲,有些比張玥還小,如果說結婚,她們肯定毫不猶豫的答應,所以在他腦子里年齡倒沒什麼框框。半晌,他說:“你沒覺得鮑仁九這個人還不錯嗎?除了年齡因素,人品,修養,氣質,能力,財富,形象,好像都很完美啊。”
賈秀娟想想,說:“是不錯的男人,不過讓他做我女婿還是有些別扭。”
“哈哈,你想什麼呢,你不願意還不一定輪得上我們家玥玥呢。”
“是啊,陳瑤可以犧牲一個女兒,還有兩個兒子,我可只有一個獨生女兒。”
兩人吃著飯,賈秀娟忽然說:“其實,真要讓鮑仁九做女婿也不錯。”
“怎麼還想這個問題啊。”張資陽說。
“你不是約鮑仁九吃飯嗎?下次幹脆到家里吃飯。”
張資陽有點不高興:“你還真准備給女兒拉皮條啊。”
“什麼話,真難聽。”賈秀娟說,“我只想在家庭氣氛中,問問他和橙橙怎麼回事,也算是知己知彼。”
張玥走進餐廳:“我的媽呀,你們在家吃飯也跟商業應酬一樣,還沒吃完啊。”
“喂,玥玥,別走,過幾天媽想請鮑先生來家里吃飯,你沒意見吧?”賈秀娟問。
張玥看著賈秀娟,又看看張資陽,忽然臉騰地紅了,說:“媽,你什麼意思啊?”
“沒什麼意思啊。你爸本來約他到外面吃飯談事的,我想幹脆到家里顯得更隨便些。”
“哼,我不知道你啊,我剛說橙橙在追鮑仁九,你就馬上約別人到家里來,想讓女兒插一杠子啊,沒見過你這樣的媽。”
“你知道什麼?”張資陽說,“我們張家不能讓吳家在經濟上永遠壓在身下,首先不能增加吳家的實力。”
張玥氣鼓鼓地看著父母,張資陽的話等于間接承認了她的說法是對的。她扭身走回自己房間,躺在床上。從小也許張資陽完全在吳冠希的身邊起一個輔助性的作用,所以,從心理上,吳冠希和他一家似乎所有人都有些高高在上。張玥處處得讓著吳橙橙,幼小的心靈就明白,自己父親是給吳橙橙的父親幹活。所以,從小她就暗自在內心處處模仿和比照吳橙橙。但她沒有吳橙橙那麼敢說敢做,很多事她也不便隨便說隨便做。
第一次她與吳橙橙幾乎同時見到鮑仁九,她只是覺得這個男人很英俊,氣質中還有一種憂鬱的成分,是個挺有個性,挺有魅力的男人,但還不足以打動她少女的心。可是第一次吳橙橙就一見鐘情,她才認真審視鮑仁九,她已經習慣了凡是吳橙橙追求的,要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她發現鮑仁九確實是個很理想的男人。可這種感覺只是一種理性的判斷,她內心沒有絲毫男女的那種感覺和情懷。她偶爾懷疑自己是否能夠正常談戀愛,因為無論是同學中大家公認不錯的男生,還是直接或間接向她表示好感的男人,她都沒有什麼感覺,沒有一個男人讓她去回味和細想。父母的話無疑在她處女的空白上打上了一個烙印,第一次有一個異性在空白的白紙上塗抹了幾筆,讓她不由不多點心事。
人就怕反複想,鮑仁九在張玥的心里生下了根,這是張資陽和賈秀娟恐怕都沒想到的結果。
張玥從父母談話中,知道下一個周末約了鮑仁九到家里吃飯。離開家回學校之前,賈秀娟與女兒道別,說下周見。張玥嘴上說還不知下周學校有不有事,能否回家,但從離開家門那一瞬間,張玥自己也莫名其妙,居然開始期待著下一個周末早日到來。
張玥在學校上課開始有些走神,每天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腦子里浮現著鮑仁九的形象,她非常懊惱,同時又非常害怕,這樣度過了兩天,她忽然想,這會不會就是愛情?對一個從來沒有戀愛過的人來講,她只能通過閱讀過的文藝作品的人物來體驗,她感到自己戀愛了,而且是一個幾乎不可能有結果的愛。她有些恨父母打亂了自己心里的寧靜,她想回到過去那種死水一塘的心里寧靜的時光,但現在這種酸甜和受折磨的心境讓她感到又苦又有一絲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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