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圖書館,翻書聲,細語聲,構成了一個悠閒的畫面。
悄悄的走過電梯大堂,思恆小心的沒讓任何閉路電視拍到他的臉。他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看到閉路電視的畫面,但他冒不起這個險。
在一次很多人從電梯走出來的瞬間,低著頭,他側身通過半關的消防門空隙,走進去樓梯間。
極容易產生回音的樓梯間其實安靜得很,有了電梯之後,除了每周的清潔工會進來打掃外,平常根本不會有人走進來。
進了樓梯間後,思恆很小心的躲在一旁。過了許久,上下樓層都沒有傳來半點聲音,思恆總算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才是開始。
思恆嘗試不發出一絲聲音的向上移動,但他很快就發現,穿著腳上這雙重重的藍球鞋根本不可能沒有腳步聲,特別在這種密閉的空間裡,每一步都能輕易的把聲音傳到上下數層。
一步一驚心,大概就是這種意思了。思恆很快便察覺到潛行沒有任何意義,只好裝作某個好奇心過重的孩子繼續向上走。圖書館的一樓清楚注明了一至五樓都是各個堆滿書本或報刊的樓層,而且思恆上次是在五樓的舊報樓層的梯間看到那兩人向下走的,所以思恆沒有浪費任何時間在五樓以下。
六樓是辦公室,至於七樓,則只是簡單的在圖書館的地圖上標記了非辦公人員禁止出入。理所當然的,防火梯的門被鎖著。
再往上便是天台了,很意外地,天台居然沒有鎖上。思恆小心的推開老舊的鐵門,盡可能地把開門的聲音壓到最低。
可惜天台空無一人。
他以為空無一人。
一記重擊,思恆連呼痛也來不及便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強光又在刺穿他的眼臉。
真可笑,怎麼每次醒來都是被光芒照著的?
頭上的痛楚在經歷過這一切之後顯得如此之輕。思恆想伸展一下手腳,卻發現自己被綁在椅上。
一桶水也在這個時候從後潑到他身上。
「喂,醒了沒?別裝死!」一道稚氣未脫,卻故作凶狠而顯得可笑的女聲在後方傳來。
一陣無力感襲上思恆心頭。
復仇的行動還沒正式開始就結束了嗎?我恨啊……
一定是強光照射眼睛太久,思恆泛出了數點淚花。嚴冬的冷水也使被綁著的身體微微震抖起來。
強光後,另一道威武的男聲也從黑暗中衝出。「醒了就說一聲,不要我的人再去拿水來潑你。你冷死了沒關係,重點是水很重。」
「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我無話可說。」思恆咬著牙說。
身後另一道男聲冷哼一聲。「不知好歹。」
「我沒有說話要要跟一群殺人兇手說!」思恆吥了一聲,隨即閉目待死。既然死亡已經無可避免,最起碼也想把恐懼藏於心底。
「殺人兇手?」女聲充滿了驚訝。「大哥……」
「我們出去談。」
不久,三道不同的腳步聲回到房間內。
「我不知道有什麼誤會,總之我們不是殺人兇手。」威武的男聲又走到強光之後,然後把燈光關掉。「我們都是院中人,今天看到你偷跑進圖書館的後樓梯,才給你一個教訓的。那邊常有小偷出沒,我們也算是救你一命了。」
思恆聽到後只是大笑三聲。「小偷?圖書館的後樓梯?是要偷誰的東西?老鼠嗎?」
房間裡出現一陣尷尬的沉默。「……總之那邊你別去,就這樣。」
身後的房門打開,外面的光線又把黑漆漆的房間照亮。思恆終於看到眼前人的樣貌。
一個有點肌肉,但卻給人一種敏捷感的青年站在眼前。知道今天不是死期的思恆鬆了一口氣,然後怒火又佔據了心頭。「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來管我?」
「就憑我們是你的救命恩人和院裡的地位!」那青年也沒故作兇狠,但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卻從他身上散出,跟剛剛那女聲故意裝出的兇狠一比,更顯出其壓迫感。「你信不信我只要放一句話出去,全院裡便沒一個圈子敢收留你?」
「你……」思恆盡全力掙扎,意外地發現繩子綁得沒想像中的一半緊。「你為什麼要管我的事?」
「因為那不是你的事啊,你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家伙……」女聲從後面走上前來,把思恆身上的繩子解開。思恆轉頭一看,果然是個比他更年輕的長髮女孩。
可是因為思恆掙扎的關係,繩結變成死結了,她弄了好一會還是解不開。
「我來吧。」另一道男聲又在思恆身後,不知道他從那裡找來一把利器,擦一聲的就把繩索切斷。
眼前那男子則按著思恆的雙肩,俯身向前。「我們做什麼也不必向你解釋,我也不必知道你去那邊的原因。總之你記著……再去那個地方,就是跟我們為敵。」
男子放開思恆,對著他的同伴一揮手就離開房間。思恆連忙起來,但綁著太久而失血的雙腿卻暫時麻痺,一下子便踤倒了。麻痺後的刺痛感很快便讓思恆爬都爬不動。
到他可以走出房間時,三人都不知道跑到那裡去了。
在這個五樓餐廳外的廢棄房間門口,一雙拳握得越來越緊,越來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