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回到房間的思恆在床上翻來覆去,上午的事歷歷在目。
「大哥……」
那女孩沒說出來的半句話是什麼呢?他們在隱瞞什麼?
那種小孩都騙不過的謊話實在可笑,可是他們到底知道什麼?以救命恩人自居,可見他們也知道後樓梯是危險地區。
他們知道什麼?
又一天過去,一個本該美好的星期天早晨。
經過一晚的思考,思恆決定暫時不要再冒險跑進後樓梯裡。連幾個院中人都能發現他,更遑論那些兇手?
思恆決定先把圖書館的地型弄清楚。
臭氣衝天的後巷裡,污水跟垃圾滿佈,數隻老鼠一看到人便迅速跑開。思恆略皺眉頭便走進這狹窄的小巷裡。原因無他,只因圖書館的防火梯出口就在此巷。
上次看到那兩人是在星期四的下午,現在應該還算是安全的……只要那組織是固定一星期聚會一次的話。可是這種秘密組織真的會有固定的聚會日期嗎?
思恆有點擔心,不過光天化日下,應該不會有危險吧。
明顯的感覺到心跳加速,他一步步的走進後巷。
在那一片惡臭污垢中,防火梯的逃生門卻沒有垃圾堆在門前,地上還蓋著一塊紙皮,上面有些難以分辨的腳印。
果然,有人出入的痕跡……
思恆摸摸逃生門,果然,那是設計成外面不可打開的逃生門。不過,想起老者當天隔空取物的能力,想必從外開門也只是一抬手的事。
思恆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思考。
「我們……昨天不是警告過你了嗎?」一腳把地上礙事的垃圾踢飛,昨天站在思恆身後的男人雙手插在褲袋,沿著思恆的腳步走近。雖然日正當午,但他依然給別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一回頭,思恆被嚇得往後一跳。「又是你們!」
「別想跑。」看著思恆往另一邊後退,男子只是向前半步。「另一邊無路。」
思恆看看另一邊遠方的牆壁,「你們想怎樣?」
「你是笨還是不懂中文?」男子從褲袋中抽出一隻手,筆直的拍著出口。「走。」
思恆低頭。
然後,他搖頭。
後巷的冷氣機滴水聲,沉寂下來。
「也罷。」
話音剛落,男子便從遠而至。思恆一直沒機會好好打量對方的外表,被打趴後更沒法看清了。
趴在地上那灘污水,思恆想爬起來,卻被對方一腳踏在背上。「憑這種身手也敢跟『陰影』作對……活嫌了?」
對方收腿,爬起來的思恆滿身污水,臭不可當。吐出口中的污水,思恆倚在牆上大口吸氣,他能做的也只有盯著對方。
「走。」
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掉,思恆只好被驅逐出小巷。
兩個沉默的人一前一後的從小巷離開。
小巷外,馬路的另一邊。
思恆拿著小巷裡垃圾堆中找到的破碗,坐在地上。
男子眼裡閃過一陣怒意。「你又在做什麼?」
「圖書館不讓我進,小巷也不讓我進,連我坐在馬路你也要管?」思恆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來啊,在大街上再把我打昏一次,然後叫你們的人把我抬回去吧。來啊!」
「有種!」對方怒極反笑。「已經很久沒有人敢跟『陰影』過不去了……」
留下思恆一人,對方揚長而去。「我是『陰影』的『劍手』!告訴你,讓你知道得罪的人是誰!」
雖然全身上下都在痛,可是思恆的神志卻比正常還要清楚。既然小巷沒有其他出入口,那他坐在這邊,想必就可以監視所有出入了。
現在的打扮,再加上那口破碗,說他不是乞丐也沒人信啊。這樣坐上一天一夜也不會有人起疑吧。
於是思恆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時間來到下午,雖然這條街行人疏落,可是思恆的破碗裡還是漸漸的多了一些硬幣。
人來人往,金頭髮的少年跟老伯都出現了數個,但都不是當天的任何一人。思恆的心跳隨著每一個相似的背影與希望的破滅而起伏。直到六點快到了,思恆才不舍地站起來。
在找到任何線索前,還是不要讓別人抓到把柄不讓他出來……
把身上的污垢洗淨,回到房間的思恆發現兩位室友神色古怪。想必,他們已經收到陰影要對付他的消息了吧。
思恆也不在乎。他從背包中拿出嘉利姐姐送給他的出院禮物,一頁又一頁的讀著。在他眼前,一張紙片忽然從上舖飄落。「抱歉,我的書簽。」
拾起那片白色的小紙片,思恆看到上面手寫著數個字。
勿眠
把紙片還給洛書,思恆看到他微一點頭,如一個沒事人般接過書簽。思恆跟他對視一眼,又怎會不懂他的意思?
回到床上,思恆翻了兩頁「你值得更好的未來」,也漸覺沒什麼意思。把書隨意一扔,才想起這本書是姐姐送的,可不能亂丟。
不知怎的,這時候腦海忽然想起當日老者的特異功能。
思恆屈指往虛空一彈。
在書本落在床上許久之後,如同天地初開的世界迎來第一束光線;沉睡至今的古龍再度睜開眼睛……一小點難以察覺的火星,在思恆的指尖,害羞地探頭而出。
然後,改變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