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死寂一片,聲音彷彿都被嚇跑了。
思恆鬆開雙手,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而其他人的眼裡,有高興、有羨慕、有驚訝、有害怕。
昏黃的燈光依舊永恆的照耀著。
奈特打量著沉思中的思恆,表情無比嚴肅。
「這些都不是你的本命異能。」奈特說。「本命異能不是學回來的,而是伴隨著覺醒時天然出現的能力。」
思恆徒然坐下,身體放軟攤在椅背上。「所以……我沒有本命異能?」
「你的情況,我們都沒見過……不過我們所知道的人也就只有這幾個,也可能我們才是不正常。你沒有本命異能,但卻得到了快速學習的能力,也算是……」
「等等。」劍手突然搶先發言。「你用一次力量之劍,全力。」
思恆揮動右手,血紅的光劍又順應著主人的意志出現……但這次的光劍只是一把短劍,也沒有在小巷時的攝人氣勢。
「果然,雖然學得比較快,但始終不是本命異能。」劍手少見的說了一堆話。「小巷的『爆發』,不想死的話短期內不要再用。」
「『爆發』其實是什麼來的?」
「當你的能力過渡輸出,你就會進入一個被強烈情緒所控制的狀態……對你來說,那就是強烈的怨、恨、怒。爆發時最大的特徵是雙眼會發出光芒,而且所有能力會大幅提升,不過,要是你放棄自己的意識,那你就回不來了。」看著思恆驚訝的臉,奈特肯定的繼續說著。「對,你今天差點就失去自我。」
思恆怔著了
原來,調查之路最大的威脅就是……我嗎?
奈特沒有給他時間去感傷。「既然今天已經把話說開了……之前的事,我們很抱歉。可是,我說過的話依舊,你依然被禁止前往圖書館,除非……」奈特站起來,走到思恆身前伸出手。
「除非你加入我們。」
加入陰影?
思恆遲疑著,沒發出一絲聲音。
「你在考慮什麼呢?」
「小巷的事,我不是完全沒有印象的。」思恆盯著奈特的雙眼。「教我,你是怎樣控制爆發的?」
「如果你加入的話,我會教你。」
「至於調查方面……」
「你的敵人,就是陰影的敵人。」
「一言為定。」
思恆終於點了點頭。
奈特一招手,眾人把思恆包圍在中間。
「我手持無堅不催的利劍,斬斷阻擋我們的一切。我是『劍手』,本命異能,力量之劍。」劍手抖出光劍,舉劍於眉間致意,一如劍擊比賽的選手。
年紀最輕的醫者接著興奮的揮手。「我,我……我手持治療之力,修復身體的傷口。我是『醫者』,目前只會用是治療之掌啦,很可惜哥哥姐姐們的我都還沒學會,哥哥好厲害啊一看就學會了……」
奈特盯了醫者一眼,醫者不情不願的低下頭去。
女孩撥弄一下她的長髮,跟剛剛一樣側側頭,還裝了一個鬼臉。「我手持操控物體之力,無生命的實體都由我操控。我就是『女巫』,隔空取物就是我的專長。」然後她指指旁邊的大男孩。「他是我親哥哥喔。」
被她點到的男孩左手放在腰後,而右手轉了個圈半彎了彎腰,作一個古式的行禮動作。「吾乃『巫師』,與君為伴乃吾之幸也。」
「哥,你好了啦。」三條黑線在女巫的額角出現。
「至於我。」奈特踏前一步,初次見面時那股威勢又現於思恆身前。「我舉著翼牆翼盾,在我身後就不需要害怕。我是『奈特』,陰影的首領。我將以身為盾,守護你們。僅以騎士之名起誓。」
環顧著身邊眾人,思恆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那……我是思……」眾人注視的目光,忽然讓思恆明白了什麼。
「我……是活在過去的亡魂,追尋往昔的行者。我沒有記憶,我失去未來,但……他們會付出代價,他們會的。」他抬頭。「我,名曰『往者』。」
跪坐在鐵門之前
你們,會怪我嗎?
原來我也是惡魔的同類……
還可以用什麼身份,什麼資格去追討?
無聲
那是沉默的承認
那吊起的身體仍然輕輕搖著,搖著……
寂靜
鐵門,繼續深鎖
永恆夜色的窗外沒有任何景物
視線找上了母親頸上的菜刀
如果
在夢裡死去
魂歸何處?
顫抖的手握著刀柄
仍然沒有淚
我不配哭
惡魔沒有哭泣的權利
看著刀鋒
我一直看著
看著
雙眼對著半空中緊握著空氣的右手,肌肉不聽使喚的收緊。
用力的呼吸著,不作一聲也作不了聲。
「陰影」沒有分派任何任務給思恆,引用他們的說話:不確定你不會害死自己之前,不會讓你出去。
思恆理解這命令的必要性、重要性,但……就是難受。
理解,不代表接受。
更不代表開心。
無奈。
思恆躺在那邊,一直等到午夜。
唯有午夜,才有足夠隱蔽的空間去練習力量。
圖書館。
巫師雙手在筆電鍵盤上飛舞。很快,他在後樓梯藏好的手機便跟電腦連線成功了,電腦畫面上出現了手機鏡頭拍攝到的畫面。
「老大,真沒想到啊。」完成工作的巫師舒展一下十指,輕聲跟在旁邊看守的奈特說話。「連你也看走眼了。」
「我不是神,當然也有錯的時候啊。雖然我也承認『往者』一個下午就醒來太驚人了。」奈特在筆電螢幕上看了一眼。「你可以把畫面弄清晰點嗎?」
「沒辦法,手機的鏡頭就只能做到這地步而已。」巫師再調整了一點參數。「這樣吧,已經是極限了。手機大約只可以撐個四、五小時吧」
「能撐多久算多久吧。」奈特拍拍巫師的肩,繼續警戒。
「老大,我還是不同意讓他加入。雖然我們調查到的資料不多,但已經可以確定,『他們』的勢力大到不可思議……為了一個新人,值得嗎?」巫師不解的問。
其實,奈特也不止一次自問,讓思恆加入是對是錯。
「就算不是為了『往者』,對『他們』的調查也是要繼續下去。難道,你不對能者的世界好奇嗎?」奈特把手上的書翻了一頁,繼續裝作若無其事的觀察著周圍環境。「雖然我們看到的都很……」
「可恥。」巫師補完了奈特的話。「但強大。他們有著完善的訓練,充足的人手,我真的擔心再追查下去……」
「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否則,當初為什麼我不直接帶領大家加入『他們』?」奈特語氣一轉。「我意已決,不必多言。還是想想要怎麼幫『往者』吧……」
「他有那麼危險嗎?」
「你沒親眼見識過他爆發的樣子……」奈特想起來依然心有餘悸。堂堂陰影之首,公認防禦能力最強大的他,居然差點就被破防,而思恆所用的,還是一根鐵管,而不是什麼尖銳的東西。
那血光烙印在他心靈深處,在他堅定的信念上硬生生打出一個缺口。
奈特一直相信他的本命異能是神的力量,是天使羽翼,所以才會取名為翼牆。他一向信心之所繫的翅膀如今被硬生生刺穿,也難怪他心裡有點不平衡。
唉,現在重點可不在此。「他的恨意太強烈,不是每一次都這麼幸運可以把他救回來的。」
「如果,將來『往者』爆發失控……」巫師沒說下去。
奈特輕輕巧巧的又翻了一頁,圖書館依然安詳而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