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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珩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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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我問黑大叔說,我叫甚麼名字。
黑大叔回我,「你是塊寶玉,叫珩,所以你是珩兒。」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叫甚麼名字,我叫做珩兒,黑大叔在我上頭,偶爾會有幾絲陽光給我照著。
不知道我是甚麼時候出生的,自從我看到世界開始,黑大叔就在我旁邊上面,壓著我半身,我問黑大叔,「珩兒是怎麼來的?」
黑大叔答,「珩兒是仙人點化的,好久以前,這裡只有黑大叔跟其他的黑媒,直到有一天,突然有個仙人從天而降,點化了黑大叔,讓黑大叔,還有其他的黑大哥可以講話,然後把珩兒放在了這兒,說珩兒有一天就可以講話了。」
我聽不懂甚麼是點化,黑大叔也沒說。
發著呆,似乎我的生活都是這樣過來的,偶而淋雨,偶而被陽光照射,只要我被陽光照的時候,就會透明的發光,可是黑大叔沒有,他說珩兒是仙人帶來的,跟他們不一樣。
我身旁還有一個璜兒,璜兒不會說話,每天都靜靜的坐在那邊,叫了她好幾聲,依然如此。
「珩兒跟璜兒是夫妻,璜兒雖然不會講話,但是她是知道的,珩兒你可不能欺負她。」
所以我每天都會對著璜兒說話,累了就睡,不累就發呆,發完呆就跟璜兒講話。
不知道多久了,那時候珩兒還在睡覺,突然聽到了噠噠噠的聲音。
那是馬,每次只要太陽公公下了山,又上了山好幾次,總會有一群人騎著馬在這山上遊走。
那些人很奇怪,有著四個長長的東西,還有一顆球在最上面,兩隻長長的踩著地板,偶而會踩到黑大叔。
黑大叔說,那是人類,長長的,踏在地上的叫做腳,浮空的叫做手,那顆球叫做頭上面黑黑的叫做頭髮。
珩兒看久了,就認識了甚麼是人,每次來的都不一樣。
「師兄,你看,這邊有條玉脈呢是不是?」
「唉?我看看,還真的有,趕緊回去跟林小姐說,她剛好需要一些美玉送給老爺子。」
一陣聲響過後。
「耶,這是上等的墨玉呢。」
「太好了,趕緊拿一些回去給小姐,若小姐喜歡,明天就派人來挖。」
馬走了,我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這座山上很多的朋友,有小墨,有晶晶,有黑大叔,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有人被挖走,雖然他們不會講話,但是黑大叔總是會笑著說。
「他們還沒長大呢。」
所以珩兒是整座山第二大的,也是第二個會講話的。
太陽公公下山了,又上山了,噠噠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好多好多的人,拿著鋤頭,黑大叔突然緊張了起來。
「糟糕,他們這是要抓整座山呢。」
「甚麼?」我聽不明白,可是黑大叔更緊張了,遠遠的就傳來噹噹噹的聲音,黑大叔突然慢慢的移動了一下。
「黑大叔?」
「珩兒聽話。」
黑大叔滴溜溜的滾動著,壓著我的半身,緩緩的移動著,黑大叔慢慢的變小了,他移動過的地方漸漸變黑,慢慢的,我甚麼也看不到了。
「這不是璜玉嗎?上好的璜玉呢!回去送給老婆肯定不錯。」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到了,璜兒被人收走了。
「黑大叔,黑大叔?」
黑大叔沒有回應我。
過了好久,我好像聽到了許多朋友的悲鳴,就覺得好難受,好難受,那些人終於走了,我又叫了兩聲黑大叔,他沒有理我。
幾聲馬蹄遠去,黑大叔才突然說。
「珩兒,你是仙人的玉,黑大叔交你的東西,你要練著,一輩子練著,直到你可以離開這裡……黑大叔老了,黑大叔也只是一個可以講話的煤礦而已。」
黑大叔說著,說著,珩兒很難受。
「珩兒知道……知道。」
從此之後,黑大叔不說話了,只是伏在我身上,動也不動。
有一日,下了雨,大大的雨,黑大叔就不見了,我感受著黑大叔在我身上慢慢的消失,然後化入雨水中。
「黑大叔……黑大叔……」
過了很久很久,山上已經沒有珩兒的同伴了,只剩下珩兒,珩兒學著黑大叔教的東西,漸漸的,好像可以看的很遠,很遠。
珩兒才注意到,有個人上了山,她的頭髮很長,身上紅紅的,我知道那是血,那人跑到了我附近,突然被樹伴了一下,濺起了好多泥土,灑的珩兒一身都是。
他倒在我身旁,又有兩三個人上山,看著那人,提起一樣東西,就往那人身上扎去。
「老爺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沒什麼不可以的,老實說,這次我們幾人是奉了二奶奶的命令來殺你的。」
倒在珩兒旁邊的人沒講話了,紅紅的東西流的都是,把我染了一身。
「終於殺了這人,這樣子總可以給二少奶奶覆命了。」
他割下了那人的頭,紅色的東西飛濺的更多了。
太陽公公好像也受不暸似的,緩緩下了山,在上山時,又來了一個人,他站在那個人的旁邊,看了許久,突然跪下。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阿……」
他自言自語了好久,講了好多事情給珩兒聽,然後把人埋了,哭著離去。
珩兒聽了好久,突然也心裡堵的慌,那時候珩兒才了解到,原來叫做悲傷。
黑大叔走的時候,珩兒很悲傷,小墨被人挖走的時候,珩兒也很悲傷。
漸漸的,那人被埋著,珩兒就覺得有些涼。
黑大叔說,珩兒涼的時候,就試著吸收陽光,珩兒熱的時候,就吸收月亮光。
珩兒做了好久,終於學會怎麼吸收陽光,也學會怎麼吸收月光。
突然間,旁邊起了霧,珩兒好奇,不到很冷的時候,這裡是不會起霧的,那霧氣一波波的,突然間就往珩兒湧來。
還有種溫熱的感覺,就像是那時候灑在身上,紅紅的東西。
很舒服,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樣子到了晚上,珩兒還是睡不著,只能看著月亮伯伯,心理又堵的慌,忽冷忽熱的。
珩兒又悲傷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溫溫熱熱的東西,好像融入體內,珩兒看著月亮,又下意識的去吸收月亮光。
霧氣越來越濃了,我彷彿看到了整座山的同伴都在跟我招手。
有黑大叔,有小墨,有晶晶……還有璜兒。
「珩兒跟璜兒是夫妻,不管什麼時候,珩兒跟璜兒都不能分開,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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