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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2 【西京長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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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徵京兆尹蓋勛爲議郎。此時左將軍皇甫嵩將兵三萬屯于扶風。蓋勛密與皇甫嵩謀討董卓。適逢董卓亦徵皇甫嵩爲城門校尉,皇甫嵩門下長史梁衍說其曰:「董卓寇掠京邑,廢立從意,今徵將軍,大則危禍,小則困辱。今及董卓在雒(洛)陽,天子來西,以將軍之眾迎接至尊,奉令討逆,徵兵于群帥,袁氏逼于其東,將軍迫于其西,則賊必成擒!」
皇甫嵩以為不可,不從梁衍之議,于是就董卓之徵。
因皇甫嵩未能舉兵,蓋勛以其眾弱不能獨立,亦就徵還京師。董卓以蓋勛爲直騎校尉。
河南尹朱俊爲董卓陳說軍事,董卓折朱俊曰:「我百戰百勝,決之于心,卿勿妄說,且污我刀!」
蓋勛曰:「昔武丁之明,猶求箴諫,況如卿者,而欲杜絕人之口乎!」
董卓無言以對,乃謝朱俊。
董卓遣軍至陽城,時適逢二月社祭,值百姓聚會于社下。董卓軍斬殺百姓中之男子,斷其頭顱,駕其車牛,載其婦女及財物,以所斷頭繫于車轅軸,連軫而還洛陽,以攻賊大獲報于朝廷。入城開陽城門,焚燒所獲人頭,以婦女分與甲兵為婢妾。
董卓時又奸亂宮人、公主,其凶逆之心朝野皆知。
天子車駕西遷。董卓在洛陽以罪惡誅殺諸富戶,沒收其財物,受害而死者不可勝計。又強行驅徙其餘民數百萬口往長安,步騎驅蹙,更相蹈藉,饑餓寇掠,積屍盈滿于路上。
司馬朗之父司馬防為朝廷治書御史,當西徙之時,以四方雲擾,司馬防乃遣司馬朗將家屬歸還本縣。有人向董卓告司馬朗欲逃亡而去,董卓命人執之。董卓謂司馬朗曰:「卿與吾亡兒同歲,幾大相負!」
司馬朗曰:「明公以高世之德,遭陽九之會,清除群穢,廣舉賢士,此誠虛心垂慮,將興至治也。威德以隆,功業以著,而兵難日起,州郡鼎沸,郊境之內,民不安業,捐棄居產,流亡藏竄,雖四關設禁,重加刑戮,猶不絕息,此朗之所以于邑也。願明公鑑觀往事,少加三思,即榮名並于日月,伊、周不足侔也。」
董卓:「吾亦悟之,卿言有意!」
司馬朗心知董卓必亡,恐見于留,回家即散財物以賂遺董卓之用事者,求歸鄉里。
司馬朗到鄉里,謂鄉親父老曰:「董卓悖逆,為天下所仇,此忠臣義士奮發之時也。郡與京都境壤相接,雒(洛)東有成皋,北界大河,天下興義兵者若未得進,其勢必停于此。此乃四分五裂戰爭之地,難以自安,不如及道路尚通,舉宗東遷到黎陽。黎陽有營兵,趙威孫乃鄉里舊婚,為監營謁者,統兵馬,足以為主。若後有變,徐復觀望未晚也。」
父老戀舊,莫有願聽從者,唯獨同縣趙咨,率其家屬與司馬朗同往。
後數月,關東諸州郡皆起兵,有數十萬之眾,皆集于滎陽及河內。然而諸將不能相一,縱其兵四處鈔掠,民人遭殺害者過半。
久而久之,關東兵漸散,曹操與呂布兩軍相持于濮陽,司馬朗乃率其家還溫。那時適逢大饑荒,人相食,司馬朗收恤其宗族,教訓諸弟,不因衰世而解業。
董卓自將兵留屯畢圭苑中,悉燒洛陽宮廟、官府、居家,京畿二百里內,室屋蕩然無存,無復有雞犬之聲。
董卓又差使呂布將兵發掘漢室諸先帝陵及公卿以下冢墓,收其珍寶。
與義軍戰役中,董卓時有擄獲山東兵,命人以猪膏塗布十餘匹,以纏兵士身,然後燒之,先從足起。又擄獲袁紹豫州從事李延,以鼎烹煮殺之。
又因袁紹之故,董卓殺太傅袁隗、太僕袁基,及其家尺口以上五十餘人。
董卓所愛之胡人,在洛陽恃寵放縱,為司隸校尉趙謙所殺。董卓大怒,曰:「我愛狗,尚不欲令人呵之,而況人乎!」
乃召司隸都官撾殺趙謙。
三月,天子車駕入長安城,暫居于京兆府舍,然後乃稍加修葺宮室而居之。
此時,董卓尚在洛陽未至,朝中政事大小皆委于司徒王允。王允外相彌縫,內謀王室,甚有大臣之風度,自天子及朝中官僚皆倚于王允。王允屈己意以奉承于董卓,董卓亦雅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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